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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双佯装没有听到似的,要她向仇人行礼,就算给银子也不行。
“太子堂兄,郡马就是有些傻乎乎,你不要介意啊。”看到陆无双死活不行礼,独孤依芳讪讪一笑,替她解释道。
“是吗?”
独孤邪面上笑靥如花,深蓝如海的瞳眸中却是寒光一片。只见他内力一提,一道阴冷的掌风袭向陆无双,好似地狱阴风刮过。
陆无双脚下一动,轻盈敏捷的身子避开了独孤邪的一掌。她并没有冲动地选择在此时报仇,先不说,如果她真的对独孤邪动手,一旁的独孤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再来,这里是大西国皇宫,就算侥幸替香草报了仇,杀了独孤邪,只怕她自己也逃脱不了。虽然报仇心切,可是陆无双也没有愚蠢到把自己宝贵的性命搭上。最好的办法就是选在宫外动手。
“依芳,看不出来你在大街随便抓来的这个郡马看似柔柔弱弱的,身手倒也不差。”独孤邪凌厉如冰的双瞳盯着陆无双,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刚才他出的那一掌,至少用了五成的内力,速度也是极快,对方竟然能够避过。不过,这一掌试出之后,也打消了他对陆无双的疑虑。他记得,当日进眺城那一日,陆无双虽然用寒冰掌袭击他,却不会轻功。而刚才面前之人,步伐轻盈,移动速度极快,可见轻功不俗。
“过奖过奖。”陆无双冷眉轻挑,压低着嗓音说道。
殿中的独孤夜看到陆无双那移动的速度,心下也是暗暗吃了一惊。看来,他得重新审视这个表面爱钱的郡马。
“王叔,你今日进宫是?”心中疑虑打消,独孤邪将目光从陆无双身上掉开,掉眼看向独孤夜,问。
“回太子,臣今日特意带着芳儿和无常进宫,是想见见皇上,告诉皇上芳儿已经成亲的好消息。”无常,是陆无双告诉独孤依芳的名字。
“父皇早就猜到今日王叔可能会进宫,早已经在御花园设下宴席,我们一起过去吧。”独孤邪为人虽然邪恶阴毒,可是对独孤夜这位王叔倒也算客气。
一行人又往御花园缓慢行去。太子独孤邪与翼王独孤夜走在前头,而独孤依芳和陆无双走在后面。
御花园,姹紫嫣红的菊花,那绚丽的颜色自顾自在风中摇曳,在灿烂的阳花下展露着笑脸。
陆无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似欣赏着大西国皇宫的美景,实则是暗暗记下一些路径。
“咦,那边是什么建筑,好奇特?”陆无双佯装好奇地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空旷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周围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种,甚至连一盆花也没有摆,只有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又显得非常突兀,拔地而起的三层楼高的宝塔式建筑。
“那里是……”
独孤依芳心思在几人里是最单纯的,她没有任何防备,刚要开口回答陆无双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独孤夜一声厉喝。
“芳儿,住嘴。”
独孤依芳有些委屈地撇撇嘴,而是歉意地看着陆无双,“郡马……”
“既然此楼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才好。人活在世上,知道的秘密越少,反而能够活得越长久。”陆无双安慰着独孤依芳。
“谢谢郡马体谅。”独孤依芳展颜一笑。
“郡马爷还真是个知分寸的明白人。”独孤邪语含讽刺地夸赞了一句。
陆无双低着头,没有再出声。怕在独孤邪面前说得太多,会引起他的怀疑。她默默地走着,眼角的余光却瞟向皇宫内那栋独特的三层榙式建筑,心里默默地记下它的确切位置。
金菊绽放的御花园,犹如一片花的海洋,香气馥郁。
