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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的与他十指交缠,而后紧扣,跌宕起伏之间她觉得自己和他更近了,仿佛两人融合为一体的亲近。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将心提起,仿佛悬于一线那般悸动而又紧张,却又抑制不住的贪婪着更多。
宋娴就在这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愫之中沉沦了一夜,直到不知因疲倦还是别的什么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是大亮,隐约可以听见庭院里有丫头们在忙碌的走来走去。
宋娴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且是以比过往任何时候都亲密的状态,顿时又羞得满面通红。
她一面怨怼着那害得自己浑身酸痛的罪魁祸首,一面想着今后的每一日都将这般在他怀中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睡颜,却又禁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于是当李容褀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面若娇花的女子正冲着自己嫣然现出浅笑。
锦被下,那纤长的掌顺着纤腰间的弧度抚上,温暖的热度缓解了些许酸痛。
“昨夜睡得可好?”耳边传来明知故问的话语,游走在肌肤上的掌瞬间将她原本还有些睡意的身子唤醒,且有着进一步作祟的趋势。
宋娴苯能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捉住那作乱的家伙。
将他的手拉到耳畔枕着,她才发现虎口上有两个月牙形的印子,竟当真留下痕迹了。
她不禁深觉惋惜,心里直怨他那时不让自己涂药,又懊恼当时下口太重。
虽知无用,可她还是将他的手捧到近前,用泛着水泽的朱唇在上面轻蹭,好似这样就可以缓解疼痛一般。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给他带来了怎样的震撼效果,只知毫无防备之际他忽然如饿狼扑食一般翻身将她压住。
感觉到他眸中灼烧的热度,宋娴吓得整个人都僵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然抑制不住的自唇间溢出细碎轻银,肌肤也渐渐镀上一层绯色。
“你……你别……还要赶去宫里上朝呢……”
“殿下念我新婚,赐了十日休沐,放心,我们多的是时间……”
☆、意外
李容褀的新婚休沐说是十日,可不过才堪堪过半却又接到东宫密旨要上前线。
原来是郇城附近忽然出现了一股叛党余孽,由于其势凶猛,离京城又近,情况十分危急。
放眼整个朝野,如今太子殿下能够信任和倚重的就只有李容褀和宋将军,这才顾不得他刚新婚的事实,命他即刻同宋将军一起前往剿灭。
历经艰辛才终得相守,这一对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膝之际,却不得不离别,自然难舍难分。
然而国家危难、君命难违,李容褀也只能匆匆与宋娴道别,召集部队、拔营出发。
待到送走了李容褀,宋娴才真正明白了等一个人、牵挂着一个人的感觉是何等磨折。
且这一次前往迎敌的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丈夫,虽说这场仗相比较反攻京城时远不算什么,可到底令人悬心。
按照李容褀临走前的估计,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后应当就能回来。
自打那日之后,宋娴就开始扳着指头数着日子过。
整整一个月,集市也不逛了,点心也不买了,除了到宋府上探望母亲,整日就守在府里,显得有些消沉。
如坐针毡之中,好不容易才盼来了前方的捷报,以及李容褀的家书。
说是三五日间就回来了,宋娴这才重又容光焕发。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更加哪儿也不去了,在家里守着,连午觉都不肯歇,只恐错过了他回来。
一切都被李容褀安排在宋娴身边保护她的卫兵牧商看在眼里,于是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满心都是焦急。
临行前王爷特意交代,他不在的时候务必要看顾好王妃,若是少了一根头发都要拿他试问,可如今不过一个月,王妃就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等到王爷回来看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他无奈的暗自叹了叹,抬眼偷偷朝屋子里正坐在窗边的王妃瞧去。
似乎昨夜就没怎么歇好,这王妃一早起来就在这里绣着衣裳,一坐一上午都没挪动一下,每隔一会儿就要够着脖子往窗外看,但凡听到一点儿动静都要问可是王爷回来了。
牧商默默的觉得,自打王爷离开后,他的神经被打磨得越来越纤细,他深切的觉得照顾王妃这事儿当真比抗战杀敌要难多了。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放轻了脚步挪到房门的另一边,暗地里扯了扯淳儿的衣角。
这个淳儿是太子殿下赏给王爷的婢女中的一个,进了王府之后倒是与王妃十分投缘,如今便留在屋里给王妃做贴身丫头。
淳儿原本也是书香世家出生,家道中落才入宫当了婢女,得知此事的宋娴对她格外怜惜,而她也对宋娴忠心耿耿。
在劝说王妃这件事上,牧商甚有自知之明,况且虽然王爷命她保护王妃,可他也素来不敢越矩,别说说话了,连瞟都不敢多瞟一眼,
他也就只好从淳儿那里下手,挤眉弄眼的示意她过去劝劝。
淳儿领悟过来,踟蹰了片刻之后只有硬着头皮上前。
她行至宋娴身边,小心翼翼的劝道:“昨夜就没睡好的,王妃先歇个午觉吧,何必赶着做这个?”
