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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马良有长叹一声,两孩子原本极好的一对,可都太早慧,只叹造化弄人!
张天泽惊讶的靠在柱子上,原来竟有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唐棠也许心里是有过自己的?
思南路的洋房原是一对法国人的家,所以到处充满了法国风情,唐棠漫步在花园,这房子哪里和自己那幢房子差不多?简直大太多!张天泽这个骗子!
张天泽指挥手下和仆人收拾房子各处,安排好之后,便转身朝唐棠走来。
唐棠本想发脾气,但看他脸上的汗珠,又忍下嗓子里的话,她拿起帕子,递给张天泽,“阿泽,我有事想和你说。我手里还有一些金条,你看有什么可投资的项目吗?”
张天泽有些不明所以,“你缺钱?”
“我近两年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唱戏,没有收入,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唐棠笑笑,家里这几张嘴要吃饭要穿衣,战乱物价不定,说不定哪天涨哪天跌的。她记得上一世,再过几年金海市都要被占领,不使劲存钱,自己都觉得不踏实。
张天泽点点头,他管的大多是义父的实业公司,来钱的项目自然极多,只是这些项目都是和地痞大佬、政界大佬、军阀头子合作,唐棠那点钱,杯水车薪,哪里够参股的。
唐棠看他沉思,猜想他那些生意也不是自己能参进去的,“阿泽,你认不认识银行或交易所的人?他们有些人准头极好,让他们帮忙投资怎么样?”
“股票?期货?”见唐棠点头,张天泽想了想说:“我手里就有一家银行,一家交易所,股票、期货投资我自己就在做,这样,你把钱交给我,以后我每月派人给你送利钱。”
猴子跑过来急切的说:“大哥,老爷子让您回去。”
张天泽把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对唐棠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回去,有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
“大哥,你留唐小姐一个人住在这边吗?晚上你不过来?”猴子看了看空旷的院子,这房子好是好,就是三个人住太大了。
张天泽皱着眉头盯了猴子几秒钟,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猴子,你说,一个富家小姐每月的花费大概是多少?”
猴子皱着眉头,摸了摸后脑勺,“大哥,你问这个我哪里知道呀!”
张天泽想了想又问,“那我一个月的花费大概是多少?”
猴子苦着脸说:“大哥,这我更不清楚了!您的衣食住行大多记账的。”
张天泽抬头看了看天,难怪唐棠老叫自己土匪,合着自己守着这么多资产还天天出去白吃白喝?!
金海市成宅
九爷自送走吉野将军,便焦急地在客厅走来走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下人们吓得呼吸都轻了几分,老爷子一向和善,遇事从容不迫,还从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张天泽还没进大厅,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他看着九爷,低声喊了一声:“义父!”
“阿泽,你来了,快快和我去书房,我有事和你说。”成九爷扶着张天泽的胳膊,赶紧上二楼书房。
张天泽关好房门,转身等义父示下。
”阿泽,要出事了!”九爷沉重的说。他盯着张天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r国要侵占东北了!”
“义父!这消息确切吗?”张天泽惊讶的说,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没想他刚从上京回来就接到这个消息。
“这国家弱了就和人一样,都是被欺负的。罢了,你安排一下,把咱们东北的合作项目该停的都停一停。”九爷一瞬间似苍老了数岁。
张天泽也有些难过,国家这样,这生意还怎么做?当初义父认下他后,一直找人悉心栽培他,黑社会怎么说都不是正道,九爷希望他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子,找来教授教他经济、政治,他这些年也想着实业救国,外国都是经济发展强劲了再发展军事。只是这样的路子似乎在华夏走不通。
他想了想,语气坚定的说:“义父,我想做件事,希望您支持!”
“哦?你有什么想法?”九爷看着这个青出于蓝的孩子,欣赏的说,他觉得自己后半生最大的财富是培养了张天泽。
“义父,我学习经济这么久,经常在想,其实战争跨越的不仅仅是一个领域,比如经济,它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战争?!其实货币是它最直观的体现。一战后,m国大力扶持r国工业,而前年e国经济危机后,r国也进入了经济危机,这是一个契机。你看现在m国还没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不可能有能力再帮助r国。另外咱们和r国的贸易量今年更是降至最低,我大胆猜想:他们国内的经济危机已呈颓势,不可挽回!”
