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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往日了。
我把一头凌乱的金发被挠得更像鸟窝,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眼睛。那种安宁祥和的神态,再配上因为寒冷而失去血色的脸蛋,看起来就跟灵魂已经静静飞向幽灵界的死人一样吧……呸;好不吉利。
……我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了“恭喜你获得起床困难户称号”的系统提示了。
“大人;已经中午了。”
啊……催命的老妈子要过来了,创世主救命!
我条件反射地翻了个身,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顺带还用手把耳朵给牢牢堵上,彻底隔绝了某个大摇大摆闯入女神闺房的无赖。嗯,一种类似柠檬的甜香钻进鼻端……原来我头发的味道是这样子的啊……更加困了有木有!好想像皮球一样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在这种寒冷的气候,我似乎无法自制地变得孩子气。
大概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还能因为怕冷,和舍友一起跷课赖在宿舍整天动也不动的时光吧。
“今天下雪了,大人,您要看看吗?”
某人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的邪恶居心昭然若揭。
下雪而已啦有什么了不起……等等,下雪?!
我打了个激灵,“唰”一声把头钻出来:“下雪……我记得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是的,大人,今年冷得很快。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你让我多睡一会就好了。嗯……但总觉得气候有点异常呢,也不知道今年耕农们的收获会怎样。”
我努力用浆糊状的脑子想了想。盖亚大陆一年共有十三个月,克伦威尔帝国的南部边境,气候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比较适宜居住的,不会太冷,往往只在一月中旬会降几天细雪,没两下就消停了。像这样十二月还没有过完就开始哗啦啦地下起雪来,好几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荒漠原野的时候也是一样,甚至比这里的情况更诡异。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疯狂恣肆的黄沙与急降的气温(还有
急降的小鲁尼?),虽然荒漠原野是出了名的气候变化无常,但也不太可能会达到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程度。就连女神都被狠狠地坑了一回爹,想来有许多冒险者也同样折在了那里。
该、该不会是跟地球一样,因为人类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破坏环境的举动而造成极端天气了吧?厄尔尼诺?拉尼娜?这些玩意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能吃吗?!
“大人只要好好保重身体就可以了。那些农民如果给大人您添麻烦的话……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着相当无情的话,眼屎(?!)都还没擦掉的我也能清晰地从被窝的缝隙间看到他那闪烁着冷光的黑瞳。
真是麻麻黑啊……我的勇者。
他也不管自己外皮刷上的黑漆是不是已经洗不掉了,堂而皇之地侵犯了我的领域,能感到床的另一端深深地陷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刚从外面练级回来的缘故,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冰冷气息,连同淡淡的血腥味一起捆绑销售,霸道邪魅地通过空气缠上了我脆弱的立毛肌。
讨厌……
我往床靠墙的一边又钻了钻,某人不依不饶地又跟着爬了上来。感觉腰际有一只大手徐徐摸上,把我刺激得连眼角都渗出了点生理性泪水——纯粹是被冷的。
还让不让人睡了啊口胡!
我气哼哼地想把他的手拽开,但无论如何都拉不动,除非动用魔法把他掀翻。
“还想睡……”
我晃了晃他的手,就差没叫他妈妈耍赖撒娇了。
“大人真是太可爱了……”他轻笑了一声,“但午饭不吃的话,大人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他就像哄孩子一样拍拍我的头,用手指轻柔地帮我梳理四散的金色发丝。虽然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有些动作僵硬,但那种渗入心扉的温油还是让我埋在枕头里的脸一阵发热,也没有再挣扎了。
“……今天吃什么?”
女神正嗷嗷待哺。
“月牙椒慢火炖云雀。刚刚才拔毛放血去内脏呢,非常新鲜。”
他不紧不慢地介绍今日的菜单,语气平淡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愉悦。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在深山老林还是荒凉大漠,他都坚持亲自负责我的伙食,而且每天都以炮制大陆各地不同风味的美食为己任,绝对没有一天是重复的,把
我的嘴巴养得刁刁的。本来好几百年来都不需要吃东西,我对于普通人家粗糙的食物已经很难适应了。这下可好了,我完全被他圈养了起来,再加上平时各种殷勤体贴的服务(如果不是我懂得清洁魔法,我怀疑他会连我的内裤也很乐意拿去洗)……假如没了他在身边,我怀疑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让我完全离不开他,从身到心都需要他……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意所在?
