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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王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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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桑树下面坐着几个老人,有的抽旱烟,有的纳鞋底,还有的在下着简单的棋,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他们见那老婆婆回来都打着招呼:“张妈,回来了啊?”
  “张妈,今天生意可好?”
  “呀,张妈,这是谁家的闺女,好水灵啊。”
  这张妈只是笑眯眯的跟他们每个人打着招呼,听见别人问肖喜喜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拍着肖喜喜的手笑:“这是我娘家远方一个舅舅的家孙女,家里出了事,到我这来住些日子。”说着就拉着肖喜喜朝着巷子里走去。
  走了不远的一截,就看见一家低矮的院门,张妈在拍着门,不一会,就有一个面庞消瘦的媳妇过来开了门,一见她就笑眯眯的说:“娘,您可回来了,今天辛苦了。”说着就用身上的一条抹布给张妈拍起身上的灰来。
  张妈见她这个样子,连忙握着她的手,急切的道:“你身体不好,怎么就下地了,快些回炕上歇着去。”
  “不用啊,娘,我别的不能干,这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还是能做的。”那媳妇还是笑眯眯的,可是她的脸色却苍白的很难看,她转眼看见了肖喜喜,愣了一愣,又看着张妈道:“这位妹妹是……”
  “哦,这也是一个可怜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就先带她回来歇歇。”张妈拉着肖喜喜进了院子,对着她笑:“闺女,你饿了吧,你跟着我这媳妇进屋去坐坐,老婆子我去做饭。”
  肖喜喜怎么好意思,连忙说:“不用不用,张妈,还是我来做饭吧……”
  “来者是客,我老婆子身体硬朗着呢,你可别跟我客气。”说着她就吩咐自己那媳妇带肖喜喜进了屋子,自己则关了院门,去厨房了。
  张妈家2(加更)
  肖喜喜只得跟着那媳妇进了屋子。这家里也着实简陋得厉害,桌椅板凳也已经很破旧了,堂屋的正中间挂着一幅百子图的画像,看样子是这过年才换上了,簇新的。下面的八仙桌上摆着点干果。
  而在堂屋的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屋子。说是屋子,其实也没有门,只是各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的后面各有一张土炕。土炕上摆着两个不大不小的柜子,也是很破旧了。
  这屋子里虽然十分的贫寒,但是却极为的干净,看样子这媳妇也很是勤快的。
  外面的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这小张氏点了灯,拿出了针线篓子,又拿出了一件衣服,在上面破了洞的地方,用新的粗布打起了补丁。
  她本是个话不多的女人,人又性子好,做什么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肖喜喜也跟着心里舒服了。
  两个人坐在灯下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天,忽然听见外面的院子门就响了起来。这小张氏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那苍白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一丝兴奋的红晕,她本想马上出了屋子去开门,又想起肖喜喜在边上,于是扭头对着她羞涩的说:“我家那口子回来,妹妹你坐坐,我去开了门就回来。”
  说罢就匆匆出了门去了,肖喜喜则呆呆的坐在凳子上,满眼看见的都是小张氏那张兴奋有些红晕的脸,她虽然生病,可是在这一刻,果然是真真幸福的吧。
  而她呢?
  肖喜喜还来不起想,就听见一个厚实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隐娘,你今日可好些了?”又听见张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二牛回来了?隐娘摆上碗筷吃饭吧。”
  接着那隐娘一阵欢快的回应着,再接着,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在隐娘带引下进了屋子。
  这就是那个叫做二牛的男子,是隐娘的丈夫,是张妈的儿子。他一脸的憨厚,皮肤黝黑,手掌厚实,见了肖喜喜也不奇怪,只是憨憨的笑着:“这位妹妹,刚才隐娘都跟我说了,你只管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住下,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肖喜喜抖着嘴唇,想道谢,可是,眼睛里却潮潮的厉害,最后她笑了起来,有些狼狈。隐娘连忙走上前来,环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就在这个当口,张妈端着饭菜进来了,笑着说:“这是干嘛呢!还不快些洗手吃饭!”