宋娴却头也不抬的应道:“天凉了,做两件厚衣裳,王爷回来就要穿了。”
淳儿有些无奈道:“王妃何必自个儿累着,外头成衣铺子里买来不就有现成的?“
宋娴摇了摇头道:“那些铺子里卖的光涂面儿上鲜亮,里头的料子不舒服,也不够厚实,针脚也未必平整,自然没有自己做的好。”
聪慧如淳儿自然明了,外头的成衣哪里不好,不过是王妃不肯假以他人之手罢了。
自知劝说也是无用,淳儿只能端了个凳子过来道:“既是这样,奴婢来帮王妃。”
她说着就搬了簸箕和线卷过来帮着捻线。
这可看得门口的牧商愈加着急了,心道这是怎么的?怎么一个没劝好,另一个还帮上了?
他正着急,却听见淳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竟是对他道:“喂,别在那傻站着了,还不快进来打个下手。”
“啊?”牧商惊得一愣,回头往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方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淳儿则捻着线一脸嫌弃道:“不说你说谁,还不快进来帮忙?”
这是什么事儿?他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做这种娘们唧唧的事情?
牧商自然不肯,站在门口不动,淳儿却不依不饶:“怎么?王妃的忙你敢不帮?”
“不是,我……”牧商正待辩解,目光却撞上王妃那一双乌亮的眼眸,顿时就把后面的话红着脸噎了回去。
却见王妃微弯嘴角笑了笑,继而道:“进来吧。”
既然王妃发了令,牧商只能不情不愿的跨入屋内,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老天保佑,千万别让王爷这时候回来。”
事实上,接下来的经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因为在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淳儿都在不停的数落和嫌弃他笨,而王妃则只是一言不发的在旁边继续做衣裳,不时看看他们,俨然一副看戏的神态。
此时的牧商简直崩溃极了。
这样过去不知多久,还是外头的一阵动静将他解救出来。
宋娴再没有心思看淳儿和牧商斗嘴,手里绣了一半的衣裳也扔下,满脸绽放笑容的往庭院里去。
她一路跑到了大门口,等不及门上的仆从磨蹭,自己就冲上去开了门。
然而当她准备不顾一切的扑向那思念已久的怀抱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乎要将整个王府包围的士兵。
留守王府的护卫也并非酒囊饭袋,立刻就摆出架势准备与来人相抗,只是双方数量悬殊,显然对方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宋娴尽量冷静下来,迅速从来人中辨认出两个熟悉的身影,而后立刻弯起嘴角,换了一副熟络的表情道:“敏心姐,雪笙姐,你们怎么来了?可是舅父他老人家回京了?”
光是看这架势就知来者不善,可眼前将发髻盘起的女子却如当年一般亲切的唤着姐姐,这让敏心整个人都怔了怔。
雪笙却依旧冷着脸,朝宋娴行了礼道:“泰宁公闻得王爷娶妻之事,因未能及时赶回相贺而深觉遗憾,故而如今归来,命吾等请王妃至府上一叙。”
哪有一回来就拉开这样大的架势请自己的外甥媳妇到府上去的?
