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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柯先生:“你父亲呢?”
“去联系欧洲的权威人士了,如果这里没法确诊,估计会最快速度把母亲送出国的。”柯予严捂着额头叹道,语气里充满讽意,“他估计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吧,呵呵,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的男人也会有那样的表情,真是,可笑至极。”
何郁觉得柯先生这样的人不应该获得可怜,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因为受害者不是他,却是因他而起。
很快初步诊断出来了,医生表情凝重的走出来,柯予严和何郁连忙站起来,走近几步,他扶了一下眼镜,沉重道:“令堂的检查指标令人堪忧,明显有很几个数据不正常的高,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看来这种致幻剂有潜伏期,服用少量也许不会当时反应出来,却会在某种情绪之下被无数倍放大,造成精神紊乱,出现稍许幻觉。”
“目前可以控制吗?”柯予严问道。
“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后续还需要临床观察,需要测试什么情况下会造成这样的根源,否则,就算稳定下来,也会如同活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再次爆发。”
这个医生应该就是上次在国内负责检查柯夫人身体异常的医生,他很清楚她的变化,所以建议道,“安排转院吧,去欧洲史密斯医生那里接受进一步检查。”
“最快是什么时候?”
“最好还是不要移动令堂比较好,可以把史密斯医生请来国内是最好的办法。令堂现在经不得折腾,还是先静养观察观察,在此期间,我们也会和令尊尽全力把史密斯医生请回来。”
“现在就到了需要服用药物的地步了吗?”柯予严低声问道,他他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药物控制只是第一步,只为了抑制,治标不治本。我自然不建议多用,但是完全不用风险过大,很有可能会愈演愈烈。”
何郁这时才看到了柯先生,他神色匆匆,握着手机大步朝这边走来,平时大力服帖的头发这个时候有些散乱,他也顾不得整理。
他疾声道:“李老,我已经联系到史密斯医生,但是他来国内需要一定时间,我会安排最快时间,但是在他来之前,我希望你做好最妥善的安排。”
“这个一定,我们医院一定会竭力做好准备。”
柯予严低着头,何郁回过头,见到他的手又紧紧地攥了起来,仿佛怕下一瞬就会忍不住要揍人一般。
chapter 77 谈心
何郁给爷爷去了电话,含糊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白浛的电弧就打了过来。
“你这是要学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话筒那边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毫不客气。
何郁正心力交瘁中,无力反驳:“予严哥家里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
“你去了能解决问题?就算是老天也管不了别的家务事,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这话就有点难听了,何郁顿时冒气几丝怒火,拔高声音道:“白浛,予严哥母亲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也不行吗?还有,我喜欢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好,我不管。”他没有多说,就一把挂了电话。何郁呆滞了数秒,这才叹了口气,返回了病房。
她走到病房门前,刚要推开门,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我不想去国外。”原来是柯夫人已经醒了。
“母亲,你需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您要是觉得现在很累,可以修养几天再去。”柯予严在旁边蹙眉劝道。
柯先生的声音也随后跟上:“若琪,你恨我就恨,但是不要拿自己身体赌气,我这次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柯夫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朝柯予严道:“阿严,你帮我出去看看小郁那孩子去哪了,让她早点回去上课吧。”
门外的何郁闻言怔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走开,就见柯予严沉默一顿之后起身往自己这边走来,他和她都明白柯夫人这是要和柯先生单独谈话。
柯予严推开门,看到门口的何郁也没有多太大的惊讶,只是顺势扶着她的肩,两个人并排远离了病房门口。
此时病房里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柯先生低低一声:“若琪,对不住。”
“你的道歉这是第几次了?如果没有诚意以后就不必说了。”柯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柯先生慢慢的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一只手,语气里有些急促:“我从来都有诚意,只是你再也不接受罢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哦?所以你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被你迷惑的起了歹心,让我遭受了这种痛苦,这就是你所谓的歉意?正谦,什么时候开始,你说出的这种话居然会让我感到恶心无比了?”
柯先生大震,松开了她的手,握紧了拳,语气艰涩:“你想怎么怪我都行,只要你好好去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呢?回来再和你一起持续着这种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然后再遭受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此事绝没有第二次,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心了。若琪,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和我离婚,我们相敬如宾,你心里也一直还有我不是吗?”
柯夫人淡淡一笑,充满了讽刺:“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一个言而无信,花心成性的渣男了,之所以和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一是为了予严,二是为了事业,三也是因为彼此的双亲,否则,我对你的心,早就已经殆尽很久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怪我——”
“不,我没有怪你,这种事这些年还发生的少吗?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一切都是因我识人不清而起,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要自己承担。”
“若琪——”
“你知道吗?我没有因为她怀过你的孩子而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因为她拿出刀子而感觉到任何恐惧,但是当她疯疯癫癫的说着你当初在床上和她亲密时说出的那些甜言蜜语,尤其是那句‘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脑子里突突一阵轰响。”
柯先生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忙摇摇头:“若琪,那不是我对着她说的,我怎么会对着那样的人说出这句话,也许是我醉酒了,把她当成了你——”
柯夫人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了,柯先生也觉得自己的辩白此时如此的苍白无力,终于也沉默了下去。
柯夫人这才又道:“看来你也还记得,这是你当时送我的毕业相册里留言的一句话,为了这句话,我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你,却没想到莫说天涯海角,就连短短几年都没有支撑住。后来那几年我才想明白,你这样的人,又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从来就不把爱情这些虚无缥缈毫无利益的事情放在心上,你当时娶我,除了那点微弱的年少时期的心动,还更重要的是什么?”
