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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黄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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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礿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去留意黄镛的表情。

“没听说过。”黄镛貌似平静地回答。

“是呀,你怎么会知道呢。”小礿喃喃地自言自语,也发觉自己问得有点无聊——黄镛又不是黄花岛的人。

“我送你回去吧……”黄镛抹了抹小礿身上的雪珠,把伞往她头上罩了罩。

这次小礿没有排斥他,温顺地和他并排往下山下走去。

嘉祥水库的湖岸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灰压压的云层倒映在水里,把湖面映成了灰色,看着让人压抑得很。

刚刚的幻境让小礿想起去年清明的那一幕,那天黄镛在湖连烧的也是纸钱。

小礿停住了脚步,冷不丁开口,“去年清明,你烧的纸钱是给谁的?”

黄镛跟着停住了脚步,却很久没有开口。小礿耐不住性子,抬头看向他。

黄镛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礿也懒得勉强,继续往家走。两人并排而行。

这回是黄镛停了下来,他突然开口,声音沉得跟地狱冒出来似的。

“是我的……相好。”

小礿惊愕,“不是你老婆?”

黄镛摇头,目光始终避着小礿。

“那你怎么会在这水库边烧纸钱?难道她是淹……”

小礿感觉身上冷汗直冒。虽然这水库里面淹死人的事,她不是没听说过,但一跟认识的人联系在一起,感觉就一下子诡异起来。

“她不是淹死的……”黄镛解释道,“她是……”

黄镛的脸比这天空还是阴暗,嘴角紧抿着,脸上线条痛苦而压抑。

小礿不忍问下去。

以她对黄镛一贯的印象,他有老婆以外的女人,一点都不奇怪。对他的这种行为,小礿鄙视归鄙视,但还是忍不住为他轻叹了一把:老婆和情人都英年早逝,难不成他是扫把星?

可是……“为什么是在水里……”小礿轻声地嘀咕了一下。看着黄镛的样子,她就是有满肚子的疑问,现在也问不出口了。

“我只知道她埋在这附近的山上,却不知是哪片土下?”

黄镛的情绪明显已经被他控制住,声音也明朗起来。他伸手紧紧搂住小礿的肩,生怕小礿忽然消失不见似的,身子僵硬得像一块铁。

黄镛的紧张,让她想起去年清明在船上的那一幕,那天她被一个浪头打得踉跄,黄镛也是这般紧张地搂着她,一边说“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黄镛真是个很奇怪的人,以前能一边深情款款地向小礿表达自己的爱意,一边无限哀思地缅怀自己的亡妻。现在是一边紧张地抱着小礿,一边痛苦地追逝自己的相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动作让小礿很排斥,她对黄镛的气,现在还没消呢。

她往旁边躲了躲,没想到黄镛死搂着不放。她把手肘撞在黄镛胸口,黄镛闷哼一下,还是没放手。

“你相好是黄花岛人吗?”小礿没好气地问着,一边在心里排拣着到底是哪家女子。

“不,她是北京人。”黄镛在她的耳畔回答。

“北京人怎么埋到这里来!”

黄镛没有回答,而是更紧地搂着她,“别问了好吗?”

“好,好……”小礿温言安慰他。忽然又捉弄心乍起,促狭地问,“你爱你老婆多一点,还是爱相好多一点?”

黄镛马上放开了小礿的身子,惊愕地直视着她,像受到了严重的侮辱似的,口气凛然不容置疑,

“在我心里,没人能跟我妻子相提并论。除了我妻子,我不爱任何人……”

黄镛的认真样,反而把小礿吓了一跳。她随后想起自己长得很像黄镛的妻子,就心想,他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难不成是表演给她看的?

贱人!这么爱自己的妻子,还找什么小三!小礿心里暗暗骂道。

小礿讥讽地一挑眉,“你不怕这话被你相好听见了?”

