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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道,凉子则直视罗吏子。
“他会把这本记事本交给你保管,代表你也是行贿的共犯吗?”
“开什么玩笑,谁管那个色老头会有什么下场!要死要坐牢都随他去!”
“哎呀呀,你跟荷西·森田不是两情相悦吗?”
凉于挖苦道,但看到葵罗吏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使附加一句:
“啊、你听得懂两情相悦的意思吗?”
“这我当然听得懂。”
葵罗吏子尖叫,可惜瞬间的激烈情绪很快见底,她再度全身无力。
“好吧,既然你们之间打一开始就大缺巩固的情感做维系,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拥护一个愚蠢的独裁者,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凭这本记事本就放你一马,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吧。”
凉子没有搜索证就擅自抢夺别人的手提包,没收记事本还硬逼对方要表示感谢,葵罗麦子没有律师跟随左右,算我们走运。
“这么说来,荷西·森田一定掌握了关于巨额援助资金弊案的确切物证。”
“没错,所以他才有办法持续威胁日本的龌龈当权者,诸如‘一旦自己遇害横死,就马上公开记事本,让所有人一起同关于尽’云云,呵呵呵……”
凉子暗自窃笑,因为对她而言,接下来的发展愈来愈有趣,无论荷西·森田是活是死。
“你心情满不错的。”
“我向来都很开朗。”
女王陛下愉悦地宣示。
Ⅲ
我们从泳池畔迸入走廊。四处洒满了海水,散发出隐约的海水味道。
“仔细想想,整艘船洒了这么多水,一时之间也无法使用了,更何况这水不是淡水而是海水。”
“放心好了,早就在事前投了保,船公司没有损失的。”
船公司是没损失,损失的是保险公司。
“有件事想问你,你没有投资保险公司吧。”
“没有,你怎么知道?”
“想也知道。”
做这种只赔不赚的投资,是当不成有钱人的。
凉子对阿部巡查下令。
“辛苦你了,不过还要麻烦你把那女人带回‘搜查总部’就近监视,她应该没办法动什么歪脑筋,不过要是大吵大闹会碍手碍脚。”
阿部巡查毕恭毕敬地接过命令后,扶着有气无力的葵罗吏子离去。这里只剩我们两人,我转头望向凉子。
“我觉得荷西·森田那家伙的手法跟你很像。”
“拜托,不要把我跟那种货色混为一谈行不行?”
“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权力对那家伙而言是目标,对我来说仅仅是个工具。”
这位邪恶的美女以权力为工具,打算做何用途呢?愈想愈恐怖,还是暂时抛诸脑后对心理卫生比较有益。
“现在来确认一下巡回演员由纪有没有偷懒好了。”
凉子手里握着看似笔形手电筒的物体。
“那是什么呢?”
“窃听器。”
“为什么会用到那种东西?”
“因为我担心巡回演员由纪搞砸,所以刚才把窃听器偷偷黏在她的衣领,认为我准备周全的话尽管夸奖我吧。”
“我不会夸奖你的,这根本不叫准备周全。”
“那要叫什么?”
凉子手上的窃听器流出人声,不是室町由纪子的声音。
“Senqrita·室町,你这种越权行为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
是荷西·森田的声音,有如毒针戳刺着耳膜般令人不快。
“你的任务是护送我平安抵达香港对吧?不过呢,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我早就知道实际上是胆小如鼠的,日本治安当局派你来监视我不要惹麻烦。”
含混不清的嘲笑。
“不过你也太不守本份了,看来你相当爱管闲事。”
“多谢您的提醒,Senor·森田,既然船上乘客的安全受到不明生物的威胁,身为警官是无法坐视不管的,与乘组士官同心协力确保全体人员性命安全是我们的义务。”
“呼嗯,真令人钦佩,那么关于维护我自身权益的任务你打算怎么做呢?”
“Senor·森田,追查连续杀人命案的凶手为什么会影响你的权益昵?”
由纪子舌锋犀利,荷西·森田只得沉默以对。这就是所谓的不打自招,我仿佛可以看见荷西·森田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失言而一口气嚼下一打苦虫的难堪表情。
“Senor·森田,根据刚才这段话,表示你与凶手的利益是共通的,换句话说,我认为这足以证明你就是共犯,你不反对吧?”
