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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庶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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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疾风便带着商墨在一家名为一品轩的酒楼前停了下来,说来也怪,商墨对五年前贵得吐血却依旧独占鳌头的望城楼还记忆犹新,一晃五年过去了,竟出了这家风头渐盛过望城楼的一品轩,也不知它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你说你是一匹马,怎么对哪有好吃的这么有研究?”商墨打趣地拍了拍疾风健硕的背:“去吧,别走远了。”
  疾风抬着鼻孔哼哼地吐了几口气,转过身来便自由地驰骋而去,走之前还不忘用尾巴偷袭扫过商墨的脸,商墨横眉瞪眼,疾风嘶嘶长啸,早已在恶作剧后识相地撒腿跑了。
  “没想到能让你商墨吃哑巴亏的,居然是一匹马。”戏谑的轻笑声低低在身后响起。
  商墨微微挑眉,转过身来,便撞进一双略带邪气与慵懒的黝深黑眸,狭长,邪魅,不乏潇洒与恣意。
  “是你!”商墨眨了眨眼睛,继而爽朗地笑出了声,除去那日在练兵场远远地打过一个照面,这次倒可算是时隔五年后两人再一次见面,变化居然都大到令人惊讶,偏偏又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明祁寒依旧是那张足以让天下女子困惑的脸,人说女子倾城倾国并不为过,不过这一回,商墨却忍不住用这个词来形容明祁寒,凤眸狭长,鼻梁英挺,薄唇性感,比起五年前的少年,如今的他生得更加英俊挺拔,脸如刀削,棱角分明,饶是这样,却依旧拥有让人一不小心就如被漩涡吸入进去的神秘吸引力。
  不过看在商墨眼里,最让她惊讶的,并不是明祁寒的外表,而是他恣意带笑的瞳仁下经过日夜沉淀而下的锋芒暗涌,深不可测。
  “没想到年幼时是小淫贼,长大了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成了大淫贼了。”明祁寒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双手懒懒环胸,眯了眯眼睛微微俯下身来与商墨对视着:“女儿家这么盯着一个男人,你怎么也不知道害臊?”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商墨幽幽说着,面不改色,潇洒地挑唇一笑,大步朝一品轩里走。
  明祁寒就这么不请自来地在商墨对面坐下,商墨却也没说什么便随他去了,两人不期而遇,既不过问对方想做什么,也不谈起过去五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酒菜齐上,这里无论是掌柜还是店小二,各个都行事稳重,酒菜价格也不贵,看他们进来时,竟然十分训练有素地暗自打量着他们的身份,商墨脸上虽无表现,但这种不寻常的细节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看得出,能进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寻常百姓。
  说它是酒楼,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收集信息的场所。
  “这里的主人不是你吧。”商墨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似随意地与明祁寒闲聊着。
  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答非所问:“你看上去闷闷不乐,只是那匹马捉弄了你便如此?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这里的主人也不是我。”商墨笑呵呵地说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自说自话,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话已挑名,一品轩很有问题,想来明祁寒会出现在这,也是别有深意吧。
  “你要是想要这样的酒楼,我送你十家!不过,税收你可得照缴。”
  “喂,你也太黑了吧,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替你赚钱,你坐享渔人之福?做梦!”
  “我还没说你废了安定候武功,损我一员大将。如此大的损失,你该如何作赔?不如…我勉勉强强,允许你以身相许好了。”
  商墨连喝了好几杯酒,被明祁寒这句突如其来的戏谑之话逗得险些呛到喷出来,商墨恶狠狠瞪着一脸慵懒笑意看着她的明祁寒,明祁寒却对商墨阴险的目光完全免疫,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回以更灿烂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忽然又各自放声大笑,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偶尔讽刺几句,不时也聊聊孙子兵法,治国之道,志同道合之时,酒杯见底,分歧上来之时,要多犀利有多犀利,当真是把酒言欢,快意潇洒。
  酒过几盏,商墨醉意微上,素手将面前的酒瓶往前一推,一摸腰间,然后嘿嘿一笑:“没带钱。”
  明祁寒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鼻梁,两人对视一笑,同时刷刷站起来,面不改色地镇定往外走,一个堂堂帝王,一个商宗宗主,两个人居然都敢空着荷包就坐下来大吃大喝,还真是厚颜无耻,互不逊色啊。
  还没走出一品轩,顿时刷刷刷,两人同时被一品轩的带刀打手团团围住了,店小二笑眯眯地从打手身后走出,对二位客官道:“两位,你们已被包围了,还是莫做吃霸王餐这等事的好,敢问府上何处,小的命人上府取钱,二位自可安然离去。”
  “被包围了?”明祁寒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笑出了声,有趣,真是有趣,他还是头回听到自己竟然被人威胁了?