  打算
  肖喜喜忍不住想,这顿饭大概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吃得最安稳舒服的了吧。
  她已经不是公主,不是宫女,不是战俘,更不是淮北王妃,她只是肖喜喜。
  她不用在守着这样那样的规矩,她不用看这个那个那个人的脸色,只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虽然这饭菜并不如皇宫王府里的精致可口,可是,在肖喜喜看来,这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闺女,一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那张妈问了起来。
  肖喜喜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她能说自己真正的名字吗?不能吧,若是说了,或许很快就会被人找到。司徒翰飞大概能容忍一个莫须有的为他带绿帽子的王妃,也绝对不会容忍一个逃跑的王妃吧。
  还是换个名字好吧。可是叫什么比较好呢?忽然间她想起了巷子外面的那棵大桑树,便笑道:“我姓桑,单名一个安字。就是平安的安字。”是的,就是平安的安。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更不是一个贪恋富贵的人,所以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再也不要有人打扰。
  “这可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张妈和儿子媳妇都对这个名字赞不绝口,她笑着又问:“那么小安啊,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
  这个可真是难为住肖喜喜了,她一股脑的从王府里跑了出来,只想着到了外面就自由了,虽然也是想过未来的日子,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迫在眉睫的考虑过。她想了一会,抬头看着张妈,小心翼翼的说:“张妈妈,我看见一个人摆摊也是辛苦的,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给你打个下手?”
  张妈一听这话,微微一愣,随后叹气:“小安,不是张妈不要你,而是,张妈这家里实在是过得紧紧巴巴,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发工钱啊。”
  听见张妈这样的忌讳,肖喜喜连忙摇头道:“张妈,我不用工钱的!我每天跟你出去摆摊,回来还可以帮你做家务做饭,你只要给我口饭吃,给我地方合合眼就好了。”
  打算2
  隐娘的心很软,听见肖喜喜这么说,就放下了碗筷,连连央求着张妈,而二牛见自己的娘子这样了也就求着张妈:“娘,反正咱家那边不是还有一间空的屋子嘛,与其放在那里落灰,不如就留下桑姑娘吧。”
  张妈抵不住几个人这般的央求,只好松了口,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肖喜喜的手,“闺女啊,这摆摊可不是一个轻省的伙计,你真的能干吗?”
  “能的,您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肖喜喜一听张妈松了口,忙不迭的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就先干几个月吧,你这肚子再大一点也干不了吧。”
  这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二牛和隐娘帮着肖喜喜将院子里的那间耳房收拾了出来,又将被褥铺好,这才安顿她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这一天的折腾让肖喜喜疲惫不堪,可是真奇怪,她却一点想睡觉的意思。
  春天的夜里还是带着些刺骨的凉意,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那粗糙的房梁,看着那斑驳的墙壁,空气里没有那熏过香料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可是,她却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吧,她终究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无论她在怎么规矩,无论她再怎么伪装自己,她也终究没有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就是一个乞丐,能有这样归宿已经是命中大幸,何苦再去奢求那些本就是富贵人才能享受的爱情?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想着,她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在百姓家里,早晨是没有丫头侍女喊你起床的,不过喊你起床的却是大公鸡。张妈家的这只大公鸡实在是厉害,天才刚刚擦亮,就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了起来。
