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父正好进门,看见一阵风一样冲出门的林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林母,“娃儿去哪儿?”
“去镇上卖草药,再给屋里那姑娘买些治伤的药回来。”林母摇摇头,“这孩子怕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可是,这姑娘看起来有十**岁了,那可是比我们林生大多了。”林父有些呆楞。
“大些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林母笑看了林父一眼,又忧郁道,“只是这姑娘这么漂亮,漂亮得我都没办法形容了,这样的姑娘未必看得上我们林生。况且,她这一身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像是被别人折磨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林生带来什么祸事啊。”
林父豁达一笑,“怕什么,我们这小村子平时都很少有外人来,她若是真留在这里,就算有什么仇家也未必找得到她,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母边笑边将炒好的菜摆在小木桌上,“你们父子俩就是一个德性,天生想得开。”
她又端起一碗粥向屋里走,“我去看看那位姑娘。”
此时的九方梦依旧被梦魇所折磨着,她梦见小的时候,每逢夏日,母亲怕她睡不好,总是陪在她的床边亲手为她扇扇子,她梦见她那英俊不凡的父亲将她高高举过头顶,让她在半空中咯咯地笑。
她又梦见小的时候九方宸问她,梦儿,皇叔父和浮生叔叔你更喜欢哪一个?
小小的她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浮生的大腿。
浮生,浮生,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喜欢这个人,哪怕他总是漠然着一张脸,哪怕她几乎没对她笑过,她也还是喜欢他。
在她不过五岁的时候,慕雪瑟和九方痕就突然离开了,天下人都以为他们死了。虽然她知道他们没死,可是十四年过去,慕雪瑟和九方痕都不曾回来看过她一眼。
她的身边一直陪着她的只有浮生,这个年长她二十岁,俊美得仿佛那高山雪岭上的冰雪一样的人占满了她的童年,少年,直到她如今已近双十年华。
熙国都说,她这个灵涵郡主眼光太高,多少青年才俊向她提亲,都被她拒绝了,蹉跎到如今已是十九岁,满天下的人都说这灵涵郡主是被宠坏了,心高气傲,也不知道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却不知道她不过是心有所属罢了,她一直都在等着浮生回应她追逐的目光,她相信近二十年的陪伴,浮生对她一定也是有着感情的,哪怕非常少,那也足够成为她等他的理由。
染墨曾经告诉过她,浮生少年的时候受过很残忍的训练,所以心智异于常人,在感情上特别的迟钝,但是一旦他认定了某个人,就会矢志不渝,永不相负。
就像那时他认定她的母亲慕雪瑟为主人时一样,虽然从来没有誓言和承诺,可是他总是像铁壁一样地守着她的母亲。
这更坚定了九方梦对浮生感情的渴望,她总是告诉自己,虽然浮生看起来总是那么冷淡,但是她的要求无论再无理,他也从来不会拒绝,所以在他心里,她一定是特别的。
可是她的美梦却是破碎在九方蝶出现之后,她还记得那天她正跟浮生一起练剑,忽然听到皇宫有人来报,说是有一个女子自称是慕雪瑟和九方痕的女儿,到了皇宫求见九方宸。
那时她虽然觉得有些豁然,但还是惊喜的,她的父母没有回来看她,至少她的妹妹来了。
可是,当在金殿中她看见九方蝶那张几乎和慕雪瑟一模一样的脸时,她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所有人看见九方蝶的目光都变得极为震撼和兴奋,那样像慕雪瑟的一张脸,就仿佛是曾经那个睿智无双的女子又站在他们面前一般。
特别是九方宸,他几乎就将九方蝶当成掌中明珠,胸前美玉一般宠爱着,立刻就下令封九方蝶为灵犀郡主,还将她接进皇宫,让她住在从前慕雪瑟住着的凤栩宫,每日都必定要让九方蝶陪同他用膳,竟是为了一个刚刚来的堂妹,冷落了一众后宫嫔妃。
而浮生,也因为九方蝶的出现变得不同往常。
九方梦常常会看见浮生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凝视着九方蝶,那目光有着探询,还有些痴恋。
浮生开始把大半的时候都花在了陪伴九方蝶的身上,只要九方蝶找他,总是随叫随到,恨不得像当年守护慕雪瑟一般,成为九方蝶身边的一个影子。
九方梦想,若非她也是慕雪瑟的女儿,若非当年慕雪瑟走的时候交代浮生照顾她,也许浮生早就离开摄政王府,去九方蝶身边了。
九方梦承认,她的心里是嫉妒她这个妹妹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 乌鸦(一)
十九年相伴,终究是抵不过一张相似的脸。
也许始终待九方蝶淡淡的人,就只有染墨了,那时候九方梦问染墨,为什么对九方蝶有些疏远,从前她不是慕雪瑟最信任的丫环么?
染墨皱着眉头回答她说,总觉得那样一张像慕雪瑟的脸,却是露出完全不像慕雪瑟的娇俏妩媚的表情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怪异。
九方梦苦笑又问,那为什么浮生不觉得怪呢?