踏在石子铺成的幽径上,慢慢走着。幽径尽头处,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开败的残荷随着初秋的来临,只剩下几枝莲梗屹立水中。
湖边一座凉亭依水而建,亭子里,大西国皇帝一袭明黄坐在椅子上,阳光斜射进来,倾洒在龙袍上,金线织成的金龙折射出刺眼的金芒。
几名宫女与太监在一旁伺候着。
“父皇,王叔带着依芳进宫来看你了。”独孤邪加快脚步,走进凉亭内,立刻有一名宫人搬来一张椅子摆在独孤邪的面前。不等大西国皇帝独孤成开口,独孤邪已经落坐。
“臣见过皇上。”独孤夜这时也与独孤依芳、陆无双踏进了凉亭。
“依芳见过皇伯伯。”独孤依芳行礼的时候,为了防止陆无双又像刚才在太子宫一样傻乎乎地站着,这一次,独孤依芳总算聪明了一回,行礼的时候也不忘记拉着陆无双一起。
毫无防备的陆无双就这样被独孤依芳拉着跪在独孤成的面前,膝盖碰到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额头也差一点撞到了凉亭内的方桌桌角。
“都起来吧。”相比与独孤邪的阴冷,独孤成这个皇帝反而显得温和许多,毫无架子。
“谢皇上。”
“谢皇伯伯。”
三人起身。起身的时候,陆无双到是非常的自觉,不需要独孤依芳去拉她,主动站起来。
“芳丫头,这就是昨日选的郡马?”独孤成面带微笑,眼睛微眯,打量着陆无双。
“嗯。”独孤依芳甜甜一笑,点头。
“眉目俊秀,一表人才,眼光不错。”独孤成微笑着,满意地点点头。
“都坐吧。”夸赞完,独孤成让大家坐下。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太监们早已经抬着桌椅摆在了凉亭内,独孤成贵为大西国皇帝,自然是独坐一桌。他的左手边是太子独孤邪,右边提翼王独孤夜,在独孤夜的右手边,陆无双和独孤依芳共坐一桌。
刚坐下不久,美味佳肴已经一一摆上。
“王弟,你已经很久没有进宫来看朕了,今日你既然进了宫,又难得碰上芳丫头成亲,今日你一定要陪朕好好喝一杯。”独孤成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的架子,举杯道。
“皇上,你身体不好,这酒还是少喝一点。”独孤夜虽然也举起了酒杯,嘴里还是真心劝道。
“父皇,王叔说得对,你身体不好,酒还是少喝为好。”独孤邪也接口劝道。
劝完,又接道:“说起来都怪儿臣不好,要是能够早一点拿到神龙胆,父皇体内的毒也能够早一点解掉。”
听完这话,陆无双眉头一跳,幸好她的脸上戴着一张薄皮面具,否则的话肯定会被精明阴柔的独孤邪看出端倪。
原来上次在黑石峰,他抓神龙是想取神龙胆,解除他父皇体内的毒,其孝心可嘉。可是,一想到香草的惨死,生生被人开膛剖肚,恨意就不可抑制地在陆无双的体内涌出。再加上神龙现在已经是她最好的作战伙伴,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伙伴。
“邪儿,你也不要自责,这些都是命。”说到体内的毒,独孤成眼底划过一丝忧伤,“父皇只是担心,没有多少时日能够陪着你。”
“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儿臣也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找到神龙,取出神龙胆给你解毒。”独孤邪为人虽然阴冷毒辣,可是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父皇还是挺有孝心的。
“太子殿下说得对,皇上正当壮年,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再过一个月,就是皇上的五十大寿,今年难得太子殿下在大西国,一定要大大操办一下,邀请各国的使者前来参加。”独孤夜笑着说。之前,独孤邪都是呆在北眺国黑石峰,忙于建立血魔宫。
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
陆无双坐在独孤依芳的身边,一言不发,低着头慢慢地吃着桌上的饭菜,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几人的对话。
要是真的邀请各国使臣的话,不知道北棠烨会不会代表北眺国出使大西国?