  肖喜喜这一夜睡得很沉,很香,可是此时也被这大公鸡给生生的叫了起来。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回过神自己在什么地方,片刻之后,终于想了起来,就连忙起床,到院子里打水洗漱了。
  泡菜1
  洗漱完以后,肖喜喜又忙不迭的开始收拾起那装着摊子的小车来,先是打扫了干净,后又按着昨天张妈吩咐的,将发好的面抬上了车子,再装好了作料这才算完。
  做完了这些她累得直喘气,不得不承认,这几年过于舒适的生活让她整个人都娇气了。记得在做乞丐的时候,这点活计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今天做了这点居然已经累得她好像要断气一般。
  “闺女,你就起来了?”张妈这个时候才起来,她来到院子里看见肖喜喜将一切都收拾了整齐,不由得一脸的惊讶:“你手脚倒是利落啊,这么快就弄好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这大公鸡叫的响,我睡不着了。”肖喜喜有些羞涩。
  张妈一边洗漱一边笑着说:“可不是嘛,这大公鸡啊,别的不行,这打鸣看家门可是一个顶两个的。”然后又和肖喜喜说着一些家常话,两个人就将车子推到了外面的摊子上去了。
  肖喜喜本是不会做这些馒头包子烧饼的,但是张妈却是一把好手,没有几天便将她教会了。不过摆着摊子,肖喜喜也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吃泡菜的,于是就问了张妈,却没有想到,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啥是泡菜。
  这让一直都喜欢吃泡菜的肖喜喜馋虫就冒出来了。原来她在王府里的时候,可是不敢说这个,说了,说不定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呢。现在倒是不用忌讳了。
  那日,早市散了,到了过后,肖喜喜见人不多,就跟张妈搞了个假,用自己身上还剩下了一点碎银子在集市上买了一个大缸,又买了花椒大料料酒和很多蔬菜,先就搬回家去了。
  等到张妈收了摊回去以后,就看见肖喜喜和隐娘正在院子里洗菜切菜呢。而在厨房屋的角落里放就一口大缸,缸里面装着奇怪的水,味道有点咸,却决计不是酸的。
  “我说闺女,你洗这么多的菜做什么啊!”张妈看了看这小山一样的菜叹气:“这么多的菜都吃多久啊。”
  肖喜喜却掩着嘴角笑:“不久不久,我看看我们的生意,也就三五天就吃完了。”
  泡菜2
  听见肖喜喜这么回答自己,张妈瞪大了眼睛:“三五天!我们家里又不是喂猪,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菜!”
  肖喜喜却看着隐娘直发笑,隐娘也说:“娘,小安说三五天就等三五天嘛,不要急了。”
  日子过得也快,这三五天以后,肖喜喜打开了那大缸,不由得欣喜万分,她腌得这平生第一摊的泡菜居然酸了。她拿了一双早就准备好的筷子,在缸口捡了一筷子吃,只觉得清脆无比,满口生香。当夜她就在饭桌上摆了这么一小盘泡菜。
  二牛是做体力活的,帮着人家做做挑夫,每天很是辛苦。当他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吃了一小口泡菜以后,就再也收不住了,忍不住连连的夸赞:“桑家妹妹,这是什么东西,可真是好吃,平日里我们吃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味道,就算吃肉也是油腻,吃一口这个东西,我就忍不住在多吃一碗饭!”
  就连张妈和隐娘也越吃越爱吃:“这东西可真是好东西。”
  肖喜喜只是笑:“明天摆摊的时候我们也带上一点,要是大家都爱吃的话,就多泡一些好了。”
  一家人都点头称是。
  第二天的早市上,张妈的烧饼馒头摊上,来吃烧饼的人排起了长队,运气好的能混个座位做做,细细的品尝那泡菜。要是运气不好的,只能用馒头烧饼夹带着一点站着吃了。
  这一天忙得,就连市场里别的摊子的人都眼红得不得了,两人也能早早收了摊。
  难得天早,肖喜喜也张罗着洗了个澡。洗完了澡,又洗好了衣服晾好,正好碰到了二牛回来。他手里提着几幅药,肖喜喜见他回来的早,也有些稀奇:“今天我和张妈妈收得早,二牛也下工得早啊。”
  “不是不是,今日那保和堂的大夫说是义诊,我就下的早去给隐娘抓了几幅药。”二牛笑了笑,就提着药给了肖喜喜道:“桑家妹子帮我给熬上吧,我还得去收工呢,药引子是车前草,我都给揪回来了。”
  肖喜喜结过了那药和新鲜的车前草,也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二牛就已经离开了。
  隐娘的病1
  进了厨房,张妈正在合面呢。她见肖喜喜提着几幅药和车前草进了屋子,就探出头看了看院子:“刚才二牛回来了么?”
