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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有医德的高数正准备拒绝十里折蓝这种明显的不信任他的要求,十里折蓝的唇角就又勾起来了,这女子偏生是笑着,眼睛里也是冷得惊人,衬着脸上不时滚落的血珠……高数急忙掏出金疮药和绷带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十里折蓝坐桌边,伸手拿了大夫丢在一边的金疮药,在手里把玩一会,门便被推开了,顾霓裳站在门口,手里提溜着安雨沐的头发。
“姑娘,这人居然厚着脸皮说是他救你出火坑,你说……”
“是的。”十里折蓝突然打断了顾霓裳的话,脸上冰冷的,“安将军救了我。”
顾霓裳:“……”
可怜的安将军一朝沉冤得雪,正要翻身好好树立自己英伟形象,顾霓裳手就伸过来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安雨沐的脸紫了。
顾霓裳推了安雨沐一把,“你出去,我有话和这位姑娘说,还有,我要给她上药,你去多叫几个侍女来帮我,不许偷看,混蛋。”
安雨沐不满:“为何我还是混蛋?分明我的冤屈已经洗雪了,顾霓裳你不要……”
“出去!”顾霓裳一下子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差点夹着手的安雨沐:“……”
这年头,为何个个女子都如此彪悍?接连被两个女人刺激了的安将军再一次郁卒了。
门里,顾霓裳别别扭扭的走到了十里折蓝面前,从她手里拿了药,“我帮你上药吧。”
十里折蓝看向顾霓裳,“你好像还有话要问我?”
顾霓裳别过脸,恰巧几个侍女走进来,手里端了水与白布,“参见公主,姑娘。”
十里折蓝就把视线移开了,顾霓裳怏怏的拔开瓶塞,坐在了一边,十里折蓝知晓她还在看自己,也不说话,任侍女过来,大大方方的脱了自己的衣裳,擦洗身上的伤口。
“嘶——”顾霓裳倒吸一口气。
十里折蓝倒是没什么反应,除了脸色发白,好像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看出她还在忍耐了。顾霓裳看了一会,就忍不住移开了眼。
在十里折蓝脱下衣服之前,她就料想过十里折蓝身上的伤可能有多重了,但是现在这一看,她根本就无法直视。
“姑娘……”顾霓裳垂着眼,尽量不去看那边让人心惊胆战的场景,“你说,是雨沐救了你回来。”
“嗯。”
顾霓裳顿了一会,“我问你啊,你喜欢雨沐吗?”
十里折蓝沉默一会,才回答道:“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十里折蓝想也不想的:“猪。”
顾霓裳&众侍女:“……”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挠墙声。
合着,安将军在这位冷冰冰的姑娘眼里还不如一头猪?不知道为什么,顾霓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突然,十里折蓝淡定的叫了一声:“公主。”
“啊?”
“你喜欢将军什么?”
国师来探,双面之谈
————小剧场————
问:对于十里折蓝和顾霓裳之间迅速增长的友谊,二位怎么看?
安雨沐:顾霓裳!你离我家十里远一点!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们两个人的友谊掐死在摇篮里呢!
付久墨:主母和公主觉得好,那便好。
安雨沐:久墨!你应该听主子我的话!
付久墨【认真】:可是,主子你是听主母的话的啊。
安雨沐:……
————正文————
高檐,金瓦,重楼。一望过去,满眼恢宏。不远处,一个紫衣金冠的男子正慢慢的走过一层层玉阶,衣角的流苏随着晃动,荡出浅浅的波痕。男子额前坠了一颗莹白的玉石,衬着他幽黑的眼,别样的好看。
“国师大人。”一边的宫女见他走近了,连忙俯了身行礼,男子淡淡的看了宫女们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了她们面前。
男子走到了金殿下,抬眼望了望高高台阶上的宫门,唇角抿了抿,问身后紧跟着他的侍卫道:“离下朝还有多久?”
侍卫看了眼天色,恭敬的回道:“大概还有……”
“退朝——”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打断了侍卫的话,男子眼里一沉,脸色发了青,是要生气的模样,可是眨眼之间,又不见了那可怕的表情。
男子站在阶下,神色漠然,殿里的大臣们见了他,纷纷走了过来,恭敬道:“国师大人,今日怎的有了兴致来宫中?”
