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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妻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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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三更天,孟桐手释书卷就着微弱的烛火,心却飘向远方。倘若姚若麟此时在京中,绝对不会同意心爱的妹妹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可如何才能避免这场婚事,她真的无从下手。违抗皇命,她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不为姚家,她也该为孟谦着想。
  “二娘。”姚若水带着一身寒意进了屋,扑倒在孟桐身侧,“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要嫁给那个粗野的武夫。”
  孟桐放下书卷,递上一杯热茶,“九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姚若水这才解了斗篷,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眼眶微肿。她双手拢着茶杯取暖,眉头始终紧紧蹙起,“二娘,你一向最有办法,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九娘,你太看得起我了。”
  “结交名士,开设香席,都是你的主意,连夺魁的香品都是出自你手。世人只道我姚若水才情过人,却不知那些文采斐然的诗作都是五哥的手笔。皇上大婚时我所奏的曲子,是你在幕后弹奏,成就我的天纵奇才。昨日我在五坊施粥,却无人知道那些米粮是孟尚书府上的存粮,那个乞讨的小姑娘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人,让世人觉得我姚若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可是我平生最厌恶脏乱臭的地方,若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名声,为了让爹爹同意我嫁给锦王,为了让锦王觉得我比他的王妃更好更不可或缺,我绝对不会踏足半步。”姚若水几近哽咽,惨白的面容尽是凌乱的痛苦,捧杯的手轻颤着,“我这一生的风光,都是你和五哥造就的。而我的愿望也很简单,我不想要雍容华贵的身份,我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没有名分也无所谓。”
  孟桐从她紧握的双手中间接过茶杯,茶水微凉,没有了方才的热度,她微笑着,目光清冷,“九娘,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拒婚会给姚府带来灭顶之灾?”
  姚若水嫌恶地冷哼,“我管不了这么多,我也没有责任担负家族的兴衰。”
  “倘若他们因你而死,你当如何?”
  “二娘,你觉得他们会因为我嫁得不爱的男人痛苦一生,而感同身受吗?”姚若水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他们只会因为我无法给姚府带来更多的荣耀而难过。从我十三岁那年对爹爹说,我这一生只想嫁给齐子行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在这之前,他会造成我死亡的假像,让我用另一个身份进入锦王府。是以,这些年我这么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我得到的是什么,仍然是不闻不问。”
  泪水顺着姚若水的两颊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二娘,我曾是那么地羡慕你,可以得到父亲全部的关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嫁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正好未曾婚配,他为了等你嫁给他,拒绝了所有的可能。”
  孟桐替她擦去泪痕,“九娘,唯今之计只有去求薛隐,求他不要你。”
  “怎么可能!”姚若水摇头,“父亲连门都不让我出,就算我能偷溜出来,你让我怎么开口才不会造成姚府和长平王府的矛盾?”
  “九娘,矛盾是在所难免的,你既已孤注一掷,又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孟桐真是搞不明白姚若水,方才还说不在乎家族的荣辱,这边又担心起长平王和姚相的矛盾。
  “要不这样,二娘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
  孟桐眉心微蹙,心想,让她去找薛隐谈论此事,难道她就不怕造成孟府和长平王府的矛盾?不过,她唇角微勾,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姚若水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光顾着看来自星星的男人,忘了存稿箱空了
本来是不想更的,可是你们都不理我,我还是认命地更一章吧





