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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秋芸难以置信。
阿立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其实只是欠他们五万,利滚利,才这么多的。”
哦,原来是放高利/贷的。
秋芸望向对面的头目:“我替他还,你先把脚挪开。”
“你有钱?”头目露骨地上下打量了秋芸一番,发现她身上的衣服都很普通,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口气倒不小,但还是依言松开了脚。
阿立连忙过去扶李斯逸。
秋芸有意放大声音,问:“据我所知,李斯逸只欠了你五万块钱?”
头目狞笑一声:“没错,这是最初的数目,不过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他连一点利息都还不上,欠款当然有变动。”
“三个月,从五万滚到三十万,我挺好奇你这利息是怎么算的?”秋芸继续套话。
男人轻笑一声:“小妹妹,干我们这行的,利息本来就比本金贵。”
“我知道,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嘛。”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这是在帮助急需用钱的朋友。”混混头目说话间,已经慢慢向秋芸挪步过去。
秋芸毫不怯色,冷笑一声:“倒是会给自己戴高帽,不过三十万没有,我只能还你五万,另外根据银行利息算,我会再多给你六千五百二十五块,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把钱打你户头上。”
全场静默了一瞬,小混混们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过这姑娘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算出利息的?
秋芸转身,打算跟李斯逸两人退场。
可哪有那么容易让他们离开的道理。
打发要饭呢,还整个六千五百二十五的零头?
“妹妹,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头目徒然上前两步,面色发狠,伸出手就要去抓秋芸的肩。
李斯逸余光瞄见,大喊了一声:“秋芸!”
毕然原本正坐在吧台前跟一妹子畅聊,余光瞄见包厢里一抹熟悉的身影,目光忽的一滞。
包间里似乎围了很多人,她正在跟一帮男人对峙。
众寡悬殊的局面,形势并不容乐观。
虽知道这姑娘手脚不干净,社交圈可能比较乱,但……英雄救美一向是男人的职责所在。
“不好意思,遇到个熟人,打声招呼。”毕然起身,仓促地丢下一句,便撇下女伴快步朝包间走去。
然而脚步尚未迈近包厢半步,室内敌众我寡的劣局却赫然发生了惊人的扭转……
包间里。
秋芸快速闪身躲过,以一招擒拿手钳制住头目的手,一个扭身,将他的手反折在身后,并在上面施以生命不可承受之力。
头目顿时哇哇大叫,蓄势待发的混混们即刻一拥而上。
“别动!”秋芸喝止,“再往前一步,我可不敢保证他的手会不会废掉。”
头目忍着痛,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臭娘们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秋芸淡定道:“大叔,先顾好你自己再说,钱呢,顶多按照银行利息支付你,多余的我也没有,实在不服气,警察局见。”
她促狭地勾起嘴角:“哦,忘了说了,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闹到警察局,你放贷的事实也有了铁证,不想以前的贷款被抖出来,最好还是仔细掂量掂量,况且闹到警局,你也收不到钱,吃力不讨好,你说是不是?”
秋芸猛得松开他。头目往前踉跄了两步,站定后给手下使了个眼神。所有人又要一哄而上。
“停!”秋芸伸手再度喝止几人,无奈地闭眼叹气道,“唉,你们出来混了这么久,智商怎么反而倒退了?你以为拿了我的手机毁掉证据,就一了百了了?我手机里的东西可都是自动备份的,我既然有底气站在这儿说话,自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外面的毕然亲眼目睹了秋芸击退一帮混混的全过程,虽然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但感觉好像听流弊的样子。
毕然刚抬步往前走,就被人叫住了。
酒吧的一个服务生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毕然即刻往反方向的包间走去。
秋芸和阿立搀扶着李斯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前方的包间里,毕静正在和一个男人起争执,势有大打出手的趋势。
秋芸回头问李斯逸:“你还能撑得住吗?”
