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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骗人!”张书帧寒着脸说道,“满城,我现在允许你去杀了杨铭,看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那千真万确是我儿子的声音……我要回去!”陈船握拳说道。
“回去?”张书帧一脸沉痛喝道,“陈船————你别忘了,上了这条船没有回头路,你如果真的现在走了,那陈家就再也不能重现辉煌了!”
“重现辉煌?”陈船一脸苦涩望着张书帧,突然失态吼道,“我去你吗的辉煌……去你吗的……陈嘉沐都抛弃我了,我老婆孩子都快保不住了,我要辉煌有什么用?我要回燕京,谁也别拦我!”
“陈船————”张书帧沉声喝道。
“唰!”
刀光一闪,一缕寒气猛地朝张书帧劈了过来……张书帧仓促间滑开步子,一张符纸丢了出去,火团爆开……他死死的盯着持刀而立的崔满城怒喝道:“崔满城你干什么?你疯了?”
崔满城一脸冷厉盯着他,刀锋微微一摆说道:“陈船说的没错,我也要回燕京,我要去救我老娘!”
“呵呵……你老娘今天七十二了吧?”张书帧盯着崔满城难以置信的冷笑道,“就算没有人对她怎么样?她就能活好多年吗?满城啊满城……你别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听我的……你现在去杀了杨铭!这是个阴谋!”
不提杨铭还好,一提杨铭,陈船顿时如梦初醒般说道:“对————还得带着杨铭这混蛋一起去燕京,要是徐紫嫣那个贱人真的做了什么事,我立刻要杨铭死在她面前。”
“疯了……疯了…………”张书帧一脸冷笑摇了摇头道,“计划了这么久,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你们竟然会在这一步退怯,你们难道真的想要功亏一篑吗?啊?!”
陈船冷冷的盯着张书帧冷笑道:“张书帧,我知道你没有家人……从前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方向!但现在不同了,你没有家人,哪怕死了都可以为天师府尽力,但我们不同,我们有家人……我们不想和你栓死在这条绳上,你松手吧!”
“这么说?你们去意已决了?”张书帧惨然道。
崔满城伸出手指捋过刀身道:“我爸死了,我不能再让我妈也就这样去了,即使要报仇,也要等我救回我妈再说,张书帧……你让我们带杨铭走,我们保证会再带他回来。”
张书帧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从徐紫嫣脱围的那一刻起,事实上我们就全都没有了退路……不管是有家人也好,没家人也好,你们真的以为崔家和陈家那边还在乎你们两个的死活吗?生活在大家族这么多年,如果还这么想的话,你们未免太天真了吧?让我告诉你吧……徐紫嫣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崔家和陈家默认的,难道你们还要回去送死吗?”
陈船和崔满城想了一下,对视一眼后忽然觉得张书帧的话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附和,不过这种事情之下,陈船完全没得选择,他踏出一步看向张书帧叹道:“书帧……无论有没有选择,我毕竟是个人,虎毒不食子啊……你要拦我?”
崔满城闻声,刀锋一偏!
张书帧看着对面站立的两人,发出了长长的叹息——————突然间,他扬手洒出了一把符纸,腰间短剑也在这瞬间犹如一条毒蛇般瞬息而至的朝着崔满城的脖子卷了过去。
陈船与崔满城在张书帧肩膀微微一动的那一刻,也同时间动了……
第五百把十二章 三杀好戏
天师府的当代入世者,一直蛰伏在z组的某个上属文职部门,这就是张书帧这些年的身份,然而当他真正露出他锋芒的这一刻,就连太极宗师和刀术大成的崔满城两人加在一起都应对不及!
软剑唰的一下刺穿了崔满城的右肩,一片极其细小的血口闪现,鲜血染红了崔满城的衣服,崔满城也没有预料到张书帧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被他的凝滞符纸干扰了瞬间的速度,中剑的刹那他就退了出去,手上的刀锋带着寒光一闪而过护着自己的要门之处……
张书帧并不没有追赶,而是微微皱眉将全部的攻势泼洒向了陈船!对于张书帧来说,崔满城的刀术虽然霸道狂猛,但他只要一击致伤了崔满城的右肩,崔满城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而陈船则不同,太极这一门功夫在大多数人看起来像是雾里看花纸上谈兵,然而真正入了太极的正门之后,这门功夫的传人才是真正难缠至极的对手……
陈船不单单是太极传人,而且是仅次于纳兰陵容那般的宗师境界,在最开始被张书帧突然扔出的符纸影响了片刻的应对后,他迅疾的一点脚尖倒掠十多米出去,然后摆开了太极的硬架势朝着张书帧迎面而上!