她以为这句话肯定能把黄镛击溃,没想到,黄镛只略怔了怔,又一把搂住了她,喃喃道:“不怕她听到……她们都知道,我心里只有我妻子一人……”

“啊……她……们,”小礿一下子就点难以接受那个“们”字,骇然推开他,“你有几个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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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求亲

黄镛支吾了半天,还是没能说清自己到底有过几个相好。小礿对他除了无语之外,还是无语。

回到家没多久,坠子又发热,晚上怪梦也跟着继续。

……

小礿看到一男一女正钻在草丛里发生争执。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好像一个在软言哄劝,一个在扭捏拒绝。女子的声音听着很陌生,但那男子的声音却熟悉地得很,小礿一听便知就是那黄公子。

这里正是黄府的后园,小礿确定是黄公子没错。

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她对那黄公子印象不是很好。这时见他正在欺负一个女子,她便侠义心起,想去看个究竟。

她渐走渐近,然后躲在一棵树后。没看两眼,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撼住了。

草丛里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她,继续他们的纠缠。

黄公子扑在一个姑娘身上,两只手正上下其手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欲,

“好烟翠,就这儿吧,不会有人看见的……”

黄公子的声音暧昧又迫不及待,听得小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叫烟翠的女子被黄公子按在地上,身子左右躲闪着,却反抗地并不激烈,声音带着娇嗔和羞怯,

“大爷,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再说,宁公子不是住在这园子里吗……”

黄公子的身子已经压在了那女子身上,声音也更朦胧了:“敛之今天出去了……”

黄公子一只手按着那女子,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进了女子的裙内。女子羞得一阵乱扭。

小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自己也在参与其中似的。

她现在总算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她可不想站在一旁把整个过程都看一遍,于是转身落荒而逃。

由于她跑得实在太急,脚下长草被踩倒的声音一路响起。她知道后面的两人个多半已经听到动静了,可到了这个份上,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埋头疾跑。

后面两个人的说话声果真停了下来,小礿甚至能感觉到四束目光正盯在自己背上。

“小礿姑娘,请等等……”身后黄公子的声音响起。

小礿可一刻都不想等。她听到黄公子正从后面追上来,不免又加快了步伐。

小礿是在山野里长大的,跑步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小脚女人能比的。她在前面跑,黄公子在后面追。两个人把整个林子都绕了一遍,黄公子还是没把小礿给追上。

小礿还气定神闲的,估计再跑几圈也没问题。那黄公子从小养尊处优,这会儿已经不行了,终于手支在一棵树上,呼嗤呼嗤喘着大气,一边向小礿讨饶:

“好姑娘,别……别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

小礿也在一棵树下站定,和他保持五米远的安全距离,也喘了几口大气。

小礿警惕地瞅了他一眼,脸上飞起红晕,“你追我干嘛?就当我没看见好了。”

黄公子因为剧烈运动而憋红的脸,更红了几分,“烟翠是我的房里人……我怕把姑娘吓着了,以为我是登徒浪子之流,所以赶着来跟姑娘解释清楚。”

自上次回去后,小礿已经把“房里人”是什么打听清楚了。虽然这种身份的女人几乎存在于所有富家子弟的内室里,小礿还是感到很不屑。

听黄公子的口气,好像是在用“房里人”的身份为自己开脱,表明这个女人是他明正言顺的轻薄对象。他哪知道在越女寨人的婚恋观里,男女之间不一定得从一而终,但绝对得一心一意。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娶了去?”她知道房里人是没有正式名份的。在越女寨外的世界里,这是一种非常尴尬的身份,比妾还不如。

既然想做“那种事”,就表明喜欢。既然喜欢,就应该成婚。这是小礿贯有的婚爱观念。

黄公子讪讪一笑,“烟翠只是个丫头,怎么能……”他说到一半忽然打住,表情有点尴尬。小礿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也是个“丫头”。

对黄公子的这种等级观念,小礿心里更加不屑。她这个公主都不曾把下人真当下人过,他这个五品官员的儿子竟这么目中无人了。

既然这么瞧不起,偏还把人扑在地上上下其手。这就跟嫖客招妓后还骂妓子“婊子”是同一种变态心理。

小礿心里一阵厌恶,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礿姑娘……”黄公子追了上来,“并非我有意轻视丫头,实在是家中规矩不允许……”

小礿无语,真是鸡对鸭讲。

小礿快跑起来,又想甩开他。

“姑娘……”黄公子自知追不上她,反而停了下来,大喊一声,“在下想到贵府去提亲,聘娶姑娘为正室,姑娘可愿意?”

