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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这才平静下来,用手轻轻扒一下她的头发,看了看,的确是旧伤。
她摸着荀芷粟的伤口,眼圈发红,关切地问:“疼吧,荀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荀芷粟见小姑娘要哭的架势,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她看了看小李桌子上一大堆账本,问:“这么多?”
小李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都是那个可恶的萧叶超,真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就是不让我好过,我都和他说了,我不会算账,可是他说不会算就要好好学,我说大不了辞职,你知道那挨千刀的说什么?”
荀芷粟见小李义愤填膺的样子,像是那个萧叶超真的惹她上火了:“他说什么?”
“他说,我辞了职,他就有本事让我找不到工作,荀姐,你说这人可恶吧。”小李说的这里,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萧叶超三个字,在上面狠狠地活了一个大叉。
小李和她说的是一个人吗?荀芷粟只和那人打过两次交道,那人看起来不是这么不堪的人吧。当然十几分钟前他也批过她,但是确实是她有错在先啊。
看到小李怒气冲天的样子,荀芷粟也不敢置疑,便试探着问道:“小李,你以前得罪过萧总吗?为什么他这么针对你。”
小李听了,低了头小声道:“以前,我有个好姐妹,被人家欺负了怀了孕,那男人又不承认了,我就去找那男人给我姐妹出气,那男人不承认,我就一生气,扇了那个人两巴掌。”
“那个男人,是萧总?”荀芷粟猜道。
“嗯,我打的那个男人是他,”小李低着头嘟囔着,“可是,后来才知道,欺负我姐妹的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荀芷粟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小李,这女孩也太莽撞了吧,连是谁都没弄清,上去就打人。
“可是,我已经给他道歉了。”小李辩解着,那男人脸上当场就起了手掌印,扬起拳头忍了又忍才没砸到她身上。可是她就是一个小女孩,手劲能有多大啊。
怪不得萧叶超针对她。荀芷粟想,男人都好面子,一个女孩当着那么多人给他难堪,他能忍住不还手也算是很有气度了。她只得安慰小李道:“以后,找个机会给萧总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
“我才不,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鱼死网破。”小李气鼓鼓地说,可看着那一大堆账簿又犯了愁。
荀芷粟拍拍她的肩膀:“来,不想那么烦心事,我们工作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荀芷粟才听小李八卦了美依这几天的变故,原来,女厂长的儿子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而且赌瘾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把老两口的几十年的积蓄输了个底朝天,无奈,老两口只得忍痛卖掉自己的制衣厂。因为事出突然,很多员工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小李知道的这些内幕还是回家的时候听父母说起的。
荀芷粟不禁感慨人生无常,怪不得女厂长不接电话,谁家碰上这样的事不心烦。
下午也是非常忙碌。荀芷粟没敢提前走,可是,她心里却发急,下班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她背着包在公司门口等车。门口已经换上崭新的门牌——美依服装有限公司。荀芷粟盯着那块牌子发呆,卖掉自己的心血,厂长夫妻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难以割舍,却不得不如此。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公司里缓缓驶出,车窗滑下,露出一张生动的笑脸:“上车。”
荀芷粟摆摆手:“不用,萧总,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
萧叶超劝说道:“反正我们顺路,正好你也给我讲讲公司的情况。”
在公司门口,荀芷粟不想成为焦点,便顺从地上了车。
萧叶超还是一如既往地健谈,询问地也都是公司的事情,荀芷粟一一作答。在要下车的时候,荀芷粟想了想,鼓足勇气说道:“萧总,其实,小李是个小姑娘,她,她知道错了。”
