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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蕖�
她只顾着自己的哀伤,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阴影里,白浛正幽幽的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定。
但何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别墅位于汉诺威最北的一个郊区,那里风景秀美,毗邻海岸和公园,是个十分适合度假的地方。
只不过再好的风景,也抵不过恶劣的天气,天上的乌云压的很沉,明明刚过中午,天已经阴的的吓人,车外下起了雨,乌云在空中弥漫开,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黑色的车子孤零零的开在宽阔的大路上,像是驶往地狱的入口。
史密斯来找何郁的时候,何郁刚回到房间换衣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一副气急的样子。然后对着她大呼小叫道:“何,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太疯狂了,竟然不听我的劝告跑回去,你如果连死都不怕,我是治不好你的。”
何郁脱掉有些淋湿的外套,闻言转过头,看着他道:“史密斯,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但是人活着总有些更重要的东西。”
“你所谓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以为你是要和自己的恋人去告别。”
何郁有些发冷,她把衣服扔到沙发上,沉声道:“你想要我和我吵架吗?”
“好。”史密斯妥协的举起手,“你看,果然,你变得更加暴躁了。”
何郁吐了一口气,疲累的坐在沙发上,“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很累。”
“如果你连和人正常交流都不愿意,会让我很为难。”
何郁抬头看着史密斯,极力的压制胸腔中往上翻涌的火气,改用中文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很累!”
他并没有因为何郁不配合的态度妥协,蓝色的眼眸中异常严肃的看着她:“抑制剂药你吃了多少?你今天……不,你昨天吃过是吗?所以你虽然生气却能控制住怒气!天呐,你告诉我你一共吃了多少?”
何郁坐在沙发上,双手暴躁的缠着头发乱绕,说:“等明天我什么都会和你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里不是监狱!”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但是何,我说过不能超过三次,那样不仅会病情加重,你还需要隔离戒毒,把剩下的药给我,我要看看是否要对你采取特殊措施。”
何郁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塑料小药瓶扔给他。
“onlyone?”史密斯惊叫道:“天哪,我要通知白来管管你,这样下去你不仅治不好病,还会患上毒瘾的。”
何郁躺在沙发上,只觉得他的声音仿佛高分贝的噪音一般,让自己头疼的要死,这哪里是治病,这是催命:“丢了一粒,我只吃了三粒。”史密斯当初说不能超过三粒,但却怕她不受控制的外出会对周遭的人造成什么伤害,还是多给了她两粒,何郁当时分开放的,身上只带了三粒,回来的路上丢了一粒。
“你确定是?三粒,没骗我?”
“没有。”何郁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无力的说道。她再三的向他保证自己只吃了三次,三粒!然后后来史密斯说了些什么何郁就不知道了,她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熟悉的输液瓶,何郁才知道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晕了过去,史密斯再见我的时候,神色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其他的,只叫她好好休息。
但好好休息只是一种希望,不久之后,何郁再次发病,打伤了医护人员,连带自己也受了些伤,用史密斯的话讲,药物反噬的很严重。
于是何郁常吃的药物又多了几种,这也迫使她食欲愈发的下降,甚至常常呕吐。但她宁可不吃饭,也会遵医嘱吃药,至少药物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以去思考一些东西,不会把自己变得那么无力。
白浛对她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了,别墅里又多加了几个护工兼保镖,而且都是中国人,他每天也会看着何郁的三餐,想尽办法让她多吃点,何郁却越来越恹恹。
两天后,何郁坐在史密斯的诊疗室里,房间布置的很舒适,软绵绵的躺椅,舒缓的音乐,柔和的光线让人身心都能得到放松。白浛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柔软的看着何郁。
史密斯冷不丁的开口:“咱们今天来聊一聊你的予严哥。”
何郁顿时皱起眉:“我说过别提他,这和他没有关系。看来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不像是个专业的心理医师。”
史密斯扶了扶眼镜,并没有动怒:“你说的没错,我主攻方向的是药理学,我之所以身兼数职,也是你的功劳,白说你总是走神,非常的不配合,他请来的专业心理师没办法对你进行心理治疗。”
何郁抬头看着他道:“我想这并不能怪我,我虽然听得懂英文,但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我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懂对方说什么,这样很累。”
何郁现在很容易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但他们并不体谅自己,说的最多还是要她自己克服,都是废话居多。如果她自己能克服,何必到这里来受这份罪!