我闷闷地别扭了一下,又把主意力放在五脏庙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上。
——刚刚才拔毛放血去内脏的月牙椒慢火炖云雀……好血腥,但是又好好吃的样子!
我流着口水,眼神闪亮地盯着他看,感觉强大的睡神都要被诱惑力十足的美食给驱逐走了。
他的眼神暗沉了一下,但又不像是觉得我不够稳重端庄,而是一种具有微妙内涵的激动。
那帮我顺毛的手一颤,居然不动声色地转移了战线,在我脖子处轻轻地揉按起来。
“好,去吃……云雀?”
我舒服得忘记了身处何方,骨碌碌地滚进了他的臂膀。
那双手像有魔力似的,长着茧子的指尖带来了电流般的酥麻,就这样透过薄薄的皮肤一直渗进血管深入骨髓。
我像惬意的猫咪一样眯起了眼,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一流按摩师·勇者的VIP服务。这个身体非常容易讨好,轻轻一揉捏就让我连意识都几乎要模糊了,只有炖得香喷喷的云雀拍拍翅膀坚持在脑海里飞来飞去。
“舒服吗?大人……”
他的呼吸变得紧促,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泛白的烟雾,喷在我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
“舒服……再下一点点……云雀,嗯……”
“……要不大人再睡一会儿?我陪您?”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在我脖颈按压的手从善如流地往下挪了些,柔软的肩背也被他侍候得极为妥帖。
谁、谁要他陪啊!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我努力直起身来打算摆脱他和睡神的纠缠,去拥抱我心心念念的云雀。但下一秒,他那已经温暖起来,或者说已经变得滚烫的身体就覆盖了我。
被迫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其中一个还是身材高大健壮的近战型战士,科奴达村最漂亮的房子里最结实的那张床也禁不住晃
了一下。
“!!!”
就连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我都能听到名叫“贞操危机”的警钟在耳边鸣叫——按、按摩神马的,果然太危险了!
“大人……今天,真的很冷啊……所以我们来取暖吧。”
他像树袋熊一样从后面环抱住我,不老实的手掀开被窝深深地探了进去。
“我、我不冷了!快放开,现在可是白天!上次你不是已经……了吗?!”
我气急败坏地裹住被子,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衣衫不整了,直接就跳下床,打算去房间外头避难,远离此时比魔殿还要恐怖吓人的床铺。
“已经过了很久了,大人您一直都不让我和你一起睡……”
他的语气又兴奋又焦躁,轻轻松松就拦住了想要逃跑的我。在我腰间摸索的手一用力,就把我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
谁、谁要跟他一起睡啊!绝对会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在荒漠原野为了防止他夜袭,我甚至动用到高级的对军防御魔法,就连布尼尔最后都淡定不能了,嘴角抽搐地看着我们像猫捉老鼠一样的追逐战。
昨天分配房间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赶去另一间房子住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借口满头大汗地想了一堆,最后只能委屈布尼尔整晚都得忍受这家伙因欲求不满而散发的冷气了,我则在村民尊敬的眼光中住进了最豪华的村长套房。两个糙汉子待遇糟糕地挤在小小的草房里,大概是被当作魔法师大人的保镖了。
“你不是说都中午了吗?云雀也炖好了吧?乖,起床了好不好……。”
我低声哀求,刚刚明明还是他想尽各种方法要把我从被窝叫出来,现在倒成了我苦恼如何才能安全地起床了。
“还没好……还没好的。”
我的软语低求完全起了反效果。他像着魔一样地絮叨着,手上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也许是明白到我对某种事情的抗拒,他并没有把我放到凌乱的床铺上,而是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有着强健肌肉的双臂轻松承担了禁锢住我的任务。
轻捷移动的颠簸感让我反射性地揪紧他的衣角。
出去吃估计已经被炖得烂烂的云雀?他这回也太好心了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我就被牢牢卡在书柜与他
臂膀的三角领域之间,眼前迎来了极具压迫性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好冷,广州湿冷的天气真是太讨厌了!
