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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董。”时玖玖颔首问候。
何馥姝浅笑，转向尚处于愕然的周景瑜，悠然开口：“这位女士，抱歉，今日该店不售任何商品。若是给您造成损失，我何馥姝愿以个人名义全数补偿。”
同年岁，周景瑜自然是听过何馥姝名号的，但因圈子不同，也未谋过面。
攥紧手包，周景瑜唇角的肌肉微微抽动，花了两秒粉饰情绪，她莞尔道：“原来是何董，误会而已。毕竟，玖玖是我的女儿，玖玖？”话音未落，周景瑜睨着时玖玖，浅笑。
“玖玖，记得回家吃饭，我有事就先走了。”
仍笑对何馥姝与时玖玖，周景瑜说罢，抬头挺胸地迈开步伐，留下一抹妖冶窈窕的身影。
随后，气氛倒没有时玖玖想象的尴尬，何馥姝淡然跟自己的下属交谈，手一直牵着小九九……
Miumiu“趁虚而入”，将时玖玖拽到一边，掐着她逼问道：“原来你就是江总背后的女人？！”
“我不是。”时玖玖否认。
“哎呀呀，玖玖，我就说更年期怎么看你那么不爽嘛，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原来江总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是你啊！”
时玖玖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而后，何馥姝抽身迈来，Miumiu先行撤兵。
“玖玖，跟我喝杯咖啡？”何馥姝语气柔和。
未等时玖玖点头，小九九拽住她的手，一边一个，大步向前走去。时而，缩起脚，悬空，让她们提着他，自己笑得合不拢嘴。
咖啡厅就在盛天里，三人很快落座。小九九选择坐在时玖玖边上，攥紧她的手，怕她紧张。
“何董，刚才不好意思，让您难做……”周景瑜一事，时玖玖很是尴尬。毕竟，她到底是时正戌的女儿。
何馥姝脸上含笑，将侍者呈上的甜点推到小九九面前，又不疾不徐地搅拌着自己的咖啡，这才幽幽开口。
“逸然是我的孙子，你是他母亲，你们受到了欺负，我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奶奶cool！”
“玖玖，你……算了，公事，留着明天说……”何馥姝看了一眼小九九，欲言又止。
小九九顿住，蹙着眉，眯着眼打量着何馥姝，说道：“奶奶，你是不是要学着电视剧里的奶奶，给时玖玖一张支票，让她离开你孙子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可能的，时玖玖对我的爱如滔滔江水延绵不……”
掐了他一把，时玖玖颔首应答，“好的。”
＊＊＊
江煜城早早地洗完澡，甩了甩沉重困乏的头，在腰际上围上浴巾，从浴室里迈出。刚想去看看江子衿，好亲自帮他复习和预习功课，未料到，一抬眸，只见傅娉婷坐在他的床上。
“你进来干什么？！”江煜城蹙眉，面现愠怒。
起身迈到江煜城身边，见他短短发丝滑落下几颗水珠在肩上，傅娉婷伸手就要帮他擦。
猛地拦下她的手，这一拉，竟使得女人的身体往自己身上倒，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煜城，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感情吗？六年了，我把子衿和逸然视如己出，我有抱怨过一句吗？你呢，六年也没让我进你房间一步，一回来就去找她，就去找她上床！”
从未高声对他，此时，连精致的五官都有些狰狞。
只是下一秒，看到他眼里愈发的冰冷，傅娉婷心生寒意，有些惶惶，但话已出口，只能硬撑着，与他僵持着。
方才坐在一旁看着家教给江子衿复习功课，她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迈进他的房间。甚至，换了一款香水，名为“惑人”……
江煜城一把甩开傅娉婷的手，冷声道：“我说过，不要进我房间，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江煜城！”傅娉婷胸口起伏，忿忿然喊道。
江煜城充耳不闻，径直迈到衣帽间，“嘭”地阖上门。
惴惴然躲在门外的江子衿小声叫着傅娉婷。傅娉婷闻言，粉饰情绪，面带笑意地走到门外，蹲下，用手摆弄着江子衿的小领结。
“Auntie，你是不是跟我爸爸吵架了，你们不要吵架，我会害怕的。”
江子衿瘪了瘪嘴，耷拉着脑袋，靠在傅娉婷身上，蹭了蹭。
思量片刻，傅娉婷咬了咬下唇，洁白的贝齿都沾上了点儿梅子红，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江子衿，抱得很紧，好像是临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宝贝，你会离开Auntie吗？”再抱紧，很紧。
江煜城换好衣服，见两人黏在一起，冲江子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听话如江子衿，也没顾上回答傅娉婷的问题，连忙挣开，冲江煜城跑了过去，撒娇地叫他“爸爸”。
一下子失去重心的傅娉婷差点摔倒，还好她及时扶住了门框。只是，门框太凉。
倒吸了一口气，她这才站起来，转过身，冲父子俩莞尔。
