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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个死男人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打着这样无耻的打算吗?直接将她丢在这里,生生把她吓死才甘心。
越是这么想,肖喜喜就越发的生气了,她“突”的站了起来。冲着一边的老太监说:“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染香郡主看来是有些困了,要不是今天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吧。”
等待2
这可让老太监怎么说?陛下让他好好的招呼淮北王妃,而淮北王妃在这里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可是陛下还没有来。现在淮北王妃要走,他到底是拦着还是不拦着。
他也来不及多想,看着肖喜喜抱着染香郡主就要离开,连忙伸开手臂挡在肖喜喜面前,打着哈哈,弯着腰作揖:“王妃,您可千万不能走!陛下可是吩咐了让老奴在这里伺候呢,要是您走了,老奴要怎么跟陛下交代呢?”
“我怎么知道你要跟他交代,这天气这么冷,我就这么坐在这里等人,你在边上站着不嫌累,我倒是坐着累了。就这样吧,我今天下回去,明天再过来。”肖喜喜胸口里倒是有些生气的,别人越是拦着她,她就越是有些不高兴,说话也急促起来。
“哎呀,哎呀,王妃,可怜可怜老奴,切不可以这样啊。”老太监见拦不住肖喜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肖喜喜这个人本就心软,最见不得人家求她。而现在又是一个年级这么大的老人,她也觉得不好,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又不好搀扶,又不好离开,只好站在那里生闷气。
老太监见肖喜喜不走了,连忙阿弥陀佛的叫着:“王妃,你可千万不能走,老奴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指望能好好的,明年后年就出去置点宅子,好歹死在外面呢,求王妃可怜老奴吧,让老奴好歹死在外面。”
老太监越是这么说,肖喜喜的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最终,她也走不了了,又不想就这么败下阵来,只好哼了哼鼻子,“罢了,今天就再等等吧。”说着转身又坐了回去。
老太监见她最终还是没有走,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忙爬起来,上前伺候着:“王妃,其实,陛下最近很忙,也不是故意要耽误您的,您好歹再等等。”
肖喜喜听见这话,只是瞪着老太监,不满的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想念
又枯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就听见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有人再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肖喜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司徒翰轩可总算是来了。不过这边才叹了一口气,那边又紧张起来,这个男人来找她到底是干什么啊。
她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不想见司徒翰轩。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祈祷时间能走慢一点,最后能就这么停住了可以让她快点离开才好。
显而易见,这样的祷告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的。很快的就连却非殿里的宫女太监都哗啦啦的跪了一片,高呼着万岁。肖喜喜四处看了看,只见连她身边跟着来的奶妈侍女都跪了下来。她才恍然记得,她应该下跪的。
这个认知是陌生的。
在她的记忆里,她见司徒翰轩是很少下跪的,现在见得更少,就越发不用跪了。
肖喜喜连忙跟着跪下来,顺便让乐乐也跪了下来。乐乐倒也听话,肖喜喜让她跪,她也毫不拒绝,就这么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好在是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不然肖喜喜真是心疼她那小膝盖,会不会因为这么结实的一次下跪就要变得又青又肿起来。
司徒翰轩走得很慢。
其实他想走快一点的,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知道萌生了一种陌生的怯意,这种怯,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也是这种怯,让他原本可以乘坐步辇而来,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慢慢的步行而来。
在来到却非殿之前,司徒翰轩一直再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自己为什么要让肖喜喜来,自己为什么要让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来。他觉得自己疯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和那个女人有交集了,可是为什么又这样。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当他走进了却非殿,转眼看见跪在地上的肖喜喜和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到底是为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想念了。
相见
面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司徒翰轩愣在那里。
一直叫做思念的东西顿时从他心底的深处就这么喷薄而出,渲染了他周围的一切声音、空气、还有他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着的。原来,原来他已经这样的想念她。
恍惚记得,在很久之前,在他铁蹄蹋上的国家,他就这样看见了她。她有着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有着世界上最单纯的目光,还有着世界上最无畏的心。时至今日,司徒翰轩依然无法忘记,就是这个女人,在那片有些颓败的皇宫里抬起了那双眼睛,毫无畏惧的看着自己。就在那一刻,他的生命,他的内心,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被震慑,被诱惑,被铭记。
可是,这双眼睛却终究这样远离了他。只留下了他心中那个最为瑰丽的梦。
司徒翰轩抬起了手,想走上前去扶起肖喜喜,哪怕是去再次感受她的体温也好,只是,最终他发现,他站在这里怎么也动弹不了。那近在咫尺的肖喜喜居然就在这一刻变成了天涯海角。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而后颓然的放下了。