第11章 第四章(2)
  长平王大婚定在半个月后,朝中百官均遣家中女眷过府送上贺礼,孟谦府上也不例外,胡氏在听到赐婚的消息,立刻命人张罗了一樽官窑出产的生子观音,要讨华太妃的好,于赐婚的次日冒着鹅毛大雪带了孟桐上长平王府贺喜。
  华太妃一心想着抱孙子,这樽精致的白玉瓷观音甚得她的欢心,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孟桐的身上打着转,越看越中意,心里那个恨啊恼啊,那个不长眼的儿子竟然看上姚若水那个不知内敛为何物的丫头,可再喜欢也没有用,孟桐早就是姚家的人。
  “二娘,你可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了。”华太妃心想横竖孟桐也当不成她的儿媳,自己又欢喜得紧,不如走得近一些,多少弥补些遗憾。
  孟桐眯了眼笑开,“太妃现如今是有子万事足,哪还记得我们这些烧火丫头啊!”
  华太妃也被她一逗,也跟着笑开,“就你丫头嘴贫。”
  “听说前几日三郎又病了,可好些?”
  提起孟昶,孟桐的眉头微微一蹙,“时好时坏。”
  “明日太医院的医正上我这请脉,顺道让他过去给三郎把把脉,这病可不能一直拖着。”华太妃慈祥地帮她理了理落满雪片的斗篷,“你看看你,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暖和些。”
  胡氏好不容易有插嘴的地方,“谁说不是呢,姚五郎可是宝贝得紧,临出使还派人送了件狐裘,就怕这丫头嫌麻烦不穿多,可她倒好,嫌重不肯穿。”
  华太妃一看孟桐去了斗篷身上单薄得很,不悦地皱眉:“来人啊,把暖炉烧旺。”
  “谢谢太妃。”孟桐卖了个乖,扶着华太妃上座,被她拉着坐在旁边,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炉,她不好意思地接过,“太妃的腿可好些,天冷您可别冻着,旧疾发作可就难受了。”
  华太妃是老寒腿,年轻的时候随薛定晋南征北战,居无定所落下的,一到寒冬腊月如同针刺般难熬,亏得太医调理了一年多,初见成效。
  “天天在屋里待着,暖炉烤着,冻不到哪去。”
  孟桐侧头一想,“长平王府就要有新妇,太妃以后就有使唤的人,让九娘每日到太妃跟前伺候着。我听说太医院有一套热敷推拿的方子很有效,等她进了门就让她好好学学。”
  华太妃神色微沉,“她我是不指望,往后她的性子要是能收一收,让我少操点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九娘才情出众,又是菩萨心肠,太妃一定会喜欢她的。”孟桐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对姚若水不是很满意,眨着纯真的眸子夸起姚若水的好,一派天真烂漫。
  华太妃叹气,“我喜不喜欢不打紧,关键是隐儿喜欢。”
  孟桐眸光微闪,“就不知道王爷喜欢九娘什么?”
  “他就喜欢与众不同的姑娘。”
  “是这样啊!也难怪,王爷天纵奇才,不受拘束,自然不会喜欢庸脂俗粉。只是……”孟桐惋惜地轻叹,“九娘自幼娇生惯养,性子又烈,日后若是相处起来,也不晓得会不会合适?”
  华太妃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二娘担忧的,正是我所担心的。”
  孟桐摸清华太妃的心意,略松一口气,“虽说自古婚配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的婚事又是圣上赐婚,两个人若是日后有什么摩擦,太妃夹在中间岂不是难做。”
  华太妃叹道:“二娘所言不假,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姚若水和齐子行的关系在京城的贵女圈并不是什么秘密,相信华太妃也有耳闻,她对姚若水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自然不想她进薛家的门,可薛隐在殿前求婚已成定局,想要力挽狂澜,只能从薛隐身上下手。
  孟桐这厢和华太妃闲聊着,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说服薛隐,闲聊间京城突降暴雪,不过才二个时辰的光景,街道积雪成灾,难以出行,王府守卫来报不少路段阻塞,马车无法通行。
  胡氏心急如焚,站在厅堂门口张望,“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莫急,我先差人送信到户部告知孟大人,等雪停了,再派人护送夫人回去。”华太妃见乌云压顶,风雪交加,也不敢轻易让胡氏和孟桐回去。
  
