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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不是灰姑娘的灰姑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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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开口,一脸尴尬。
  
  “你先说。”裴炎再次开口。
  
  “裴炎……”吴忧开口叫道,她从没连名带姓叫过他,那一声“裴炎”顿时让裴炎心里没了底。吴忧放下手中的水杯,揉了揉已经发麻的双腿,用不大不小,恰好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就走到这里吧。”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听起来也格外响亮,把裴炎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本来想说“我们在一起”,或者“我们交往吧”,刚才的他,也像当初的吴忧一样,捧着一颗热乎的心等待她接受,而一句“我们就走到这里”彻底让这颗心冷却了。他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的余光却不时地看着吴忧放在腿上,不停绞缠在一起的手。他到现在才明白,吴忧的一颗心早到等待之中就已经慢慢变老,他最大的筹码,也不过是她喜欢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颗渐渐老去的心正在慢慢凋零,等到什么都不剩的时候,他便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说,他刚刚有了一点反抗之心,做出选择,不想立马被就地正法。
  
  吴忧搓搓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是默言。吴忧很想哭,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她不想在裴炎面前装柔弱,但是心中那个被称之为幸福的堡垒正在逐渐坍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裴炎的走的时候她也很难过,只能靠时间来治愈。如今,这样的难过又一次在她身上发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用数十年的时间来治愈自己。她端起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胃部,让她的心一下子清明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坐到天亮,裴炎最终也没能从吴忧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吴忧,也不再开口说任何话。那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就像是等待结果的陌生家属,保持距离,各怀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被随意践踏的心 。。。 
 
 
  吴忧一点点地将苹果皮削掉,然后又放到榨汁机中,嗡嗡的响声在静谧的病房内格外吵闹。毛诗韵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所以她想喝果汁,吴忧就给她做,她想喝粥,吴忧就给她买。无论她提什么样的要求,吴忧一言不发,照做。毛诗韵知道她在说生气,她一生气的时候就不说话,表面上看起来仍是客客气气,其实心里却并不愿意。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吴忧才会如此生气。看着那个小身影走来走去,眼睛底下是一片青紫,就知道她有多累。
  
  “对不起。”毛诗韵对那个身影说道。
  
  “嗯?”吴忧回头,以为她又有什么需要。
  
  毛诗韵低着头不看她,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语:“对不起。”
  
  吴忧不吭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毛诗韵抬起头,看见她微愣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有愧于“朋友”这两个字。她享受她掏心掏肺的对待,她使小性子的时候她也总是让着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吴忧也曾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这比爱情还要更让人依赖的友情,却被毛诗韵当做毛线球,想玩的时候就逗弄两下,不想玩的时候,就扔到一边。女孩子的友情,很容易变,但吴忧不一样,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毛诗韵竟然轻视这一辈子的友情,这让吴忧无法接受。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她都是最认真的一个,而她所渴望得到的,却是他人嗤之以鼻的。她的付出被仍在地上,随意践踏,这怎能让她不生气。
  
  吴忧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间涌进来一大批人,全部都是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以为毛诗韵得罪了什么人,手中的水果刀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这是怎么了?”
  
  在众多黑子男子开道之后,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还没进门,吴忧就听见他在大声嚷嚷,在一眨眼,那个黑影已经扑到了病床边,结结实实地将毛诗韵抱在怀中。吴忧的下巴都快掉了,毛诗韵最怕与人接触,她之前有一次不小心绊倒靠在了毛诗韵身上,在她庆幸自己没有摔个狗啃屎,谁知毛诗韵一闪,她刚刚靠上去的身体就直接趴到了地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以最标准的狗啃食姿势匍匐在毛诗韵脚下。她仰视着毛诗韵,似乎是在埋怨她为什么不扶自己一把,毛诗韵甩甩自己的短发,潇洒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先前说不喜欢被别人碰的人,现在却大大方方地被别人抱在怀中。吴忧很替那个人的安危担忧。没想到毛诗韵不但没有握其拳头,相反还极其温柔地拍了拍那个人的后背。
  
  那个男人抹着眼泪放开了,从吴忧的角度看不清他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宝贝,你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办哪?你妈妈走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长大,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如果百年之后我见到了你妈妈,怎么向她交代呢……”那男人说的声泪俱下,连吴忧都要动容了。原来,这个人是毛诗韵的父亲,但是看上去也太年轻了。
  
  “我没事,只是多喝了点而已。”毛诗韵敷衍道。她看看站在旁边已经吓傻的吴忧,忙对自己的父亲毛仁才说:“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吴忧。”
  
  毛仁才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说:“小姑娘,你好啊。”
  
  吴忧忙不迭地放下水果刀,叫了一声“叔叔好”。
  
  “爸爸,你是不是不记得她了?”毛诗韵急切地问,似乎想要使他会想起什么。
  
  吴忧还在纳闷,他们之间又没有见过,何来记得一说呢?毛仁才仔细地看了又看,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那个小姑娘吗?”
  
