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奇没被捉住前和张铁嘴师徒就一直住在这家酒店。
时值仲春,但北京的春天短暂,白天炎热,晚上却格外寒冷,我和灵宝三奇穿着单衣,再加上饥肠辘辘,身上不觉都有些寒意,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几个人刚走近酒店,就闻见一阵交织在一起的酒香和肉香扑鼻而来,灵宝三奇大喜,哥几个被禁在百棺地的囚室里,粗茶淡饭几乎吃锈了肠子,这时一闻见酒肉香味,简直是惊喜若狂,地丙和人丁道人行事莽撞,一脚踹开了酒店的大门,两人大呼小叫地向里面奔去,天乙道人对我笑道:“张掌门好自在呵,灵宝三奇为他火中取栗,受尽苦楚,他却在这里大酒大肉快活!”
我心中高兴,正要出言调侃。天乙道人几句,酒店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声音划破夜空,充满了惊恐和不信,让这家原本祥和温馨的酒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鬼蜮,人丁道人!声音嘎然而止,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我怔了一怔,天乙道人已经不见了。
一团炫目的光晕冲出店门,裹着。一道黑影扑面袭来,轰地一声震响,眼前迸射出万颗金星,胸中气血猛然上涌,手臂处传来一阵剧痛,腕骨已经被绞断了,耳边只听得一个人惊讶地“咦”了一声,炫人眼目的光晕犹如一片有形无质的丝毡,被击碎后化作点点金星。
一切发生的快如闪电,那道黑。影向前踉跄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身形转了几转,已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我用手按住手臂,心中的惊讶更甚于身体的疼痛,刚才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的反噬之力击溃,而这人明明占得先机,却不趁机取我的性命,看来主要的攻击目标并不是我。
他的目标自然也不会是灵宝三奇,这人的修力如。此高深,即便是正面交锋,灵宝三奇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又何必处心积虑地实施暗算?我和他只一交手,就察觉出这人的法力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至阴之气,这股阴气盘旋蜿蜒,虽不猛烈却直有摧肝裂腑之力,他能将自身的修力转化为一种有形无质的气体,这人的道法修为就决不在太常婆婆和道妖之下。
酒店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火光一闪,整个。酒店剧烈燃烧起来,一颗红色的火球在不远处飞上半空,忽然间又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地面上。
那是天乙道人的火球术,不知何时天乙道人竟。已离开了这家酒店,他似乎和另外一人交上了手,但顷刻间彷佛就受了重伤,由于真力不继,勉力发出的火球已失掉了攻击能力。夜色中无法看到半空中有什么东西,但天乙道人身经百战,他的攻击方向不会有错,我心神遽转,一道炁气沿着火球攻击的方向裂体而出,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炁气击个正中,光芒闪了一闪,犹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急急坠落下来。
天乙道人发出。的那颗火球坠到地面,远处燃烧起一团火焰,近处的酒店更是烈火熊熊,相邻的屋子也已经蔓延起大火,喀喇一声响亮,我接好腕骨,挥手击断一根燃火的横梁,冲入发出火球的那处房间,一眼看见张铁嘴一动不动的俯卧在地面上,也不知是死是活,我来不及考虑,急忙将他抱在怀中,跳离开这间即将坍塌的房子,浓烟翻滚下,一条人影也从另一间起火的房间里冲了出来,火光映照下,那人的身形摇摇欲坠,赫然是最早冲进店内的地丙道人!
他的手上紧抱着一个人的身体,不,确切地说,那只是一个人的上半身,一蓬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脸部,从刚才发出的那声惨叫来看,应该是人丁道人的尸身。灵宝三奇中,人丁道人的年龄最小,想不到竟会丧生在这个冷清的小村酒店,当真是造化弄人。
我惦记着张铁嘴的安危,刚才情急之间不及细察,不知他是否也遭了毒手,现在甫离险境,便急忙把右手按在他的身上,这一试之下全身软绵绵的,脑中只听得“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张铁嘴的身体虽然绵软,但炁气却无法传输进去,那是自身元气已灭的征候,从脉象上看,张铁嘴心停脉滞,脸色青蓝,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虽然在突遭暗袭时我就隐隐觉察到不妙,但心底却始终存有一丝侥幸,张铁嘴已修成阳神离体,无论对方诡计多端,想侵销他的元神怕也并不容易,直到现在这侥幸终于破灭,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伤直袭上心头。
这悲伤突如其来又沛莫能御,顷刻间击溃了我的神智。什么天书秘术,什么修仙了道,一切都不过是个幻觉,只有眼前俯卧在地上的张铁嘴才是一个真实存在。我们两个人算命打卦,为了生活日夜奔忙,间或也有一点闲情逸致,在树荫下休憩,在街角处闲聊,活的简单,活的轻松,谈不上快乐,也没有太多的痛苦.......但自从有了天书秘术,我们的一切就都变了。
我们有了目标,也有了追求和奋斗,追求虽难,奋斗虽苦,但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又有什么苦难不能承受?然而如果延寿长生是我们追求目标的话,那张铁嘴今天的丧亡又算什么?是一段辛辣尖锐的讽刺喜剧,还是一场欲哭无泪的荒唐闹剧?
