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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听此,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连按照主人家命令退出厨房的烧火厨娘也忍俊不禁,临出木门,捂嘴笑了。
周博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何悦皎白的手背,微微安抚,转而也不知怎么个动作的,何悦手中的菜刀便迷迷糊糊地到了周博的手中,那人道,“刀太重。”
说完便“噔噔”,麻利地切起了案板上的蔬菜,看见这一幕,何悦已经傻愣愣的,这人怎么会切菜?!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周博说了些什么,顿觉无语的同时,心中却是泛起阵阵甜意,她看着那个切菜的男人,这神情犹如平时批阅奏章一般,满是认真,她对比了一下两者,心中觉得都很迷人,不过,还是现在更迷人一些。
何悦注视的时间有些久了,周博的耳廓慢慢浮上了红晕,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些许不自然神色,何悦见此,捂嘴闷笑,倒也识趣不再看他,就着周博切好放在碗里的菜取了几勺调料搅拌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共同制作的凉拌菜便完成了。
而在饭桌上,这道菜似乎也格外受两人青睐,特别是周博,就着米饭将之吃完了。惹得一旁伺候的夏月和张保保心中连连惊呼,瞧这两人只顾着吃这道菜的架势,该不会只有这道菜才好吃吧。心中虽如此嘀咕道,看着桌上菜色,两人却不自知地咽了咽口水。
☆、出乱
渐渐地,何悦和周博在青山县呆了有些个时长了,离周博的生辰竟只有短短十余日,等到偶然间听到张保保暗中吩咐侍卫安排宫中千秋节事宜,何悦这才知道周博的生辰竟是很快将要到了,而且那天会有大事发生。
何悦心中一沉,为自己的无知而暗自羞愧,两人之间相处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周博的生日,也没有想过要问一问,想到现代小情侣之间将对方生日记得牢牢地不忘送礼物的例子,她觉得自己对于感情这方面有些不称职了,要知道刚到金陵的时候,就是自己的生辰,周博那天便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给自己过了生辰,摸摸头上的发簪,她嘴角轻抿。
还有那天必定是多事之日,看来自己是不能在那天给周博好好过生辰的,也许也是到了该回宫的时候了,想及此,她微微叹息,却也不难过,作为一个帝王,他陪自己出来已经够久了。
她定了定心,嘴角绽开一个微笑,心中却是陷入了另一个烦恼的漩涡,该给他准备什么生辰礼物呢。
何悦想得认真,竟是连周博进了屋也没有察觉,直到一个人靠近、贴近了她,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有力宽厚的手掌贴着她的脑后勺将之扶靠在他的胸膛,何悦这才恍惚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转,只听那令人沉醉的性感声音自她脑袋之上响起,那距离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头发上的湿热吐息,“在想什么?”
何悦眯了眯眼,嘴角微舒,在想什么,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这可是惊喜。何悦微嘟嘟嘴,一副爱娇道,“在想中午吃什么。”
“呵~”。耳朵又受到一击的何悦简直是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这男人是故意的吧,他压低的笑声一直是她又爱又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博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故意对她笑,真是受不了了。
不过经过这件小插曲,何悦倒是想好了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她心中微微感到有些羞涩,直接将整张脸都捂在周博的胸膛上了。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几天,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打破了两人甜蜜蜜的氛围。
青山县这个在以往以来一直是平静的地方竟然起了□□之事。
家家户户的劳动力纷纷联合起来打上了县衙,据侍卫探查情况回来汇报的消息来看,周博垂眸暗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愧疚,那群本该是家中劳动力,田里一把好手的正值壮年的男子们竟是都瘦得厉害,如此可见,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又该如何,但其中也夹杂着两三脸色红润的,显然是为其中穷人做担保的富人了,他们眉头紧蹙,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他们的用意周博自是知道的,县官贪婪,又急于讨好摄政王,饶是农贷法这政策本身有利于民,到头来也成了变相的剥削工具。再好,也抵不住执行中官商勾结、粮种价格不合理等等现象。这些因素都使得农贷法很难达到预期效果,到了现在这种混乱的地步。