柯先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再说话,柯夫人也不在意他,继续道:“因为我各方面都和你门当户对吧,恰巧这个女人自己还不讨厌,所以没有抗拒的就娶了,可你终究还是你,过了新婚没多久,你就对我腻了。妻子娶回来了,但是不影响自己找别的女人,有的是应酬需要,有的是别人所赠,有的是为了纾解生理需求。于是,你就理所当然的频繁的出轨了。”
柯夫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喉咙有些干涩,柯先生默默的去桌子旁倒了一杯水过来,她接过小口小口的抿了几口,形容虽憔悴,但是姿态依然优雅,还带着一股柔弱的楚楚之意,让人心生怜爱。
“错就错在我们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如果一开始就能知道这点,也许我们就不会那么草率的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这么多年我就忍耐着过来了,也做足了你妻子这个角色应该有的一切事情。可是——”
柯夫人转头看着他,看着自己依然英姿勃发的丈夫,无奈道:“我也累了,我不想一直做一个在家里还有伪装的人,我想过的自由随意一点。所以,正谦,我可以答应你去国外,但是,我们必须先离婚。”
“我倒要看看,在最后一次,你会选择你的面子还是我的安危?”
柯先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目光如炬,眼神里有很多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他生生的压了下去,过了好久才哑声道:“给我点时间,你先静养一周,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好。”
何郁回到家,爷爷立刻把她叫到了书房,她把大体情况又说了一遍,沉重道:“爷爷,柯家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本是同根,何必要这么绝情?”
何老爷子肃着颜道:“这个社会本来就很残酷,不管哪里都会有斗争,根源就在于无尽的贪欲。人一旦让欲望占了上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何郁,你要谨记。”
“是的,爷爷。”
由于柯夫人的病情紧张,一周后柯予严就把公司交代给梁辉他们,然后和学校申请了长假,陪着柯夫人去了美国,柯先生一周后也跟着去了。
何郁这边进入了高考倒计时,邢辛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完全推掉了公会的事情,专心备考。蒋果果每天课间都会来请教一些问题,听说两个人报的是同一个学校,打算再当四年的同学。
白浛一直在微妙的和她冷战当中,虽然之前和她还一起去看望了柯夫人,但何郁总觉得他的情绪处于一种很沉闷的状态,似乎心里藏了很多事,但是又不想对任何人说。
何郁隐隐中有些他这样的状态会影响到他的考试状态,几次试着想要和他“谈心”,但都被他轻描淡写的毒舌给堵了回来,气得她再也懒得管了。
高考在七月初,何伯从半年前就开始注意饮食和调整,毕竟家里有两个准考生,这段时间更是小心翼翼,每一餐的营养都要计算的清清楚楚,何郁在考前的临睡前还被塞着喝了一杯调配好的奶制品。
她抱着药枕,闻着药香,拿起手机给隔壁的白浛发了一条短信:“早点睡觉,放松心情,我还等着你让我还你人情呢。”
过了五分钟之久,对方才回了过来:“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再去一次游乐园呢?就我们两个人?”
