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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我想你凌大哥不是不要你,倒是你这丫头抛弃了他呢,”洛青岚摇头笑道,“你若再不回去,他可能真就叫人逼婚了。”
“啊?那可如何是好?”冰儿慌了,“都是我的错,怎么说出谷就出谷了呢?不行,我得回去。”
“你就这样回去?”
冰儿茫然的看着她,“那我还能怎么回去啊,小姐,你有法子就说出来吧,冰儿愚钝,可绕不来这些弯子。”
“冰儿姐姐,我猜夫人的意思啊,是你这么回去了,也是无济于事。”舒儿端了热茶过来,看那模样是在外头把话听了个遍。
“此话怎讲?”有些事当局者迷,冰儿当下糊涂也是常事。
直到小世子出出生
“此话怎讲?”有些事当局者迷,冰儿当下糊涂也是常事。
她原是个重情重义的,虽然冰儿的凡人父亲与香草精灵鸳并非血亲,但她占了她的身子和记忆,多半是生出了感情的,要不也不会刺伤梅傲。
而一个重情之人,对心中所爱的牵挂,就该更加深了,她先前定是以为凌跃会随她一道出谷,没见人就有些气恼,也忘了愚人谷要留下谁是易如反掌的。
“傻姐姐,你的那个凌大哥被那什么谷的小姐看上了,人家肯定是要留人的,你方才不也说了吗?那小姐是拿你威胁你凌大哥,你现在不在谷中,正好让她失去了威胁人的把柄了,你若又回去,不正中那小姐下怀吗?”
“那可怎么办?”
冰儿哭丧着脸,说是后悔吧,看到洛青岚又觉得非回愚人谷不可,可弄丢了凌大哥,也并非她本意啊,偏生还不能把事情的原委全告诉小姐,这可急煞她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二人回谷后,梅傲听了他们的叙述,便把当年归隐愚人谷的事告知他们,却原来,他错手毒害的恩人,竟然是冰儿的父亲。
冰儿的母亲得知此事,身怀六甲去愚人谷寻仇,可梅傲武功远在她之上,多番纠缠反倒叫人误会了,以为她有心勾引梅傲。
后来她为了腹中孩子,也就没有再想法子对付梅傲,没想到后来难产而死,且她的死与善妒的恨水夫人脱不了干系。
是以,冰儿父母的性命都和愚人谷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她竟是认贼作父,给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牛做马了多年。
梅傲对冰儿的父母心中有愧,可她那张脸和她娘亲像了七八分,他每每见着都会避着躲着,反叫她受了不少委屈。
当冰儿得知真相时,身体残留的意识让她冲昏了头,拔了长剑就刺了过去,梅傲不躲,胸口被刺伤,再深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捂着伤口对他说:“冰儿,老夫躲了你小半辈子,这回老夫不再逃避了,你若要为你父母报仇,就尽管动手吧,老夫绝不皱一下眉头。”
冰儿生性善良又胆小,吓得不得了,扔下手中剑冲出大殿,却被梅香雪拦下,那是凌跃为保梅傲性命,点了他穴施救,他也无法开口为冰儿说话,可怜冰儿生生承下梅香雪的怒气,不敢吭声。
之后就如她对洛青岚所言,梅香雪不依不饶,凌跃帮腔便一并被殃及了,恨水夫人给女儿撑腰做主,硬是要留下凌跃做乘龙快婿。
梅傲怎么说是凌跃他师父的故友,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加之还想着等他醒来,帮洛青岚解除蛊毒,竟然将计就计应下了。
冰儿平日里也是个伶俐的,可一到自己的事上,就六神无主了,趁着愚人谷喜气洋洋的,就偷偷溜出谷了。
现在被洛青岚舒儿一说,便觉得自己是过分意气用事了,要请梅傲救小姐的是她,没用逃跑的也是她,再说那梅傲也是错手伤了恩人,且冰儿的父母算起来也与她灵鸳关系不大,至少比起小姐来不那么重要啊。
“舒儿说得对也不对,”洛青岚说。
舒儿挠挠头,不解的问:“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夫人这话舒儿听不大明白了,那冰儿姐姐到底该不该回去呢?”