其他地方周博也有所耳闻,但俱没有青山县这般猖狂,青山县的县官强行让百姓向官府借贷,而且随意提高利息,他一开始只是3分利,尝到了甜头之后便变成了5分利,简直是和民间的高利贷都有过之无不及。
加上县官为了邀功,额外还有名目繁多的勒索,百姓苦不堪言。这样,农贷法就变质为官府辗转放高利贷,收取利息的苛政。想及此,周博怒上心头,眼眸中火苗大盛。
而且由于富人不需要、不愿借贷所以出现了抑配(强行摊派)现象。另外,当穷苦农民无力偿还借贷时,自然会连累富人等人,损害了富人的利益。这也是打上县衙中为何会出现富人身影的缘由。农贷法成为了搜刮形式,使富人变得贫困,而穷苦农民由于愚昧、无力偿还,深陷债务。因此据周博得到的消息,有些地方官为了避免穷苦农民无法偿还,仅将农贷钱贷给富人,实在是违背了赈济目的。
这一切虽然都是在周博的预料中会发生的,如今真发生了,他看到如此场景,心中不免隐隐愧疚,他愧对他的百姓,虽然这是政治斗争下不可避免的悲剧。何悦似有所感,细白柔嫩的双手抚上周博的肩膀,带着安慰性质地不住轻拍着。
周博捉住那只手,将之引导贴在胸口心脏处,何悦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手心有规律的跳动,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他们身处的空间里却流淌着令人暖心心安的气息。
周博将身体微微贴向何悦,鼻尖充斥着女人的暖香,在何悦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一缕迷茫一闪而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叹息,闻着这股令他心安气息,他心中的迷茫顿散,转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等解决了脚下绊石,他自是好好当个贤明之帝。
周博这边蓄势待发,青山县的县官听见府衙外的呼喊声却是头疼得不行,连忙将此事书写一封,使了人偷偷从后门出了去,疾走五六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是府衙中人的地方,这才买了马,快马加鞭到了京城,呈上了京里官员的案桌,这样层层上递,最终到了摄政王手中。
本该是一番大好前景畅想,结果却变成了这种局面,林严攥紧了手中书信,气得大呼蠢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下面这些人自然是不敢隐瞒什么,将执行农贷法后所得一切财务俱是上报给了摄政王林严,林严这才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些大大的蠢货,好好的一局棋就被他们下成了烂棋,之前对大大增收的国库他表现出来有多自傲,现在就有多恼怒。
他瞧向端坐于黄花梨木座椅之上的男人,心中难得升起一种窘迫感,这是第一次被这个人看到自己的笑话,林严顿时有些抹不开脸,男人何忠义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共事那么多年,这种情况保持沉默得好,他只是从宽大袖口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林严微微侧脸,“蹭”地一声,快速地从何忠义手中接过,纸张在两人指间摩擦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林严摊开,待他看到其中内容,原先阴沉而恼怒的脸色顿时云开天晴了,直呼大善。
☆、兵符
林严哈哈大笑,高兴之际他竟是做了一个十分亲密的举动,他走近何忠义,一边大笑,一边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这倒是让何忠义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共同为官这许多年,这算得上是两人之间最为亲密的举动了吧。
哦,不,何忠义心中微微自嘲,两人间最为亲密的举动该是共同拥有一个女人才对。
想及此,他左手放在右手袖口的手攥紧了藏在其中的兵符,本想拿出兵符的左手在袖口中掂了掂,更藏紧了些,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左手,一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林严高兴得很,自是没有发现何忠义这小小的动作,在他看来,这孙虎能妥协还是这何丞相的功劳,反正两人早已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任何事也少不了他去,潜意识这兵符在谁手里,他倒是不在意了。
林严微微抚了抚这几天下巴上长出的些许胡须,“管他什么青山农贷,乱了也罢,有孙虎的一半兵马在手,加之咱们手中的三分兵马,也不过这几天,等小皇帝回来,他要是不同意退位,咱们便直接清君侧,打得他退位!”
