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说长江》 第一部分第六集 水的年轮(1)
水,在这里幻化了神奇之后,也将从这里走出深山,流向几百千米外的长江。
相接却不相融的两条水流,肩并肩地流淌着,一路相伴,在400千米以外的一条大江中,它们交汇了。
这条清澈的支流,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汇入远从陕西来的嘉陵江,然后再一同流进长江。
如果溯着这条清澈的支流,向着它清纯的来源走去,那便是名闻遐迩的九寨沟与黄龙沟。
海子,是传说中仙女打破的镜子,也就是那条清澈的水的来处。他们说,仙女的镜子打碎成108块,就有了108个海子,散落在九寨沟周遭的深山翠谷之中。
仙女的镜子,有人说是打碎成108片,有人说是114片,也有人说是118片,总之,它们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着各种形状,流动着模样不同的水,映照着各种颜色。
群山幽静而深邃,也把这些仙女镜子的碎片,隐藏得幽静而深邃。
大约在1000多年前,为避战乱,九寨沟的先民从青藏高原迁移到了这里,他们在峡谷间建起了树正、荷叶、扎如等9个村寨,这条山沟于是被叫做九寨沟。
1984年,九寨沟被确认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正式向外界开放。一夕之间,她就彷佛从神话里走了出来,惊艳了全世界。
深藏在青藏高原的东南缘、岷山山脉之间,大约50千米长、720平方千米的九寨沟,实际上是由树正、日则和则查洼三条山沟谷地组成,错落着无数的湖泊、瀑布和溪流,其中52%都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正因为如此,它深藏不露,直到被寻山而来的伐木工人发现。
时间是1956年,有两名勘查森林资源的林业工作者,一路披荆斩棘来到岷山深处,就在这不经意间,走进了仙女传说的禁地,跨越了幽深的界线,打破了它的沉寂。与世隔绝的九寨沟,这才被意外地揭开了面纱。
在那之前,九寨沟这里一直都只是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的乐园,山明水秀之间,隐匿着2000多种植物、300多种动物,其中不乏古老的珍稀物种,它们始终就在这里默默地繁衍生息。
充沛的流水,滋养着从海拔2000米上下,到3100米之间,大约300平方千米的原始森林。因海拔的不同,分布着种类不同的林相,随着季节的来去而变化万千。每年到了一月,接近…20℃的气温,各个海子都被冰封,连平常气势磅礴的诺日朗瀑布,也在这片冷冽的空气中凝结。
冰天雪地里,唯独五花海依旧碧波荡漾,它是九寨沟上神奇的不冻湖。
这或许是海拔2472米的五花海,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水下探测。在水下摄影的镜头里,散布在水深20米清明透澈的湖底、不断涌出热泉的泉眼,使得占地将近8万平方米的五花海在严冬季节仍能保持6℃的水温,它们就是五花海抗寒的奥秘。
不过,相对于五花海丰沛的水量,地下水的补给还不到总水量的30%,那么,除了雨水的补给,五花海大量的水流究竟从何而来呢?