昏昏沉沉中,忽听得地丙道人狂吼一声,“那不是张掌门!”我心神大震,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张铁嘴向地下掼去,胸腹处传来的一阵疼痛,耳边只听得一声惊恐的尖叫,定睛看去,一道灰色难辨的影子在半空中转了几转,如同鬼魅般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我又惊又怒,这人料定我心忧张铁嘴的安危,乍一见到尸体后定然悲伤难抑,他以障眼法成功扰乱我的心神,并趁势发出致命的一击,看来这人的真正目标竟然是我!我格斗经验本就不足,心神大乱之际未免疏于防护,但地丙道人却是纵横长白山十数年的参帮供奉,他性情虽然愚鲁,但愈临险境心智却愈是不乱,他的一声怒吼如醍醐灌顶让我突然间清醒过来,急切间以全身炁气承接了对方的攻击,对方虽然划破了我的胸腹,但在我的炁气反震之下,他受的伤较我更为严重。
“天乙师兄在那边!”地丙道人狂吼了一声,流星坠落处传来一声尖啸,那是灵宝三奇拼斗中互通的联络信号!
“砰”地一声,人丁道人的尸身已被地丙道人奋力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地丙道人又是一声狂吼,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喷溅在他的脸部,转瞬间变得极为狰狞,一声轻微的空气波动,地丙道人的身形已倏忽不见。
这是奇门法术里的缩地法,灵宝三奇师兄弟在格斗中互为倚角,相互支援,靠的就是这套自残肢体的蝎噬之术,这是奇门遁甲法术中的“遁”法。和道家术法中的挪移法术并不一样,换句话说,挪移法转换的是施法人所在的时空,遁法则转换的是施法人的形体,表象相似实质却大相径庭,以前奇门遁甲被传得神乎其神,所谓“学会奇门遁,来人不用问”,到后来一些精明的修道士才发现奇门法术虽则有用,而且简单易行,但于施法者却有大害,戕害形体后患无穷,渐渐被修炼家摒弃,当年诸葛亮精通奇门遁甲,“多智而近妖”,最后终于被累死在五丈原上,其祸实际就是发端于奇门法术。奇门遁甲中的法术后来之所以不传,只留下并不神秘的占卜术,其原因就是奇门法术虽然激发了人体的潜能,却透支了人的性命,违反了延寿长生的修炼之道。
那颗流星的落点是一片低矮的树林,当我赶到时,天乙道人正在和一个和尚苦斗,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面目,但那硕大的身躯却极为熟悉,我一眼认出正是那个从百棺地寺院中溜走的如兰和尚。
两个人功力相当,在树林中无声无息的游走,周围的空气被双方发出的术法拉扯出“嘶嘶”的声音,不时有闪光从两人术法相激的地方亮起,映出在空中飞舞的片片落叶。
正文第六十五章张铁嘴之死(中)
先后出手暗算我的不会是如兰和尚,凭他的功力,也不可能一出手就重创了天乙道人,看这两人相斗的情形,似乎天乙道人已占了上风,如果不是天乙道人受伤在先,只怕如兰和尚早已被他擒住。
不论真相如何,须先把如兰和尚擒住再说,这厮深夜里在此出现,肯定和凶手有一定的联系,至于这些人为何要偷袭我们,这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了。我和张铁嘴只是为了访师修道,即便在途中和一些术士生了些过节,也都不是深仇大恨,怎会惹得别人以性命相拼?那冒充张铁嘴的人出手凌厉,丝毫不留余地,分明就是要取我的性命。
林中的争斗这时已经分出高下,如兰和尚已经气喘如牛,他没有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是因为鬼眼天罗对天乙道人丝毫不起作用,而他在寺院里学得的禅门术法正大光明,本就不是专事杀人的攻击术法,不象奇门法术那般奇诡和阴狠。
他的身躯胖大,在低矮的树林中腾挪不便,两人再斗得几个回合,如兰和尚抵敌不住,终于被天乙道人的巨滔印击中,凌空飞起的身躯跌落在一株较为高大的树木上,不住地大声喘息,天乙道人嘿嘿冷笑,他的手中燃起一只火球,作势欲发,胸前一大片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在和如兰和尚恶斗前就受了重伤。
