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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别来无恙的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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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能帮不少忙吧?”对方话里满是艳羡。
  “我和她在的科室有合作,她个小医生刚转正能帮什么忙?”
  “切,是你不说实话,还是她不说实话,副院长的女儿说话还不顶事儿?小医生?你看见哪个没背景的小医生能进这里来着?”对方的语气已经是有些愤愤不平了。
  宋向宇听得有些别扭,心里想这毕业走向社会果然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亏他以为他乡遇故知,岂料今天一个给他个大窝脖,一个话不投机,当下也不说什么,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下月有个在京校友会,你来参加吗?到时候我们好好聊,不好意思,我约了一个客户必须得走了。”
  对方见宋向宇急着走,也不便多说,挥手再见。
  开着车想起刚才那人说余宝笙的母亲在这里当副院长,他怎么记得她妈妈好像是原来学校附属医院的一个护士长,有一次他和余宝笙在校园里散步还碰到过,匆匆地跟余宝笙说几句话就走了,中间也只向他扫过几眼。护士长和副院长,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乔建国很配合医生护士的工作,老人家单纯地觉得余宝笙好,所以余宝笙说什么就听什么,每次看余宝笙的眼神都是不愿遮掩的好感,搞得张童他们几个知道之前余宝笙和乔远峰乌龙相亲事件的人又胡乱编派说这是相儿媳妇儿的眼神。
  张童有时候玩笑开得放肆了让余宝笙听到,余宝笙也装着没听到,最近科里关于她的绯闻不少,那天陶主任还半真半假地说,宝笙啊,定下哪个没有?她不清楚乔远峰在知道自己就是被他拒绝的副院长女儿后为什么没有一丝尴尬,没有难为情,表情态度表现正常。转念一想,人家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不过是表达出感情上的正常喜好而已,没有不负责任地玩弄,也没有别有用心地利用。那自己又为什么似乎心虚慌张呢?想来想去,余宝笙觉得自己是因为被一个男人拒绝两次有点儿恼羞成怒,虽然第二次是被动的。这样想之后便很好地平静了心情。
  可是等连续收到乔远峰出差期间发来的短信后,余宝笙的心又有些乱。乔远峰第一条问了下父亲的病情,然后咨询了几个关于呼吸系统的医学名词,第二条说了句出差城市的天气,顺便介绍了下当地的有名小吃,第三条告知她第二天要回来了。
  很顺利地,等乔远峰出差回来,乔建国基本没什么事情可以出院了。医生给出的方案是做手术,乔远峰想了许久跟乔建国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保守治疗,毕竟乔建国年纪比较大,怕手术身体撑不住,余宝笙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嘱咐要多注意,不能干重活,不能累着,多养养,最好是身边有个人能照看。这下子乔远峰倒犯愁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不是上课就是手术,有时候还得到外地的合作医院去,平日里家里也就乔建国一个人,根本放心不下。乔建国一个劲儿说不用,父子俩几乎要吵起来。余宝笙尴尬地站在旁边不知劝哪个,着急中突然想起之前一个护工跟她聊过说如果有合适的还是想找个保姆干,当下便说试着去找找那个护工看她有没有意愿。很快那个护工过来,乔远峰看那护工眉眼淳朴衣着干净,双方一谈,对方也愿意,乔建国还想推辞,乔远峰干净利落拍板作决定,等护工这几天的工作一完成就过去帮忙照料。乔建国对余宝笙感激得不得了,当即让乔远峰允诺请吃饭。余宝笙要推辞,乔远峰说这几日他忙过几天给余宝笙打电话约时间。然后乔远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余宝笙,说这是短信里提到过的小吃。
  余宝笙拎着东西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跟瞧乔家父子告别。张童进门说:“哎呀,师姐,你这含羞带俏的模样可别让人看到,你的桃花运已经够多了。”
  余宝笙瞪张童一眼,说:“你还是不是我师弟,我的谣言还不都是你传的?”