  “是,提了两包药回来了,不过说要收工去,又走了,一会子可能就回来了。”肖喜喜将药罐子冲洗干净,便打开了一包药,将所有的药都放进了罐子里,就暂时泡着。接下去又找出了熬药用的小炉子,捡了几块炭,小心翼翼的生起了火。
  等到火旺了,肖喜喜关了炉门,这才将药罐子放在了炉子上,又洗干净的车前草放了进去。
  做完了这些,她便坐在小炉子一边拿着扇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罐子药了。火候的火舌不断舔着药罐子的底部,没有一会罐子里就散发出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张妈妈,隐娘的身子到底怎么了?我经常见她吃药,似乎总不见好。”肖喜喜看着那煮开的中药,忍不住问。
  说起这个问题,张妈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她抓起了袖子擦了擦眼眶:“她其实不是天鼎的人,是别国的人,陛下攻破了她的国,这些百姓就只好四处逃窜了,她本来带着父母一起逃过来的,想去天鼎北边的边城去投奔亲戚的,可是半路上两个老人就不在了。她就在这市场门口自己插了根草,想要卖身葬了父母。”
  张妈一边揉着面,一边说着这个,她又忍不住一直叹气,让着小小的厨房里满满的都是她叹息的声音。
  “我家那二牛,心思比我还软,见了她这副样子,就拉着她回来了,翻了两个月的工钱买了两口薄棺葬了她的父母。本来让这隐娘上边城去寻亲戚,可是,她却不走了,就这么留下来嫁给了二牛。”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吧。”肖喜喜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是啊。”张妈又说:“这成了亲,隐娘的肚皮也争气,很快就怀了孩子,可是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昏倒了,孩子也不在了。等到大夫来看了才说,是这一路上奔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缺乏之疾,想要大好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养着,也不能累着,更不能轻易的生病,否则都能要了她的命。”
  隐娘的病2
  “那孩子知道这个事,哭着求着让二牛休了她。”张妈转过头来看着肖喜喜苦笑:“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让人心疼啊。我们能干这种事情吗?这谁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肖喜喜听着张妈这么说,她的心就忍不住疼了起来。一个普通的农家尚且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可是,飞啊,你到底是把我逼走了。她不敢继续想,只得摇摇头,笑着又说:“那这隐娘的病就真的没得治了?”
  说到这个张妈似乎有些生气了,她哼了一下鼻子:“这些大夫,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我看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就说那城里保和堂的大夫们,我们请了几次都不来,嫌弃我这里家贫,难不成穷人还不能生病了?最后好容易请了一个来,就略略的给看了看,便说什么,这病如果要治,只怕是要找宫里的太医了。”
  她扭过头看着肖喜喜,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何曾见过什么太医?就连那保和堂的大夫尚且没有全部看遍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堵我们的嘴!”
  肖喜喜看着张妈,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其实是淮北王的王妃,要见太医很简单,若是原来,就可以帮隐娘找了太医来看看。这些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又怎么敢说出口呢?她能做的只能静静的看着那药罐子,只期待这次的药就能治好隐娘的病。
  对于张妈家,肖喜喜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的,若不是他们那日收留了自己,只怕自己现在还在四处的漂泊。可是,她能不能为了隐娘的病放弃了现在的安稳?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现在她回去那淮北王府,只怕,这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有办法出来了吧。
  那痛苦的、不自由的、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深渊里,终究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吧。
  一想到这些,肖喜喜的身上就忍不住冒出寒气来,她果然是没有办法下这样的决心。
  隐娘的病3
  世事无常。
  才不过半个多月。那日,肖喜喜和张妈推着收的摊子回到了家里,却没有隐娘出来开门,怎么叫唤也没有人答应。
  张妈不禁奇怪:“这孩子是出门了吗?平日里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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