不妙!我心想。遭到由纪子逼问的荷西·森田根本不可能乖乖坦承自己的罪行,很可能会采取最恶劣的手段进行反击。
我看着凉子的脸,拥有女神般美貌的魔女正津津有味地聆听这段对话,看来无意立刻赶去拯救同学。
此时由纪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驱魔娘娘……不、药师寺警视正在监听我所说的话,看看这个窃听器吧,她跟泉田警部补都听得见你的声音。”
我再次看向凉子的脸。
“早就被发现了。”
“巡回演员由纪这女人,明知道被我装了窃听器,还故意不动声色,好个阴险小人!”
“偷装的人才阴险吧?”
“我们之间看法悬殊。”
“最重要的是,再不去拯救室町警视就糟了,荷西·森田那家伙搞不好会恼羞成怒,加害室町警视也说不定。”
凉子以小巧的鼻尖嗤道:
“真要如此,荷西·森田那家伙等于做了这辈子唯一的善事。”
“瞧你又在耍嘴皮子,你听好,一旦室町警视出事,这次事件就没有人来替你搞砸的办案现场收拾烂摊子了。”
“这的确很伤脑筋。”
“我就说吧,更何况要是你拨刀相助,以后还能卖个人情,假如你有意征服世界,至少必须具备这种程度的长远眼光。”
凉子双手抱胸,心不甘情不愿地颔首。
“这种论点只消一眼就会被拆穿,也罢,就听你这一次吧。再不伸出援手,巡回演员由纪那女人大概也撑不了太久,没办法。”
凉子与我来到公共甲板,前往荷西·森田的特等套房。孤单地接受海风吹拂的“椰子保龄球大赛”帷幕所在位置占地宽广,帆布躺椅也整齐排列,还播放着香港知名歌手的歌曲,但就是连个人影也没有。
此时,不知哪一扇门开启,巡航总监町田先生奔上前来。真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不过他的表情看来很僵硬。
“不好了,一群人带着武器闯进舰桥了。”
“是荷西·森田那家伙吧。”
“对,正是如此,他们挟持了船长跟值班士官。”
“我明白了,你回‘搜查总部’待命。”
凉子浮现志得意满的笑容,意即,是个极端邪恶的笑容。
“警视,你真是处变不惊啊!”
“荷西·森田那败类,自掘坟墓还顺便念经,这下总算逮到大义名分可以宰掉他了。”
“虽然我不完全赞同,不过放任他不管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迫为命案处理善后了。”
追根究底,谁才是最坏的啊?我一直对此抱持疑问,但我们与荷西·森田的对决已经无法避免,在这之前必须先救出室町由纪子才行。
来到荷西·森田的房间外头,面对宽广的甲板有一面落地窗,窗帘遮住了窗内的一切,只有窗子上方的拱形部分没有挂上窗帘,黄白色的灯光洒在甲板上。
“从那里可以偷看到室内的情形。”
我左顾右盼,却找不到足以充当凳子的物体,这时凉子理所当然地指向地板。
“来,你去蹲在那儿!”
我感觉我毫无选择余地,于是在凉子指定的位置蹲了下来。女王陛下绕到我的背后,热裤下的修长左腿跨上我的左肩,接着右腿跨上我的右肩。
“好,站起来!”
就这样我站起身,而凉子就骑在我的脖子上。极富紧致弹力的双腿分别挟住我的左右脸,我则双手抓着凉子的小腿,而凉子的左手轻轻搭在我头上,并抬起右手。
老实说,我常常有机会让人骑我的脖子。埋伏的时候、从窗外偷窥室屋内命案现场的时候、要爬上屋顶追捕逃犯的时候……由于我惟一的优点就是个子很高,几乎不曾骑别人的脖子,全都是让别人骑在我脖子上。
也因此我对背人骑脖子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但背个穿热裤的年轻美女倒是头一道。既然要背,当然是背美女最好!一般的男人一定会这么想,如果背的是个一般的美女的话。
“怎么样?看得到吗?”
“看得到、看得到,呃……荷西·森田不在,应该是在舰桥吧。”
“室町警视呢?”