  毛诗韵笑得极为开心:“就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41

41、往事回顾 。。。 
 
 
  毛仁才下海那会,正值房地产行业发展苗头显现之时。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他自然就是其中之一。他此前做过不少年的生意,手里也有一些积蓄,于是他就将主要的投资目光就放到了老婆的家乡——Z市。他爱老婆是出了名的,老婆说东,他不敢往西,老婆说不做饭,他就亲自下厨,就连生了毛诗韵之后,也是他一个人在照顾。作为生意人,当然也有不少应酬,但他从来都不在外面吃饭,且滴酒不沾。老婆不喜欢他喝酒,无论其他人怎么劝,他始终笑呵呵地拒绝。渐渐“爱妻男”的称号就传了开来,毛仁才听到之后不但没有觉得丢人,反而愈加殷勤起来。
  
  到Z市投资,也是和老婆商量过的,有钱赚的生意当然每个人都喜欢做,所以他带着老婆孩子一同到Z市考察。Z市并不是一个大城市,起初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变成省会之后,就愈发繁荣起来。经过几年的发展,市中心也矗立了几座高楼大厦。但市周边仍是破旧一片。当时政府下令改造,又是分房,又是分钱,自然人人乐意。没过几年,周边的破旧房屋也都焕然一新。城市发展飞快,商机也是无限,毛仁才来到Z市之后立马就看上了一处位于市中心主干道南边的一座大院。
  
  大院里住了几户人家,除去一个姓裴的老头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同意拆迁。毛仁才跑了很多遍,也没能说动那个固执的老头。他的老婆孩子由于水土不服,全部都不舒服。看着难受的她们,毛仁才决定最后一次去拜访那个老头子,如果说不动,他就直接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
  
  谁知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大院中间摆了张圆桌子,裴老头正在忙碌着炒菜。
  
  “来来来,毛总,咱们几个爷们来喝一杯。”裴老头边忙边招呼他。
  
  他带着老婆孩子坐下来。裴老头炒完最后一个菜,又从屋里拿出一瓶酒。毛仁才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虽然喝的酒少,但是却也很识货。裴老头拿出的那瓶酒绝对价值不菲。
  
  “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要不是今天毛总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准备带进棺材里。”
  
  几个男人一见到酒,顿时变得亲近起来。毛仁才的老婆孩子不舒服,只好到别家屋里休息去了。而这家,就是吴忧家里。吴忧第一次见到毛诗韵的时候,明显比她矮了一截。当时毛诗韵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浑身散发着小女孩梦幻的感觉。而她,穿着老旧的短袖长裤,明显的对比之下,愈发显得她像个丑小鸭。与大人不同的是,小孩子很容易对彼此产生兴趣,大人们说着话,两个孩子跑的不知影踪。
  
  中国人的很多事情都是在饭局上谈成了,毛仁才深知这一点,在谈到拆迁补偿这一块,他竭尽所能向在座的各位介绍补偿一定不会少,并且说了个数。其他人都不说话,不说话的原因自然是心动了,如果能够在拿钱的前提下还有地方住,谁不愿意呢?
  
  裴老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满是皱纹的脸上刻画着无尽的沧桑,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毛总,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容易,带着妻儿到处奔波,来,我敬你一杯。”
  
  毛仁才连忙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之后,酒杯中的酒悉数下肚。果然是好酒,后劲很足。
  
  裴老头站起来,细细地扫了一遍这个舍不得的大院,清亮的眼中溢出泪水。“毛总,不是我不愿意走,你看看这个大院,虽然看上去和其他的老房子一样,可却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在鬼子来的时候,这座大院都没有被攻下。谁不想拿钱住好房子,但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即便是豪华别墅,也没有我这个狗窝好。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但是人老了就不喜欢动了。毛总,说句实话,就算你把全世界都给我,我也不会搬的。”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睛却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这个要买他房子的人。
  
  这一席话令在座的人都沉默了。大家都默不作声,毛仁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固执的老头,只能坐着默默喝酒,心中很是矛盾。他并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只是大老远地跑过来,总要有所作为。 

作者有话要说:  




42

42、以命抵命 。。。 
 
 
  吴忧和毛诗韵这个时候正在屋后面玩沙土,午后的阳光直接而强烈,照的两人睁不开眼,但即便是这样,两人还是玩的不亦乐乎。玩着玩着,毛诗韵就忽然趴到了地上。吴忧开心的笑一下子冻结到了脸上,她以为毛诗韵正在跟她闹着玩,就拿着小铲子轻轻地碰碰毛诗韵的胳膊:“喂,你怎么了,起来啊。”
  
  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仍是不动,她扔下铲子,伸手去摸她。那种热度让吴忧感觉是冬天里的火炭,凭借着她5岁的常识,她赶忙跑回去叫人。
  
  “叔叔,叔叔……”还没进大门她就开始喊,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那个如精灵一般的身影飘到毛仁才身边,拉着他的手拼命拽着他走。毛仁才不明所以,跟着吴忧跑了出来,一拐弯,就发现自己的女儿躺在地上,他抱起来就往附近的医院去。
  