转身,他朝着那个属于他的王座上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他听见自己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说:“都平身吧。”在这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改用别的什么样的表情或者情绪,大概这个是最好的了吧。
他走进来了。肖喜喜连忙伏低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谦卑而无害。可是,在那光亮的地板上,她还是看见了他的袍子,那绣着金龙的袍子神采奕奕,好不威风。就好像……就好像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逆光中,他那骄傲的、残酷的、高高在上的目光,那种带着霸气的口吻,全部都昭示着,这个人将会一直一直烙印在肖喜喜的生命里,记忆里。从那时直到永远。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他了,只是,有一种久违的陌生毫无顾忌的爬上了她那有些凄凉的心。
相见2
在一片谢恩中,肖喜喜也爬了起来。
她的眼前晃过了一片刺眼的黑色。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黑色也是这样的刺眼,也是这样让人的心充满了苦涩和冰冷。那时属于司徒翰轩的颜色。
在天鼎,皇家的颜色是黑色。这和瓦吉是不一样。
在瓦吉,皇家的颜色是那明亮的黄色,黄得让她觉得有些俗气。
而在天鼎,她所能看见的就是一片黑色。黑色的房屋,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摆设,什么都是黑色的。那种压抑到让人几乎想要怒吼的黑色,从她走进这座王宫开始,就不停的撞进她的生命。
“许久不见淮北王妃,倒是气色更好了。”
肖喜喜的心里说不出的味道,她只是扯开了嘴角微笑:“这是托陛下的洪福,天下太平,百姓五谷丰登,大家心里都高兴。自然,这气色就更好了。”
听着肖喜喜这么讲话,司徒翰轩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本来以为只有肖喜喜会对他毫无城府的讲话,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了,原来什么都是会改变的。顿时,他的心里索然无趣。
转头,他就看见那个站在肖喜喜边上的奶妈,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粉妆玉砌,一双大眼睛更是灵动异常。他的心里猛地一动,这个,这个就是他的孩子吗?
他顿时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好像连口水也都全部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呼吸。
终于他发出了声音,那是连他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这,就是染香郡主吗?”
肖喜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这就是臣妾的女儿,染香郡主。”她本来说得极轻,可是,声音在略过“臣妾的女儿”几个字的时候,却又莫名的加重了。
司徒翰轩怎么会不知道肖喜喜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飞的女儿,果然,很漂亮。”他的声音有些落寞,肖喜喜听着却有莫名有些叹气。
父女
肖喜喜并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她知道,虽然乐乐不是她生的,但是从小是她自己带大,对于她说跟亲生的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跟她抢孩子的话,她一定会拼上性命的。
可是,面对司徒翰轩那落寞的眼神,她的内心又不禁涌出了一丝柔软。就这么看来,这个醉心于权利的男人其实很可怜的。
气氛很尴尬,司徒翰轩自从说过那句话以后就低下头,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折子,一动不动。虽然看起来很用心的样子,可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吧,要是一直这样,肖喜喜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于是,她略微的想了一下,就笑了起来:“陛下,您只有皇子,可还没有过公主吧。一定不知道女儿的好处。”
司徒翰轩沉默了许久,忽然又听见肖喜喜说话,便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笑靥如花。她的笑脸阳光明媚,好像是最和熹的一阵春风,就这样吹散了整个冬季的寒冷和安宁,让他的内心也变得火热起来。他微微的歪着头,看着肖喜喜,有些迟钝,过了一会才缓缓的说:“似乎,我真的不知道女儿的好处。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肖喜喜只是笑了起来,她也不回答,转身从奶妈的手里将乐乐抱了起来,大步的朝着司徒翰轩走过去。一边的太监和宫女连忙就拦住了他,而司徒翰轩则挥挥手让人都靠后,任由肖喜喜就这么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就这样看着肖喜喜微笑着抱着那个孩子朝着他走过来,恍然间,居然有了一种错觉。这个孩子并不是青莲生的,而就是肖喜喜生的,是肖喜喜为他生的。
若是,若是这样该有多好。
司徒翰轩就这么迷乱的想着,肖喜喜已经走到了王座的下面,她看着那两级的台阶,微微的想了一下,就毫不客气的走了上去。
曾经
这个举动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绝对是杀头之罪。就连司徒翰飞也是不能这么做的,就算是这后宫的每个女人都是不能这么做的。
那矮矮的两级台阶是天和地的差距,是帝王和臣民的距离,是不能逾越的距离。
可是,走上这个台阶的人不是别人,是肖喜喜。
司徒翰轩只是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他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震怒,甚至在他的唇边倒反露出了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容。这样的诡异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觉得不安,甚至觉得恐怖。
可是,肖喜喜好像恍然不知一样,她只是笑意盈盈的抱着乐乐朝着司徒翰轩走去。终于她站到了他的身边,将手中的乐乐递给他:“那你就抱抱看好了,女孩子一定是比男孩子香的。”
司徒翰轩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个正瞪着两个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孩子啊。可是他抬头看看肖喜喜,而肖喜喜正那么笑眯眯的看着她,她那弯弯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无双的勇气,让他缓缓的朝着那个小女孩伸出了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感觉就这么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臂弯。乐乐就这么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甚至还吮吸起自己的拇指。大概是血浓于水吧,原本很是认人的乐乐这次不但没有哭闹,反而很依赖的靠着司徒翰轩,好一副温暖的画面。