——果然该上点高热量的肉肉暖胃啊=w=
12。12:抓虫子,谢谢热心的亲指出来哦~
☆、Chap。66偷窥小心被抓包!
科奴达村——
位于克伦威尔帝国最南端的小村庄;如同盖亚大陆众多寂寂无闻的人类聚居点一样;几乎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
巴掌般大的面积;花上两个盖亚时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地从村头逛到村尾;经济落后,以兔牙甜玉米为主的农贸产品出口为生,左看右看,除了爱咧嘴大笑、散发着泥土味道的农民,就是粗壮结实得可以当汉子使的村妇;设施更是贫乏得可以,没有魔武学校,更没有冒险者公会;几乎每一间房子都散发着□丝的气息;居民数目更是跟众多迅速发展的超大城市没有任何比较的价值……
大概只有在提起十二月二十五日;为女神大人庆贺诞辰的圣夜祭时,人们才会在脑海里冒出“哦!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地方嘛,是叫奴科达村还是达达奴村来着”的对话框,也正是只有在这一天前后,科奴达村才会迎来一年中难得的、冒险者、异族旅人、商贩、盗贼、诈骗者、色狼(?)等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盛况。
而以压榨手下农民和在圣夜祭大捞一笔为主要敛财方式的科奴达村村长,凭借自己墙般厚的脸皮与水缸大的胆子,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终于鸟枪换炮,从雨天会疯狂漏水的木房成功进化成崭新结实的二层红砖房,得意洋洋地俯视起村里众多嘎吱作响的小木房与松松垮垮的破草房来。想来这么一宗靠贪污腐败起家的经典案例,只会让忙得焦头烂额的克伦威尔帝国首都检察官掩面叹息。
就是这么一个贫困落后的小村落,这么一间真要说来无甚特色的房子,现在正在接待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还有最危险的客人……
“啧,那个小妞还没出来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让她再给我一个……那啥,保温魔法来着。”
瑟缩着靠在村长房子门外的大汉嘟囔着抱怨,额头价值50G的见习头巾一点防寒作用都没有,更别提身上那件穿了补补了穿、耐久度早就见底的战士简甲了。本来可怜兮兮挂在肩膀上的破毛毯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寒风不失时机地钻进去一番晃荡,还有细雪坏心地融在他裸、露出的后脖上,成功让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打了个打喷嚏。
“哈啾!”
鼻涕都要结冰了的样子呢。
他百无聊赖地选择靠频繁的走动来取暖,但却发现这样的举动会让昨天莫名其妙被冰锥戳到的伤口疼得更狠,他只得龇牙咧嘴地努力将身子站得笔挺,然后紧紧贴住村长家
不高的楠木门,渴望里头被火炉烤的暖洋洋的空气能透过木板钻到自己的身体里头去。
“你在做什么?”
“小鬼头给我滚一边去,老子没空跟你玩捉迷藏!”
大汉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自己的手。因为温差,他鼻子哼出的气流把周围冰冷的空气熏出一大团雾蒙蒙的白烟,看起来颇为滑稽。
“从木门的厚度与室内外的温差来看,除非你能保持这样的姿势长达七十三个盖亚时,否则你的行为有99。4%的可能性是完全无意义的。所以,要试试我最新研制的流态便携式取暖器吗?”