如兰和尚背倚在树上,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惊慌绝望的神情,他显然已经看见了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嘴角却突然涌出一大股鲜血,一阵令人颤栗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如兰和尚只发出了半声惨叫,就如一只被割断脖颈的鸡一般停住了,只在喉咙处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的臂骨、颈骨、腿骨全断了,。原本硕大无朋的身躯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就像一堆被抽去骨头的烂肉。背后的大树不见了,那是地丙道人幻化出来的身形。
我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恶斗,一。时间只觉得惊心动魄,双方一上来就短兵相接,招招旨在夺魂取命,双方生死只在瞬间,哪里还有一丝修道士的慈悲?眼见得如兰和尚在地上气息奄奄,心下不忍,隔空把一股炁气传进他的心脉。
天乙和地丙道人没有发现我。的举动,地丙道人狠狠地踢了地下的如兰和尚一脚,怒道:“这恶和尚当真命大,着了道爷的天蓬拆骨术居然不死,奶奶个熊,快还我人丁师弟的命来!”,“嗤”的一声,一根枯枝在他手中化成一柄木剑,对着如兰和尚当胸插下!
天乙道人伸手隔开木剑,长嚎了一声,火球倏地熄。灭了。从人丁道人发出的第一声惨叫声开始,大家已猜测他已然无幸,但只要有一点希望,谁都不愿轻易相信和面对这个现实。多年形影不离的兄弟,其中的一个忽然离开,永远难以再见,谁能知道另外的兄弟心中会有怎样的滋味?
“先留下活口!”天乙道人又凝出一只火球,他大悲之。下,体内炁气运转不畅,但他身经百战,瞬间就恢复了心智。我在一旁也猛醒过来,张铁嘴和阿呆死活不知,凶手既已远遁,恐怕也只有着落在这恶僧身上才能查出真相,当下和天乙道人一起阻住地丙道人,把如兰和尚带出了这片低矮的树林。
等我们赶到酒店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附。近的村庄人家依稀可辨,隐约已有早起的村民在远处走动。地丙道人气咻咻地把如兰和尚从背上摔落,着急要到酒店里看个究竟。其时酒店的房屋已倒塌大半,还有一些淡淡的烟气还未散尽,如炊气般袅袅的升起在半空中,因为这里离村庄不远,我疑心村民们很快就会聚拢过来,于是劝住地丙道人,大家在近处的一片凹地里坐下歇息。反正事已至此,不妨先等待村民们报官后处理再说,这里毕竟是京城近郊,不是人迹罕至的长白山麓,遇见这样的纵火杀人大案千万不能任性胡为,莽撞不得。
天乙道人寻来。两块石头,相互敲击了一下,充作吲罄,低头念起了法经,地丙道人也张开破锣嗓子跟着念诵起来,原来他们身为道人,正在摆道场作法事。我心中凄然,想起人丁道人虽和自己并无旧交,但他嫉恶如仇,算是一个秉性刚烈的性情中人,一朝死于非命,实是可惋可叹,当下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在两个道人的身边合什默念,只是佛道两家的法经却是不会,又不愿糊弄亡灵,只好背诵了一遍《为人民服务》。
天乙和地丙道人闭目不住地诵经,我听了一会,心中忽觉得不是滋味,原来这两个道人不但在给人丁道人超度,还顺路捎带了张铁嘴,救苦护身,地狱幽魂,听得我头皮发麻,再听得一会,终于忍耐不住说道:“人丁师弟镇魔灭煞,不幸就义,那也是我们道家匡扶正义、广行仁义的道理,算得上死得其所,他奇门法术了得,定能在那边摄服群邪,享受无尽福报。不过既然是超度亡灵,怎么扯上了我师兄张铁嘴?他已修成元神离体,轻易是死不了的。”