  商墨慢悠悠地挑唇一笑,看了眼正无良大笑的明祁寒,两人眼中皆光芒一闪,贵气逼人的气质让四周的打手不由得一下警惕,面面相觑,神情凝重,看来这两人是要动手了。
  霎时间,两人气势凛然,完全目中无人,随意地才一抬手,竟让四周的人顿时神经紧绷起来,气场十分强大,只怕下一秒便又是刀光剑影了。
  商墨与明祁寒对视一眼,皆昭然若揭,忽然之间,两道霸道危险的目光一扫,竟然无端端让人害怕得连退好几步,眼看着就要出手了,让所有人傻眼的事发生了……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前一秒还装腔作势,气势逼人,下一秒居然从眼前一闪,逃…逃跑了……
  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直到四周已是城外荒林,两人才停了下来,商墨低低喘着气,一看明祁寒也正扶着树干轻喘着,商墨哈哈笑出了声,大汗淋漓,逃跑也别有趣味。
  “一品轩的事,你还得多加留意。”商墨缓了口气后,因酒意上来,脸色微红,只怕是早些回去的好,说罢,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回走。
  直到商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了,明祁寒这才缓缓勾起唇角,忽然,他目光一敛,颇有些疑惑,上前几步俯下身拾起地上遗落的玉箫,通体温润,月华下,它的色泽也显得格外温和,箫身还带着它主人身上暖暖的温度。
  明祁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支玉箫,良久,终于缓缓将它收入袖中。
  
   
        
065 夜半箫声
  春雨方歇,略带轻寒。
  商墨蹙了蹙眉,在榻上翻了个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先是一阵刚睡醒的迷茫,但很快便转为清醒了,没想到宿醉醒来,居然已经是第二日夜里了。
  这几日她搬到了商府西侧的君子园居住,这里自然成了府中人不可随意靠近的禁地,能出入这里的,也就是锦姑暖云等几个可信得过的亲信了,就连大夫人等人也都被商墨变相软禁了,因此倒是落得耳根清静,商墨并不打算因为离开阴山关了便荒废还未大成的武学。
  摇了摇宿醉后有些沉重的脑袋,商墨顺手披上一件紫貂披风下了床塌,走出屋子,人往廊上一站,微凉的风迎面扑来,清爽无比,竟让人霎时间清醒了不少。
  “你醒了。”冰凉彻骨的声音略带埋怨。
  商墨闻声望去,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还是可以看清环着手靠在门侧的男子,他的头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听这声音,看上去倒是相当疲倦。
  黑色衣袍上早已因为露水而沾湿,看样子因该是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夜,齐晟很高大,他最擅长收敛气息,加上天色又暗,若非他出声,还真难让人发觉黑暗之中竟站着一个人。
  商墨偏过头看向刚刚抬起头看着她,紫色瞳眸因为彻夜未睡而带着血丝的齐晟,不禁诧异道:“你该不会在这站了一夜吧?”