染墨回答她,浮生只是迷惑。
只是迷惑么?
可是当那天在天裕宫九方宸质问她的时候,她因为九方蝶的撒谎而大怒要对她出手时,浮生却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九方蝶的面前,对她出手。
那天浮生将九方蝶护在身后的姿态,后来的每夜都出现在她的梦中,几成梦魇。她还记得九方蝶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和浮生看着她冰冷的眼神。
那个眼神一直挥之不去。
好痛苦,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反反复复地看见这一幕?
她不想看见,要怎么才能摆脱!
九方梦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她仿佛打破魔障一般地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猛地睁开了她那双像极了九方痕的桃花眼。
她瞪着眼睛看着屋顶,一旁刚刚把粥放在桌上的林母见她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然后喜道,“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心里想着要是林生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就听见九方梦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问,“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我家林生发现你浑身是伤地晕倒在村外的小溪边,就把你带回来了,你都昏迷三天了。”林母笑着端着粥过来,“吃点东西吧。”
九方梦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自己被人扔掉一处深山之后,在身上中的迷药退了之后就挣扎着离开了那座山,她那时一路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往北走,她要去北方找一个人,寻求他的帮助。
可是半路终究是撑不住,最后她是怎么晕倒在那道小溪边的,她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她有些感激地对林母笑笑,“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不用谢,任谁看到了都会救你的。”林母笑着回答,心想着这姑娘笑起来真漂亮,虽然那一双桃花眼中带着许多伤痛,可这仿佛更让她显出一种别有的韵味。
唉,这样美得无法形容,也难怪林生那小子会动心。
九方梦听了林母的话后心里顿时觉得温暖,这个村庄的民风似乎极为纯朴,看林母就知道这里的人一定是待人都极为宽容和善的,果真是个世外桃源。
她想,堂舅公孙青一定会喜欢,自从五年前公孙青辞去内阁首辅之职和南风玉带着他们的子女去桃源山庄隐居之后,她就很少见到他们了。
九方梦想要伸手接过林母手中的碗,但只动了一下就觉得全身伤口都被牵动,顿时痛得冷汗都下来了。
“你别动别动,免得伤口裂开了。”林母赶紧阻止道,“我来喂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九方梦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来,快吃。”林母说完,就开始一勺一勺地喂起九方梦喝直粥来。
九方梦也觉得饥肠辘辘,一碗粥下去,顿时就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看着林母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就要过来看一看她的伤势。
忽然,九方梦的眼神落在窗外,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三天?九方梦在心里算了算,猛地转头问林母道,“大娘,今天是十几?”
林母楞了一下,回答,“今天是十五啊。”
十五!
九方梦的瞳孔猛地缩紧,一瞬间九方蝶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这丸中的蛊虫是用尸毒和其它毒混在一起养出来的,它会寄生在你的身体里,然后每逢十五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你会变得不人不鬼,失去理智,见人就杀!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挣扎着就要下床,却是双脚刚刚触地,就因为身上的伤而瘫软在地上。
林母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拉她,“这是怎么了?你伤还没好,还是别下床,有什么事就让我帮你去做吧。”
九方梦看着林母那和善的眉眼,脸色越发难看,她猛抓紧林母的手,焦急道,“快,杀了我!”
林母吃了一惊,“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杀你?”
她心想这姑娘莫非是个疯子?
九方梦急得掉下泪来,她现在是动弹不得,但是她记得九方蝶说过,她身上的尸蛊发作的时候,会将她的武功提升数倍,只怕到时候也就不会被这伤势所限制了。
“求你,快杀了我!我不想伤害你们!”九方梦哭求道。
林母虽然吃惊,但还是安慰道,“姑娘,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你还是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心里又想,要是林生知道这姑娘有这样的疯病,不知道肯不肯死心。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九方梦咬牙道,“杀了我,现在,快——”
忽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之中,一刹那,她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热意直冲她的大脑,她的眼前瞬间血红一片,满脑子都被凌厉的杀意所占满——
“这是怎么回事——”林父听见九方梦的喊声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地上拉着林母的手的九方梦,眼中顿时惊愕一片。
他看见九方梦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瞬慢慢变得雪白,一张脸惨白如死人一般,而那双眼睛却是血红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天色微亮的时候,林生背着空竹篓,手上拿着一包为九方梦买的药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山村的方向走。
路边随着晨风摇曳的芦苇在晨曦中看起来那么温柔,时不时能听到鸟儿的叫声,他经常进山采药,能分辨各种鸟的叫声。
忽然,他听见一声极为难听嘶叫一般的鸟鸣声。
乌鸦!
他皱起眉头,他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若是有乌鸦叫,那就是死人了。
☆、第五百四十章 乌鸦(二)
忽然,他看见一大群乌鸦向着小山村的方向飞去。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加快了脚步,再也无心边哼歌边看路边的风景,迅速往小山村里赶。
才刚刚到村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冲了进去,就看见村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而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平时对他极好的村民,他们都面带惊恐,仿佛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而他们的咽喉都是被人一下拧断的。
林生楞了一下,猛地向着自己家冲了过去,到了篱笆外面,他却又生生刹住脚步,不敢进去了。
他家的木屋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是死寂的幽暗,数只乌鸦落在房顶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走进去,就看见自己的父母的尸体倒在九方梦住的那个房间里。他们死前的双眼都瞪得老大,带着不解和惊愕。
林生手中的药包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是谁,到底是谁杀掉了全村的人!