宋娴深觉泰宁公此举不善,又早有耳闻,近来泰宁公与太子殿下有嫌隙,且对于太子殿下重用李容褀一事甚有不满,只恐他此时相请是假,要拿了她做人质是真。
可就眼下这般情势来看,她若想不去,恐怕……
就在宋娴暗自思忖的片刻,雪笙已然做出不容推拒的姿态:“请……”
宋娴则维持脸上笑意:“舅父的好意阿宁心领了,只是王爷来信说今日就要回来,我身为妻子没有不在府上迎接的道理。如今舅父归来,我也没有准备,不如诸位先回,待王爷回来,我们备了厚礼,再向舅父请安。”
怎料雪笙却道:“泰宁公交代,今日务必要请王妃到府上,吾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体谅。”
说话间她更是示意身后士兵上前,欲对宋娴做擒拿之势。
见此情形,牧商立刻冲上来,拔剑挡在了宋娴身前。
一时间铿锵声四起,双方呈现出剑拔弩张之态。
宋娴抬眼扫了一遭,迅速的做出判断。
照眼下这个情况,即便牧商功夫了得,若是开战他们也丝毫占不了上风,只怕还没等到援兵她就会被抓走,还是已极其狼狈的模样。
在面对泰宁公这种老狐狸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输了阵势。
抱着这个原则,宋娴又盘算了片刻,最终在一触即发之际拦住了牧商。
“既然舅父大人盛情相邀,阿宁就只好却之不恭了。”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说着。
牧商诧然回头,虽收了剑,却对宋娴道:“小人护送王妃前往。”
雪笙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泰宁公有令,只许王妃一人前往。”
他们已是毫不掩饰目的,想来就是要在李容褀回来之前将她带走。
宋娴仍旧维持平静,对牧商道:“王爷就要回了,家里不能没有得力的人张罗,你和吕管家一同在府上守着,好恭迎王爷,我去去就回。”
“可是……”牧商一脸警惕,怎肯如此善罢甘休,却被宋娴阻住:“你放心,这二位姑娘原是我的旧识,早前一同服侍王爷,都是好姐妹,我便是不信泰宁公,也不能不信她们。。”
那最后两句,她刻意的加重了语调,转而抬眸向庭院里瞧去:“淳儿呢?”
“奴婢在这里。”淳儿从护卫后挤出,来到宋娴面前,眸中晶莹闪烁,似在刻意掩饰惊慌。
宋娴便对她道:“我有几桩事同你交待。”
“是。”淳儿应着,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宋娴与她说的话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去年没用的炭火还存着,王爷回来记得先拿出来用。宋旺记买的点心是王爷爱吃的,昨天准备好了的,别忘了。府上事杂,你可得帮着他们看好家。秋凉了,千万莫要让王爷冻着。旧的秋衫就别拿出来给王爷穿了,我才做了新的……”她絮絮叨叨的交待了许多事情,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淳儿安静的听着。
同样听着的还有周围的那些人,只是从头到尾,直至宋娴说完也没有听出什么端倪来,于是请了宋娴上车,继而往泰宁公府去。
眼见着马车渐渐远去,站在门口的淳儿却忽然扯了扯牧商的袖子。
对上他焦急的目光之后,她忽然踮起脚尖,至他耳畔低语:“快走,去宋府。”
☆、脱困
抵达泰宁公府之后,宋娴实则连泰宁公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关进一间厢房里锁了起来。
毫无疑问,在泰宁公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人物,不过只是用来牵制李容褀的工具罢了。
如今虽是太子殿下坐镇,可泰宁公一直把持着朝政,早就引起了太子殿下和部分大臣的不满。
李容褀亦是如此,成婚之后宋娴才知道,便是他的婚事也早有安排,因为泰宁公一直在边疆应敌,所以才暂时搁置下来。
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有诸般举措都是背着泰宁公进行的,而在李容褀的婚事上,更是罔顾他的意愿,为他们赐婚,自然引起了泰宁公的不满。
只是宋娴没有想到,他竟真的到了要和李容褀和太子殿下撕破脸皮的地步。
她不知道泰宁公囚禁自己,是要和李容褀交换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是要想不成为李容褀的牵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然后想法子逃出去。
淳儿能否搬来救兵她并没有把握,但眼下境况,她只能选择相信她,而在此之前,她则要想法子拖延时间。
进入泰宁公府之后,宋娴暗中关注府上布防,寻找时机,表面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一脸泰然的坐在屋里饮茶,看向守在门口的敏心和雪笙道:“你们俩都站在那里做什么?好不容易见上面,来叙叙旧啊!”