“巡回演员由纪……哎呀、没有被绑住、衣服也没有被脱光,只是受到监视而已,真是遗憾哪!泉田。”
“怎么会变成这样?负责监视的有几个人?”
“从这边看得到两人……就两人而已吗?这里是套房。门的另一边可能至少还有一人,我想不需要什么战术,直接把他们引诱出来,动手打昏他们就行啦——”
“你认为这种伎俩行得通吗?”
“安啦,要是闹出人命,就把他们的尸体丢进太平洋,大海也是咱们的共犯哪!”
大海也真倒霉。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共甲板,脖子上骑着凉子,甲板以外是入夜的太平洋。泛着与其说黑不如是蓝的暗灰色,一个分不清是海洋还是天空声音的低沉声响,传遍了耳朵还有全身。随着海风,一股厚重的孤绝感袭卷而来。
“对了,属下有个要求。”
“没问题,说吧。”
“差不多可以请你从我的肩膀下来了吧?”
“不行!”
凉子反而以手与脚同时用力压住我。
“听着,因为我扶着你的双脚……”
“所以你很开心对吧?”
“胡、胡说什么?我两手完全腾不出空来,万一敌人出现根本没办法应付啊!”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要是敌人来了,我会帮你全部摆平!”
“我看开心的是你才对。”
“因为,如果我对自己人动手的话,你会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当然不代表我默认,而是我对她的论点实在无法苟同。
此时凉子将两根手指抵住朱唇,吹出尖锐的口哨声。
Ⅳ
落地窗随即被推开,人影飞奔而出,而且有两个。
“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
很自然的反应;只不过这些家伙没资格提这些问题。
“你看不就知道了?”
凉子挪揄。身着黑色西装、在晚上还戴墨镜的两名男子,恶形恶状地将手迅速伸进西装内袋。
凉子立刻在我的肩膀上以陶瓷制手枪射击。连续击出两发子弹,反作用力扩散到我的肩膀,低浊的枪声瞬间被海风吹散。
两发子弹分别射掉两名男子右手上的手枪,两名男子握柱遭受冲击的右手腕,呆愣地望向凉子。
“怎样?怕了吧?”
凉子在我肩上大逞威风,的确很有资格逞威风,但还需要配合接下来的行动。
“放我下来!”
我放开凉子的双脚,同一时间凉子高高抬起修长的美腿,轻盈地朝后方翻了个筋斗,在我身后的地板站定。她居然穿着高跟凉鞋完成了这项绝技。
然而我没有看见这一幕,只顾往前冲刺,将掉落地板的手枪往左踢飞,并朝正要捡起手枪的男子脸部一拳挥去。男子的身子向后一仰,还不等后脑勺撞上地板之前,另一人紧接着伸出手一把抓了过来。我让他扑了个空,趁他身子翻转过去之际,以手肘往他的颈项猛力一撞,这家伙于是颜面朝下匍匐倒地。
“不愧是我的亲卫队长。”
凉子一面夸奖我,一面拾起刚刚似乎在翻筋斗之际撑落的水手帽重新戴好。顺便还伸出美腿,往挣扎着想起身的两名男子裤裆嵌进高跟凉鞋的一踢,倒霉的两名男子马上口吐白沫,痛苦得昏厥过去。
我捡起两把手枪,拨开落地窗的窗帘,走进荷西·森田的套房。坐在沙发全身保持警戒的室町由纪子睁大眼睛站了起来。
“泉田警部补!”
“这边走,室町警视。”
由纪子奔至落地窗,我持枪继续走向房间内部探查状况,不过房内已经看不到半个荷西·森田的部下。
“没有受伤吧?”
“谢谢,只是受到威胁而已。”
“喂,等会儿再来演这段感人热泪的重逢画面,现在时间很赶,快点过来!”
女王陛下严格下令。我将一把手枪递给由纪子,如此一来我们三人全握有手枪做为武器。
“现在要去跟荷西·森田算总账了吗?”