  “师姐,这样你才行情好啊,关注的人多了,自然机会就多,你没看《非诚勿扰》里抢手的都是那些镜头多的。”
  “你歪理多,求你了,我还想安生过日子。”余宝笙想自己已经够引人关注的了,秦副院长那尊大神放在尊上,她即便是个继女,也多了不少让人注意的地方。
  中午跟张童一起吃饭,正赶着食堂人多,两人挤到一张已经有人的桌子上,坐下来后张童那张嘴就没闲着,一直讲他同学怎么怎么中彩票的事情。余宝笙左耳进右耳出偶尔接个话,大概是他们太热闹了,对面一个小女护士也对手边的一个年轻女医生开始说话:“表姐,最近处得怎么样啊?”
  女医生有些赧然,抬头看了余宝笙他俩一眼,见没人注意,才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乔主任没有个什么态度?”
  “我给他看的论文,他都帮我修改了,还说有些地方可以在科室里学习讨论。”
  “怎么光说工作的事情,没说其他吗?”女护士有些着急,再看一眼对面仍然谈彩票口若悬河的两人,稍压低声音说,“姐,你可要抓紧,好多人都盯着乔主任呢,像你这样磨磨蹭蹭的,到时候未必轮得上你。”
  “瞎说,我们之间又没什么。”女医生脸一红低头拨拉着碗里的米,心思仿佛已经不在这儿了。
  “你要趁胜追击,上次你被病人家属辱骂,不就是乔主任为你出的头吗?他感冒了,不也是你给他送水送药的。我就不信他没感觉。他喝了吗,你泡的爱心中药茶?”
  “喝是喝了,不过……”
  “那不就结了,接受你送的东西,是第一步。只要你再努力,肯定甩掉那些个小妖精。那天姑姑还问我你的事情呢,不过我没说。”小护士握拳,“我觉得乔主任人不错,人长得帅,业务好,待人又耐心,哼,要不是我已经名花有主,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优质好男人。”小护士看见女医生的脸色有些黯然,赶快又宽心,“表姐,你别多心,我举这个例子的意思就是说,会有很多女的喜欢乔主任,你要是喜欢必须勇敢追,否则就没你的戏了。”
  余宝笙微微抬头看低着脑袋声音越说越低的两个女孩子,心中一叹,乔远峰的确有个好样子,轻而易举地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如果他再温柔一些,女孩子的心就没了。

  第十一章

  乔远峰再打来电话约吃饭的时候余宝笙刚洗完澡坐在电脑前准备评职称论文。听着耳熟的声音,摸着湿漉漉的头发,余宝笙盯着前段日子翻出来的那盒子一时说不出话。她居然一点儿都没忘记他的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疾不徐,很照顾对方的耳朵,记得那会儿乔远峰对公司里接电话的一个女孩子说,你的声音一定要让人产生信赖,才能让人放心定下订单。耳边的声音渐渐有些变得遥远,远到风呼啸着传来,世界很大,曾让她哪里都找不到他,世界很小,又让他们在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有如此多交集。乔远峰在电话那边半天听不到余宝笙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在听吗?”余宝笙反应过来,揉揉头发,声音尽量从容,笑着掩饰说:“听着啊,我正想着在哪儿宰你一顿呢。”
  余宝笙的声音娇俏戏谑,难得不是再见面后的疏远刻板,乔远峰跟她再见面以来还从未听过,这语气俨然就是以前的那个小丫头,心里不为己知地一喜,“口气不小,不过欢迎来宰。”
  挂掉电话,余宝笙的头慢慢埋在屈起的胳膊里,原来她还是这样卑微,这几年也谈恋爱,也交过朋友,却原来还是走不出当年的困境,她还是不能够以平常心待他,真要说起来当初,也只怨她太幼稚认识十几二十天就敢向一个尚且算陌生的男人表白,被拒绝了,却又不能面对。
  伸出手把那盒子拿到眼前,迟疑的打开盖子,一捆信封,那些当年寄出去又被退回的信件,自作多情地千里寻情,还有自己心里更深刻的痛苦,这些,他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永远不知道吧。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轻轻打开,里面的纸因为年久几乎要互相粘住。
  “乔帮主:
  我看到通知书了,红色的,像结婚的喜帖儿,邮局直接送我家的,爸爸说当初送来的时候邮递员还要喜糖呢,不过我爸爸给了他包烟。
  我上的是省医大,还有个好消息,我读的是本硕连读的专业,是医大和首都医科大联合培养的,前几年在这里读,第四年开始我会到北京去。你说过北京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玩儿,心里好期待。