九爷感兴趣的将身子前倾,拿出雪茄,打算认真听他讲。
“义父,现在全球经济危机,华夏经济却是在稳步发展。r国国土狭小,矿产不丰,他们占领东北,一方面是看中东北丰富的矿业,想利用东北丰富的煤矿、铁矿,发展军工企业,一方面可以转移经济危机对本土的冲击,将r国侨民转移到华夏的土地上。”张天泽越说越气愤,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让他们本国经济雪上加霜!”
“怎么个做法?”九爷眯着眼睛,感兴趣的说。
“我想拿出咱们的一些资产,做空r元,让他们国内经济崩溃。”张天泽眼里闪过狠厉,只是他毕竟是在帮九爷管理资产,所以这个想法虽然他计划了许久,却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九爷眯了眯眼睛呵呵一笑,他身子靠在后面,慢慢放松下来。他这一生从底层爬到人上,又养着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义子,人生真是无憾了!“阿泽,你觉得义父赚了这么多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是为何?”
张天泽与义父对视了一下,“义父的财富说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九爷哈哈大笑,“是啊,这么多钱,不拿出来玩一玩,也就是一堆死物!义父老了,这江湖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张天泽不敢置信的看着九爷,他就算养个亲生儿子,也不一定敢把这么多钱交给他吧?
“记得,给义父留点养老。”九爷说完便拄着拐杖走了。
张天泽拿出一支雪茄,慢慢点燃,他一直疑惑义父对自己似乎太好,他有心探寻这之后的秘密,又觉得愧对义父。他想,感情之事也许真的越糊涂越好,太过清楚就容易计较。
唐棠正在抄写佛经,这是这一世养成的习惯,自从重生之后,她才开始信鬼神,信轮回,每年向佛祖供奉一百篇经文,是她自习字之后的习惯。
r国即将侵占东北,那里将生灵涂炭,人民将流离失所……
唐棠觉得熟知历史却无挽救之法,对她这样百无一用的女子来说,也是负担,她无心再抄写佛经,坐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这月亮亘古不变;可人却在世间不断沉浮挣扎。
☆、第12章
唐棠最近一直在忙着装饰新房子,她买了一些壁纸,请来工人换掉了原来华丽的风格。而从上京运来的家具也已到达金海市,她又根据喜好重新摆设了一番。
一楼玻璃阳台原是花房被她保留了下来,她在里面摆弄新买来的花草。
闲暇时,倒曾想起师傅的话,其实当年自己对阿泽也是有情的,只是她和阿泽都太过年轻,没法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想来她也只是个自私的人,不遇到有保障的男人,不敢把自己交出去。
张天泽拿着棠棠上京洋房的房款,来到思南路。刚进了玻璃门,抬眼便看到唐棠。
这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原来黑直的长发,此刻变成了波浪,不是时下堆在头上的手推波浪,只是在发尾下面弄了两三个圈。
唐棠直起身子,这茉莉花虽然漂亮,可是味道太过香浓。她又看了看旁边的菊花,虽然清淡,可这花瓣又细又长。好吧,其实她不喜欢摆弄花草,就是太无聊!
“阿泽,你来了。”
“什么时候喜欢弄花弄草了?”张天泽坐下来欣赏她这新的造型。“还有怎么穿起洋装来了?”
唐棠看了看自己,灰色的长裙,白色高领长袖衬衫,她转了转眼睛,“不好看吗?小姨娘带我去买的,这么多年没回来,好多地方都不认识,多亏了小姨娘。”她举起骨瓷茶壶给他斟了杯奶茶。
张天泽点了点头,那个女人一向活跃。“不要和她走太近。”
唐棠笑了笑,还没等她说话,小姨娘笑嘻嘻的从外面进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呀?”小姨娘弄了和唐棠差不多的发型。“阿泽,你看我们的头□□亮吗?”
张天泽看了眼唐棠,微微一笑,“特别漂亮!”