海拔约3100米、面积93万平方米的长海,是九寨沟最高、也是最大的海子。
雪山融化的冰雪水,源源不绝地注入到这里。
乍看长海的水并没有出口,然而隐藏在山体之间的断层间隙,却如同一条信道,源源不断地把水送到地势较低的湖泊,长海便这么默默地成全了九寨沟众多的水流。
水上、水下,处处都是碳酸钙的沉积物和附着物,这就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质。这些无处不在的碳酸钙,和山沟里无处不在的流水,勾画出了九寨沟奇妙的美景。
它们都是大约300万年前,地球第四纪冰川期的遗留物。当时,它们只是顺水漂流,大约12000年前,地球气候回暖,这些碳酸钙开始活跃,随着水流,就在这山沟里随处地堆积、随处地附着。直到半个世纪前,它才以艳丽的姿态,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慢慢浮现出婀娜的身影。但在地质学上,可没有任何浪漫的形容,这些因为碳酸钙堆积、蓄水而成的海子,就称为“堰塞湖”。
堰塞的是海子,高低落差的是瀑布,瀑布又形成了海子之间的联系。水就在这些碳酸钙的地层、地形当中,忽隐忽现,川流不息,造化了这一片惊世的杰作。
九寨沟居住的大都是藏族人,他们的祖先把迁徙的脚步停留在了这片神山圣水之中。或许因为这里水多的缘故,无论耕作、放牧,还是用溪水磨磨,当地人的生活总是与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20年前,九寨沟人的生活情态第一次留在了电视影像之中。
20年后,九寨沟人没有想到他们家乡的美景会引来这么多客人。他们也没有料到,家园竟可以带给世界这么多的惊奇,这些惊奇最终却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那么多未曾想过的改变。
1992年,九寨沟成为世界自然遗产;1998年,更因为这群深居简出的藏族人,连同这里众多的珍稀动、植物物种,而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纳入《世界人与生物生态圈保护区》,成为举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取得双认证的稀有品种。
紧邻岷山山脉,与九寨沟相隔大约140千米,便是赫赫有名的黄龙沟。
静静地依偎在黄龙沟里,海拔5000多米的玉翠峰脚下,一处泉水积成的小水潭,是当地藏族人心目中的圣泉。
他们经常带着鲜花到这里祈福,而如果花朵在水中旋转,便意味着神灵已经接受了他们的祝愿,人们因此称这里为“转花池”。
黄龙沟,海拔3000多米,长不到4千米,却簇拥着3400多个彩池。这其中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整条黄龙沟的水竟然都是来自那小小的、人们许愿的转花池。
浅黄色的钙华地表堆积,让3000多个彩池在阳光下恰似金光闪闪的鳞甲,层层叠叠地蜿蜒在山谷之中,从高处往下看,犹如金龙盘踞,就因为这居高临下的一眼,因而被称作黄龙。
多少年来,黄龙沟一直是当地藏族人信仰的圣地,很少有外人的足迹,天幸如此,黄龙沟因此保有了它的原始。
豪格尔。帕奈博士是一位来自德国科学院的生态学家,2001年,他选择了这个宛如金龙盘踞的黄龙沟,开始了在中国的植物生态考察之旅。
帕奈博士曾经是德、俄、美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主持过西伯利亚和北美温带地域生态环境的研究,这几年,他徜徉在黄龙的山山水水之中。
帕奈在这里娶妻,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随着研究的深入,黄龙沟也逐渐在他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3亿年前,整座岷山山脉连同九寨、黄龙,被深埋在一片汪洋之下。剧烈的造山运动将青藏高原抬高,岷山山脉从海底升起,拔高成主峰5588米的大山。
高山上的冰雪融水,渗入了石灰岩的山体,携带出大量的碳酸钙,顺势在斜坡上沉积,遇上石头就包覆石头,遇上树根就包覆树根。有的沉淀,有的则堆高形成一个个水潭,再形成一道道、一片片滩流。岷山山谷之间如此的钙华结果,被学者称为“钙华的岷山式喀斯特地貌”。
《再说长江》 第一部分第六集 水的年轮(2)
如此的喀斯特,放眼全世界,唯岷山最独特,中国于是有了令人叹为观止的黄龙沟和九寨沟。
探测者在九寨沟的水下还发现,水从长海流到五花海,碳酸钙的浓度提高了20倍。长久以来,它们在这里年复一年不断地沉淀、堆积和包覆,在人们无从察觉的变化中,改变着九寨沟的样貌。
彷佛是调色盘,693个水潭、693层色彩,连成一片面积超过20000平方米的五彩池,是黄龙沟里规模最大的彩池群。经由帕奈博士的试验,五彩池的增长速度大约每年3毫米。岷山式的喀斯特地貌就这么积沙成塔一样地形成了。
彩池当中一座石塔建于明代,据说是某位功臣后代的陵墓。前后不过500多年,现在几乎成了碳酸钙的雕塑。
亦真亦幻,原来的景物已不见了踪影,处处都让人惊奇:这里到底还在进行着多快、多大的改变?!