司徒翰轩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的扫了扫乐乐那柔嫩的脸颊,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这香味是乐乐身上的也是肖喜喜身上的。更是……司徒翰飞的身上的。
司徒翰轩问着这股味道,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对于权力的坚持,他对于地位的执着是不是让他失去了很多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旦想到这一点,司徒翰轩的内心就变得越发的荒芜和悲凉。
他真的想,就这么伸出手,拉住这个女人,直到永远。
身份
司徒翰轩又抱着乐乐亲昵了一会,最后恋恋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肖喜喜。两人又坐在大厅里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就听见有太监来传话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淮北王妃一大早就进宫来,一定还没有用过膳吧,不如跟朕一起用膳吧。”司徒翰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十分亲和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帝王对于臣子的礼遇一般,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仅仅如此。可是,只有司徒翰轩自己才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肖喜喜抬起头,看了司徒翰轩一眼,然后就又低下头,谦卑柔顺的答应:“谢陛下,臣妾谨遵圣旨。”她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作为肖喜喜的身份,她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了,可是作为淮北王妃的身份,她去不得不留下。
没有任何争议,司徒翰轩是个极具诱惑力的男人。就算他不是帝王的话,这样一个漂亮的、有魄力的男人也会是很多女人心中的良偶佳婿。可是,对于肖喜喜来说不是,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呆得越久,她就越怕自己会犯了不不该犯的错误。
忽然,她想起来司徒翰飞走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喜喜,我不可能永远在你的身边,你要学会应付所有的人和事。
难道他所谓的人和事中就包括了司徒翰轩吗?想到了这里肖喜喜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原来,原来,司徒翰飞也从来不曾真正的信任过她。虽然,她承认司徒翰轩是有致命的魅力的,可是,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淮北王妃,是司徒翰飞的妻子。就算他不在身边,这也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是,现在看来,或许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法罢了。
莫名的,一种悲凉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挥都挥不去。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唇边泛出了一抹苦笑。
司徒翰轩只是看着肖喜喜那有些无奈的表情,胸口也不免难受起来。原来在她的眼里,和自己呆在一起是一种太过无奈的感觉。他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而,肖喜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臣妻,跟在他的后面朝着殿外走去。
临风殿
临风殿是白奇宫殿里最高的一座宫殿。它被修建在高高的台基上,到那座宫殿里去要爬上很长的楼梯。肖喜喜就这么跟在司徒翰轩的后面缓缓的朝着临风殿走去。
风呼啸而过,夹带着一点萧瑟的雪花,毫不留情的朝着她的脸上打了过来。冷得发痛,她伸出手,轻轻的拂去了那沾在脸上的雪花,只是转头对奶妈交代要保护好乐乐,便再也不说话了。
终于爬上了那高高的临风殿,站在宫殿的面前,肖喜喜回头看去,只看见诺大的宫殿全部笼罩了一片苍茫的白雪之中。而朝着更远的地方看去,是被笼罩在白雪中的城市,继续往更远的地方看过去的话,那边就是白雪和阴霾的天空的交接之处了,除了厚得几乎要把人压得出不过来气的云层之外,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你在看什么?”就在肖喜喜还在发呆的时候,司徒翰轩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不过,这个声音实在不像是平时的他的声音,在肖喜喜的印象中,司徒翰轩的声音从来都是冷硬,都是像刀子一样的锐利的。可是,现在的这句话却像是春天的流水一般,仿佛刚刚化了冻,带着一点舒缓的漫不经心,就这样讲她浑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
她不由得被惊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只见司徒翰轩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了一把水墨丹青的纸伞,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那把伞轻轻的没过了她的头顶,为她遮去了簌簌的雪花。而他的身体却有大半是露在风雪之中的。
这样的司徒翰轩为什么如此的陌生?肖喜喜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忍不住想,是不是临风殿太高了。是不是在这么高的地方,让他的那些坚硬和残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就这样看了他许久,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她回过身子,对着遥远的城池,淡淡的说:“在看白奇。”
“白奇?”司徒翰轩有些奇怪。“这有什么看的?你不是就生活在白奇中吗?”
欲望
“生活在其中,却从来仔细打量过它。”肖喜喜叹了一口气,她意有所指:“有时候人就喜欢犯这样的错误,总是会被眼前的东西所蒙蔽,从而忘记了曾经对于自己来说最珍贵的东西。”说着她就转过了身子,掠过了司徒翰轩,朝着宫殿里面走去。“有时候,人就应该站得高高的,看得远远的,才能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司徒翰轩站在原地,手里还撑着那把水墨丹青的伞,他也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