掌力掠过软剑的锋芒,十指之上的柔劲与刚劲同时弹出,哪怕以张书帧的剑术之精湛与毒辣,竟在被陈船一指弹中剑身的瞬间感到虎口发麻……右手扔剑换成左手,张书帧冷哼着将软剑甩成一条银光致致的鞭子卷向陈船的双臂……软剑的锋芒不同于寻常兵器,两刃开锋的软剑使将出来连空气都被挥舞得发出了烈烈的可怕风声,笼罩的范围更是泼水难进!
软剑的功夫也较之寻常功夫难练十倍,张书帧暗暗苦练这手绝技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时间了,真正知道他全部实力的人稀疏罕见,而陈船算是唯一少数较为忌惮张书帧的人之一!因此……当张书帧的软剑朝着自己疾风暴雨般倾洒过来的瞬间,陈船双臂大张,将太极的缠丝劲与柔力挥洒到了极致,双脚更是踏着玄奇无比的步子飞速的闪避着,并刻意的将战局朝崔满城的方位引过去。
同是聪明人,谁又会不明白谁?见陈船朝着崔满城方位移动,张书帧更是狠戾的催发着软剑的攻势,一时间剑光如雨点般全无半点间隙的笼罩住了陈船的全部身形————当崔满城拍刀过来架住张书帧软剑的时候,陈船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剑,身上血迹淋漓,衣服破烂到了衣服无法蔽体的地步。
“姓张的!你下死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陈船停顿一下,感受着全身上下传出的数处痛感,不禁冷喝着拿起桌上的一柄水果刀冲入战场。
张书帧的软剑和崔满城大刀纠缠在一起,正在崔满城竭力想要抽回大刀的时刻,陈船这精准袭来的一刀无疑给张书帧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张书帧不得不收回软剑一挑,剑尖如毒蛇般点向陈船的手腕!
陈船反应奇快,刻意的等到张书帧的剑尖几乎要刺中自己手腕的那一刻才翻腕闪避,恰好等来了崔满城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向了张书帧,在张书帧应对不暇的时刻,他挥舞着小刀猛地欺身而上往张书帧的腿部扎了过去————————陈船这一手,已不再是太极的套路,而是杂家的功夫了!
但就是这么出乎意料的一击,竟然无心的刺中了张书帧一刀,在刀锋过肉的时刻,张书帧迅疾倒掠出去,软剑的锋芒和崔满城的刀锋碰撞了一下,弹开后的剑尖精准狠辣的在崔满城的左臂又撕开了一道森然血口。
崔满城左右负伤,一时间不由自主的倒掠出去抱刀防御,而陈船在一击得手后也警惕的回到崔满城身旁并肩而立,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张书帧,眼中杀气愈发升腾……
张书帧紧皱双眉,单手持剑,另外一手取出了仅剩不多的一些符纸朝着陈船与崔满城冷喝道:“好好好——————这么多年交情,我现在退让一步怎样?你们可以现在离开这里去燕京救你们的家人,但杨铭不能带走,怎样?”
“没有杨铭,他们怎么肯放人?”陈船冷声道。
张书帧轻摇头冷叹:“陈兄————这么多年交情,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多说什么,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责任和情谊要去完成,但事情的真理就在眼前,哪怕你带着杨铭去,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你们,你们的路只有一条,带着你们的命去交差而已,至于能不能救回你们的家人,唯有天知道了!”
陈船咬牙道:“我必须带走杨铭!”
张书帧眼神冰冷,寒声微微扬起左手道:“既然如此,那只能鱼死网破了,我完不成我的生平大愿,但恐怕你们两个也只能怀着重伤去到燕京任人宰割了————来吧!”
崔满城已是伤痕累累,握刀的手颤抖着,眼见张书帧杀气凛然,意思已绝,他突然开口喊道:“好————我现在离开,不过我要得到杨铭的一根手指,这不难吧?”