冰儿也在看她,小姐想来冰雪聪明,虽然她细想之下,也有了些主意,但她还是想听听小姐的看法。
“冰儿,你回去吧,带着寻,把你凌大哥带出谷就是了。”
洛青岚是寻的主人,她没了灵力,寻也一样,但它到底是体型巨大的灵兽,要从区区百人的谷中带出一个人,还是易如反掌的。
“不行!”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舒儿,许是发觉自己失言,她又笑道:“我见寻从不离开绿竹轩,想来跟夫人是有感情的,它应该不会跟着冰儿姐姐走。”
“我的话,它会听。”这些日子以来,洛青岚是越发的淡薄了,也不问她缘由。
“小姐,不用了,”冰儿笑着摇头,道,“舒儿妹妹的话也在理,有寻在你身边,总归是要妥当些。”
洛青岚淡淡的笑,她怎么会不知,这两个丫头是担心她安危,唯恐寻离她而去,红纨会居心不良,生出害她的心。
“小姐,冰儿想过了,是我太冲动了些,凌大哥是不会娶香雪小姐的,他们的亲事总也要定在谷主伤好醒来之后吧。待谷主醒来,他断然不会为难凌大哥。”
舒儿似乎松了口气,问:“冰儿姐姐,你当真不去了?”
“不去了,我就陪在小姐身边,相信过些日子,凌大哥会回来的。”冰儿说,目光很坚定,不难看出,她信凌跃。
洛青岚见状,笑意不减,唯独眼底划过淡淡的忧伤,北辰烨,我也还在等你。
“太好了,我见着冰儿姐姐就觉得亲切得很,以后我们便一起陪着小姐,直到小世子诞生!”
“好。”
两个少女笑作一团,明媚的笑容更盖过了秋日的阳光,洛青岚看着,浅浅的勾着嘴角,有多久,不曾这般笑过了,除了梦中见了他,她几乎找不到微笑的理由。
冰儿玩闹时,也将洛青岚的失落尽收眼底,她就在心底暗暗想着凌跃,一定要快些回来,一定要回来,带着她的期盼小姐的解药回来。
看着简单的的快乐,冰儿就想,凌大哥若能事成归来,那她与小姐,也能这般笑了。
日子还那么过,晃得飞快。
有冰儿和舒儿,洛青岚也不至于太过无聊,在不想念他的空当,她也会柔柔的笑,可是,那样的笑太少了,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他。
妖精太痴情,面上有多么光鲜多么美,内里就是多么腐朽多么痛。
她极力装出的平静,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过自己,但其实,她谁也没骗到,但凡见了那双眼,就能看到她的哀伤。
冰儿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北辰烨,舒儿提起也是些赞许,连雪狼也对他没有丝毫反感厌恶。
她们都默契的没有提红纨,洛青岚却很想知道,但她不问,怕自己胡思乱想。
“舒儿,今日可是中秋?”
中秋秋佳节团圆夜
“舒儿,今日可是中秋?”
洛青岚捧着书,半躺在院中太妃椅上,三千青丝未绾,素面不施粉黛,慵懒之态却是美极。
舒儿看着微红了脸,日日见着夫人,可她举手投足间,还是能叫她看得痴迷。
她见过那些有身子的夫人,从没哪个像夫人这般,美得勾魂夺魄。
近来她的气色养得好了些,有几分珠圆玉润的味道了,偶尔的一个笑靥,就能夺了人的呼吸。
她的美,让人不忍亵渎。
“是啊,舒儿方才在满宸阁当差的姐姐那儿讨了些好看的绢纱,等会儿我和冰儿姐姐做成天灯,夜里便能和夫人一起放了。”
小丫头兴奋得很,脸粉扑扑的,“在舒儿家乡,就是灵水郡的一个小村子,人们都兴在中秋夜里放天灯呢,灯上写着祈愿,老人说这天灯放上天去,天上的神祗能看到,他们会帮人们实现愿望呢。”
“是吗?”洛青岚放下书,冰儿忙过去扶着她,道:“是呢,冰儿也有所耳闻,说是灵验得很,我本不信,今夜定要试过了才晓得。”
“那你想许个什么愿望?”洛青岚轻声问。
“我……”冰儿低下头不说话。
“嘻嘻,冰儿姐姐这是害羞了呢,谁不知道你就想着凌大哥能早早的回来?”舒儿就揶揄道,“都说中秋佳节团圆夜,冰儿姐姐许了愿,一定会实现的。”
舒儿性子也天真,是当真信了神祗如愿的说法了,大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无限憧憬。
“舒儿,你呢?”洛青岚又问,“你想许什么愿望?”
