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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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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太敢看泷霄帝尊的脸色,我觉得他此刻必定想将我们甩出太虚沧海了……
  眼见有旁的仙神上前为泷霄帝尊贺寿献礼,我们便趁势告辞,转首却见凤焱独自坐在一方桌旁,目无焦距,傻兮兮地笑着,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有人与他搭话亦是前言不搭后语,我与沉璧对望一眼,而后向他走去。
  我伸出两根手指竖到他面前,问他道:“这是几?”
  随即我的手被他一掌挥开手,他翻了个白眼道:“你才二呢。”
  我默默转向沉璧道:“我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巧合。”
  沉璧默默点头道:“我懂得。”
  “喂,你跟他说个鬼啊,你应该解释的人是我好吗!”凤焱气冲冲道。
  我说道:“你又不会相信我,我作何要与你解释。”
  凤焱道:“你是否解释与我相信与否这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我不相信而不解释。”
  我说道:“我没有不解释,只是没有向你解释罢了。”
  凤焱道:“好吧,你不能因为我不相信而不向我解释。”
  我说道……我还没说话,便与凤焱同时被沉璧一巴掌按下了头,他道:“你们两个脑洞开太大了。”
  言归正传,凤焱一脸如梦似幻的神情道:“你们相信么,方才溪儿答应给我一个机会了……”
  我的惊悚道:“难道她有了小一师兄的孩子?!”
  沉璧:“噗——”
  凤焱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黑着脸道:“这话何意?”
  我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般而言,女神接受屌丝只有这一种情况。”
  沉璧手抵在唇上咳了一声道:“我以为泷霄不是这种人……”
  凤焱咬牙切齿道:“自然不是,溪儿是被泷霄帝尊伤透了心,感动在我的温柔之下。况且我哪里像是屌丝了!”
  我细细一想,确实如此,所以此事不可以常理论之,不过对于他的说法,我还是抱着十二万分的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卅】梧桐燃尽缠绵丝(三)

  次日一大早,凤焱便兴高采烈地穿衣打扮要赴槿溪的约会,他还将我与沉璧扯来,问他穿红色衣袍好看,还是金色衣袍好看。
  我的视线在那可以堪比新郎官迎亲的大红袍服上一溜而过,而后又被那堪比三足金乌的金色衣袍闪瞎了眼,沉默半晌,提出一个中肯的意见:“也许……你可以试试其它的颜色?”
  凤焱一脸的不赞同,“没有颜色会比这两种颜色更好看了。”
  所以说,凤凰族其实在某种程度是色盲?金色与红色之外的颜色在他们眼中与黑白无异。
  沉璧沉默了一阵,提出一个中和的意见,“也许你可以穿金色的里衣加红色的外袍?”
  凤焱眼中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欢天喜地地换上衣裳出了门,我对沉璧招招手道:“我们跟上去。”
  “你跟踪他们约会做什么?”他莫名地望着我道。
  “当然是为了捉槿溪的把柄,”我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可不相信她会轻易应了凤焱的表白,还是在小一师兄的地盘上,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他显然不以为然,但随即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我有些疑惑,却怕凤焱已行远,我们寻不到行踪,便未再多言,立即跟上。
  不过,不得不说,凤焱的金红衣袍十分显眼,我们远远缀着,根本不怕失去目标,且他显然神思不属,思娇心切,完全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他们相约之地似乎是在一处海滩上,此时旭日初升,远远的海天一线之处,初阳似是自海水中被捞起,金红光辉散落海面,随波光一齐荡漾着。凤焱在海边驻足,这般明耀磅礴的景象却完全入不得他的眼,他只是以两指托着下巴不断来回走动,一副急切而激动的模样。
  约会中女子迟到乃是惯例,我们等了好一阵,到我已是昏昏欲睡时,才被沉璧一把推醒,示意槿溪来了。
  她依旧是那副出水芙蓉白莲花惹人怜惜的模样,但这初升的阳光便是她最好的妆容,明光耀辉跃动于发梢眉间,衬得她比平素更多几分明丽。
  凤焱望到她脸上便是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倒是槿溪先开口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凤焱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来太早……”而后又痴痴道:“你今天很是美貌……”
  槿溪似是娇嗔道:“难道我只有今天美貌么?”