  商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齐晟当即冷哼了声,脸色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你从来不喝酒。”
  也是,至少齐晟认识商墨的这几年来,她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滴酒不沾。这回居然毫无警惕地睡了一天一夜,她不是说她还有心愿未了,居然还这么有闲情逸致放纵自己。
  被齐晟这么一说,商墨也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若有事禀报,你大可以叫醒我,不用在外面守一整夜吧。”
  “这些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保证你的安全是属下的责任。”
  齐晟嘴里说的是属下,不过口气可酷得很,反倒是商墨悻悻地干笑了两声。
  “你让我办的事,我已办妥,商宗门下心怀不轨的七十人尽数剿灭,抛尸乱葬岗。另外,商宗确有人跟齐宗勾结,一品轩幕后东家正是齐宗,你要警惕。”齐晟懒得理会商墨,清冷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禀报着。
  商墨一听正事,目光一敛,神情略微有些严肃:“不过一天时间便解决那么多事情,辛苦你了,果然不愧是齐晟你。”
  “嗯……”齐晟嘴角一抽,神色有些别扭,这个女人居然也懂得夸人。
  “你怎么样。”顿了顿,齐晟话锋一转,转而问道。
  商墨最近应该在烦恼璇玑决第九重之事,也不知道最近是否有所突破。
  商墨一手环胸,一手抵在下巴处,蹙眉,若有所思道:“我已练就璇玑决第八重的顶峰,可惜,冲破第九重遇到的瓶颈,我还是毫无头绪。”
  “这种事急不得。”齐晟嘴里虽然是安慰的话,不过从他脸上很明显看出,早就被商墨气得脸色发黑了。
  虽然对于习武之人都很清楚,很多时候欲步入新的境界是强求不得的,往往靠的是一瞬间的豁然开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遇,不过商墨压根没有认真烦恼过这个问题好不好!
  磐月如馨溶溶若霜,冬天虽然已经过去,但这初春的夜还是格外寂静清寒,冷风瑟缩,商墨现在穿得有些单薄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打破了夜的沉静,那声音低沉婉转,清越悠长。
  商墨心头一动,这音质,这浑厚清润的声音,能奏出这样绕梁不绝的天外之音的……
  这突如其来的箫声忽然吸引了商墨的注意力,商墨面色恍然一变,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激动神情,她的目光猛地向上一抬,上邪,是上邪的声音……
  莫非是陵狂哥哥?
  ------题外话------
  今天肚子不舒服,女孩们你们懂的,就是亲戚作祟——。所以很抱歉今天更新有点少。
   
        
066 心之所爱
  高高的红墙内,一株株梅树已经凋零,枯枝尽头,残香犹在。
  月上帘钩,晚风袭人,红墙瓦壁之上,明祁寒随意地将帝袍披在身上,一只脚弓起,姿态慵懒地坐在屋瓦之上,月华倾洒在他的身上,让人产生仿佛沐浴于悠悠月泉之中,他的身形挺拔修长,萧疏轩举,墨黑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从身上半敞的还未穿戴整齐的衣裳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刚刚从榻上起身,也不知是在这坐了多久。
  暗香隐月,夜凉如水,夜风拂过,低沉婉转的箫音如水般倾泻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余韵悠长,那双狭长的凤眸低垂着,隐隐枯梅暗香浮动。
  忽然一道黑影落在他身旁,箫声戛然而止,明祁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那只执着玉箫的手缓缓垂下,没有说话。
  “主子,一品轩幕后东家,确为齐石碟……”
  听闻及此,明祁寒狭长的眸子忽然一敛,暗藏锋芒。
  影压低声音,在明祁寒耳边低声禀报了些什么,只见明祁寒宽大袖摆下的拳头忽然一紧,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寒芒从那双似乎带笑却让人不敢直视的深眸中溢出。
  “影,朕不想再退让了。”明祁寒慵懒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幽幽响起,夹带着让人又畏又着迷的磁性,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轻松,就像在谈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皇上?”这是影第一次这么叫明祁寒,唤他主子,因为他并非以大瀚臣民的身份伴随主子左右,他只是将主子视为明宗之主敬仰服从着,如今这么唤明祁寒,似乎是在提醒他,他不仅是明宗宗主,更是一国之君。
  主子韬光养晦多年,避其锋芒,从不与他们正面交锋,各大宗门也一直认为明宗只是因为皇室之姓而位列各大宗门之一,在这个对武学的信仰远远高过对皇权的敬畏的世界里,明宗不足为惧,故才一直没有将锋头转向对付明宗。
  此番齐石碟联合其他宗门于此的目的,是因为商宗易主,而那年轻的女子是那样的锋芒毕露,这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必须将此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才可罢休,难道主子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卷入宗门之争吗?