小礿心里“扑通扑通”猛跳了几下,吓白了脸。他要真去府上提亲,她的身份岂不戳穿了。

匀了匀气息,小礿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你敢!”

黄公子被她的眼神吓得愣住了,嗫嚅道:“我说的是‘正室’,绝不开玩笑。”

原来他以为她是在不确信他的话——“正室”的诱惑很大吗?

小礿嘲讽地抖了一下嘴角,“还真是难为你了,娶个丫头为‘妻’!”——那个“妻”字,她咬得特别重。

黄公子怔怔地看着她,有点难以理解她脸上的表情,“我一直未娶,就是想娶个真正称心的女子为妻。我对姑娘一见倾心,至于姑娘的出身,我可以说服家中二老……”

小礿恶心地脸都扭曲了。这个淫棍,还真当她会为这个“正室”的名份感激涕零死呀!她倒不是因为自己以公主之尊下嫁给他,觉得有多委屈。就算她朱延?只是一个越女寨的小村姑,也不会屑于这种人同床共枕的。——别说真嫁给他,这种事就算想想也让人受不了。

“我不会嫁给你的。”小礿也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甩下答案走人。

“为何?”身后传来的声音全是难以置信。

“因为我不喜欢你。”小礿回答得很直接。

她快跑起来,再也没去看黄公子一眼。因为黄公子的出现,我感到这个园子充满了**的气息。既然宁敛之和如锦都不在,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第七十六章 黄家村的祖先

小礿坐在凤栖塔下的台阶上,一阵猛咳。自前几天淋雨后,她的感冒一直没好。今天肺部还有点发炎,咳起来恨不得把肺也咳出来般的难受。

白天坐在凤栖塔下想念哥哥,晚上戴上项链进入朱延?的记忆,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她没有再叫包婶陪睡,不知道是她对怪梦已经麻木,还是她已疲累得不知恐惧为何物了。

她知道有一双眼睛此刻一定在关注着她,就像前几天那样。

“黄镛——”小礿大喊一声,接着又是一阵猛咳。

她现在连厌恶他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只想找个人了谈谈那些怪梦,而黄镛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比老谋深算的常静师父要爽快得多。

不到半分钟,黄镛就站在了她身边。

“陪我聊会儿天好吗?”小礿无力地说道,眼睛却没有看他。

“好。我们去屋里聊好吗?”黄镛的声音很温柔,很心疼。

“不,就在这里。”小礿语气很坚定。

黄镛没再勉强,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嘉祥公主的故事,你知道多少?”小礿问。她脑子浑浑沌沌的,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别人身上了。

黄镛没有说话,向她投来一个疑问的目光。

“你不是不让我戴项链吗,后面的故事我有点好奇。”

“她后来无非就是成婚生子。”黄镛说。

“宁非扬是不是就是宁敛之?”小礿问。梦里的宁公子叫“宁敛之”,是嘉祥公主的钟情之人。古人有名和字之分,他猜想和师父的祖师宁非扬,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黄镛惊愕不小,声音都有点变样,“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的呀。他和那个姓黄的朋友一起去过越女寨。”小礿撒了个谎。

“哦,是的,越女寨……”黄镛的目光在空中定住,似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看来宁非扬就是宁敛之。嘉祥公主最终没有嫁给心上人,真是可惜了。

“那她后来嫁给谁了?”小礿想让黄镛继续剧透下去。

“如果她嫁给宁非扬的那个朋友,你说好不好?”黄镛握着小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嫁给谁也比嫁给那个**强!”被梦中朱延?的情感影响,小礿忍不住对那黄公子爆出粗口。

“种什么?”黄镛明显还没接触过“**”这个词汇,但小礿对那黄公子的不屑却已表达得很分明了。他握着小礿的手颤了一下,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你为何如此讨厌他?”

“是嘉祥公主讨厌他。”小礿实话实说,“这种生活作风那么糜烂的人,哪个女人会喜欢!”