  “不不不,你每天都狠美貌,”凤焱急忙道,“我的意思是说……是说……”他的脑子显然出了问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副说辞。
  他窘迫的模样似乎惹得槿溪嫣然一笑,让他也随之傻笑起来。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抑制住身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继续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若有若无地调情几句,才终于转入正题。
  只见槿溪对凤焱娇笑道:“我近来发现这太虚沧海之中一处秘境,其中或许有几分危险,我今日正是想邀你一同,不知你愿不愿意?”
  凤焱哪有不愿意的,连忙点头道:“只要与你一起,刀山火海,修罗地狱,哪里不去得。”
  槿溪噗嗤笑道:“傻子,哪是什么刀山火海,修罗地狱,那处秘境我疑是上古藏宝之地,但其中阴暗沉郁,我不敢只身前往,才拜托你。”
  太虚沧海虽世代为水神所居,但其广阔无垠,或有这等未出世之宝地也未得而知,我暗想,此次跟踪还真跟对了。
  沉璧却怀疑道:“她这番话很有蹊跷,若她真发现这般宝地,为何不领东海之人前往,而是与属性为水相克的凤焱前往。”
  我道:“这太虚沧海为泷霄帝尊所属,其中宝物自然亦属帝尊,且海中遍布帝尊臣属,若她与东海之人前往,太过显眼,令人生疑,而若是与凤焱一道,除了我们这么无聊的,恐怕其他人只会以为他们是情人约会罢了。而凤焱对她言听计从,即使寻到宝地,亦不会与她相争,真是一副好算计。”
  这回沉璧亦不得不承认我所言有理,道:“你难得如此机智,那你以为是否要告知泷霄帝尊?”
  我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先行一步,查探清楚再说,如今无凭无据,只靠我们偷听到的只言片语,若一无所获,岂非贻笑大方。”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看得我心底发毛,没好气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道:“你难得竟然如此缜密,我疑心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哼道:“我一向聪慧明达,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还真没发现……”
  槿溪十分谨慎,将两人身形隐于漫天云雾间,她身为呼风唤雨之东海龙女,聚云集雾再容易不过。但纵使如此,以沉璧天尊修为追踪二人再是容易不过,再加上凤焱金红的衣袍……唔,估计槿溪对他的衣袍要恨死了,方才便见她目光古怪地瞪了他的衣袍几眼。
  不知在云雾间穿梭了几许,我哈欠又打了无数个,终于见两人停驻于一方海面的半空之中。我四下张望一番,依旧是碧海无尽,茫茫水天,并无分毫异处,正在不解之时,只见槿溪在云端伸出手,掌心前按,似是触于一处看不见的屏障上。不一阵,忽有金芒自她的掌心四溢,渐渐笼罩两人身躯,待金芒流逝,原地已是空无一物。
  我与沉璧面面相觑,连忙来到两人原来所处位置,我伸出手,却只感到一片虚空。我又继续前行,在此地四周寸寸察看,却毫无被阻隔之感。
  我们不由纳闷,此处并无障壁结界,传送阵亦不可设于这虚空间,他们二人究竟是以何法消失于此?