“流态……便携,还有啥来着?什么破玩意……等等,取暖?来得好,我快冷死了!不过我就是个初级剑士,还好几个月没接到任务了,别跟我要钱。”
兴致缺缺的大汉来了点精神,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一头在雪的反光下更显耀眼的银色短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天地的一色洁白也比不上他发梢流淌的清冷;虽然眼眸是在盖亚大陆随处可见的绿色,但却不是通常的清浅翠绿,而是像一丛冰冻而繁茂的湖藻,好像随时都能映照出各种复杂的数据一样;从脸蛋看,顶天了也不过就十三、四岁,但表情却显得异常冷静老成,单片眼镜闪烁出无机质的光,再配上在大陆上相当罕见的、具有迷彩设计的高级机械师套装,本来就十分端正的面庞更透出一种神秘的魅力。虽然大汉不想承认,但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鬼头长得正符合尼尼的口味,就是那种俊秀干净的小白脸类型,要是再长几年……可恶!
“不会跟你要钱。在看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有支付未来大陆第一机械师出品的最新机械的财力。我只是让你试用而已,于你于我都没有损失,你能取暖,我也能获得新产品的使用体验,非常符合效率与时间的最优化。当然,在试用过程的任何失误……”
像没有感情的机械一样吐出以上话语,银发的少年瞥了瞥还在哆嗦的大汉,丝毫没有对彼此巨大体格差的畏惧。
“哟!就是不要钱吗!你这小鬼倒挺上道的……”
性急的战士完全没有发现少年句尾可疑的停顿,一把就夺过被少年端端正正抱在怀里的小型机械。只见这个据少年介绍,用“新型可塑金属”制造的奇妙东西居然不像一般金属那般坚硬,而是流体状的软趴趴,跟传统的热水袋很是
相似,用手指一掐就陷下去一块,手感……很是微妙。
“还挺有趣的……喂,小鬼,不过这是冷的!啧,像冰一样冷死了!”
大汉像抖麻袋一样抖着所谓的“流态便携式取暖器”,连手指都被冻紫了。
“这是正常的,因为还没有进入启动状态。”
银发少年依然十分冷静,只是那种对自己作品满满的自信不由自主就在脸上稍微显露了出来。
“哦?那要怎么……那个,启动来着?”
大汉被吊起了好奇心。
“既然是为了取暖,那自然是要加入热水了。”
“哦!原来如此……等等!如果我有热水的话又怎么会冷得发抖!那你这破玩意还有什么意义啊混蛋!跟一般的热水袋不是一样吗?!”
大汉愣了愣,居然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吐槽技能。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过,你……是一个优秀的试用者,我很欣赏你。”
银发少年依然面不改色,但却让他面前的大汉有一种“这家伙居然恍然大悟了居然恍然大悟了!”的无力感。
“拜托,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东西有用好不好!”
“那看来实用性还需要改进吗……无论如何还是先提交进入启动状态后的使用体验吧,我们现在就去取热水。我制作的机械,每一件都会铭刻在大陆的史册之上,你作为第一个使用者应该感到荣幸。”
“谁会荣幸啊!等等……你要把我拉到哪去?!随便进入别人的房子拿什么热水真的可以吗喂喂喂?!”
“放心,里面住的人我认识。不过……”
银发少年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就这么进去的话,有再次发生上次情况的可能性……但如果先行敲门通报又可能会吵醒大人,克劳德会用武力对我进行‘革除’的可能性在95%以上。”
少年纠结地看着紧闭的木门,最后对机械的熊熊热情压倒了对暴力(?)的恐惧,指挥一直乖乖跟在身后的苏瑞娜二号启动万能模式。入室盗贼。ver。
“所以说那个ver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原来还是个盗贼吗?!”
大汉哇哇大叫,但完全抵不过苏瑞娜二号经过强化、能一气举起
三头雷牛的机械手臂,被四脚朝天地扛入了“喀嚓”一声门锁被轻松打开的房子。
空间阔绰的房子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已经与另外二人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的布尼尔轻而易举就发现,这里的摆设几乎每一样都是为那位怕冷的大人而专门放置的——火炉里新鲜的木柴还带着桧木的清香,上面还残留着保暖魔法的火元素气息,魔法又软又舒服的沙发垫靠在沙发背上,沙发还特别披上了一大块加厚的毛毯,材料为雪兔毛的绒绒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地倒在地上,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