这次的治疗结束之后,史密斯给了何郁一个本子,让她写日记,她把本子随身带着,几乎每做完一件事儿就记上,因为她开始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跑”到哪里。
每天都会记录自己的日常,但何郁还是发现日记的日期是串联不上的,日子总是过得断断续续。
吃午餐的时候,何郁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吃的早餐?然后翻出小本子一看果然是没有。
晒太阳的时候,她会突然发现白浛就在自己身旁坐着,从最初的震惊不安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她想这不是情况好转,而是自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白浛一直摒弃别的事情,陪在她身边,这一点,她很感激。他们常常会聊聊天,说些上学时候的事情,熟悉的面孔还那些断了联系的朋友,能让自己坚定一些,把何郁从那些虚幻的过往中拉出来。
有时候他们会离开别墅去外面走一走,冬季过去,附近的知名公园变得热闹起来,植物园花团锦簇,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何郁有种分不清今夕何夕的错觉。
别墅区里的环境再好,呆久了也会厌烦,只有白浛来了何郁才有出去放风的机会,但她发现白浛看自己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何郁感到莫名的不安和失落。
“白浛……”
“嗯?”
何郁觑了他平淡悠然的脸一眼,略微迟疑的问:“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他摆弄着单反里的照片,回道:“周六,怎么了,想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你给我写个单,下次我都给你带过来。”
算了一下,今天也是周六,那还要一个星期,是够久的了,不过,白浛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总像之前那样,一直跟着自己照顾……
何郁愣了一下,从口袋里翻出小本子,翻了一会儿,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这么回事儿,真是精神不好,智商也还回去了。
“怎么?”白浛见我行为诡异,有些担心的问。
何郁笑了一下,把本子塞回口袋,说:“没有,书还没看完,照片修好了拷贝给我。”原来不是白浛减少了来看自己的时间,他最近有事情要忙,一直都是周末过来,是因为她清醒的时候在慢慢变长,才会觉得间隔越来越长。
白浛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样子清冷禁欲,只是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相机,这种反差让他看着有了几分活力,通身上下都是一种纯净的气质。
白浛顿了一下,伸手把何郁吹起来发丝卷回去,淡淡开口,“何郁,下次能看看别的吗?我现在已经能出本植物的写真了。”
“啊?”何郁愣了一下,没听懂,有些为难的道,“我听说这里有樱花,我还没见到呢。这么大的植物园,我们每次只走一到两个地方,还不能相隔太远。
“那我回去就多备几个内存卡,免得到时候跟不上你的欣赏速度。”白浛无奈的叹道。
何郁这次才听懂了,忍不住噗嗤一下,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放松的欣慰之光。原来是为了逗她笑故意的,这还真是难得。
何郁看着复又低下头看照片的白浛,心中微暖。她内心一直对白浛的感觉很微妙,微妙的依赖和安心,也微妙的躲避。某种意义来说,他在她心里留下的,不止是青春回忆,还有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无论他怎么对她掏心掏肺,无微不至,她在心里也总是藏了一份不安在。
chapter 107 重逢
何郁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接柯予严的电话,也断绝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除了定期和爷爷他们通话,何郁不知道小叔和白浛是怎么说服自己爷爷和何伯的,但是通话中他们似乎以为自己和白浛在“处对象”,还安慰自己说和柯予严的婚约不用担心,自然会慢慢解除,不会伤害两家关系。
何郁开始安心接受治疗,她按照史密斯的计划开始疗养,尽管还是频繁发作,但是比起刚来这里时的状况好多了。
何郁每次做梦都会梦到前世的事情,每次汗津津的从噩梦中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脑子里呈现出了柯予严的样子,她低下头攥紧被角,这个时候往往是隔壁房间的白浛默默的走进来,抱住她,然后他熟悉的气息就让何郁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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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何郁皱着眉,看着单子上一溜的咖啡,最后把单子还给服务员:“柠檬水,谢谢!”