“国师大人,近来……”
要说最近的安雨沐凭借一战在皇帝面前获得了无上荣宠,让他们不得不巴结,那么这位一直是一念王朝之宝的国师景流七,就更是所有大臣都恨不得抱大腿的对象。
景流七一面游刃有余的和诸位大臣打着招呼,一面有意无意的看着另一边,直到最后有一个白袍的男子神色怏怏的出现在他视线里。
景流七的脸色就瞬间冷了,他也不管身边还站着的大臣们了,自顾自的就直接朝那个白衣男子走了过去。“安雨沐!”
精神状态明显不佳的安将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过头,“流……七……”
景流七挑了挑眉,响指一打,身后立刻蹦出了四个壮汉,直接朝安雨沐扑了过去。
众大臣:“=囧=!”
睡眼朦胧的安将军动也不动的,任那几个人把自己双手双脚缚了,抬到了面无表情的景流七面前。
“安将军,本国师有要事,还请将军移步来,可好?”
安雨沐懒懒道:“你难道想就这样把本将军抬出去?皇上可就在殿里。”
景流七无所谓道:“无妨。”说完,又是响指一打,安雨沐就被抬着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景流七淡定的拂了拂衣袖,看了众臣一眼,就也跟着飘然而去了。
宫门前停了一架华贵的马车,翠色漆底,上刻腾云纹,檐下铜铃声阵阵,安将军一见这马车,心里大概也猜出景流七今日是起了什么性子要“绑架”自己了。
“流七,你……”
“闭嘴!“紧跟上来的国师大人横了安将军一眼,一挥手挥退众人后,也踩着小椅上了马车,”你快些进去,本国师可急着呢。”
与之前的冰冷外表不一样了,现在国师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眼睛里几乎就要放出精光来,安雨沐被他一把按到车里,抬头,不出意料的,国师顿时就坐在他对面开口了。
“师兄,我要去你府上看望那个杀手!”
安雨沐闲闲笑道:“我就知晓你要来的,怎的,现在才过来找人算账可不是你的风格。”
景流七不满的嘟了嘟嘴,埋怨道:“师兄你知道些什么呀,我又不是你这样狭疵必报的,更何况她又没伤到我,倒是玄天把她伤得不清。”
说着,胸怀宽广的国师大人在心胸狭窄的将军面前拍了拍一边放着的一堆礼盒,道:“看,听闻你带回去的那位一直昏迷到昨日才清醒,我可是今日就备了礼物前来赔罪。”
安雨沐狐疑的看了骄傲的国师一会,才摇头道,“不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说吧,你还有什么企图?要说最近霓裳和十里姑娘走得近了,你也不是会来讨好霓裳的人。”
景流七仰首道:“那是,本国师除了师兄你,还需要讨好谁?”
安雨沐接口:“那好,说吧,你跑来看十里姑娘是要怎么样讨好我?”
景流七摇摇手指道:“师兄,要说你虽然脑子和武功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可是卦势这种东西,你是断断不能与我相抗的。”
他说得自信满满,奈何安雨沐又不是会捧场的人,当场就兴致缺却的“哦”了一声,接着问:“快些说吧。”
景流七也看出了安雨沐的一点不耐烦,可是心里的那句话实在是太让他兴奋了,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卖弄了一下,“你那晚带走她,虽是我本就无意留她,但是,你知晓我为何一直到近日都在帮你封锁关于杀手的消息吗?”
安雨沐了然的点头,“不知道。”
景流七“嘿嘿”两声,抑扬顿挫道:“因为,我那天晚上就算到师兄你红、鸾、星、动、了!”
安雨沐楞了一会,脸上蓦的有些僵硬,半晌,才缓缓的笑了出来,揉了揉年轻国师的头发,道:“你啊。”
景流七诧异的看了眼安雨沐,刚想问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安雨沐就开了口。
“你啊,和我一起在师傅门下学了那么久,难道一直都不知道为何我不学卦象吗?”他眯眼笑着,满脸的浅淡笑意。
景流七楞楞的反问:“为什么?”