何郁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貌似有过这样一个约定,心跳莫名加快了几下,她坦然回道:“当然可以,等高考结束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她看见自己说的豪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她一怔,居然是柯予严。
“小郁,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何郁摇摇头,这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连忙说道:“完全没有,我还没躺下呢?予严哥,你突然打过电话来,我吓了一跳。”
“呵呵呵。”他低笑了几声,随后道,“我就是打个电话来道歉,虽然之前在短信上也说过了,我没能陪着你度过高考,我很抱歉,也很遗憾。”
“予严哥,这不是你的义务,你的意思是要还我的人情吗?现在你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高考而已,这点小事我完全可以,我这段时间状态很好。”
“小郁,不是小事,你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柯予严认真的说道,何郁突然鼻子莫名一酸,她很快掩去了这点哽咽,笑着道,“予严哥,对我说点什么吧,给我点鼓励,我就会更加没事的。”
柯予严顿了一下,用更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小郁,我喜欢你。”
chapter 78 夜风
“小郁,我喜欢你。”
何郁感觉这个瞬间心脏连同时间一起停止了跳动,她缓了几秒种才反应过来,还没打算说什么,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喜欢你默默努力的样子,也知道你只要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相信你。”
“。。。。。。予严哥,你刚刚那样断句,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被吓了一跳,放心,这样你一会就回更加放松了,可以好好休息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有你这样的吗?高考前专门打越洋电话来捉弄我。”何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小郁,看来你真的放松下来了,居然学会朝我撒娇了。”
何郁脸上一热,知道自己刚才说话随意了点,抿着唇不语。
“好了,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我会一直在这边为你加油的。”
“谢谢。我也会在这里一直祝福伯母能够早日恢复,等着你们回来的那一天。”
似乎柯予严的这通电话真的很有用,何郁考试这两天心情一直很平静放松,特别是数学单门考的时候,她早早的昨晚,甚至还有闲心发了发呆。
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何家的晚餐格外的丰盛,何伯一个劲的给何郁和白浛夹菜,仿佛两个人受了多大的罪一般,何郁哭笑不得,无意中和白浛对视一眼,她一怔,就见对方朝她一挑眉低下头默默吃菜。
三中的习惯是,高考完的晚上要去上自习,其实就是简单的估分。何郁他们到了教室之后,就见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同学,连邢辛都不见踪影。
“怎么还没开始?”何郁疑惑的把书包放在桌子上。
“估计是老师还没有拿来答案。”白浛走到她身边说道,何郁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怎么不把书包放下。”
白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要不要先去校园里逛一逛。”
夕阳暖热的光芒从云层中流泻而下,将半边的天空染成了金黄色,三中的校园沉浸在淡淡的金光中,透着几分慵懒与惬意。此时正值夏季的傍晚,天色恰到好处的昏暗,却带着几丝清醒的余光。
三中也是考点之一,何郁就是在本校考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整个校园都像是炸起来了一样,到处人声鼎沸的。从每个考场涌出来的学生,脸上无不挂着解脱的神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下教学楼,一边对答案一边商量接下来的消遣活动。
现在却安静了很多,带着夜风的安抚,似乎开始沉寂下来,终于清晰的听到了草木浮动的声响。
何郁和白浛沉默的并排走着,谁都没有开始说话。两人走了十几米路不约而同站住,看着前面街道拐角处那个颇为熟悉的高挑身影。
她侧了侧头,疑惑道:“右边那个人的背影看着好像邢辛。”
白浛也看了一下:“就是她。”说着转过头,“左边的是,蒋果果?”她
何郁摇头:“看不清,反正是长头发的,看身高应该是。”这时,突然那个长发的声音用力退了邢辛一把。
四目相对,何郁慢吞吞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走远点?”
白浛默契的早就停住了脚步,两个人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那边一声大叫:“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赫然是蒋果果的声音,真难得,这两个人也会吵架,但是这台词怎么听着,有那么点不对劲?这确信是朋友吵架,不是恋人分手吗?
何郁默默的想,虽然她们也确实是一对好基友。
她不敢再听,也不想让白浛听到什么不该了解的世界,所以拉着他一溜烟跑到了校门口。
学校附近有一个公园,穿过公园再沿着马路走下去便是热闹的商业街了。
两人刚走进公园便被一个二十岁出头、身着橙色制服的女青年拦住:“麻烦可以帮我填一份调查问卷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何郁还没回答,那女青年已经将调查问卷递了过来。
何郁看了看白浛,伸手接过调查问卷。
白浛虽然没有填,但站在她身后,耐心地看她在答案的选项中打勾。
填好问卷后,女青年递过来一把小巧的折扇,“谢谢!这是送你的扇子。”何郁哂笑,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只好收下折扇。
公园里的人不多,长势茂盛的树木随处可见,青翠的叶子撑起了一朵朵天然的大伞。两人才走了十几米路,又被两个同样穿着橙色制服的青年拦住。
那两个青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麻烦帮我们填一份调查问卷。”
“。。。。。。。”
一时口拙,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何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有了!”想起有物为证,便从背后扬起折扇冲那二人扬扬。
那两人先是一愣,看看她又看看白浛,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都是一脸诡异的表情。显然,在那个经典笑话的熏染下,“我有了”这句话往往就代表的另一个意思是“我怀孕了”。
何郁尴尬的简直想掉头就走,她就估计那两个人是想歪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白浛却没有说什么,拉了她就走。
何郁跟着他走,内心一直在吐槽,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怎么这么污,世风日下。
走了五分钟左右,白浛才微微倾下身,突然附在她耳旁问道:“几个月了?”
“什么?”何郁以后的回头,就见他淡然的双眸里笑意明显闪烁。
何郁:“呃。。。。。。”
他幽黑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玩笑,眉梢处难得有笑意微扬:“你不是说你有了?”
何郁终于醒悟过来,顿时连耳根子都迅速红了。
“刚才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定把我们看成一对失足男女了,你怎么赔偿我的名声损失?”白浛突然开始入戏,不依不饶地捉弄她。
“要说名声,女方才是受害者吧?”何郁不自觉的被他带偏了重点。
“那也好,我勉为其难对你负责好了。”
何郁脸上一热,白他一眼,无语的径直往前走。
“知道说错话了吗?”他在背后问。
何郁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还有,歪了的是你们男生的人心,我本来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