  我们在原地探察了近两个时辰,却依然一无所获,正预备打道回府,将此事告知泷霄帝尊时,却忽闻沉璧道:“海面有异常。”
  我向下望去,此时已值正午,长空烈日之下,平静的海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着长天云雾。但这方海面上倒映着的我们两人之影显得有些奇异,我们此时所处之处很低,距海面不过三尺有余,却没有任何倒影。
  “或许这处是以幻境掩盖入口,设下幻境之人修为高深,我亦无从察觉,”沉璧推测道,“若不知特殊法诀,旁人不得而入。”
  “那槿溪是如何得知法诀?”我纳罕道。
  “既是海下秘处,她作为东海公主,对此知晓一二亦在情理之中。”
  随即我们潜入海中,海下水光幽幽,沉浮波动,时有游鱼摆尾游弋而过,一切平静而正常,若非我们特意留心,也不会注意到这一小方海域中,从无游鱼靠近。
  察觉到异常,却对此束手无策,天底下再无比这更令人郁闷之事了,但让我就此铩羽而归,却也十分不甘,我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忽地灵光一现,对沉璧道:“你不是持有天界太子印么,那印是仿天帝印而制,具破灭之能,虽不及天帝印之上古神器,或许亦有些效果罢。”
  他闻言取出天界太子印,抑郁地吐槽道:“为何这两章风头都被你抢光了,我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压制,存在感简直太弱。”
  我嘿嘿一笑,道:“风水轮流转嘛。”
  天界太子印自他手间祭起,冉冉白芒幽幽而绽,他并起两指,仙泽流转凝聚,低低喝道:“破!”白芒瞬时暴涨,充斥整片海域上空,我仿佛感觉到虚空无形间有何物如琉璃般破碎开来。白芒消散,我向下望去,不由低低地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卷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
  更为神奇的是,那漩涡仿佛被拘束于这片海域一般,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围,漩涡邻侧不远,海面依旧平稳如初,轻缓起伏着。
  那深邃黑沉的漩涡令我心生恻然,抬眼与沉璧对望,我们两人都在犹豫,究竟是否该下去。天界太子印破灭之威仅次于天帝印,再加上沉璧修为,已将整个幻境连同障壁一同破碎,这漩涡无从可藏,但茫茫太虚沧海,要注意到此处异常,想必亦须时日。若我们出了意外,不知几时才被人找到。
  沉璧沉吟一阵,抬起手,光华凝聚,渐成飞禽状,自他掌中飞逝而去。是以仙泽幻凝为实物,传信与泷霄帝尊。
  “下去罢。”他道。
  我握住他的手,为求谨慎,在他无语的目光之下,淡定地施了加强加强加强版的粘连咒,撑起一道仙障,往漩涡中缓缓沉去。
  我们甫一触及漩涡,便似陷入沼泽般迅速往下沉去,若是直直下坠也便罢了,我在南极沉渊受过这般的罪,也算是有所经验,偏偏在漩涡中更伴着一阵阵天旋地转,转的我晕头转向,险些无力维持仙障。
  在我已然晕得不行之时,旋转去势终是止住,我跌落在地面,气泽在体内流转了几圈才恢复过来。此时沉璧早已坐起,打量着四周。
  以青石铺就之地凹凸不平,尽数碎裂,几乎无一平整之处,颓垣倒柱,碎石裂墙遍布满地,哪有丝毫藏宝之处的模样,倒像是一处废墟所在。虽是在海中,此地却异常黑暗而压抑,连我的神识,能探察范围亦不足半里。我心下莫名有种异样之感,除此之外,此地似乎很是异常……对了,此地位于海底,为何竟未有水族存在?
  我自地上站起,张开口正欲言语,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令我一时不备,再次摔倒。水势如狂潮一般阵阵袭来,断墙倒柱在水中纷纷翻滚而去,幸而我们仙障未解才未被撞上。
  海域间震荡不止,令我几乎无法站稳,沉璧不得不一把捉住我的手,待我站稳后,指了一个方向道:“震动是从那边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卅壹】梧桐燃尽缠绵丝(四)

  这海底震荡极其剧烈,水潮不断席卷而来,我们却要逆水势而去,纵有仙障阻隔,亦是十分艰辛。而这不知是为何处之废墟地域极广,一刻之后,我们方来到震动起源处。
  待看清震源景象,我不觉悚然一惊,入眼便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妖兽,长毛四足,其状如犬,却生双目而不张,生口而不开,生双耳而不闻声。它剧烈地挣扎在四道金芒大涨的锁链中,废墟海水震荡不止,血红煞气暴烈而涨,几乎要盖过锁链散发的禁锢金芒。
  “那是混沌!”我浑身惊颤不止,万万没有料到,这处槿溪所言的藏宝之地竟又是一处禁锢上古凶兽之地!
  混沌身侧四周分别篆刻着繁复的四圣兽图腾,图腾之上青白红黑四色光芒幽幽而绽,织成光网,将凶兽囚困于这四象禁锢大阵中。凤焱毫无声息地躺在朱雀图腾之上,他的血迹糊满图腾,令那红光分外黯淡,另一边的青龙图腾与玄武图腾亦覆上血污,光华沉黯。而在妖兽剧烈挣扎间,黑红戾气正不断地鲸吞蚕食着禁锢之光,这四象禁锢大阵已是岌岌可危。 
  显然沉璧也望见了凤焱的身影,对我道:“观此阵势,它要破阵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带上他快走,去找泷霄帝尊。”
  我焦急道:“那你呢?”