安雨沐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侧脸,一笑,修长眉下,眼瞳在睫后隐没,“我啊,是从来都不信命的,自然不会去学那什么卦象玄学。”
安将军不信命,他只信自己,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只信自己手上的兵符,只信人定胜天,安雨沐,从来都不信命中注定。
马车车轮无声的滚过行道,檐下的铃声被荡起阵阵铃声,在宫门里这一段无人的路上洒下唯一的声音。
安雨沐看着窗外掠过的一个个檐,一堵堵墙,光洁有力的手托着下巴,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这一切,肩上披散的乌发被风扬起,拂过他俊逸的脸。
他相信,这里终有一天会……
“流七,待会若是看到了什么未曾见过的事,可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啊。”他轻轻说着,眼睛便闭上了。
景流七更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完全不在状态的安雨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的那股子兴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安雨沐的一盆冷水泼了只剩了几分热度。
待到了将军府,安雨沐先是看了一眼停在自家府门外的鸾轿,脸上就不由得软化了一些,紧跟着下了车的景流七见状,狐疑道:“霓裳公主果真天天都来你府上看那个杀手?”
安雨沐正要回答,就见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一下子重重的跪倒在了他们面前,“主子!”
景流七皱眉:“我说你怎么就没有看到我?”
跪在地上的侍卫就泪目了,“主子,国师,十里姑娘带着霓裳公主正要在后院杀猪啊!”
景流七嘴角一抽:“……好雅兴。”
安雨沐扶额。“我就知道,付久墨呢?他怎么没拦下那两位活祖宗?”
小侍卫当场就泣不成声了,“侍卫长、侍卫长他,他……”
“他怎的了?”
“侍卫长正被逼着给两位祖宗烧开水准备洗猪啊!”
安雨沐&景流七:“……”
说到杀猪一事,要说安雨沐和十里折蓝的孽缘,也差不多可以算是从猪开始的,只不过那时候是十里折蓝扛着被她打昏了的剃光了毛洗干净了身子的猪一路奔逃,后来被安将军害得摔死了那头猪,现在是十里折蓝撺掇着整个将军府给她带头猪来用将军最爱的长剑当场剃毛,并行杀猪,煮猪一事,吓得将军府的人奔逃而已。
安雨沐和景流七到达后院的时候,顾霓裳正坐在湖边把长长缀花的裙角缠起来,眼睛还忙着看一边,吆喝着:“折蓝,那里还没有刮干净!那里蹭上泥了!”
景流七木然的转头看安雨沐:“我记得,霓裳公主除了在你面前的时候,一直都很温婉,现在这个不是她吧?”
安雨沐镇定的回答:“流七,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流七捂住脸,作悲催声:“我!做!不!到!”
安雨沐叹口气,正想安慰安慰他,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付久墨的声音,“麻烦让让,麻烦让让,有热水,小心别烫着了……我叫你们让你们怎么不让啊!”
安雨沐和景流七都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付久墨。
扛着重量级水缸的付久墨:“……”
景流七一格一格的转向安雨沐,“没想到,连久墨都沦陷了。”
安雨沐苦笑。
被惊吓到的付久墨嘭的一声把水缸放在了地上,正要跪下行礼,就看见一大捧水从水里溅出来,一时间,水缸周围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大退了三步!
热水浇在了台阶上。
景流七的脸色有些发白,付久墨的脸色有点发青,安雨沐的直接发了黑。
“主子,属下……”
“久墨。”一个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付久墨的忏悔,“你怎的把水泼了?”
话音未落,并排站着的安雨沐和景流七就被推开了,十里折蓝从容的从自己开辟的空隙里走出来,蹲在了付久墨面前。
她上下看了看付久墨,“嗯,没烫到就好。”
说完,她就一把把付久墨从地上扯了起来,“跪着干什么,平日里在你主子面前还没有跪够吗?”
付久墨看了眼安雨沐,猛地低了头。十里折蓝顺着他的视线回了头,眼神正好撞进了安雨沐的眼睛里。
“安雨沐。”十里折蓝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
安雨沐沉默了两秒,眉角抽了抽,“十里,你……”
“我怎的了?”十里折蓝不解。
安雨沐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十里,你……”
二女彪悍,摇头无奈
————小剧场————
问:各位对于将军府里的两位女祖宗,怎么看?