大自然就在这里极尽造化之能事,以不尽的流水冲击着岷山喀斯特的地貌,最后赋予它们更缤纷的色彩,为人类彩绘出了两处珍贵的自然遗产——九寨沟、黄龙沟。
大自然的神来一笔,在水潭、彩池或海子处处抹上的色彩,来自水中大量的负离子,和那些自始至终漂流在水中的譬如水绵、轮藻、水蕨,以及各式各样的细微漂流物,融合了水边同样多变、善变的山川草木的倒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完成了举世为之目眩神迷的艳丽景致。
水不仅映照色彩,水还深藏意境。由于九寨沟的水远比黄龙来得深,九寨沟的海子因此更显得如梦似幻,彷佛来自遥远的天外。
黄龙自然保护区位于四川阿坝州松潘县境内,这里也是长江的主要支流——岷江、涪江的源头地区,这座有着几千年历史的松潘古城是连接黄龙沟与九寨沟两大景区的中继站。
松潘古城,这座茶马古道上的历史小城,曾经是外来者路过集散的驿站。
从小生长在这里的郭常,现在已是古城马帮旅行社的经理,每逢旅游旺季,100多个导游、200多匹马,依然是应接不暇。因为经常被国外媒体报导,郭常每年都要接待大约8000名的外国游客。
虽然距离相当,但郭常的马队却从来都不往黄龙沟、九寨沟走,而是取道另一处人们比较陌生的峡谷,叫牟尼沟。
牟尼沟也在黄龙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虽然比黄龙沟小了许多,但人迹稀少,似乎更具原始的味道。郭常喜欢把马队带到这里。
就在牟尼沟这片体积庞大的石灰岩化石上,帕奈博士和他的同事们发现,在剥蚀的残面上还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波流动的痕迹,这些厚薄不均的层次,显示着某一个时期形成的年轮,足以推算出钙华堆积的速度和过程。只可惜,钙华表层已被破坏,他们考察证实了牟尼沟的钙华已经衰老,却无法确定它衰退的年代。
距离钙化衰老的湖泊不过十几米,考察队找到了一处地下洞穴。不断从岩层渗透下来的水,形成了钟乳石,也在洞穴里积聚成大量的地下水。考察队不禁产生怀疑:莫非这面积不大的地下洞穴,就是牟尼沟钙华衰老的重要线索?莫非这也就是地面上那些喀斯特美景沉沦的重要证据。
时光倒回5000年前,牟尼沟就像今天的黄龙沟一样,正处于钙华形成的旺盛期。不料一场强烈的地震,坍塌了湖泊,撕裂出地底洞穴,改变了水的流向,部分湖泊便从此断流,逐渐干涸。
钙化的表层经过长期的曝露,不断地被风化、氧化,无可奈何地变黑、变老了。最终,它化作了泥土,以它的养分孕育着成片的森林。
置身于浓妆淡抹的图画里,帕奈博士经常情不自禁地赞叹:举世也只有九寨、黄龙的水,有如此巨大而神奇的力量,而它眷恋着人间、独钟情着中国,就在这中国西南深处的角落,渲染出一片彩墨山水。
豪格尔。帕奈(德国生态学家):黄龙沟与九寨沟有很好的口碑,德国一位专家曾这样比喻:如果说九寨沟是中国的一个聚宝盆的话,那么,黄龙沟就是聚宝盆里的一颗明珠。
尽管家园锋芒毕露,藏族人依旧潜心守护着心灵的宁静。九寨和黄龙成了自然保护区之后,他们也成了被保护的一部分,而同时也担起了一份保护的责任,照护着海子和森林,照护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在阿坝藏民的心里,这里始终都是他们信仰的净土。
水在当地人眼中是护佑着五谷丰登与安康幸福的神灵。每年,九寨、黄龙的藏族居民都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向这片神山圣水祈祷。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寸山寸水无一不是大自然的恩赐。
对于九寨沟和黄龙沟,水是美丽的缔造者,也是它们生命的源泉。水,在这里幻化了神奇之后,也将从这里走出深山,流向几百千米外的长江。
《再说长江》 第一部分第七集 青铜岁月(1)
考古学家相信,这一切的后面有一个庞大的隐秘世界。三星堆的出土器物很快就令全世界震惊,国际媒体和研究者将这次发现与古埃及、巴比伦、古希腊、玛雅文明相提并论,将它称为“世界第九大奇迹”。
2005年2月,成都平原上的四川德阳市广汉月亮湾农村,一群兴奋的考古专业学生来到田野中。这里是震惊中外的三星堆古文化遗址的一部分,他们将在这里开始自己的毕业实习。