他心中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门去,他在村庄里四处狂奔着,呼喊着,希望有一个幸存者能来回答他的问题,整个村子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他终于在村子的一处空地上看见一个仍然站着的人正背对着他,那人一身衣衫染满了血迹,她的脚下还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而那个人满头白发,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她回过头,那是一张惨白如死人一般的脸,双眼却是血红的,透着冷冷的杀意。
林生在和那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腿一软,又再次向后坐倒在地上。
突然,那人的样子起了变化,那一头发白慢慢变回黑色,肤色也渐渐恢复成活人的苍白,而那眼中的血红退去之后,那双眼中满是痛苦和罪恶感。
林生猛睁大眼,看着恢复正常的九方梦,这不是他救回来的那个姑娘么?
是她杀了他的父母,杀了全村的人!
林生的胸口涌起一阵杀意,他想杀了这个恶毒的女儿,可是他的身体却是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
他看见九方梦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来,他想逃可是双腿却是虚软的。
她要杀了我!
林生在心里喊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是,他却是听见九方梦用沙哑的声音问他,“这个村子里原本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三个人。”恐惧驱使着林生回答。
九方梦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她看着自己那双染满鲜血的双手,忽然惨笑起来。
一百五十三个人!就这样无辜地死在她的手上!
这就是九方蝶要的么?让她不断残害无辜的人,让她因为自己的杀孽而生不如死!
她的眼眶微湿,看向林生,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生。”林生僵硬地回答。
“原来是你。”九方梦苦笑了一下,林生现在是不是非常后悔救了她?因为救了她,她杀掉了林父林母和全村的人,让他面对这样的人间地狱!她向着林生正重道,“林生,记着,我欠你一百五十三条人命,你绝对不要原谅我!两年后的今天,我会回到这里,把命给你。”
说完,她就挣扎着从林生身边走了过去,一路走向村口。尸蛊的作用退却,她身上的伤又开始痛了起来,以至于她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但她还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远去。
她欠的债她会还,但不是现在,她还不能死,她还有事要做,就算她要死,也要先送九方蝶下地狱!
等到九方梦已经走了很久之后,一直坐在地上发楞的林生才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一路追出去,“你不能走!你回来!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恶魔!”
他愤怒的喊声惊起一片飞鸟,却是再寻不到九方梦的身影。他跪倒在山间的小道上,双手撑在土地上,放声大哭。
所有的惊惧,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玄国的麓山行宫到了每年的这一天都会非常忙碌,因为每年的这一天玄帝莫涯必然会驾临麓山行宫。
这座雕砌浮华的麓山行宫修建时耗费巨资,引来百姓谩骂,曾经是莫涯的一个污点。
后来莫涯用他的各种为政举措造福于民,终于扭转了百民对他的不满。
许多人都在猜测他为什么要在离帝都这么远的玄国边境建造这样一座行宫,更是少有人知道,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称病不朝,将朝政交给臣下,自己到这麓山行宫来等一个人。
他等了二十年,那个人从来不曾来过。
二十年过去,当年那风流肆意的青年已经成为一个过了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可是这二十年的风霜改变的只是他通身的气势,他的相貌看过去却不过是而立之年般的英俊硬朗。
他穿一身青色夏绸坐在麓山行宫的花园的八角琉璃亭之中,看过去就像是一个英俊的文士,只有那眼角眉楣流露出来的风云之气,显示着他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当权者。
莫涯看着麓山行宫花园里种满的蓝花楹,帝都皇宫里的蓝花楹因为寒冷从来没有开过花,只有这麓山行宫每到夏季才能看到那满庭的蓝紫色,如同连绵的海洋一般把他的双眼填满。
其实他知道,那个人恐怕是不会来,她不会给自己任何多余的希望,他来,不过就是为了看一样这风过花园的时候,这满庭的落瑛纷纷罢了。
忽然,有一个内侍官小跑过来禀报,“皇上,麓山行宫外有一位女子求见。”
这个小内侍叫卫海,因为机灵就被提拔到了御前,他的语气有些焦急,他进宫不过七年,并不知道莫涯在等的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看见莫涯在麓山行宫孤寂的身影,都觉得难受,甚至在心时骂过莫涯等的那个人很多次。
☆、第五百四十一章 初识(一)
现在这麓山行宫终于有一个人在这一天来了,他心里希望这个人就是莫涯等的那个人。
莫涯怔了一下,有些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又立刻平静了下来,知道他会在今天来麓山行宫的人虽少却也还是有的,指不定是谁选在这个时候前来投机讨好。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为自己过去这么多年却也还是能够因为一点疑是慕雪瑟的消息就汹涌的情绪。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