  “他们太为所欲为了。”明祁寒双眼微眯,那是让人无法看透的深不可测:“朕乃大瀚帝王,明宗宗主,岂容他们在朕的大瀚疆土里如此放肆!况且……他们要对付的是小淫贼,莫非你是要朕袖手旁观不成?”
  危险,很危险的气息!
  “若是主子的心之所爱……”影背脊一僵,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但却又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主子又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而露锋芒?
  “心之所爱?”听到这四个新鲜的字眼,明祁寒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异常的光芒,缓缓启口道:“有何不可。”
  ……
  商府。
  那突然响起的箫声让商墨心头一振,正想提气追寻而去,忽然回廊里响起了急冲冲的脚步声,人还未到,暖云丫头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好烫好烫……”暖云手捧着不知是热过多少遍的醒酒汤,小姐醉过去以后是怎么叫也叫不醒,又担心她醒了头该疼了,冬天虽然是过去了,但俗话说得好,春寒料峭,春天可不比冬天暖和多少,大意不得,为了让小姐醒来随时喝得到还热乎的汤,这醒酒汤她也不知道热过多少遍了呢。
  听到脚步声,商墨身后的齐晟忽然目光一敛,黑影一闪,转瞬间就没了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里似的。
  商墨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头就看到商墨居然已经起来了,还穿得那么少站在外面吹风,暖云一急,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语气极其不满地数落道:“小姐,您还真当您是铜墙铁臂呢,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耳边的箫音极其飘渺,若隐若现,暖云没有内力,自然是听不见这声音,商墨却是脸色焦急地看了看黑漆漆的天际,又看了看还在唠唠叨叨数落个不停的暖云,脸上又是急又是无奈地苦笑道:“暖云,我的好暖云,我现在有要事要办,回来再好好听你教训好吗?”
  看商墨如此着急的样子,暖云一脸纳闷,但还是满是关心地拽着商墨的袖子,以正言辞道:“不行,那也得先把醒酒汤喝了。”
  商墨无奈地瞪了暖云丫头一眼,这丫头还真是被她宠坏了,极其干脆地一口饮尽,商墨这才总算从暖云手中得到大赦,顿时提气跃起,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功夫,那抹纤细飘逸的白色身影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小姐在急什么?”暖云纳闷地挠了挠脑袋,小姐刚才那一下,就像九天仙女飞起来了似的,看得她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碗,暖云这才夸张地惊呼出声:“小姐也不怕烫!”
  刚刚居然一口就喝光了!
  
   
        
067 温柔目光
  上邪所奏之音,虽然她只听陵狂哥哥奏过一次,但她绝对不会听错,只有上邪才能发出这样动人心魄的声音。
  思及此,商墨下意识地一摸腰间。
  就在此时,那抹像风一样又快又飘逸的纤瘦身影忽然脚步一迟钝,停了下来,耳边箫音也忽然戛然而止了,商墨触及到腰间的手也同一时间摸了个空。
  心头猛地一跳,商墨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居然流露出难得的慌张,没。没了?
  她是什么时候把陵狂哥哥赠予她的上邪丢了的?
  许是刚才喝的醒酒汤还没发挥作用,不仅上邪丢了,现在连她追寻的声音也都消失无踪了,这个夜里只剩下无尽的寂静与微寒的冷风,劲头上来,商墨越想越头疼,怎么感觉如此不顺心!
  “宗主。”黑甲身影忽然一闪,来到了商墨身旁,那抹黑影为了追上商墨似乎还废了不少的劲,气息还未平缓下来,人已经恭敬地单膝跪下行礼,黑甲掩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但就是那样一双毫无人之温暖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恭敬与忠诚。
  被这么一唤,商墨瞬间收敛神情,微微蹙眉,平静从容的声音响起:“你是六十七刹的统领血刹。”
  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句。
  那名黑甲男子忽然背脊一顿,平静冰冷的目光颤了颤,没想到她居然记得他,记得他们六十七刹的名字,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宗主,不仅仅将他们视为杀人的工具,而是将他们当成一个人看待,视之为家人,这是她当初给他们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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