陈德安,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田野考古领队,“三星堆”遗址工作站站长,这是由他主持的对“三星堆”遗址的再一次发掘。
这是一片位于田畴中的台地,台地是田野考古关注的重要地形。从它的形成原因中,考古人员往往能找到远古的人们活动的蛛丝马迹。
今天;有关这片土地下的所有悬念;都来自于1986年的那一次重大发现。
1986年的盛夏时节,在广汉月亮湾农村,一个被当地人称为“三星堆”的土堆附近,农民们正在取土烧砖。突然,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散碎玉片出现在土层中。闻讯后,时年33岁的陈德安与考古人员们迅速赶到现场。很快,一个形状奇异的人头像出现在土层中。
1986年7月19日,激动人心的考古发掘就此开始了。随之而来的发掘中,各种令人惊惧的人头像像传说中的天神接踵出现。它们奇怪的形象,令见多识广的考古人员也不知所措,仿佛置身在迷幻的梦境中。
在那个炎热的夏季,广汉田野中的发掘一直持续到当年的9月17日。
在田野中的每时每刻,陈德安几乎都处在巨大的惊愕和兴奋中,他隐隐感到,酷热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在改变着他的人生。
他意识到,在这一切的后面,一个震惊人寰的奇迹就要出现了。
距离发掘11年后,一座巨大的博物馆在遗址旁修建起来,那些奇特的出土器物展现在公众面前。对于每一个参观者,它们都透着难以言状的神秘。人们对这些他们生活与经验之外的物象做出种种猜测。
考古学家相信,这一切的后面有一个庞大的隐秘世界。三星堆的出土器物很快就令全世界震惊,国际媒体和研究者将这次发现与古埃及、巴比伦、古希腊、玛雅文明相提并论,将它称为“世界第九大奇迹”。
对于1986年的那次重大发掘,后来的考古发掘报告称:发掘出青铜器、玉器、金器、陶器、石器、象牙等文物1000余件,并根据发掘处地名,命名为“三星堆文化”。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星堆”,如今,它只剩下半个残堆。它曾经因为3个巨大的土堆形似星辰而得名。1986年的重大发现之后,紧临“三星堆”残堆旁,在过去漫长的时光中,在3个土堆四周,许多远古器物被村民们屡屡发现。这个范围远及广汉县南兴镇和三星镇5个村落,达12平方千米的地域内。这是广袤的成都平原的北沿,成都平原是由岷江和沱江水系冲积出的巨大平原,因为有丰富的水滋润,这里自古被称为天府之国,乡村与城市的历史都与华丽、富庶连在一起,许多王朝的遗韵存留至今。
成都平原有迹可寻的文明史可追溯到2000多年前,而在更早的岁月中,这里则是神话和传说中的世界。
这片神秘地带集中着长江上游的许多重要水系;在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找到长江的上源金沙江以前;岷江一直被认为是长江的上源。河流是文明之源;“三星堆”的发现;使人们开始重新关注这条水量超过黄河数倍的河流。
1929年早春时节,人们正忙着春耕春播。这天,广汉月亮湾农民燕道诚与儿子在自家院子旁引水溉田时,意外地挖出了一批古玉石,惊愕之余,父子俩将古物藏于家中。
两年后,英国传教士董宜笃来到广汉传教。这个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的哲学博士,酷爱中国历史和地理。不久,悉知此事的他辗转从燕家获得了那批古物中的几件。随之,这几件古物又传到了当时在成都华西协和大学任教的美国人类学家葛维汉的手中。1934年,葛维汉带领一支考古小组来到燕家院子。首次发掘,他果然挖到了600多件文物。发掘于十余天后因故终止;当时;很少有人意识到;在中国的成都平原上;一扇历史之门已经悄然开启。
几乎就在燕氏父子发现古物的同时,1928年10月,由中国人运用现代考古学进行的第一次考古发掘在黄河流域拉开了序幕。发掘随即令举世震惊,考古人员挖出了一个传说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