李斯逸点点头,一脸血染的风采下,皮肤显得越发白皙。
秋芸端详了他两眼,才说:“我还有点事,先让阿立送你去医院,我稍后再赶过去。”
“秋芸。”李斯逸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秋芸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向她走过来一步,无力地扯着嘴角说:“谢谢你。”
秋芸冲他微微一笑,刚要转身,眼前高大的身影徒然倾了过来,倒在了她的身上。
“阿逸!”阿立惊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秋芸艰难地接住他,向后踉跄了两步。
“李斯逸!”
……
☆、第15章 造化弄人
安顿完李斯逸已经是凌晨一点,医生说李斯逸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还得留院观察几天。
好在z大没有门禁,不过女生宿舍楼已经关门,秋芸只能翻墙进去。
洗了个战斗澡,秋芸就上床睡了。
半夜却被哭声吵醒,是毕静房间传来的,她们俩的房间挨得最近,只隔了一堵墙。
秋芸下床,来到毕静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响房门。
房间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来。
秋芸打量了毕静两眼,发现她已经把眼泪都擦干净,但鼻子眼睛都还是红红的。
“这么晚还没睡啊?”毕静强颜欢笑地问。
秋芸笑着答:“白天看了恐怖片,有点害怕,我可以跟你挤一挤吗?”
“当然可以。”毕静把她拉进房间里,“我还巴不得天天跟你挤一块儿呢,就你这小妮子还老嫌弃我睡觉磨牙,不肯跟我睡。”
秋芸钻进被窝里,打趣道:“你不仅磨牙,还踢被子,如果不想找罪受,谁敢跟你睡?”
其实主要是因为她会说梦话,她怕自己说出些奇怪的话,吓到毕静,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半夜哭着醒过来,看见毕静愣愣地坐在床边问她:“你说,人在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梦到前世的事?”
在这之后,秋芸就再没跟毕静一起挤过床铺。
两人平躺在床上,良久都没有说话。
秋芸没去问毕静刚才为什么哭。
因为秋芸知道,如果毕静想说的话,会主动把事情告诉她;但如果不想说,自己问了,反而让毕静觉得为难。
就在秋芸快被瞌睡虫上身的时候,毕静突然喊了她一声:“秋芸。”
“嗯?”秋芸睡意醒了两分。
“怎么能让自己忘记一个人?”她问。
秋芸有点没头脑,脑子运行了半晌,才说:“简单啊,只要一直想着对方的坏,想到彻底厌恶他为止。”
说白了,其实忘不了一个人,不是忘不了他对自己的伤害,就是忘不了他对自己的好。
前者是因为太在乎自己,太在乎那些不公,那些自己承受的屈辱;后者便是爱情的盲目性使然,只看到了对方好的一面。
毕静笑了笑,问:“秋芸,你试过爱一个人爱到见不到他都觉得呼吸困难吗?”
“你大晚上这么酸我,真的好吗?”秋芸挠她痒痒。
毕静闪躲了一下,忽然叹着气道:“我似乎太消极了,总学不会你的乐观。”
秋芸沉吟道:“你之所以悲观,是因为追求不正确的东西,尝试转移视线,把重心放在其他地方。”
毕静偏头看着她:“真羡慕你每天都能过得那么充实。”
秋芸笑道:“你也可以啊,当你觉得生命来之不易的时候,就会发觉时光的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紧紧抓牢,这样就没有时间来伤春悲秋了。”
毕静想起秋芸两年前在亚马逊的经历,死里逃生过一回的人,生命之于她,总是十分弥足珍贵吧。
秋芸侧头看着她,说:“小静,别去执着那些无谓的事,也不要轻易被廉价的感情煽动,尝试做一个思想和精神上都独立自主的人,也许你就能慢慢发现,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所有的结局追溯到从前,都能发现,决定因素只在于你的一念之差。
可如果念想有了偏颇,你不肯放过他人的同时,也委屈了自己,一辈子只看得到仇恨,只为仇恨而活。
毕静偏头看着她,黑暗中,女孩的眼睛闪着幽暗的精光,忽明忽暗。
她枕着手臂,好奇地问:“秋芸,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个迷?有时候纯真得像个孩子,有时候却又一副饱尽沧桑的样子。”
秋芸微愣了一下,贱贱地笑:“这叫大智若愚,恭喜你终于发现一个有内涵有深度的我。”
第二天,秋芸先去了一趟银行,汇完钱,才赶去医院。
李斯逸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医生批准你出院了?”