“是啊,师兄,茅山小师父说的不错””,地丙道人接口道,他停住了念经,转头对天乙道人说:“张掌门已修成元神离体,再不济也能来个尸解,怎会轻易死掉?咱们只做人丁师弟的法事罢,免得张掌门回来反找我们的不是。唉,就算张掌门平安回来又有何用?以后赌麻终究还是三缺一了,想起人丁师弟的命好苦啊!”地丙道人说到动情处,不禁嚎啕大哭。
天乙道人皱了皱眉。土火相济,人丁师弟已于火中得到永生,灵宝三奇又有何悲?只是我们以后行事更要小心,不可再鲁莽冲动,凡事定要三思而后行。奇门遁甲是世传三式之一,“神圣之机,玄妙之始”,最能趋吉避凶,预测祸福,只可惜我们师兄弟擅离师门,十多年来只知以奇门法术好勇斗狠,忘却了奇门占卜术的精义所在,才致有今日之祸。
“《鬼撮脚》有云:金为银器珍宝同,火明毛羽炭灰踪。张掌门赢得我们许多财物,正应了上述五行秘诀,实在是因福得祸,大是凶险,以我们奇门占卜预测,张掌门定是凶多吉少。”
“又有顺逆阴阳之法,可定凶吉。这酒店所在实为三奇入墓之势,入墓即入库:死亡之意,万事大凶。我们当初在酒店里只知赌麻玩乐,浑不知以遁甲术分辨时辰方位的宜忌,祸患临头却不知趋避,师兄弟三人枉自修习奇门法术,却不懂趋吉避凶的基本道理,犹自妄称灵宝三奇的名号,当真是狂妄自大,殊为可笑了。”
天乙道人一向不苟言辞,很少说笑,我见他煞有介事,心下也是一沉,走到山坡高处向酒店方向望去,这一望之下不觉吓了一跳。奇门遁甲如何辩得方位宜忌我不清楚,但这酒店的风水形势我如何不知?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座村庄的子午向是来龙方向,一条南北的黄土路正好直冲来龙,十二杖法云:“当脉冲煞则速祸”,意思是龙脉朝向于此地,如果把穴点在脉直冲过来的点线上,就会冲煞取祸,更可怖的是,那家酒店的位置偏偏建在龙角上,所谓“葬龙之角暴富贵,后当灭门”,那是堪舆名师青乌子的经验之谈,灵验无比。点穴如此精准,这家酒店兴建时定然是请堪舆师事先进行了勘察,只是其中的用意却极其阴险,那堪舆师究竟是谁,究竟出自什么用意?
正文第六十六章张铁嘴之死(下)
直到下午也没见一辆警车来过,看来这里的村民们压根就没有报官,我和天乙道人都感到奇怪,酒店明明是被大火烧毁,村民们怎么会视而不见,一个个漠不关心?地丙道人笑话我行事婆婆妈妈,太过谨慎,白白耽搁了大好时机,我急于找到张铁嘴,也不愿和他争辩,三个人离开山坡,急匆匆地来到了酒店前面。
到处都是残垣颓壁,但凡木质的东西已全部焚毁,连石块也被烧焦脆裂,一些小石块甚至碎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天乙道人的火球本来就含有腐蚀性的炁气在内,人丁道人的尸身早已被焚化的无影无踪。天乙道人虽称人丁师弟五行属土,葬于火中是最好归宿,但终究兄弟情深,和地丙道人围着残垣断壁哭嚎了半天。
他们兄弟情深,数黄道黑痛哭流涕,我只好一个人在酒店的废墟里寻找张铁嘴的蛛丝马迹,翻石揭砖四处鼓捣了大半天,结果一无所获。天乙道人见我发呆,叹息说,今番张掌门只怕凶多吉少,暗袭我们的凶手修为极高,除了这如兰和尚不中用外,其他两人的术法修为只怕都远在我们之上。
天乙道人听见人丁师弟发出的惨呼后,知道两个师弟已遭逢大敌,心中早已戒备,他冲进酒店时,已经给自己加持了隐身术,出于谨慎,他并没有从酒店的正门突入,而是跃上了酒店的房顶,多年在帮派的征战中练就的反应和身法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就采用了极有效的策略,然而他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失败了。
他跃上房顶,还没有看见两个师弟的身影,一股极凄厉的杀气就向他的胸口处袭来,隐身术似乎毫无作用,对方不但能够看清他的身形,而且身法比他更快……………总算他格斗经验丰富,在间不容发之际挪动了一下身形,才躲过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