想起北棠烨,陆无双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桌上的饭菜吃起来也如同嚼蜡,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郡马,你怎么了?”坐在身边的独孤依芳感觉到陆无双体内散发出来的忧伤,关心地问道。
陆无双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现在独孤邪就坐在对面,时而带着审视的目光还会朝着她瞟过来,她现在是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口。
阳光灿烂,微风习习。
无聊的一顿饭终于吃完。
“芳儿,你与郡马难得进宫一趟,你带他到处逛逛吧。”独孤成说。
“是,皇伯父。”独孤依芳正有此意,没有拒绝。而陆无双更是巴不得。
陆无双跟着独孤依芳在满园秋意的御花园里漫步。这一点正合她意,让她能够更加清楚地摸清大西国皇宫的路线。不过,她聪明地没有在问关于那栋三层塔式楼的事情。
走着走着,竟然又走到了太子东宫。
“咦,没有想到又走到太子堂哥的宫殿,我正好些口渴,郡马,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吧。”从独孤依芳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她与独孤邪平时的关系应该不错。
“郡主,你与太子殿下的关系似乎不错?”刚这样想,陆无双就启唇试探地问道。
“是啊。太子堂哥小时候对我挺好的,人也很善良。可是自从皇伯父中毒之后,太子堂兄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有些阴冷,不过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独孤依芳笑着边说边往太子东宫行去。
“曾经听人说过,大西国太子的武功很厉害,不知道他到底练习了什么功夫,这么厉害?”陆无双趁机向独孤依芳刺探关于独孤邪的事情。
“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话到这里,独孤依芳语气一顿,四处瞧了瞧,见周围没有人,这才贴近陆无双小声地说道:“有一次,听父王无意中提起,太子堂兄好像修炼了摄魂术之类的邪功。听说中了摄魂术的人,会变得没有自己的思想,甚至会变得力大无穷,一切都会听从主人的话。主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对太子堂哥客客气气,千万不能够得罪他。”
独孤依芳之所以告诉陆无双这些,就是提醒她,千万不要得罪独孤邪。担心万一得罪了独孤邪,给她下摄魂术。
☆、171重逢(1)
听完独孤依芳的话,陆无双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睛逐渐幽深,宛如不见底的深潭一般。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北眺国的时候,她与北棠烨大婚之夜,她独自端坐床边,陈太后手握匕首,闯入新房想要刺杀她的画面。
当时的陈太后力大无穷,目光呆滞,与独孤依芳口里所说中了摄魂术的状态一模一样,难道那时独孤邪没有离开北眺国,而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趁着大婚那日齐王府人多,守卫疏于防范,给陈太后下了摄魂术。
“郡马,你没事吧?”瞧着陆无双蹙眉走神的样子,独孤依芳抬手在她的眼前挥动了二下,眼中流露出关心的目光。
“我没事。你不是口渴想进太子东宫喝水,走吧。”拉回神思的陆无双冲着独孤依芳微微一笑,迈步率先往独孤邪所住的东宫快步行去。
“郡马,等等我。”
走得太快,等到独孤依芳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无双已经走出了几米完。独孤依芳连忙裙摆稍提,边喊边小跑在跟了上去。
奢华无比的太子东宫,陆无双和独孤依芳到的到时候,正巧独孤邪也从御花园离开,回到了太子宫。看到独孤依芳和陆无双,独孤邪微微诧异,随后他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陆无双,对上她那双黑亮却又透着恨意的眼神,独孤邪总是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看到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神女,也就是陆无双本人。
独孤邪的错觉并没有错,可是刚才在御花园,独孤依芳和陆无双离开之后,独孤邪就曾私下偷偷问过独孤成,郡马爷与依芳可有圆房?
独孤成给的答案自然是点头。那不就是等于告诉了独孤邪,眼前这个有着熟悉之感的人是个男人。
“依芳,你们怎么过来了?”独孤邪唇角微勾,长相阴柔的他这一笑,好似暗夜下妖精一般魅惑,却又处处透着潜在的危险。
“我口渴,想过来向太子堂兄讨一杯水喝。”独孤依芳俏皮地笑着说。
独孤依芳此话一出,立刻有机灵的上人端着热茶奉上。
喝完茶,独孤依芳朝着独孤邪福了福身,“太子堂兄,我要出宫了,改日再进宫来向皇伯父和你请安。”告辞完,独孤依芳和陆无双准备离开太子东宫。