李斯逸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同样是简单的装束,今天似乎看上去格外清新明媚。
“嗯。”李斯逸淡然地点点头。
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的阿立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嘟囔了一声:“嗯什么嗯,医生哪批准了,分明是你自己想出院……”
然后秋芸的眼睛就瞟了过来,像是在询求一个答案。
“我已经没事了。”李斯逸淡淡道。
秋芸抱着手臂,倚在门边:“你是医生?”想了想又说:“不对,医者还不能自医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没事了?”
李斯逸抿着嘴不说话。
秋芸便转头,笑眯眯地对身后的阿立说:“麻烦你又要跑一趟了。”
“没事,我乐意。”阿立出去找医生重新办入院手续。
李斯逸看着秋芸,抿着唇,停顿了良久才说:“秋芸,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再见你,所以你也别再管我。”
秋芸愣了两秒,夸张地说:“呦呵,不打算还钱啊你?”冲到他面前,一脸严肃道:“虽然你是真穷,可我也不是乐善好施的英雄,你不把钱还我,我得去喝西北风的。”
李斯逸说:“明天我会把钱打给你,昨天晚上……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嘿,这小子转性了?上周还一副非她不娶的样子,今天就跟赶下堂妻似的赶她走。
秋芸眯起眼看着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有钱吗?”
李斯逸:“……”
看来这家伙的确很穷。
罢了罢了,不能还钱就拿人抵债。
“看,没钱是吧?”秋芸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李斯逸不语。
“没钱你也得还债啊。”秋芸突然凑过来问,“哎,李斯逸,你会做饭吗?”
李斯逸看着她,点了点头。
“哈,那就好。”秋芸嘿嘿笑起来,两个梨涡显示她此时内心的满足感,“以后每周五晚上做一顿饭给我送过来,哦,对了,要赶在五点之前做好,作为你的债务事宜,懂?”
周五晚上,是秋芸回家的日子,为了不被陈女士的苛待虐死,也为了不被校门口的餐厅给坑死,目前蹭到免费的晚餐是最经济便民的好方式。
况且短期内,五万六千五百二十五块是拿不到的,刚好可以以此来抵债。
一举两得!
秋芸的如意算盘打好了,继而又产生了一丝顾虑:“等等,你做饭好不好吃?手艺比得上食堂大叔吗?”
李斯逸仍是一脸凝重:“我以前当过厨师。”
厨师,了不得。只要手艺比得过食堂大叔都好说。
秋芸满意地点点头:“行,等你出院给你一个试用期。”
李斯逸就这么不情不愿地沦为了她的御用主厨。
秋芸刚进电梯,陈女士的电话就call了进来:“晚上六点半来半岛酒店,你爸要宴请一位重要的朋友。”
“爸见朋友干嘛叫上我啊?”凭秋芸的脑袋瓜,掐脚一算就算出其中阴谋。
名义上的好友聚会,实则变相的相亲会。
她只不过是装个傻充愣。
“你到时候过来就是了。”陈秀祺干脆直接开门见山,“今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都22了。”
秋芸简直惊呆:“22就叫不小了?”
明明正值风华正茂青春年少好伐?
“女人容易老,25以后就可以步入老女人的行列了,所以趁现在早点规划好未来的人生。”
“妈,你别性别歧视了好吗?”秋芸忍不住翻白眼,“我就纳了闷儿了,前段时间你还说人苏拾东三十一朵花,我才22怎么就成渣……”
电梯门在秋芸说出这句话之前被打开,迎面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秋芸余光瞟见,霍然将后续的话吞回肚子里。
怎么又是他……
所以说曹操是短跑冠军,一说他就到。
秋芸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已然呈尸僵状态。
这应该叫……阴魂不散还是造化弄人?