  跟你说件事,我听你的话了,不和爸爸妈妈作对,可看着爸爸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去,心里还是想哭。
  你说过,我不该自私,可有时候想,他们这样抛下我不管,不算自私吗?虽然这样想,我还是坚持对他们笑。
  笑好累。”
  信的最后署名是“小丫头”三个字。
  余宝笙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鼓足勇气寄出第一封信。
  离开西藏之前一天她搞砸很多事情,回来后当蜗牛不跟人联系。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说删除记忆便没有任何内存留下,白天同学之间吃饭聚会,有去外地读书的,有出国深造的,还有要移民的,一个班里竟没有几个留在本城的,大家拼命聚会见面,喝酒唱歌混混沌沌的,仿佛一生就要结束。晚上躺在床上,大脑却清醒得不像话,过去二十多天的影像如同一架电影放映机,一帧一帧在脑袋里划过,每一帧里都有一个乔远峰,看着远山倨傲的表情,看着她嬉笑温柔的表情,看着朋友洒脱大笑的表情,偶尔在不为人知时看着电脑忧郁的表情。余宝笙拼命摇头想忘却却更清晰,最后的影像定格在机场的临别的一眼,余宝笙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细细思索回味那最后一眼,所有人都走了,就他还站在那里,结果被她一回头逮个正着,他是不是也不是他说的那样,对她没有什么感情?这个认知令余宝笙有些小兴奋,越想越觉得是,猛然间思念有了出口,冲到桌子前在笔筒里选一支笔铺开信纸,哗啦啦写下第一封信。当署上日期后才发觉她和乔帮主已经有十多天没联系过了,怪不得好想念,怪不得想念得心会疼。
  再从下面抽出一封信打开。
  “乔远峰:
  你在哪儿?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为什么所有的信都成了查无此人,明明暑假的时候你还在,还说你会一直待在这里!
  乔远峰,你失踪了吗?
  快到圣诞节了,学校里好热闹,宿舍里有男朋友的女同学都在惦记着买礼物,我不需要,没有人送,爸爸已经离开这里调到北京,妈妈仍然忙。你也躲起来,你们都骗我,说分开了还有同样的爱给我,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乔远峰,为什么我这么难受?”
  余宝笙合上信纸,后面的事情她记忆深刻,像用最尖锐的刀划出的最深的伤口,起初痛且深,之后是难堪的疤痕。对于乔远峰的突然杳无音讯,整整一个学期她都魂不守舍。大一那年的寒假她骗妈妈去北京看爸爸,骗爸爸留在老家陪妈妈,自己却偷偷买了去拉萨的飞机票,下飞机后不顾高原反应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乔远峰以前的办公室。春节的高原是旅游淡季,游客少,好多人都回家,好多店铺也打烊放假,那里果然锁着门,可是门上的公司名字也已经换成其他,有一个对她有印象的人说乔远峰把公司卖了,她又跑到乔远峰住的地方,房子已经租给别人,那人不认识什么叫乔远峰的人,只说他这房子是从去年夏天的时候租的。
  18岁的余宝笙在大昭寺前的广场上一直徘徊到天黑,周边热闹的小摊儿都收起来了,八廓街上一下子冷冷清清,一步一步走回住的地方,大年三十的晚上,余宝笙蹲在酒店房间的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心脏绞着疼,人只能蜷缩着,似乎只有这样,神经才不会扯得太疼。他们谁都放弃她了,外公去世了,爸爸妈妈离婚了,乔帮主失踪了,那些说过会陪她的人都食言了。乔远峰,我以为你是我最后一个可信赖的,即使你拒绝了我的表白,但是乔远峰,我是该恨你让我如此年轻的年纪失去了爱人的快乐,还是该感谢你让我过早地参透了爱的玄机。
  数数手里整整二十九封信件,之所以是二十九是因为她和他在西藏总共待了二十九天,差一天就满一个月。其实她应该是写过三十封的,最后一封是在医院实习那年,寄的还是这个地址,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退回来,一度让她以为乔帮主又回西藏了,可是那封信却没有任何回音,最后余宝笙确信信件大概是寄丢了。
  那封信的内容余宝笙一个字都不会记差,那是她给自己的最后通牒,再没有回音就永远忘记。
  “乔远峰:
  今天好难受。好多年没有往这个地址写信了,可是太难受了,知道你接不到,可我不知道还能说给谁听。世界是圆的,所以这封信还会回到我手里,等退回来的话,我就会连同这二十九封一起烧掉,我也不想再想一个人了。
  这些年有好多变化,妈妈嫁到美国,几年前这个世界上我又多了一个弟弟。我应该高兴是吧,毕竟曾经抱怨过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有个哥哥姐姐多好,看来,老天爷听到我的话了,来不及补偿个哥哥,就给了个弟弟。