  吴忧一家人也在病房外面等着,生怕别人的孩子生病跟自己的孩子有关。那对夫妇脸色煞白,焦急地等着。吴忧见爸爸妈妈过去,握握他们的手,拍拍他们的肩膀。医生出来之后对他们摆摆手,说:“没什么,急性肠炎,幸好送来的及时。”
  
  一家人感激涕零地送走了医生,毛仁才抱起吴忧,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小姑娘。”吴忧莫名其妙成了英雄,她有些不适应,毕竟要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妈妈也表扬了她,这是她出生以来首次得到的,当晚就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
  
  次日,毛仁才带着一家人再次来到大院,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摆满了桌子。吴忧看着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零食,肚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妈妈说她救了一个人的命,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叔叔都会答应你的?”毛仁才笑眯眯地对吴忧说到。
  
  吴忧那个年纪,还不知道愿望是什么,而听到“都答应你的”的时候,她知道对方可以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那个时候,她自认为什么都不缺,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过的很是满足。唯独困扰她的,是在大人们的言谈之中了解到的事情,那就是搬家。她并不羡慕那些住在高楼大厦里面的人,她觉得自己住的地方挺好的,一到夏天的时候,院中的几棵大树枝繁叶茂,可以完全将大院覆盖起来,吴忧就爬到树上面乘凉。有好几次险些摔了下来。她认为自己不想离开这里,尤其是裴爷爷,更是好多次对她说自己喜欢这里,不想搬家。
  
  面对眼前这个叔叔的提问,她怯懦地说:“我不想搬家。”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小女孩说出这样的话,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被人唆使了,但是看着吴忧那不卑不亢的眼神,毛仁才知道没人跟她说这些事情。吴忧一个5岁的小女孩,拯救了这个大院的命运,裴爷爷每次看到她都很是欢喜。她睡觉的时候问妈妈为什么那个叔叔会答应自己不搬家。
  
  妈妈摸着她的头说:“我们家乖乖救了一个人的命,那个人的命比搬家更重要的,所以我们都不用搬家了。”
  
  妈妈那和颜悦色的模样让吴忧顿时有了亲近的感觉,一晚上都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后来她才明白,她救了一个人,就要拿另外一个人的命来换,上天总是公平的。不久之后,妈妈便离开了。
  
  现在,她再次将毛诗韵的命从死神手中抢过来,不知道又要拿谁的名来抵债。她看着眼前那对父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别人总是和和美美,唯有她落魄一人。面对这对父女的热情,吴忧实在气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无以言喻 。。。 
 
 
  裴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对父女嘘寒问暖,把吴忧凉在一边。她默默地削着苹果,苹果皮已经很长了却还没有断。他轻轻咳了一声,吴忧的苹果皮应声落地。她没有抬头,一直盯着手中未削完的苹果。
  
  “哎呦,小炎来了。”毛仁才笑呵呵地站起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面前这个笔挺的未来女婿,心里实在是高兴的不得了。说到这个女婿,可是他千挑万选,不远万里争取过来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星星就给星星,要月亮就给月亮,尤其是在她妈妈去世之后,毛仁才更是将她宠上了天。毛诗韵刚刚成年的时候,毛仁才就给她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他怕万一自己出个什么意外,也好有人照顾她。当时他的生意已经做的很大了,也见到了不少青年才俊,但没有一个合心意的。见到裴炎的时候,他正与裴炎的爸爸裴路谈论投资的事情,裴炎悄无声息地进来,叫了一声“爸爸,叔叔”,然后就上楼了。
  
  毛仁才看着那个身影,脑子灵光一闪,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认为裴炎这样的人才能制得住自家女儿,于是就逐渐谈到了婚配问题。毕竟都是商人,谈着难免会牵扯到利益。就这样一来二去,双方也都点头答应了。当裴炎知道父母为他做了一桩婚事之后,虽然心里不答应,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时他刚刚毕业,急需父母的支持,就这样默认了。
  
  而毛诗韵那边,刚刚考上大学,对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当然这是毛仁才自己想的。起初的时候毛诗韵并不答应,觉得自己还小,这些事情会不会太早。再者就是,毛仁才并不知道毛诗韵在高中的谈了一个男朋友,当爸爸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刚刚分开,毛诗韵虽然年纪小,但仍是十分伤心。以致她在此后的很多年,都无法忘记那个手中捧着栀子花在楼下等自己的少年。
  
  毛仁才见自己女儿并不答应,便苦口婆心地劝她。一边说自己已经老了,万一中途出什么意外,女儿你可怎么办,一边又说你妈妈死的早,没人照顾你,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万一有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毛诗韵被他的几个“万一”说的头晕,再加上他声泪俱下的描述,她一时心软就点了头。就这样,两个还未曾谋面的年轻人被父母订了终身。后来也见了几次,但没什么感觉,为了向父母交代只好装装样子。
  
  吴忧站在桌子旁边,感觉像是个局外人,她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到桌子上,打算悄悄地出去。毛仁才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上前一步拉着她说:“小姑娘,咱们一块出去。”说完之后还看看那两个年轻人,挤眉弄眼的,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吴忧陪着毛仁才走到外面,一路上不停地道谢,吴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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