☆、第16章 理智犹存
苏拾东在一旁站定,低头瞥了一眼仍握着手机定格成蜡像的秋芸,翘着嘴角问:“怎么,虞小姐对我很有意见?”
秋芸怔忪地望着他,恨不得用手机把自己拍晕。
电话里的陈女士还在发问:“你旁边是谁啊?我怎么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她会告诉陈女士身边站着的正是苏老板?而且还不幸被听到了她在背地里说他坏话……
秋芸即刻掐掉电话,转过脸艰涩地挤出一抹笑容:“呵呵……怎么会呢?我哪敢对苏总您有意见啊?”
苏拾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接话,似乎意图试探她如何自圆其说。
秋芸被看得心里发毛,咳了一声,切开话题:“那个……好巧啊,苏总,您也来看病啊?”
这话说得像是咒人。秋芸忙补充:“瞧我这嘴,我是问,苏总,您也来看病人啊?”
“嗯。”苏拾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秋芸孤掌难鸣,不免摸了摸鼻子,也老实地不再找话题。
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俩人,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苏拾东率先迈出门,身后的秋芸才霍然松了口气,不知道经过这一事之后,苏拾东会不会又给她找什么不痛快。
出门不利啊。
秋芸依言赶去酒店现场,没想到虞老板所谓的故友,却是z大男神榜第二名林敬他爹!
说起来,秋芸跟这位林男神还从未有过交集。
其实可以说,她跟男神榜前五的校草们几乎都没什么交集,因为排得上前五的通常自我优越感爆棚,很少主动搭讪校花榜上的人。
他们只喜欢享受万人追捧的感觉和唾手可得的美色。
而秋芸从来是一门心思扎进书海里,自然跟他们接触不多。
不过秋芸这个出了名的学霸,林敬是认识的。
只是原本她灰姑娘的身份一直是全校默认的,这会儿知道她是虞家小姐,林敬倒点些诧异。
但很快摆正了心态,他站起身,绅士地为秋芸拉开自己身侧的座椅。
“谢谢。”秋芸得体大方地回以一笑,人前装装样子还是可以的。
曾经为了速成这种所谓淑女的“笑不露齿”,秋芸每日起床的第二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练习十分钟的微笑。
第一件事是,花十分钟的时间研究如何保证在胸部绝对匀称的情况下快速穿上bra。
所以最初的半年里,秋芸每天都要比别人少赖床二十分钟的时间。
六人围坐了大圆桌的半圆弧,席间,几个大人相谈甚欢。
聊的是当今社会个体经济的形势,林敬是经济学专业,多少能插上几句话,偶尔似乎无意地侧目,向秋芸投来几个目光。
秋芸的专业虽涉及经济法,可却对微观经济研究甚少,又因为陈女士有言在先,不敢在人前大快朵颐,只好全程埋头玩手机。
今天是周六,同学们全都投身于各种娱乐节目中,群里异常的安静。
许久未“联系”的逗号先森出奇地又发来一条短信:最近是不是缺钱花?我手头有个好项目,低投入、高收益、零风险。
他居然知道她缺钱!
秋芸彻底被震惊了,这人好像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如今真由不得秋芸不好奇了,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认识的同学在整蛊她。
秋芸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发了一句:说说看什么项目,要是我感兴趣再加你。
还是不要表现出对对方的好奇比较好,以免打草惊蛇。
逗号:你确定在验证栏里发?这可是商机。
秋芸想了想,也觉得是。
逗号又发来:加友后,不满意可拉黑。
于是,秋芸就真的脑子一热通过了验证。
逗号过了一分钟发过来:详情见面谈,周一早上九点,月弯荷塘见。
秋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拉黑你?
逗号:开玩笑开玩笑,我先把合同照片发给你,你阅览一遍,看合不合心意。
秋芸:行。
逗号发来照片,秋芸点开来,细致地阅读了一遍。
这一个开精品瓷器店的项目,对方发的是入股合同,只要投资五万,亏了他填,赚了让合资人分一杯羹,每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