何忠义心中叹息,微微颔首。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是等到了该去陪他家阿弟的时候了,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大哥。
几天时间转瞬即过,有些人不过觉得是睡了几觉就到了二月初一,这几天都是好日子,不说二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就是二月初二,周博的生辰便是个好中之好的,龙抬头的日子,不可谓周博将投胎这技术活耍得极溜,不仅投生在皇家宗室,还生在了这个极为吉利的日子,老百姓心中对此日子当然是极为看重的,所以这也算是当初周博年纪小小便被太后扶持登上大宝,百姓心中接受得十分快的重要原因之一了。在龙抬头出生的皇室血脉荣登大宝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天意。
月初一这天宫外热闹的紧,在太阳出来之后,家家在院内面向东方设香案,供太阳糕三、五碗,在由男家长率领男性家眷焚香祭拜过后,这糕点便由家中幼童分了去,这是供奉给太阳神且享用过的,吃了有福。
吃完后,他们三三两两在街上奔跑玩闹着,天真稚嫩的孩童扬起灿烂笑容,在阳光照耀下更显璀璨。
而慈宁宫却是一副冷寂模样,这会子,林严,林菀菀,何忠义这三人相处一室,显然是共聚一堂了,待林菀菀想说些什么,却在林严的眼神制止下呐呐无言,闭了嘴,何忠义看见这番场景,倒是越发沉闷了。
而这些,林严和林菀菀从来不曾发觉,尽管一个是相处多年的朝堂亦友亦敌的存在,另一个是前世千年修来得以多次共枕眠的情人,但因为从不曾了解过这人,便是对他的异样也不能第一时间察觉了,何忠义是个文人。文人总是在不必要侃侃而谈的时候沉默是金。
过了一会儿,显然林严等待的人也到了,孙虎威风凛凛大跨步地走了进来。林菀菀见此,微嗤一声,转了头以示她的不待见,这下子人才是齐全了。
四人相顾无言许久,活了这么久的老狐狸都是些个有耐性的,但长久,其中性子最为急躁的林菀菀显然是忍不住了,“大哥,这小皇帝现在都没有回到宫中,明天便是千秋节,于我们的计划有变。”
孙虎听此,心中却是大惊,他一直以为天成帝是受制于这几人,被禁于森森宫中,这才迫于压力,将兵符交了出来,但显然他想当然了,这又该如何是好,行兵打战的他都知道狡兔三窟,这帝王留有后手真是太正常了,毕竟能在这三人手中活了这么多年没点心计能耐是不可能的,可惜了,这时候孙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行兵打战他是有一套,但到了现实的宫中揣摩人心,倒是百无一用了。他微微对自己摇了摇头,垂眸,一脸深沉,“陛下去了哪里?”
林严见此模样孙虎,心中了然,顿时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窥伺帝踪,可不是咱们本分臣子该做的,本官自是不知晓。”
林严这话说得没羞没躁,饶是其余三人正做着或者已经做了意图篡位的事情,也不免为林严的话感到微微脸红,好吧,他们果然都是敢作敢当之人。
也许是他们一脸默了的样子格外好笑,林严十分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门口道,“陛下不是在那里吗?”