  正说着,薛隐凶神恶煞地从外面进来,头顶银冠贵气逼人,一袭雪色大氅融于漫天飞雪,大氅之内是全副银色铠甲,行走间铿锵有力。苏浅亦是甲胄在身,苦着脸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薛隐看到华太妃停下行了礼,目光掠过厅内正在饮茶的胡氏和孟桐,“母亲,外头暴雪封了路,我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苏浅面带难色,眼神闪躲,“太妃。”
  华太妃一看就知道有事,眉峰一挑,说道:“苏浅,你进来,我有事吩咐你。”
  苏浅是薛隐的贴身护卫,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但是薛隐的武功在他之上,他想要做什么,根本就不是苏浅能拦得住的。
  “说吧,你家将军又闯什么祸了?”
  苏浅眼见薛隐走远,才俯身回禀,“回太妃,将军适才在演武场和羽林军比试,刀剑无眼,稍有伤亡。”
  华太妃眸子眯起,问道:“伤了何人?”
  “这……”苏浅是个耿直的汉子,谎话他不敢说,实话他怕太妃受不了,可就算他不说,太妃迟早也会知道,“伤了锦王殿下。”
  “胡闹!”
  
  坐在厅内的孟桐也听到了,吃惊不小。这锦王向来不理朝政,每月初一、十五进宫请安以证明他仍是当朝亲王,皇帝唯一的兄长,就算以亲王的护卫配置数名羽林卫,那和演武场也扯不上关系。
  
  话说,姚若水和齐子行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只因姚历隆的反对,两个人一直没能有一个结果。如今冒出个薛隐棒打鸳鸯,活生生地将这些小情人拆散,齐子行怎么能任由自己碗里的女人跑到别人家的锅里。他听说今日薛隐在演武场和羽林军比武,召集府中的护卫把他堵在演武场,想让他退了这门亲事。
  齐子行没想和薛隐硬拼,只是想借由人多逼他就范,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的兄长,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薛隐要是动他就是动了皇帝,目无君上。
  可薛隐是什么人?你若是好言和他相商,他或许会礼让三分,可是你带人把他堵在演武场,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又是什么?在他的眼里,人分成两种,非敌即友,齐子行摆出如此阵仗,分明就是敌人。而对待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他服为止,抡起袖子也不问缘由,抬脚就踹。
  过程并不太暴力,因为齐子行就是个绣花枕头,他舞的剑是一绝,但到了实战中那就是不堪一击的假把式。薛隐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打趴在雪地里,敷得粉白的脸和素白的雪相得益彰,却多了几分酡红,仔细一瞧,原来是被薛隐打的。
  薛隐见好就收,这才想起两人素无瓜葛,好奇地问:“锦王殿下,薛某不记得曾经得罪过您,这又是为何呀?”
  人都打了,这才想起来要问原由,这确实是薛隐的作派。
  齐子行本想好言相劝,可他堂堂锦王何时受到如此委屈,脾气也上来了,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姚九娘与本王两情相悦,你个鲁莽武夫偏生要夺人所爱,本王要你退了这门亲事。”
  “退婚?”薛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为何要退?你若是喜欢,尽管来抢,打得赢本王再说。”
  薛隐带着他的人马扬长而去,铁甲寒衣,无人敢逆。齐子行躺在雪地里像散了架似的,被手下直接抬进宫里告状,当中隐去他和姚若水的暧昧,把薛隐描绘成当街行凶的恶霸,自恃手握重兵,藐视天家,无法无天,其罪当诛。
  
  暴雪封山,道路不畅。胡氏和孟桐不得不留在长平王府过夜,虽然王府离孟府不过四条街的距离,但积雪已过膝,有不少马车陷在雪地里。孟谦派人送信过来,他此刻仍是在户部衙门,今夜恐怕回不去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齐子行被留在宫里养伤,而关于他和薛隐的恩怨也暂时被搁在一边,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京城的交通,抢救被困的百姓。
  京中的守卫人手不足,今上欲召薛隐进宫,与他商议调动驻扎在京郊的薛家军参与救灾,可薛隐拒不奉召。
  今上跟前的海公公面对这样不合作的大臣还是头一遭,外头风雪交加,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纠结不已。
  最后,还是华太妃出面,“海公公,实在是抱歉得很,隐儿自演武场回来后,受了风寒,正发着高烧,不能进宫面圣,还请公公向皇上禀明,待隐儿病情好转,定会入宫面圣。”
  