听得此话,敏心隐约有所动容,可见雪笙一脸凛然却又按捺下来。
她们二人不回应,宋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闲话家常起来。
“你们两个虽不曾同时在王府当差,是一前一后来的,可都曾与我共事,这闹得我倒成了王府里的老人了。” 她回忆起过往在济川王府里的日子:“敏心姐可还记得,那时候你被关押审讯,那屋子被一把火烧了,我只当你真是葬身火海了,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才知原是你身份败露,王爷才想了这一出助你脱身。要知道那时候王爷自身都难保,听说连泰宁公都要舍了你,是王爷一心坚持要保下你来才出了这个计策。”
“我……”敏心欲言又止,却被雪笙一个锐利的眼神阻住。
宋娴顿了片刻,又朝向雪笙道:“对雪笙姐姐,阿宁则是满心里都是感激和愧疚。那时候在王府里,我为了试探,可没少给你添麻烦,还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公子成婚当日,若不是你带着王爷来救我,我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说着,搁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停留在雪笙的身上,缓步向她靠近。
雪笙则别开脸避开她的注视,似陷入沉吟。
“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在他身边那段时间想必都清楚,我也知道你们也是受制于人,对王爷……”她说着握住了雪笙的手,却被她甩开。
雪笙打断她的话:“够了,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奉命行事,就别在我们面前演戏了。”
宋娴还欲辩解,却被门上随即响起的剧烈敲击声给噎了回去。
雪笙撇下她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数名佩剑带甲的士兵。
“何事?”雪笙沉声相问。
那两人应道:“此人原是主上派出的细作,后来叛逃失去音讯,主上下令,现将其押往刑室审问。”
听到“刑室”、“审问”等字眼,宋娴是再不能平静了,立刻不甘示弱道:“你们这些大胆狂徒,如今我是济川王妃,就算要审那也得等王爷回来,你们凭什么擅自主张!”
由于那些人丝毫不为所动,她只得卸下架势,抓着雪笙的胳膊,用哀求的语调道:“都说泰宁公府的刑讯室进得去出不来,看在过往的姐妹情分上,你们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雪笙的目光仍然坚毅,宋娴只得转而去求敏心。
敏心尚在挣扎,那两名卫兵已经等之不及,要上来押人。
宋娴吓得连忙往后躲,打算拖一时是一时,而出乎意料的是敏心竟然提剑挡在了宋娴面前。
“敏心你!”雪笙诧然低喝。
僵持之际,一阵吵闹声自前方响起,接着又是数名士兵出现在屋前。
对付她一个弱女子有必要拉出这么大的架势吗?
宋娴被眼前的情势所惊,诧然之间却听得为首的那名士兵道:“宋府来了人,你们务必将她看好,莫要让她到前庭去。”
听得此言,宋娴不禁于心中叫好,暗道救兵到了。
此时在泰宁公府的门前,宋渊正带领一队人马与这庭院的主人对峙。
因得闻京中局势而仓促回京,正好李容褀和宋氏的军队都出城抵御叛党,泰宁公有十足的把握,却唯独没有算到宋将军的儿子竟有这副胆子。
那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周身透着一股久经磨砺的沧桑。
诚然,他在朝堂和沙场上周旋了半辈子,现如今的朝野上谁对他不是闻风丧胆,也只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犊子敢如此放肆。
他踱着步子出来,用携着些许欣赏的语调道:“真是虎父无犬子,你小子带着兵,提着刀木仓就直冲到府上来,可见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宋渊连忙躬身行礼道:“泰宁公言重了,不过是眼见着中秋近了,晚辈受家母之命接妹妹回去团聚,晚辈去王府上接舍妹,未见其影,又听说舍妹来探望舅父了,这才登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