陈船猛地偏头看向崔满城,崔满城一脸苦涩道:“陈兄,我已受伤,如果一定要和张书帧拼下去,恐怕我去不了燕京救我母亲了,为今之计我只能试试智取了,抱歉!”
陈船谓然一叹,忽然咬牙哼道:“好吧!也唯有如此了,张书帧……今日之事怪不得我们三人之中的谁,自古就是成王败寇的道理,现在我们都陷入了被动,我和崔满城带杨铭身上的东西去燕京,你自己留在这里自求多福吧!”
“呵呵,好……我答应你们切下杨铭的两根手指跟你们!”张书帧本不想和陈船、崔满城斗个鱼死网破,此时双方各退一步,他才松了口气叹道,“生死有命,此去一别或许再无想见之日,望你我各安天命吧。”
天命……
又是这个词,不知道为何,此时再次听闻这个词,三人间的心头俱是苦涩难言!
然而,不知何时杨铭出现在了二楼的栏杆处,见张书帧、陈船和崔满城三人恶斗结束达成了共识,杨铭不禁嗤笑出声道:“好一出精彩的三杀内斗,只是可笑的是……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要困兽犹斗么?”
第五百八十三章 马死南山,寂寥无声
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不过于在安静的时刻、与安静的人、守着安静的心,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红颜苍老…………英雄落幕。
杨铭扶着栏杆望向下方内斗方毕的三人,一种奇妙的心境泛上心头。
他的年龄才刚刚一只脚踏入而立之年,但遥想种种往事,只觉得当年那些别着脑袋上战场拼命的记忆也不过是一腔热血从沸腾到冷却的过程,唯独无法舍弃、念念不忘的却只是那几年短暂的都市轻狂生活。
都说英雄不过美人关,这话看似带着调侃的成分在内,然而事实上千万年来也没有人跳脱得出凡人的情感樊笼,杨铭望着下面怀着各种心情与目的的人,只觉得有时候人类实在是太过肤浅,太过渺小了……
“看戏?”张书帧抬头,脸上浮起冷冷的杀意道,“你以为你的那些女人就能救你了?你也说了,事到如今了…………是要身在这个局中,谁又能逃得出去呢?现在戏该落幕了,你也享完了最后的福,该落幕了!”
“你想要我的命,我一直就在这里————”杨铭淡淡道,“只是我一直也不懂,身为空门中人,你修身修心,难道修出来的只是一腔执念?哪怕光大了天师府,也只是你存在于世的这些年而已,等你死了,谁又来接你执念衣钵呢?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天师府,难道你真觉得天师府上上下下就真的会承你人情吗?进一万步说,就算你对天师府功德无量了,可你对于这个世界,又改变了什么?杀我,真能解决一切?”
张书帧愕然一瞬,陡然冷笑道:“这不劳你费心了……很多事情原本就没有道理,光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谁不想要全身都沐浴其中?人活在这个世间不过弹指一挥间的光阴,不做一件疯狂之事,怎么对得起一身的志气?”
“真是……好志气……”杨铭无力辩驳的摇了摇头道,“山下起火了,时间不多了,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上来拿吧。”
“什么?”
三人同时色变,陈船惊呼出声冲向窗边往山下望去,果然看见山下有着稀稀落落的火光从不同的方位燃起,此时火势不大,而刚才三人又处于打斗当中,竟一时没有察觉……此时看到,张书帧、陈船与崔满城不禁同时胆寒。
再抬头望向杨铭时,三人目光中已全是凛凛的杀气,情知必定是出了不可预知的意外事故,陈船和崔满城突然放下了回燕京的念头,转头彼此对视了一会,陈船起先说道:“看样子是真的回头无路了,那就只能先拿你开刀了————”
说着,陈船第一个朝着二楼冲了上去,崔满城提刀随行,张书帧则是脚尖一点,身体猛地一轻提了起来,软剑在他手中犹如一道坠破天际的流星带着寒光划向杨铭的身影。
剑光袭来,杨铭竟没有躲避,而是任冰寒的刀锋穿胸而过,那一丝沁人的冷意带着刺痛给了身体一瞬间的知觉,然而他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流出来,疼痛也只是一闪而逝。
陈船到了,手中的寒芒划了过来,杨铭双臂微微一撑,整个人蓦地飘起,然后朝着楼下跳去,看他坠落的方向和位置,崔满城看到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刀脱手朝着杨铭飞去!