  两个时辰,薛隐的房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然后是桌椅开裂的声响,乒乒乓乓,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隔着老远,孟桐都能感觉到屋内散发出来的戾气,而站在门外的苏浅却是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
  倏地,薛隐踹开门,白净的脸上沾了墨汁,双手也未能幸免,“苏浅,爷问你,爷真的是鲁莽武夫吗?”
  苏浅回头,嘴角抽搐,“回将军,没有武夫,哪来的胜利。”
  薛隐仔细想想,觉得苏浅说得有道理,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苏浅,你的意思是,爷真的是武夫?”
  苏浅这回不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到底,心想,将军您小时候都不好好念书,这会儿练什么字啊,人家那是从娃娃抓起,再说练了字也还是武夫,这是改变不了的。
  薛隐见他一言不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苏浅的性子耿直,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算你打死他,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走回前厅,华太妃正和客人说着话,他径自走到孟桐跟前,挑眉说道:“我有话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我有罪,我顾着花痴李钟硕的亚洲模特颁奖什么的,忘了更新。
话说,我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喜欢一下就差不多了,很少这么刷贴吧看人家出席什么活动之类的
咳咳,难道是我老了?





第12章 第四章(3)
  孟桐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华太妃和胡氏。虽说他们都是订了亲的,但毕竟孤男寡女,大周朝的民风还未开化到如此地步,她不是姚若水,她是谨守传统的孟家二娘。
  “正好,隐儿你带二娘到南院看看,我已经叫人收拾妥当,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华太妃握着胡氏的手,朝她微微颌首,“我这老寒腿不听使唤,就让隐儿代我走这一趟。”
  孟桐从善如流,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礼,“那就有劳王爷大驾。”
  薛隐皮笑肉不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孟桐心道来者不善,慢悠悠地走过去。暴雪仍在继续,院前青石台阶已被冰雪覆盖,天冷得彻骨。孟桐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暗自懊恼方才没有把斗篷披上。
  南院离前厅有段距离,此时暴雪成灾,两人只能绕着抄手游廊走,薛隐自顾自在前面走着,一回头,身后竟空无一人,他站定等了一会,才看到孟桐捧着手炉施施然地走过来,不紧不慢,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和他之前见过的京城贵女并不两样,养尊处优,一派贵气,就连走几步路也怕冻着似的,手炉都离不了手。
  “你们先下去。”薛隐说。
  孟桐点头,沉香和松香才退至十步之遥,眼神不信任地往薛隐身上飘,气得他差点冲上去把人臭骂一顿。
  孟桐看着他千变万幻的脸,心中暗暗叹气,说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薛隐压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听说你和姚若麟定了亲。”
  “正是。”
  “那么,你和姚若水很熟?”
  孟桐抬眸,迟疑半晌,“有些交情。”
  “你认为本王配得起她吗?”薛隐心里委实憋屈,被齐子行当着面说他是鲁莽武夫,难道鲁莽武夫就不能夺人所爱,他未娶,她未嫁,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再看看那个齐子行,自诩风流,敷面抹粉,太丢男人的脸了,可姚若水偏偏就看上他了呢?
  薛隐并非一无所知,他听说过姚若水和齐子行的传闻。他以为,那不过是传闻而已,今日得见齐子行的阵势,不得不相信传闻的真实性。
  暴雪仍在继续,寒风凛凛而来,穿堂风肆虐横行,刮得孟桐两腮都快冻僵了,她握紧袖中的手炉,动了动嘴角,“王爷和九娘是圣上赐婚,自然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
  薛隐正较着劲,完全不会被她几句好听的糊弄过去,继续逼问:“倘若没有圣上金口,她万万不会嫁给本王,对吗?”
  孟桐垂了眸子,沉默着。倘若她说了实话,这位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打了锦王是不争的事实,这件事会很快传到姚若水的耳朵里,她就更不愿意嫁给薛隐。她被迫出嫁,依她那只为自己着想的小性子,两个人不变成仇人,也会变成怨偶。到那个时候,心疼妹妹的姚若麟只怕会郁结于心,无法开怀,而成为他妻子的孟桐,也会跟着度日如年。是以,她只能兵行险招。
  “王爷,九娘性子单纯,喜好结交朋友,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若是嫁了王爷,以后长年在外征战,路途艰险,只怕她会无法适应。纵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王爷对九娘而言,仅是见过一面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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