看着黄镛脸有茫然,她又补充了一句:“嘉祥公主在越女寨时,就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苟合……”

小礿偷偷瞄了一眼黄镛,发现他的脸黑得像块铁,就知道他又对号入座了。说到烂情,他跟那个黄公子倒还挺像的。还有……他们好像还都姓黄唉!

“你不会想说嘉祥公主最后嫁的人是他吧?”小礿微微有点紧张起来,要真这样,那接下来的梦境就是一幕悲剧了。她从小最讨厌看悲剧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勇气把那梦继续做下去。

黄镛脸上黑雾笼罩。不用他开口,小礿也知道答案了。

黄镛的手握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小礿的手捏碎似的。

小礿吃痛,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黄镛握着,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眼里瞪出两个字“流氓”。

吃痛加上气急,小礿又猛咳起来。作为报复,她还不忘适时刺激一下黄镛,“嫁了个**……咳咳……难怪英年早逝!”

她知道黄镛的老婆和情人都英年早逝,料想这句话对他杀伤力应该是蛮大的。

黄镛果然被激怒了,他看向小礿的眼里充满了血,“她既然这么讨厌她的丈夫,为何还要主动请旨下嫁给他!她何不安心看着他被斩首,嫁自己的如意郎君去好了!”

小礿骇然地看着黄镛,嗫嚅道:“她是主动要嫁给那个人的?……怎么可能?……那个人为什么要被斩首?”

其实黄镛发起火来是一点都不可怕的,比一般的男人不知要温和多少。小礿是被他的话给惊骇住了。

原来以后的情节竟会这样发展下去,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黄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想起这两年半来她被师父糊弄得晕头转向,就忍不住勃然大怒,“既然你们对嘉祥公主的故事了解得那么详细,为什么还要骗我戴那项链,骗我看这个看那个的。你直接告诉师父他们整个故事不就得了!”

黄镛的声音有点嘶哑,“嘉祥公主的故事我都告诉过他们,是他们非要你亲自体验整个故事!如果不是我阻止,他们会让你把项链一直戴下去。”

小礿哑口无言,黄镛说得是事实。去年回寺时,她在师父的房外听到黄镛说“但过去的事,我还是不想让小礿知道太多”。她那时就知道他说的“过去的事”,就是嘉祥公主的故事。而且嘉祥公主的十幅画像,黄镛也反对让小礿看到。让她看前九幅画,告诉她还有第十幅存在,都是师父和林玲他们在自作主张。

她一直以为师父让她戴项链,是想通过她,一探嘉祥公主的历史。

“师父为什么要我亲自体难嘉祥公主的故事?你又为什么不让?”小礿马上理清了思绪,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因为……”黄镛的目光变得混乱不堪,无数矛盾在他眼底纠缠,“因为林玲方达他们想要复原嘉祥公主的故事,而我,只想让那个故事成为历史。在这件事里,他们才是主使者,包括净远。我跟你一样,在两年半前,才知道有这个计划的存在。”

有雷在小礿头上炸开。“复原……怎么复原……”

“让你身临其境地体验嘉祥公主的情感,然后身体力行地告诉我她最终的选择。”

“什么身体力行?”小礿越来越懵了。

“身体力行就是——你嫁给我,或拒绝我。就像当年嘉祥公主的选择那样。我不让你戴项链,就是怕你受到她的感情的影响。如你所说,她并不十分爱她丈夫。”

“你连她的丈夫也了解?你怎么知道我受她的感情影响,就会不喜欢你?你跟她的丈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呀?”

就算在某些方面,黄镛和那个黄公子颇有相似之处,但毕竟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就算黄镛对那黄公子了解得非常透切,把他引为自己的同类,也不至于因此在小礿面前如此不自信吧。

“我对嘉祥公主的丈夫确实很了解。告诉你一个秘密,让净远知道了,他可能会怪我——嘉祥公主后来生了一儿一女,就是黄家村人的祖先……也就是净远的祖先。”

第七十七章 黄乐鸣

刚才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小礿兀自沉浸在震撼之中,浑然没发觉胸口的坠子已经在微微发热了。

她把脑袋抵在石栏上,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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