“我啊,”舒儿眨眨眼,看看洛青岚,又看看冰儿,道,“我就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就是冰儿的心愿了。”
“但愿人长久……”洛青岚喃喃念道,再没了下文。
冰儿见她有些伤感,便假意打了舒儿一下,道:“就你取笑人,怕不是为天下有情人祈愿,分明是有些人思春,想着嫁人了吧。”
“冰儿姐姐乱说,人家哪有?”舒儿也推了她一把,娇羞的掩面进屋,“我去做天灯了,不理你。”
“小丫头不好意思了?”冰儿还对着她仓皇的背影喊了句。
扶着洛青岚回屋时,她就说:“小姐,你问了我们,你自己呢?你的心愿……”
“冰儿,我没有愿望,我要的是北辰烨爱着我,可这,原本就是真实的。”
她那么脆弱苍白的笑容,冰儿眼里噙着泪,使劲的点头。
“我也想做一个天灯,”她推开舒儿房间的门,缓步进去,道,“我想和北辰烨一起放了它,我不需要天上的神祗遂我心愿,我只要他们看到,我的幸福。”
她就想,流风,会不会看到?
“好,我陪小姐一起做,舒儿,你快教教我们。”
洛青岚摇头,道:“不,冰儿,你去前院。”
“去做什么……”冰儿是明知故问,她那么欣喜期盼的模样,还能是为谁?
果然,她说:“你去找北辰烨来,他说过的,要陪我过中秋。”
她笑得璀璨,桌上那些漂亮的绢纱,也黯然失色了。
“可是小姐,今夜宫中又中秋宴,定北侯他一早就进宫去了。”
“是这样吗?”洛青岚神色一暗,后又神采奕奕了,唤来雪狼,备了笔墨,就用手中绢布写了几句话,“寻,你帮我送去给他。”
舒儿和冰儿都看到了那绢布上漂亮的字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夫人,这么写定北侯大人如何看得懂?”舒儿问。
她说:“他会懂的。”
她把绢布叠好,放进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细心的用彩线拴好,帮寻挂在脖子上。
冰儿转身去抹了把眼泪,小姐,即便他懂,也不会来,你这么写了,只是徒添悲伤,让他也和你一起心痛罢了。
寻很快就回来了,脖子上还挂着那个小瓶子,冰儿打开来,咬咬唇嗫嚅道:“小姐,信还在。”
“没有回信吗?”舒儿问。
冰儿摇头,不忍去看洛青岚瞬间惨白的脸。
今日是小姐最高兴的一天了……
“他,会来的。”
洛青岚说,眼角流下一滴泪,好凄美。
夜幕降临时,他没有来。
漫天的星辰,一轮明月,看在她眼中有些模糊,似乎所有发光发亮的,都蒙上了一层不明朗的晕,昏昏沉沉的。
“冰儿,今夜似乎不够晴朗,你看那月,也不那么圆。”
她不知道,她含泪的水眸,看到的并不真实。
听了她的话,冰儿笑得好牵强,“是啊,这中秋夜,也不过如此。”
“没有啊,月亮很圆啊。”舒儿一直埋头弄着天灯,不知二人言外之意,很无邪的说。
冰儿嗔怪的碰了她一下,道:“你是高兴过了头,见什么都是好的,眼见着就要云遮月,怕是要变天了,这天灯还是不要放了,省得小姐吹了夜风再受了凉。”
“啊?”舒儿失望的抱怨道,“这些灯可费了我们好些功夫呢,就这么回去了?”