“这个嘛,虽然预估有一个人会碍手碍脚,但差不多该做个了结了,不然根本没办法好好享受晚餐。”
“我不会碍手碍脚的,尽管放心好了。”
由纪子的话里也充斥着好战的语气。当她与我都不加制止凉子的时候,就代表荷西·森田的命运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前往舰桥,虽然完全不清楚荷西·森田的喽罗有多少人?部署在哪些地点?凉子仍然自信满满,游刃有余。
“我看剩不到十个人,全部集中在舰桥,放一百个心随我来吧。”
凉子以高跟凉鞋鞋跟踩着响亮的脚步声阔步前进,她身后的由纪子与我一边警戒左右一边跟随。偶尔看见人影,但他们完全不接近我们,更别提上前阻挠了。我们经由船员专用阶梯前往舰桥。
门前摆了一张椅子,都贺就坐在椅子上,看来是被派来担任把风的工作。
都贺完全缺乏与反政府游击队作战的经验,他唯一会的,就是杀害被捕之后手脚遭到捆绑的人。所以我们是不可能输给这种败类的,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不晓得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卑鄙手段。我们在他的视野之外小心翼翼前进。
来到距离三公尺处,都贺一发现我们便立刻龇牙咧嘴,握住搁在膝上的枪支站起身来,准备把枪口指向我们。
这家伙连个把风的工作也做不好。这时应该大喊出声通报自己人才对,然而他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急着想建功。
凉子抢在他的枪口指过来之前,抓住水手帽,手腕一旋。帽舌神奇地精准击中都贺的双眼,都贺一声也没吭,身子整个往后仰。我紧接着跳上前,以左手扭转都贺右手腕,扣住他的胳膊按倒在地。由纪子则把枪口瞄准他的鼻尖。
左手压在眼睛一带的都贺模样看起来就像地狱的哨兵。
“可恨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是你才对吧。”
我反驳回去,凉子马上加油添醋。
“没错,我们正是保卫正义与和平的光明战士!”
未免也盖得太夸张了吧。我解开都贺身上的领带,把领带主人的双手手腕反绑在腰际后方,接着强迫都贺站起身,以枪口只住他的后脑勺。无论搜查官还是恐怖分子在绑架人质时所采取的行动都是一样的。
我们拿都贺当挡箭牌,走向舰桥。凉子穿着高跟凉鞋,一脚踢开房门。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的,因为原本就没有上锁,也罢,对“光明战士”而言,这是心情的问题。
“把枪丢掉!不然你的窝囊废小舅子就没命!”
凉子大吼,人数约有半打的荷西·森田部下个个手持枪械、面色紧张,都贺的姐夫却是一脸冷冰冰,从容不迫到连眉毛也不挑一下。
“你们的评价是正确的,我已经懒得管那个废物的死活了,蒸煮炒炸都随你们便!”
都贺呻吟道:
“姐、姐夫,你怎么回事……”
“姐夫?你哪里知道,每次你这么喊我,我心里有多么不屑!”
荷西·森口咬牙切齿。
“跟你姐结婚以来,我没有一天不后悔的,无论是我当医师时开立诊所、兴建医院、出马竞选都是由都贺家提供资金,你姐仗着这一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一有什么不高兴就对我拳打脚踢。”
荷西·森田带着略嫌飘渺的目光凝望半空。
“啊啊,三十年来的婚姻生活!每天饱受屈辱与痛苦!你姐一发神经,就拿平底锅打我、把我推进游泳池、抓着切肉刀绕着整栋房子追杀我、用皮带打我、把我当马骑还掐得我全身是伤……”
真是个不为人所知的内幕。看来荷西·森田惨遭夫人凌虐,不过没听到夫人的辩解显得不太公平,然而听说夫人早在数年前发生车祸去世。这下等于是死无对证,只不过从荷西·森田仰天发泄内心积怨的表情看来,完全找不出一丝捏造的感觉。
都贺茫然地瞅着姐夫,倏地念头一转尖叫道——
“啊、这么说,我姐出车祸并不是意外对不对……!”
“你总算注意到了,蠢才。”
荷西·森田恶毒一笑。
“在我第一次担任总统的那段时间我继续忍耐,让你姐获得总统夫人的尊荣礼遇,可是那女人简直不知好歹,竟然要把我踢下总统的位子,打算自己来当总统!”
这又是一个我从未听闻的内幕。想不到荷西·森田自身的地位会受到夫人威胁。
“真要让那女人当上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