“等等。你和郡马难得进宫一趟,正巧本太子今日有空,带你们在太子宫内转转。”独孤邪开口留人,想试探一下陆无双。
独孤依芳刚想开口拒绝,其时是因为对独孤邪所住的太子东宫多少有些恐惧。倒是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无双突然开口,她压低着嗓子道:“太子殿下盛情邀请,我与郡主岂敢拒绝。”
独孤依芳微微诧异地看了看陆无双,但也没有说什么。
跟在独孤邪的后在,三人开始逛起的太子东宫。
太子东宫,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既有皇宫的奢华与大气,又不失苏州园林的雅致秀美。
独孤邪与独孤依芳走在前面,有一句没一句地新闲聊着,而陆无双跟在两人的后面,眼睛却忙碌地环视着四周,默默地记下太子东宫的路线图。
“郡马爷,你是哪里人氏?”独孤邪突然顿住脚步,扭头朝后看向陆无双,试探地问道。
忙着记下东宫地形图的陆无双没有听到,眼睛仍然四处张望着。
“郡马爷似乎对本太子的书房挺感兴趣的?”独孤邪回过头,就看到陆无双的眼睛盯着他书房的方位。他眸光一寒,皮笑肉不笑地冷声道。他阴冷的声音好像一阵阴冷的寒风刮向陆无双的耳边,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来那里是太子殿下的书房。太子殿下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那间屋子上方的牌匾上书写的‘四方斋’三个字挺好看的,飘逸中又透着几分狂妄。”陆无双心底一颤,掉眼看着独孤邪,从容镇定地笑着说。
“看来郡马爷对本太子的书法倒是很喜欢。”赞美宛如三月间柔和的春风刮过,独孤邪眼底的寒意散去。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墨宝,难怪看起来就是与众不同。”陆无双面容带笑的赞美,眼底却暗藏着讽刺,难怪字迹看起来透着一股子阴冷。这才是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你若喜欢,等一会本太子写一副字送给你。”独孤邪笑着说,还没有等陆无双点头,他话锋一转,“郡马爷还没有回答本太子,你是哪里人氏?”
“苗岭人氏。”陆无双半真半假的答道。她的娘亲是苗岭水月族的人氏,这样回答也不算欺骗。
“是狄南国以南的那个苗岭吗?”独孤依芳也是第一次听陆无双说起,轻眨着明眸问。
“是的。”陆无双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她必须淡然如常,因为独孤邪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害怕被独孤邪发现什么端倪,陆无双立刻低下头。
“听说苗岭深处有一个很神秘的种族——水月族。可是却无人知道水月族的确切位置,郡马爷既然是从苗岭而来,不知道郡马爷对水月族知道多少?”独孤邪试探地问,向陆无双打探道。
“我在苗岭山脚住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水月族。”陆无双心中暗吃一惊,不过她脸色的表情如常,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她勾唇浅笑,淡淡道。
“是吗?”独孤邪怀疑地打量着陆无双,对她所说的话持怀疑的态度。
陆无双淡笑依旧,任由独孤邪打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够退缩。因为只要她露出一丝半点的心虚,很有可能就会被独孤邪揭穿身份。
“走了这么久,脚好酸,太子堂兄,不如我们到前面的凉亭坐一坐,休息一下吧。”气氛有些沉闷,独孤依芳赶紧开口,打破园中的沉闷。
“郡主,我们应该出宫了。”在独孤邪刚要开口的时候,陆无双抢先开口道。反正她已经摸清了独孤邪书房的位置,就没有必要在留在太子东宫。
“太子堂兄,我……” 独孤依芳也不想继续呆在太子东宫,向独孤邪告辞,却被他打断。
“都到了太子东宫,怎么也得喝杯茶,让本太子尽一尽地主之宜。前面锦锂池边凉亭已经备下茶点,走吧。”
独孤邪是不打算放人,他迈步率先往锦锂池边走去,不是走进凉亭,而是站在池边柳树下。陆无双和独孤依芳跟在后面,这太子殿下都没有踏进凉亭,她们也只好跟着站在池边,欣赏着池边景致。
突然,察觉到一股劲风朝着膝盖处袭来,陆无双面色如常,脚下却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那道劲风打向站在她身旁的独孤依芳身上,
只听见‘扑通’一声,膝盖吃痛的独孤依芳一头裁进了池水中,惊得满池锦锂四下逃窜。幸好锦锂池不深,呛了几口水的独孤依芳浮出水面,跟个落汤鸡似的站在锦锂池中,头上还顶着几片枯叶。
看到这副滑稽的样子,陆无双真的很想笑。她低下头,强忍着笑意。
“依芳掉到了水里,郡马爷难道不打算亲自下池去拉她上来?”本来有侍卫上前欲将人拉上岸,独孤邪手一抬,侍卫又退下。独孤邪将目光掉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陆无双,嗓音阴冷却透着一丝威逼的意思。
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