  这么多年,妈妈没有回来看过我,她一定知道二十多岁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像小时候一样。她给我打电话说起卢卡斯的点点滴滴,说他们夫妻对于中年得到的儿子如何疼爱,说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有一个孩子,可我的心里却疼得要命,我小时候五岁前是和外公在一起的。爸爸妈妈谁都没时间管我。
  外公疼我,可是他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外公走的时候嘱咐我要听话懂事不给爸爸妈妈找麻烦,我努力地做到了。我曾经以为你是外公之外对我最好的,可是还是我多想了,对不起。
  昨天妈妈又来电话说起卢卡斯,她哭了,卢卡斯有哮喘,前段时间很厉害,她和卢卡斯的爸爸害怕得不得了,她说希望我把外公留给我的小玉锁送给卢卡斯。
  那个小玉锁是外公从妈妈那里接我回去就戴在脖子上的,是外公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可是现在妈妈说卢卡斯需要。当年我戴着玉锁从外公的葬礼回家后,妈妈说辟邪保佑那都是无稽之谈,没有科学依据,可是如今她怎么就信了呢?外公是这个家里最爱我的人。他们不给我疼爱,如今,就连外公给我的都要拿走。
  乔远峰,你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忘记了我,过着自己快乐的日子,像他们一样,不再管我。
  我也要忘了你,忘了你们。”
  因为这封信没有如约而至地被退回,前面那二十九封便也没机会被烧掉留到现在。
  余宝笙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些信,想着那些写信的心情,无一不是沮丧、悲伤、无望。狠狠地攥紧信,乔远峰再次出现了,轻而易举地让她想起过去的那些难堪和伤口,难道她要再次陷入那样的灰色里吗?被一个又一个至亲的人遗弃?是的,在她认识乔远峰的前后,正是一片兵荒马乱之时,父母离婚,父亲上调北京,母亲远嫁美国,她一个人辗转在老家,然后去北京。这几年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忘记过去,与继母相处融洽,母亲因为玉锁的缘故对自己有所歉疚,又因为卢卡斯一天好似一天,对她又感恩戴德,礼物源源不断从美国寄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很好很幸福了。可是乔远峰回国了,那么多三甲医院,他就偏偏来到这一家,偏偏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她就记起忘不掉的痛苦。这样想着心里不免再次仓皇起来,快些与过去告别吧,否则她还要乱到几时。

  第十二章

  重新把这些旧日的情绪收拾后,突然间手机又叫起来,余宝笙吓一跳,忙站起身体,吸吸鼻子暗嘲当医生连个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以为是急诊什么的,看屏幕是并不熟悉的电话号码,直接接通,喂了半天,对方却不出声,刚要挂,那边却传出一句低低的声音“宝宝”,低柔妩媚,不是何轻轻又会是哪个?
  “轻轻?是你吗?你在哪儿?”
  “宝宝,我在你小区外。”何轻轻只有在两个人彼此最脆弱的时候才会叫余宝笙“宝宝”。
  余宝笙拿着电话立刻转身奔到门口,穿了鞋就往外跑。出电梯,果然看见门前的树下有一个细瘦的身影,边上放一只小小的旅行箱。余宝笙没好气地叫:“你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幸好我今天住这边,如果是住我爸那儿或者值夜班,你怎么办?”听她数落,何轻轻出人意料地没有回嘴,低着头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直到进门余宝笙才看清何轻轻的脸 ,头发故意放到一侧,但却遮盖不了面上的红肿。
  “到底怎么回事?”余宝笙一把抓住何轻轻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头发散开,那红肿更加可怖。
  “究竟谁打的你?难道你就是这个样子从杭州过来的?”看着何轻轻逐渐泛红的眼睛,余宝笙气不打一处来,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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