等服务生离开后,对面的贝蒂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你和白浛是啥子关系哦?”
好好的东北口音被硬生生的拗成了川味,看来贝蒂大小姐的中文老师又换了吧。
何郁内心吐槽,眼睛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外国帅哥,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后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小贝蒂,我觉得这之前你需要向我解释你从意大利跑过来的原因,不然我没法和你姐姐交差。”
贝蒂直了直发育渐渐成熟的身躯,说:“因为我对他也一见钟情了。”
自己居然也知道是“也”?何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贝蒂酱,你就这么见一面就认定了?”
“我记得小鱼儿你的前男友,就是那个高大的英俊男人,比姐夫还帅的男人,他说过的,一见钟情很珍贵的,不能随便用。所以我很珍惜,这几年我这是第一次用。”
“……他不是我的前男友。贝蒂酱,我不喜欢你对他用这个词。还有,我觉得你还是不太明白他当初说的话。”
贝蒂生气的站起来,叉着腰道:“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感情,我贝蒂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何郁:“……”这孩子没问题吧,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可能是见何郁没什么想象中的反应,她又继续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的,你要是可以把白浛让给我,他日贝蒂我必有重谢。”
所以她这是遇到中二异国萝莉的叶良辰妹妹了?何郁看着贝蒂金发碧眼的精致娃娃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没能忍住,一边用手按着腹部弯下腰,一边闷笑,“嗯,然后呢?”
贝蒂皱起眉,喃喃自语道:“不对吗?我见网上说中国人最近流行的不都是这么对情敌的吗?”
……
除去远久学生时代的赵可莉这号人物,白浛竟然又有这样一个追求者,这次虽然可爱度了,但是,太中二了。
“中二是什么意思?”
竟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何郁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贝蒂:“不懂吗?”
“虽然不懂,但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听话。小鱼儿,你和以前的性格相差太远了,我不喜欢现在的你。”贝蒂惋惜似得叹口气。
何郁把服务员刚送上的柠檬水推到一边,手指摸着左手腕的手表,缓声道:“不好意思,中二就是很可爱很天真的意思,夸你呢。贝蒂,我不会阻止你追求白浛,但是你要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更不能强求。”
“你没骗我吧?我看书上说的,只要使用金钱毅力和各种浪漫情节,就可以让对方爱上自己的,书上还说,实在不行直接推到,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何郁无力吐槽,你一个洋娃娃萝莉为什么偏偏拿了霸道总裁的剧本,也是没谁了。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身材如此娇小凹凸的美艳小佳人,居然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中国式言情小说,还把自己带入了男性角色,那画面实在是太具冲击性。
不过贝蒂的出现也让何郁认识到,她的疗养生活一直很悠然,有小叔一家,有史密斯医生和千鹤的关照,也有白浛的陪伴,她以为生活就将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然而却忽略了自己需要独自的面对未来的生活,再没有可以相互取暖的人。
这一年多她不是没怀念过自己的国家,倒不是说现在的生活哪里不好,事实上以她的性格,更喜欢德国的这种严谨理性的生活方式,话虽如此,但文化的差异总会让自己对故国思念不已。
简单来说想吃个火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要驱车穿越四五个街区才能找到一家日本人开的火锅店,至于正不正宗什么的就不要想了,想吃都要自己动手,但是味道总归是不对。
亏她以前还洁癖的对火锅不感冒,人的臭毛病就是惯的,没有了,才会怀念;失去的,才懂得珍贵。