安雨沐【深吸一口气】:十里想怎么做,都好,至于霓裳,十里喜欢和她一起,我也没有意见。
景流七【微笑】:烦恼的是师兄,我只是看戏的。当然,对于师兄的遭遇,我报以万分的同情。
付久墨:【老实】:我只是个侍卫,听主子的话就好。
……鉴定完毕,从上至下,顺序分别为畏妻症患者,专业幸灾乐祸三百年人士,绝世忠犬一枚。
————正文————
安将军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十里,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小心伤口又裂了。”
景流七:“……”其实师兄你刚刚是想发火不是想慰问的吧,怎么出口就变关心了!师兄原来你是怯妻的对吧!
十里折蓝奇怪的反问:“这句话你昨天就和我说了,可是我和霓裳一起在后园里爬了一下午的树都没有事。”
景流七:“……”嫂子你的复原能力太强了。
十里折蓝看了景流七一眼,被纱布缠着的脸上,露出来的眼睛里冷色浅浅浮起,“你刚刚说了什么?”
景流七一顿,安雨沐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头顶,勉强笑了笑,“十里,这是国师,刚刚说梦话呢,无事。”
十里折蓝冷冷哼了一声,眼神在景流七身上扫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久墨,把水抬过来。”
付久墨低声应了一声,看也不看安雨沐和景流七一眼,就抬着水缸跟着十里折蓝越过他们二人,往院子里去了。
景流七楞了一阵,终于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我说师兄你啊,彻底被驯服了嘛,看你刚刚那窝囊样,哈哈哈!”
闻言,安雨沐也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景流七,半晌,景流七才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安雨沐的眼神在他眼里也怎么看怎么阴暗了……
景流七一个激灵,转过了头不看安雨沐,打着哈哈道:“我说师兄,那个杀手叫什么来着?”
安雨沐微笑着,回答:“十里折蓝,怎么,你也想上去和她亲近亲近?”
景流七拼命的把脸转向一边,继续无视安雨沐话里的四溢的寒气,“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师兄你的人,我怎么有胆子去抢?我只是想去和霓裳公主套会儿话罢了。”
“霓裳有心上人了,你也没机会了。”
“呃……”国师语塞了
安雨沐看向正被十里折蓝指挥着把猪放进缸里的自家府上的侍卫长,低低道:“不然,你以为为何霓裳公主要天天来看十里,那个丫头啊……”
只是找了一个来看喜欢的人的理由而已。
要说景流七跟安雨沐一起混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年从山上学完归京,景流七就没有再看过安雨沐有这么多情绪变化。
景流七微微掐了一下小指,偷偷看了安雨沐一眼,心里笑道:还说你不信命,这回你不信也不行了,看你自从十里折蓝来了之后的那变化,呵呵。
“安雨沐!”
十里折蓝的声音突然远远的传过来了,安雨沐想也不多想的就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十里折蓝那边走了,“何事?”
十里折蓝正坐在湖边的矮阶上,身边坐着和她一样把裙角卷的老高的顾霓裳,两个人面前趴着一只光鲜亮丽的被剃光了毛的猪,一边不管是顾霓裳带来的侍女还是守着十里折蓝的侍女,脸上都是满满的苦笑不得。
看着这场景的安雨沐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十里折蓝面前,问:“寻我何事?”
十里折蓝把手上刚刮完毛的刀一扔,双手一抬,直直的看着安雨沐道:“手上伤口裂开了,带我去换药。”
顾霓裳闻言,关心道:“折蓝,你可是疼了?”说罢也不等十里折蓝回答,就看向了安雨沐,催促:“你还不快过来?”
十里折蓝话说的理所当然,顾霓裳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向来认为安雨沐是欠着十里折蓝的,即使她已经知道了是安雨沐救了十里折蓝,至于安雨沐怕和女人接触的那个毛病,也被她自动遗忘了。
不过作为安雨沐的忠心下属,付久墨是不会忘了这一点的,一看安雨沐听完十里折蓝那话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