萧叶超看着她涨红的脸,点点头:“我知道,小姑娘笨点无所谓,但是太冲,这不好,我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就是想挫一挫她的锐气。不过,要保密啊。”
俩人下了车,荀芷粟微笑着向萧叶超道了谢,萧叶超摆手:“举手之劳,再说就见外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摇晃了一下:“芷粟,给你看样好东西。”
☆、童年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洗白糖残渣吗?那我的大尚咋办啊?萧萧同学也不错啊。
让三人PK一下吧。
还没等荀芷粟反应过来,萧叶超已经凑上来,将手机放到她手里。
“呀,是棉花糖。”荀芷粟惊喜地拿起手机,脸上泛着笑看向萧叶超。
“是啊,我昨天晚上给它录的,小家伙刚去我家的时候认生,我给它录了一段视频,听着它自己的叫声才安静下来。不过它那件难看的小棉袄,可不是我的杰作。来,下面还有一段呢,按这里。”萧叶超上前一步,替她按了下一段。
“不难看,我一直想着给它做一件小衣服呢。”荀芷粟看着棉花糖穿着火红的小棉袄在地上蹦来蹦去,心里觉得很开心。
“等回家我把视频发给你。”萧叶超看着她笑得如此明媚,知道她和棉花糖的感情真的很深。
“谢谢萧总。”荀芷粟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他,向他道谢。
萧叶超不太满意她的这个称呼,抗议道:“一个萧总把我叫老了老几岁,芷粟,我可是把你当做好朋友的。”
“那私下里,我还是叫你萧大哥吧。”荀芷粟建议道。
“嗯,还是这个听起来舒服些。”
荀芷粟目送萧叶超离开,才打开别墅的门进去。
整栋楼里面黑洞洞的,看样子唐晋扬还没有回来,可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她还是很缓慢很缓慢地打开了一楼的门,没人。
她放下包,顺着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轻声叫道:“晋扬,晋扬。”也没有人回应。
她迅速回到一楼,从冰箱里拿出要用的食材,准备晚饭。
唐晋扬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着那辆消失在暮色中的轿车。老王也没有催促提醒,只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命令。
直到眼睛发涩,唐晋扬才回过神来。
“老王,回公寓去吧。”看了看别墅里的灯光。他开口说话,声音竟是如此干瘪。
“是,唐总。”老王发动车子,掉转车头奔驰而去。
车子开到拐弯处,唐晋扬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别墅区的一角迅速地从他视线中划过。这个点,那个女人正在在家准备晚饭吧,他的手摸到座位上的保温杯,忽的一下拉开车窗,他将杯子扔出了窗外,听着杯子落地滚在地上的声音。他心中恶狠狠地说道,滚出去吧,这个该死的杯子,这个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杯子。
早晨的时候,唐晋扬提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是梁秘书诧异的目光。
一上午,他总觉得梁秘书欲言又止,想问他什么。终于,在第三次走进他的办公室之后,梁秘书不知死活地开口问道:“唐总,您有什么高兴事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应该和平时的表情别无二致。
梁秘书拿出藏在文件中的小镜子放在他的面前:“唐总,您看,您笑起来多好看,春光灿烂的。秒杀众多男明星啊,什么张东健,车太贤,都得靠边站,您看过罗马假日吧,就那个老牌明星叫啥克拉克盖博的,您的气质跟他特别像,真的真的…………”
唐晋扬知道自己的秘书有点大条,但是工作还不错,再加上是同门师妹,所以平时对她还算关照。
“梁秘书,你很闲吗?”唐晋扬从桌子上抓起一大摞材料扔给她,“这些,还有这些,都重新给我打一遍。”
“唐总,这些我都订正了好几遍,没有一点错。”梁秘书解释道,她宁可让人怀疑她的人品,也不愿意让人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好好好。”唐晋扬点头,指着她道:“那你回去把秘书守则给我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唐总,我现在就能背下来。不信,我背给你听听?”梁秘书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背着手仰着头一副难不倒我的架势。
唐晋扬不想和她啰嗦,摆摆手阻止她道:“梁秘书,今天我放你假。”
“啊?”梁秘书目瞪口呆,心中大惊,总经理这是要开除她吗?“唐总,我工作上没出错啊……”
唐晋扬不耐烦地打断她:“梁秘书,我说放你假,不扣你奖金,不炒你鱿鱼,ok?”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梁秘书将信将疑:“唐总,你说话算话?”