但是真的让何郁回国,她却没什么勇气,何郁半年前回过一趟国内,当时她的状况已经有些好转了,在家里呆了不久就宣布休学之后直接进了何氏总部工作。
当时在小叔的安排下,总部需要派一个人到德国分部进行学习调研,何郁在家呆了不久之后就又来到了德国,以这样的名义安心在德国留了下来。
当然,她全程是秘密行动,没有让任何人发现知晓,而且她也呆了很短的时间就走了,她偶尔登录自己的微博之后,只看到评论区下面的一片问候和询问,还有四面八方的人的@,她顿时有点头疼,赶紧下线。
再过了半年,何郁的身体状况初步稳定下来,她精神了很多,只是瘦的有些形销骨立,这效果比各种减肥方式都有效。她的研修时间也到期了,再不回国一趟绝对会让爷爷他们有所怀疑。
听说何郁要回国,史密斯医生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祝你好运,亲爱的何,无论遇到什么,只要你想一想那些爱你的人,邪神就会被你永远的关起来。”
何郁看着他,把原本抬杠的话憋了回去,然后缓缓的露出笑容:“谢谢你,史密斯。”
史密斯呼了一声,夸张的捂着胸口:“我终于看到你对我笑了,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简直和天使一样。”
“……”何郁感觉一阵恶寒,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转变了。
半个月之后,何郁在白浛的陪同下回到国内,何郁把在德国的生活习惯复制了过来,住的地方偏郊区租下,六点钟起床跑步半小时,吃完早餐,再驱车四十分钟到公司,偶尔遇到堵车也不会迟到,早睡早起,作息十分规律健康,也会和以前一样,对每天的事情都会做个记录。
倒不是自己有多惜命,而是她一直试图恢复到以前的身材,但效果甚微。想起回国后爷爷和何伯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的震惊和惊怒,何郁苦笑道,不得已以瘦身和饮食不习惯为理由勉强敷衍了过去。
接下来有一个商业巨鳄举报的百年庆宴会,何郁主要协助分部这边完成20周年庆的所有事宜,很快忙了起来,和白浛几乎没有怎么见面,当然,自己也有下意识的躲着他的心理。
跟着连续去了几个局之后,现在一听见饭局就头痛、胃痛、浑身痛,何郁这么惜命的人,自然是每次都企图蒙混过关,规避一下风险,结果部门的总监完全不在意她是董事孙女的身份,办事非常的干脆利落,非常之有魄力,不听任何理由借口,只顾着下达命令。
故意不故意的,何郁这“钦差”当的是非常的郁闷,挂的是技术顾问的虚职,干的是公关部的活计,至于为什么是虚职,因为何郁来之前,何氏这边的分部压根就没这个职位。何郁想着爷爷理所应当的安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自从得病之后虽然性格尖锐了不少,但是对着自己有所隐瞒的亲人总是各种妥协,主要还是觉得愧疚吧。
晚上,何郁换了身还算不错的行头,男伴也没一个,跟着有些秃顶的总监参加宴会。
宴会比酒局要好一些,不用连番的寒暄敬酒,只是坐着的地方没了,何郁找了个清净的地方靠着墙,装模作样的拿着个酒杯看着谈笑风生的人们,只等着经理结束好打道回府。她这一年下来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些礼仪问题了,穿着光鲜亮丽的裙子也可以翘着脚坐到草坪上,甚至她还偶尔会抽烟。
何郁等的有些无聊,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杯子,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随着场中那个穿着灰白色身影移动,知道那个挺拔的身影回头,她心下立时有些慌乱,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走掉,不然以后就更加的没办法解释,但她就是害怕的全身发抖。
等何郁做好心理建设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那里,走了?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何郁边向宴会四周看过去,边在通往花园的玄关处,想着往花园里走,一定不会有什么人。结果等她穿过花园的时候,就见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正站在记面前不远处。
柯予严站在那里,一身利落的灰白色西服,显得他身材越加的欣长挺拔,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漆黑浓稠的眼底却多了一些昏暗不明的情绪,何郁仿佛能看出他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