他们顺着林严的指向望过去,顿时大惊,看见天成帝身着黄色华袍出现在他面前,孙虎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是背叛之人,但其他两人就不会如此了,也是这样,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之处,那脸的确是那小皇帝的脸,但林菀菀撇了撇嘴,那人可不会露出如此卑微怯懦神色,那高大身躯被如此下人掌控,完全没有那皇家本该有的威严之感。
过了一会儿,瞧见旁边两人一脸不以为然之色,孙虎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好好观察起了站在门口那人,不细看还好,一仔细看简直就是满满的破绽,他心中破口大骂,这都是搞得什么事,想起刚刚自己心虚模样,这简直是堕了他威远将军的名头。
林严嗤嗤一笑,“演得像样点。”林严话一落,站在门口那人顿时大变了个样子,那满身帝王威压简直是与周博如出一辙,他们心中惊奇,对于林严更是心情复杂了,这样浑身气度,没个三来五年的可是学不来,看来这老匹夫很早之前就留有后手了。
他们沉得住气,林菀菀可是心中急了,这是她最亲密的大哥,自然是有着让他受用的独特地女人该有的不管不顾地一套行为,只见她扯住了林严的袖子,眼神定定地瞧着他,仿佛整个眼中,整个世界都唯有这人,她装着细细糯糯地声音,“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林菀菀这行为从来不显于其他人前,孙虎和何忠义咋一看到,却是各有反应,孙虎心中作呕,真是想将那段黑历史永远埋藏,而另一人却是面色复杂了,心中直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像是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面色都开始苍白起来。
林严看着扯着他宽袖的菀菀,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也是如此瞧着他,眼中只有他一个人,林严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后心中摇了摇头,一切皆是物是人非,他对着菀菀宠溺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菀菀,不许调皮,大哥都告诉你。”对,小国,大哥都告诉你。
话完,只见林严眼中转而一厉,不复之前温柔模样,“既然那小皇帝不回来,那本官就成全他,放他自由就是了,而明日千秋节,帝王大庆,却在宴席途中昏迷至死,太医诊断,天成帝兢兢业业,过于劳累,身子极虚,突发急症,诊治不及,帝薨。”
说及此,林严对着林菀菀温柔一笑,“菀菀,这时候就是看你的了,皇家宗室无子,你是想当女皇还是立你亲爱的哥哥我为帝都可以。哥哥为你重兵把守皇宫这一亩三分地。”林严将亲爱的哥哥五字咬得极为重,眼神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菀菀在她胞兄林严的支持下在后宫登上太后之位,活得如此有滋有味,自然是极会看人眼色,“自然是监国多年,对大周朝的亲爱的哥哥你当皇帝了,哥哥不必多言,你受之无愧。”
林严面上一副受之有愧模样,心中却是对林菀菀的识相感到极为满意的,他走上林菀菀平时觐见众人所待的高堂之上,往下俯视着其余三人,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大的满足感,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想到以后万人之上、众人磕首大呼万岁的恢弘场景,他的心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二月初二
二月二,龙抬头。到了周博生辰这天,天未蒙蒙亮,何悦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迷迷糊糊地用手摸了摸身旁位置,指尖触碰到的却是早已失去了温热的被帛布料,这一刹那,她的瞌睡突然就没了,睁开的眼中清明、平静,那人显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她起身,虽是冬去春来,但现在的天在早晨时分还是略为寒冷的。春寒料峭,何悦紧了紧身上的棉被,略略缩成一团。
突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被窝伸出一只手,对着嘴哈了口热气,白色的雾缓缓出现又转而不见,她伸手至床榻枕头下摸索,良久,却是没有摸到什么,何悦凝眉,昨日自个儿在慌忙中明明是将那东西放在此处的,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何悦顿时有些囧了,脸上顿时浮起几片尴尬的红晕。
只她一人的室内分外静谧,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在她的预料之中,周博的生辰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给他的生辰礼物今天能不能送出去还难说。想及此,她不免心中有些羞涩。
而在另一边,周博却是打了个林严和太后措手不及。到了二月二千秋节这天小皇帝都还没有回来,他们都准备将小皇帝当成是死在外面了,调派了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重兵把守森森皇宫,保证除了蚊子苍蝇,其余什么都飞不进来。想不到在百官齐聚,他们正要伪装成小皇帝病逝驾崩的这种紧要关头,这人竟然回来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林严面上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太后林菀菀却是掩饰不住心中惊讶,竟在这静谧庄严时刻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进来?!”
是的,整个皇宫早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早已吩咐了宫中众多好手守卫层层关卡,只要一有小皇帝的踪迹,那便是立即拿下的份,这手中没有个千儿八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