唐晋扬彻底头大,低头看文件不再理她。
梁秘书磨磨蹭蹭地走近一步,含羞开口道:“唐总,那我去商场买双高跟鞋,您知道,昨天我那双……你给我报销不?”
唐晋扬将笔拍到文件上:“赶紧去,你再问一句,我立马反悔。”
“谢谢唐总。”梁秘书捧起自己的东西一溜小跑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管他呢,先把鞋买了,对了谢谢盖博爷爷,您真特么帅。
听着关门声,送走了话唠秘书,唐晋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望着桌子上的保温盒发呆。她现在怎么样了?刚刚她跑出来给他送东西的时候穿那么少会不会感冒?难道她是要故意这样做,让他感动?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也太天真了……
虽然聒噪的秘书不在身边,但是一上午,他一份文件都没看进去。
还不到中午,他已经饥肠辘辘,迫不及地吃了煎鸡蛋,喝了小米粥。可是该死的,他又想起了她,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手掌,精瘦却有力,他虽然对她态度恶劣,但是很少动手,但是近几天他却连着打了她两次。可是,看她满脸伤痕的模样,他的心里却没有那种痛快淋漓之感,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应该恨她吗?为什么会有难受的感觉?
终于挨到下班,心烦意躁的他推辞了晚上应酬,一刻也没耽搁地想回家。挂上电话,他想,这几天胃不好,他实在不想吃外面的饭,而今天早餐午餐都没吃饱,他只是想回家吃上一顿她做的晚饭,仅此而已。
远远地,他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车,于是,他让老王在远处停了车。
他看到她和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和站在车旁的那个男子在笑,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发在内心的,毫无掩饰的。
夜色中那抹笑久久萦绕在他的眼前,直到他躺在公寓的床上时也是辗转难眠。
唐晋扬失眠了,确切地说是昨晚之后他又一次失眠了。
曾经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个他最心爱的女孩,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止投足,她的所有所有……都如磁石般吸引着他。
是的,那个女孩便是他生命的动力。因为在遇到她之前,唐晋扬的生活是无比暗淡的,他的心情也永远是阴郁的。那时,他厌恶身边的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甚至厌恶自己。
那是一个他不不愿意去揭开的伤疤。
从小,唐晋扬家庭条件优越,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童年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般灿烂美好。
他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因为两个家族生意上的关系而被双方的长辈强扭在一起。结婚前的年轻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两人相处地还算融洽,可是等到结婚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性格上的差异便显现出来。
他的母亲林筱哲是一个漂亮、外向的人,有着自己的交际圈,即使结了婚、生下孩子也收不回那颗爱玩的心,她经常将唐晋扬扔给家里的保姆照顾,而她自己却出去逍遥快活;他的父亲唐宾乾则是一个严肃认真、甚至有些固执古板的人,他看不惯自己的妻子的行为,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怎么能出去抛头露面,不仅自己丢人现眼,也让自己的家族蒙羞。两个都是骄傲的人,谁也说不过谁,因此矛盾重重,以致水火不容。
唐晋扬就是在父母不断的争吵声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当别的小朋友拉着父母的手到动物园观赏小动物,到野外踏青郊游时;他则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摆弄着父母从外国买回来的玩具,因为父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个出去找朋友倾诉,一个喝闷酒消愁。
当别的小朋友在外面欢快地奔跑、一起玩打仗的游戏时,他则穿着帅气的小西服、打着漂亮的蝴蝶结坐在大大的钢琴边优雅地弹琴,尽管他不喜欢,但是他必须要做,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一件让父母都喜欢的事情。
当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时候,唐晋扬只能浑身哆嗦地躲在自己的小被窝里,因为刚刚他跑出去想让妈妈抱一下,而妈妈正忙着化妆出去应酬。见唐晋扬的小手拉着她的衣襟,她不耐地皱着眉,用涂着红红的指甲油的手用力地点着他的额头:“都是你,都是你。我当初把你生下来干什么,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别烦我,看到你我心里就堵得慌……”
……
在唐晋扬八岁的时候,林筱哲和唐宾乾终于离婚,结束了这段没有爱的婚姻,对于他们这或许是一种解脱,但是对于年幼的唐晋扬来说却是一种无情的抛弃,如果让他选,他宁可当父母吵架时的出气筒,也不想让父母离婚。
林筱哲离开家的时候,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唐晋扬看着林筱哲穿着一袭红色的连衣裙头也不回地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跟在汽车后面奔跑,叫着妈妈,不顾雨水打湿他白色的小衬衫。忽然,脚下不稳,他一脚踩进地上的水坑,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当他哭着爬起来时,那就不见了那车的踪影。
当他一身狼狈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时,迎接他的是爸爸唐宾乾重重的一巴掌,他一手拿着酒瓶,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家伙,不是要跟着她走吗?还回来干什么?”