小姨娘喜滋滋的说:“棠棠的审美真是与众不同,我本来带她去做头发,可她在理发店看了半天,竟然有了新烫法。估计这次全金海市的女性都得找她取经,而我还占了这头一份。”
“小姨娘说笑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阿泽,你没来这几天,姨娘呀,一直在陪着我瞎胡闹。”唐棠又笑着给她斟了杯茶。
小姨娘捂着嘴痴笑:“我呀,本想约你和胡太太她们打牌,早知阿泽在这里,我便不来了,倒害我白跑一趟。”她说说笑笑间又要走。
唐棠挽着她的手,“我送送你。”
小姨娘似想了一下,笑着抚着她的胳膊说:“也好。”
她转身对张天泽说:“人,我借走一会了。”
小姨娘笑着说:“本想带你出去散散心,难得他来见你,你和他好好说说话吧。对了,你们的事,也该赶紧办办,你住在外面像什么样子?!阿泽也是,什么大事能比让你过门还重要?”
“小姨娘说的是,还是你了解咱们女人心。可谁知道他们男人心里怎么想的?”唐棠佯装幽怨的说。
小姨娘嘻嘻哈哈笑起来,“这男人和女人不就那样嘛,只要他不背着你偷人就好,我替你查查他最近做的什么事,怎么能比你还重要?”
“姨娘就别为我操心了,我一会问他就是,九爷那里还得你费神呢!”
“哪里费什么事?一个屋檐住着,打听点事那还不容易?倒是你快嫁进来,咱们一个屋里亲亲热热住着,我就不必两头跑了!”小姨娘说完上了汽车。
“她和你都说什么了?”张天泽皱着眉头说。
“无非是探听你的事,她是什么人?感觉不简单呀!”唐棠撩了撩头发,这和聪明女人说话,兜着圈子绕着弯子最是费神。
“南方政府特务,党校毕业。代号白玫瑰。”张天泽暗暗皱眉,真担心棠棠吃亏,要不还是想想办法把她弄走?
“别费神了,你把她弄走了,南方政府该对你和九爷该不放心了。我在家闲着也是无聊,她乐意来找我,就来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唐棠调皮一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天泽笑着说:“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那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好,地点随你选,你说吧。”张天泽眼神宠昵的看着她,他摸了摸她的头顶,幸好没烫成手推波浪,还给自己留了点下手的地方。
“嗯,假话就是,我和你认识多年,对你的一些小动作都了解。真话是,我唱戏之前,对男人女人的各种面部表情,小动作都做过研究呀。”唐棠一幅我特聪明的表情。
张天泽点了点头,她一向聪明能猜到也不是难事,只是这真话假话大概都有吧!
唐棠好几年没回金海市,实想到处看看,平日里小姨娘来找她,转弯抹角探听阿泽的事,搞得她也没心思。“你等我一下哦,我拿下相机。”
张天泽摇摇头,“你倒是越来越会玩了。”
“赋闲在家自然得有赋闲在家的生活。”
“你直接说闲的无聊就是,还整的这么冠冕堂皇。”
“阿泽,你讨打是不是?!”唐棠威胁挥了挥手。
张天泽笑笑隐下自己后半截话。
唐棠却想老是闲在家,也不是好办法,人都待傻了。
云上路是金海市最繁华的街道,素有小巴黎之称。
唐棠拿着相机不时拍拍路人,拍拍店铺,多年以后,国家经历战乱,这里一片萧索,还哪里有这一片繁华之景?
张天泽低了个眼神给猴子,猴子意会,“唐小姐你老拍这些多没意思,不如和我大哥合个影吧?”
“好呀!”唐棠和张天泽站在一起,她侧头看了看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还没转身已经被猴子拍了进去。
“唐小姐,刚才那张挺好的。”猴子笑嘻嘻的说。
唐棠抚了抚头发,“阿泽,你身边能人不少啊,一个跟班又会打架又会拍照。”
猴子却有些赧然,“唐小姐,我已经是最没用的一个了。”
唐棠失笑,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果然不在一个直线上。
“唐棠!唐棠!”
“何嘉慧?!”唐棠皱眉看着马路对面大力挥舞双手的何嘉慧,她怎么在这?!