此时,最苦涩惊愕的莫过于张书帧,他直接以一口气倒提轻身而上,为的就是以最快的时间制服杨铭,然而当头顶的阴影笼罩下来,他抬头看到那一双疾速扩大的脚底时,他才猛地发出了爆喝,身子一扭,想要腾挪躲过杨铭的偷袭!
但他才挪开一点点的位置,杨铭却加速踏了下来,一股山岳般的重力在这一刻猛地砸在了张书帧的头顶,张书帧只觉得五雷轰顶的感觉传来,从脑海到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咔擦”的骨裂声响。
“大意了…………”张书帧心底发出叹息,身子轰然砸落在地板上,鲜血从他的口鼻溢了出来。
崔满城的刀穿透了杨铭的身体,挟带着强大的力道“咔擦”一声扎入了地板中,杨铭的双脚几乎是在刀锋扎入地板的同一瞬间踏在了地面上,而这时候陈船与崔满城同时跳了下来,两人蕴发了全身气劲的拳脚同时朝着杨铭击了过去。
杨铭转头,平平推出双掌——————
“砰!”
空气中爆出巨响,杨铭被陈船与崔满城同时激发的气劲推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的后背靠在墙壁上的瞬间,墙壁如纸片一般往后裂开,泥沙俱下的同时,杨铭砸破厚厚的墙壁飞出屋外!
屋内的陈船和崔满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当杨铭被击飞的同时间,陈船和崔满城同时间感受到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一层又一层如海啸中的怒潮般往身上叠加过来。
退!
再退!
一直退了数十步,直到撞破身后的墙壁后还在一直往后退着,那股力量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压着两人的身体一直往后退去,直到两人的身影坠到别墅的围墙边缘,才终于停住!
但是,在停住的这一刻,陈船和崔满城同时喷出了一大口血,五脏六腑明显是碎裂了!
“怎么会……”崔满城油尽灯枯望向另一个方向,艰难的张口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陈船比崔满城稍微好一些,但内伤也已经到了无法快速复原的地步了,听着崔满城不甘的疑问,陈船苦涩一笑,目光中闪动着绝望与复杂之色叹息道:“我们……终究是小看了他!”
这时,山下的枪声密集成烟花般的响声,火光从微微燃起,一直烧到了近脚处,陈船看向崔满城道:“没退路了,满城兄弟————只希望他也受伤了!我们……跟他鱼死网破吧。”
“好……”崔满城苦涩应道,艰难的迈开双脚跟在陈船的身后朝着杨铭的方向冲了过去。
另一边,杨铭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双掌,竟丝毫没有在意身外的事物啧啧称奇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力量就一直在我的身体当中,只是我一直没有发觉而已啊!”
他的嘀咕声刚刚落下,陈船和崔满城已经带着狂暴的怒吼声朝着他冲了过来!
杨铭看着陈船与崔满城两人同时现出的决绝气势,不禁无奈叹道:“看来唯有死才能阻止你们顽固的脚步了——————”
说完,他双拳紧握,猛地推去。
风雷隐现,拳光陡的一闪——————
陈船与崔满城的身影还在半丈之外,一股有如实质般碰撞在一起的轰然巨响传了出来,气劲横扫冲击四下的瞬间,陈船和崔满城的身体就像是同时被折断的布偶娃娃般拦腰倾倒下去。
杨铭眼中现出奇光盯着自己拳头上覆盖着的拳光惊叹道:“原来不是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导致失忆,而是太多的天地灵气被压制在身体之中压住了经脉的疏通才导致我一时想不起所有的事情!现在————终于通了!”
远处,惨然的声息敛去。
杨铭抬头看过去,陈船与崔满城的身体如败絮般跌落在地,生机断绝……这本该让他觉得舒心的一幕不但没有让杨铭觉得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觉得无限的寂寞袭上心头。
上方传出动静,杨铭抬头望去,微微笑了一下!
唐瑜从窗户看着下方的杨铭,眉眼之间全是震撼与惊喜之色呼道:“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杨铭朝她一笑。
枪声临近,杨铭让唐瑜退回屋内去,自己站在边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