☆、病中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再来捉大虫
唐晋扬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断地往下滴着着水珠,耳边是父亲那张怒不可遏的声音,他咬着唇努力止住自己的眼泪,他不能哭。
就在那个夏天他大病了一场,住院请专家,可是总不见好,陆陆续续,唐晋扬竟病了一个多月才渐渐痊愈。
可是,那之后,认识他的人都觉着这个小男孩变了,以前他爱说爱笑,可是大病之后,他总是喜欢沉默,不爱说话,那张稚嫩的脸上有种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
再往后,唐宾乾忙于生意,又新交了女朋友,根本没有功夫管他;林筱哲离开家之后更是和唐家断绝了关系,杳无音信。
唐晋扬便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老人家并没有因为林筱哲的关系而对唐晋扬表现出异样,那时他独享着爷爷奶奶对她的宠爱,但是随着弟弟妹妹的出生,老人家对孙辈的注意力便转移了到小孙子小孙女的身上。唐晋扬刚刚被温暖的心又变得冰凉,他又变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而那个女孩,就是在他最失落、最郁闷、最糟糕、甚至自暴自弃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她像一股清新的微风,吹走他心头上的阴霾,让他拥有了一片澄澈的天。她像洁白的雪儿,滋润他萧索的心田,让他感受到被人关心的美好。
他慢慢地等她长大,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阳光变得开朗,因为只有那样的话,他才能配得上他美丽的小公主。
那时的他竟然有如此的耐心,看她胖嘟嘟的小脸变成少女的俊秀,看她像小树苗般不断拔节变得亭亭玉立。
可是当她真的变成一个大姑娘,他终于可以拥有她时,他又变得畏首畏尾,第一次亲吻,他竟然紧张得手心出汗,还是她主动踮起脚送上自己的香唇……
他一直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快乐地生活下去,一直到老,即使白发苍苍,她也是自己最爱的漂亮美丽的小丫头;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永不抛弃,即使经年之后,一方离去,另一方也会在奈何桥上默默地等待。
可是,这样一个善良纯净的女孩却人给毁灭了,同时毁灭掉的还有他的生命。
当他怀里抱着那个浑身是血、已经失去温度的女孩浑身颤抖时,当他不管怎么叫她的名字、不管他怎么亲吻她的嘴唇,她都没有反应时,唐晋扬的心就死了,彻底地死了。
现在的他没有了情,没有了爱,每天如行尸走肉,每天活在仇恨中。
而那个毁掉一切的人就生活在他的身边,当她来到他身边照顾他时,他以为他可以很淡定,旁观这个女人如小丑般,导演着世上最蹩脚的闹剧。
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掌控所有的这一切,当这一幕闹剧谢幕的时候,这个女人会最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痛苦不堪,而他可以蔑视地踏上最后一脚,将她碾的粉碎……
可是,可是,现在他发现剧本正在悄悄地被修改……
怎么会这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