“不,冰儿,再等会儿吧。”洛青岚看着脚边的天灯,个头比舒儿做得要小,却更显精巧。
那是她头一次做这么小玩意儿,动作笨拙得很,做好的天灯却甚是可爱,加之她娟秀漂亮的字体,舒儿可是赞不绝口呢。
这就是她,什么时候,总是要做得最好,认定了什么,就义无返顾,不做到完美,就不罢手。
“小姐,侯爷一准儿是被宫宴上的事绊住了脚,再不就是他没看到那你送去的信……”
“冰儿,你不消说了,我还要等他,宫宴总归是要散席的,中秋夜不是拜月吗?月亮还在,我就等着他。”
“小姐……”冰儿欲言又止,她的小姐可真傻,定北侯大人,也好傻好傻……
她在夜里等了一个多时辰,月上中天,夜已深。
“夫人,我们回去吧,侯爷他,怕是不会来了。”舒儿的热情也都磨干了,打着哈欠劝道。
洛青岚坐在院中石凳上,静静地望着月亮,摇头,不,她要等他,他说过会陪她过中秋宴的,他也说过不会对她食言。
“夫人,你们还是进屋去吧,侯爷他早就回府了,要来早该来了。”
院门口夜巡的侍卫来了几次,见洛青岚挺着肚子等在夜风里,终于忍不住出言相劝。
为谁失谁约
院门口夜巡的侍卫来了几次,见洛青岚挺着肚子等在夜风里,终于忍不住出言相劝。
“他回府了?那他为何不来见我?”洛青岚上前几步,踉跄着险些摔倒,冰儿急忙上前扶住她,张口欲言却什么也没说。
侍卫有些不忍,但还是恭敬地说:“属下半个时辰前见过侯爷,他正与红纨夫人在后花园赏月。”
“赏月……么?”洛青岚后退了一步,就那么茫然的望着月亮,还是模糊的光与影,看不出有什么好看。
侍卫走了,她还站着,冰儿扶着她,就感觉她全身的重量都叠在她身上,很轻。
“冰儿,我们来放天灯吧。”她说,眼神是空洞的,黑黢黢的两潭,好深好凉。
天灯燃起,那书写着她幸福的绢纱与油纸,就一点点的鼓起来,仿佛在嘲笑她,又似乎,在怜悯她。
金黄色的火光,染了她的眉眼和发色,暖洋洋的,就越是衬得她凄美苍凉。
天灯飞走了,她还高高的举着双手,迷离的望着夜空,不只是在看那灯,还是在看那月。
“小姐,你看它飞得多高,你心中所想一定能成真的。”冰儿说。
“可不是吗,飞得可真好,”她说,“可它为什么要飞得那么高那么远?它不知道,我是爱它的吗?”
她伸手,却触不到那暖色的天灯。
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看着她眼角颊边的泪,冰儿鼻头一酸,也别有深意的说:“因为它也爱着小姐,只想着飞得更高更远,好让天上的神仙都看到小姐的天灯,让小姐如愿,欣然。”
“我们回屋吧。”洛青岚摸着肚子,宝宝已经很大了,有时还会踢踢她,每每她流泪,总能感觉到他在她腹中不停地动。
他定是知道北辰烨欺负她了,想着出来教训爹爹呢。
今夜是舒儿在寝房守着洛青岚,许是累了,片刻功夫就睡过去了。
洛青岚还是两眼鳏鳏,那么嗜睡的人,愣是没有丁点儿睡意。
窗扉轻响,她眼睛一亮,是他来了吗?
本想起身去看,想着又闭上眼睛假寐,他来得迟了,该给他些脸色看看才是。
脚步声渐近,洛青岚心跳愈发的急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口鼻突然被掩住,她猛然睁开眼睛,接着微弱的烛光,隐约看到逆着光的来人,那朦胧的轮廓,竟然不是他……
失望之余,又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惜捂住口鼻的布蘸了迷香,她只是挣扎了两下,就沉沉睡去。
***
“司寇彦晞,为什么?”
洛青岚靠在陌生的床榻上,蹙眉看着床头的男人。
他贵为汗皇陛下,竟然也做起这些梁上君子窃玉偷香的事来了。
但她也就是这么一想,心弦绷得很紧,总觉得面前的司寇彦晞,和初见时不同了。
原来的他眸间时无欲无求的,而现在,也混沌的出现了好些杂色。
“你怀孕了?”他盯着她的肚子,说是疑问,倒像是叙述,“是北辰烨的孩子?”
洛青岚说:“自然是他的。”
“呵,你为他怀了孩子,他却要迎娶别的女人,”司寇彦晞伸手去触碰她的腹部,刚碰到又收回手,看向她的眼,说,“他不要你了,你还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生下他。”她说,有点落寞。
“羽衣,你这又是何必?当初你若选择了本皇,断然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我从未后悔,”她勾唇一抹淡笑,“而且,羽衣早已死去,现在的我,只是洛青岚。”
羽衣爱的是司寇彦晞,而洛青岚,只为北辰烨而情牵。
“你……”司寇彦晞对她扬了扬手,冷哼一声道,“你真是执迷不悟,本皇给你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机会,”洛青岚打断他的话,问,“你让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说这些吧?”
这里不是皇宫,而司寇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