何嘉慧发现唐棠看到,她穿过马路跑了过来。
“唐棠,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去你上京的家找你,可是你搬走了。”何嘉慧激动的看着唐棠,自己好不容易发展个同志竟然还丢了,她难过了好久,没想到失而复得。
唐棠无奈一笑,自己只想过清净日子,还真没想找她,“在大金海市都能遇上,确实有缘。”
“阿泽,你也在啊!”何嘉慧羞涩的打了个招呼。
张天泽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咱们认识吗?你也太自来熟了吧?
“啊!唐棠,阿泽,我要先回去了!”何嘉慧看到马路对面从店里走出来的两个女人,着急的说:“姑妈她们从店里出来了!这样,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以后去找你吧。”
唐棠看着这个活泼的姑娘有些无奈,自己还欠她一份情,可把地址给她,自己就真跟她做什么地下党吗?
“思南路28号。”
“哦,那我记得了,对了,你还是一个人住吗?”何嘉慧抓紧她的胳膊急切的问。
唐棠点点头,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这姑娘不会要来和她同住吧?
“那我去你那里吧,姑妈奉了我爸的旨意,要把我嫁出去。我现在天天相亲,真是苦不堪言!”她侧头看了一下,又抓了一下唐棠的手臂,“回头再说吧,我要赶紧走了!”何嘉慧噼里啪啦说完,又急急忙忙穿过马路,跑到对面。
“这姑娘谁呀?”张天泽疑惑的问。
“牢里的牢友。”唐棠挽着张天泽的胳膊,突然间没心情逛街了。如果何嘉慧真找她,到时她身边一个搞主义的,一个做特务,可真是热闹!
“别烦恼了,回头我给你送两个机灵的人。”张天泽正好想派人去她家,还没借口。
“哦,信至呢?”
张泽天挑了挑眉毛,被她发现了,“人是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是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吗?干脆多整两个女人,唱台大戏!”唐棠赌气的说。
巴洛克西餐厅是金海市最正宗的法国餐厅,半个小时前,餐厅经理接到电话,他们餐厅被人包了,请他们清场。
他赶紧下令清空餐厅,这金海市到处是非富即贵的贵人,而这人却是贵人中的贵人,怎么都得罪不得。
唐棠随着张天泽来到餐厅,她瞅了瞅怎么空空的,一个人没有?不是人气越旺,餐厅越好?“你把餐厅包了?”
张天泽神色羞赧,“你没听说,女人越傻越可爱嘛?”
唐棠哈哈大笑,她看张天泽脸色越来越红,只好克制了一下,“阿泽,我告诉你,其实大部分女人,她不是傻,而是乐意装傻。”
张泽天无奈的说:“唐棠,女人太强势,男人会受伤的。”
唐棠撇了撇嘴角,“男人太弱才会觉得受伤,真正强大的男人,才不会那么脆弱!”
张天泽无奈的说:“你呀,伶牙俐齿,一如当年。”
唐棠调皮一笑:“承蒙夸奖,不胜感激。”
☆、第13章
金海市的夜晚,一向歌舞升平,舞厅门前的车马亦是络绎不绝。小姨娘作为九爷的跟前人自是金海市众多舞会的座上宾,只是讲究人家的大夫人不愿理她,所以找她的多是别人的二房三房之流。
小姨娘就是白玫瑰,探听到张泽天要来金海市会所,最近她猜想他一直在忙活一件大事,可恨九爷大多不管事,自己也没多少机会接近他。
唐棠坐在沙发上,接受着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眼神,他们探寻有之,试探有之…她不胜烦乱的撩了一下耳旁的头发,要不是欠了阿泽的人情,想帮他辖制一下小姨娘,哪里用在这里受罪?她无奈的喝了口红酒,白白担了个名声,现在金海市都把她当做阿泽的女人,想想自己这个好人做的可真是心酸。
“棠棠,别老坐在这里,多没意思啊,你也下去玩玩吧!”白玫瑰舞完一曲,觉得有些热,便拿起桌上的美人扇,扇了起来。
唐棠笑笑,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我的舞技太差,没的被人笑话。”
“这是哪里话?这舞都是越跳越好的呀!”她说完捂着扇子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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