  “它尚未完全破阵,我在此或能拖延一二。”他反而像是镇静下来。
  “可是……”我望着那仍然在不断挣扎的凶兽混沌,它与狂暴的穷奇、梼杌不同,挣扎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但那在静寂间越发凌厉的凶煞之气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他推我一下,催促道:“快走,你留在此处也无用。”
  我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心知此时不可犹豫,立即上前几步就要拎起凤焱,在碰到他衣裳的那一瞬,我背脊蓦地一僵,身形反射性地一晃,一道水刃险险自我鬓边擦过,下一瞬,沉璧的两道攻击便直冲那水刃出处激射而去,将匿藏在暗处之人逼出。
  “槿溪?”我望着那人面容,失色惊叫道。但很快,我便发现她神色极为阴冷,完全不似槿溪平素的温柔模样。
  她冷笑一声,挥袖间长长锦缎便向我席卷而来,“竟未发现你们随我身后,不过来得正好,天帝血脉正合破阵。”
  我祭起山河社稷扇,数道刃风将锦缎险险击退,来不及惊疑此事究竟为何,便闻沉璧再度催促道:“快走,天帝血脉不可留于此!”
  我一咬牙拖起凤焱全速向外掠去,身后锦缎穷追不舍,却忽闻钟声长鸣,锦缎仿若被重刃击中,萎靡而落。掠出百丈后,我按捺不住最后向后望了一眼,远远只见东皇钟变得如凶兽一般巨大,镇压于混沌顶上,在这寂静阴沉的深海间,亦挡不住钟声轰鸣,不绝于耳。此间废墟震荡崩溃不止,仿佛要化为齑粉一般。
  我提着一口气,在这昏昏沉沉激荡不止的海中不知疾行了多久,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却没有丝毫松懈之感,反而整个人如同一根越发绷紧的弦一般,被拉到极致,匆匆掐指算了水神宫的方向,再度疾掠而去。
  行了不知数十里,云雾笼聚间,我忽地望见泷霄帝尊摔着几名部下遥遥而来,顿时精神一振,瞬间掠到他们面前,仓惶说道:“师兄你快去!混沌就要破封而出了,阿璧还在加固封印!”
  泷霄帝尊瞳孔骤缩,面容瞬间沉下去,对我匆匆道:“你先回去,到水神宫之后立即通知天帝。”未再多言,几人霎时消失在我眼前。
  我心中惶恐未有分毫消散,忍住不止的哽咽之感,继续往水神宫而去。
  我枯坐于水神宫外,望着天色渐暮,又转暗沉,或是天地感召,凶兽将出,星辰银月俱被暗云夜色阻隔,泄不出一缕微光。随着时间流逝,我却没有丝毫沉敛放松之感,茫然无措如棉絮塞满我的心神,令我坐立难安。
  “帝姬,”不知何时忽有水神宫中侍女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凤焱殿下已醒,您是否要去看望?”
  我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心思理会凤焱,一到水神宫就将仍然昏迷不醒的他扔给水神宫之人,匆忙向父皇通信去了。
  我本想挥挥手让侍女退下,但转念一想,我在此地苦苦等待亦无用处,还不如去问问惟一的知情人凤焱,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我进入凤焱休息之宅院前恰好碰到为他疗伤的仙君走出,我顺口问了他的伤势,那仙君道:“凤焱殿下身上多处裂伤,气血耗损极重,恐须一段时日方能恢复。”
  我略略一惊,蓦地回想起先前我被穷奇所伤之时,情况竟与之相差无几。
  寝居内,凤焱毫无声息地躺在床褥中,我几要怀疑他是否再度睡过去。走近一看,他眼睛倒是睁着的,只是其中黯淡无光,空洞无神,仿佛失明一般。
  “你感觉如何?”我犹豫着问道。
  半晌,才听闻他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来问我究竟发生何事的么?”
  我一时略感尴尬,说实话,我并不太担忧他的伤势,只要不死便无所谓,此时被他揭破,只得支吾道:“若你不愿说,也无妨,你好好休息……”
  “我便不打扰你了”这最后一句话尚未出口,便被他自嘲的一声讽笑打断,只闻他道:“告诉你也罢。”
  此后他却长久不语,我亦静默下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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