“Saturday，阿姨先去房间等你好吗，你要早点过来哦。”
“不用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子衿今晚跟我睡。”
闻言，江子衿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无比兴奋地望着江煜城。记事以来爸爸从没让自己和江逸然跟他睡呢，哇，明天去学校可以好好跟江逸然炫耀一番！
江子衿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催赶着傅娉婷：“阿姨，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哦，再见！”
话还没说完，江子衿连鞋子也不脱，转身蹦上了江煜城的床上。
恃宠而骄，把握住男人，确实可行。可偏偏，她傅娉婷把握的，是个男孩，小男孩儿。她抓住的，不是救命稻草，是根稻草而已。
“回去吧。”父子俩竟异口同声。
傅娉婷呼吸紧蹙，挤出一字：“好。”
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穿着小衬衫也照样躺下，江子衿躺在被窝下，催着江煜城快些上床。
只见江煜城拿着平板电脑，开了机，这才上了床，倚在床头。倏尔，他揪起江子衿，让他窝在自己的怀里。
江子衿虽疑惑，但心里美滋滋的，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住江煜城，也不管他要干什么。
“爸爸，我以后都跟你睡好不好？”
平日里，江煜城若是见到他撒娇，必然狠狠教育一顿。可现在，江煜城不怒反笑，问他：“你不是喜欢跟你傅阿姨睡吗，没事你就叫她来？”
“爸爸，是不是我不跟傅阿姨睡，你就跟我睡了？那我以后让她别来了，我想跟你……”
“儿子，你真的那么喜欢你傅阿姨吗？”
“喜欢啊，她对我好，会跟我买吃的，会带我去旅游，还不会像你一样骂我……”
越说声音越低，江子衿偷偷瞄了瞄江煜城，见他没生气，悬空的心才落下。这一问，让江子衿也迷糊了，他只知道，自他懂事起，傅娉婷经常来到自己的家里，会带他出去玩，会给他买好吃的，会抱他，会亲他。除了傅娉婷，没有别人了。
“儿子，爸爸要跟给你看些东西，来。”
点开视频，江煜城揽过江子衿的头，让他观看内容——
时玖玖孕期七月，微胖，坐在藤椅上，神色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声音极致温柔，“我的宝宝们，你们什么时候出来呀，妈妈好想你们。医生说你们会长一样，可妈妈希望你们不一样，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多好呀……”
时玖玖孕期八月，又胖了些，一脸幸福地窝在江煜城的怀里，跟他讨论着宝宝的名字。他取名，她嫌弃，傻傻地笑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好听吧，还有文化底蕴，我喜欢子衿，大儿子就叫子衿，不许跟我争！”
……
一帧，再一帧，轮番上演，却都是最真实的过往。
江子衿眼睛睁得大大的，忍不住呢喃：“爸爸，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她好像更喜欢我，老叫我的名字……”就是此时，小家伙也不忘跟江逸然“争宠”。
喉咙干涩，江煜城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摸着江子衿的头，音色有些暗哑：“子衿，爸爸对不起你们，她是你的妈妈，很爱你，你认她，好不好？”
江子衿抬起茫然的眼眸，犹豫……
这么多年的感情间隙，不是一下子可以填满的，江煜城真真是悔恨莫及。
“我可以给她当个电话吗？”
江煜城面露悦色，抱紧了儿子。
“我有点儿紧张……”江子衿窝在江煜城的怀里，惴惴然，听那边接起，他作了个嘘的手势，“我是江子衿，我……”
那边的时玖玖声音听起来更加紧张，“是……是吗？子衿，你……”
“我……我、我睡觉了，想跟你说晚安！”
蓦地，江子衿掐掉。一头栽进江煜城的怀里，闷声说道：“爸爸，我害怕……她老凶你，我怕她也会凶我……”
江煜城哭笑不得，正想好好夸奖儿子的进步，另一个儿子给他发了短信，浇灭了他所有的喜悦——
“江煜城！说，你今天做了什么，让时玖玖又不高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短信，嗯，没错，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再帮你了，我要帮我兄弟追时玖玖，我要让我兄弟变成我爸爸，你后悔去吧你！不要回我，回我我也不会回你的！”
25、第25章 。初心旖动VS阖家欢乐
时玖玖倚在Fa记的布艺卡座里；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位置；临窗而坐，一坐便是一天。周六九点，不似平日的座无虚席；大抵上班族和学生都还在梦乡里。店里；空余靡靡乐音；慵懒随意，叫人无酒自醉。
托着腮；时玖玖一下子失了神——
彼时；正值中海最寒冷的冬季，落雪纷飞，挂在枝桠上，形成一束束冰柱；尖得骇人。时玖玖满脸泪痕，从家里一路狂奔而出，母亲罹患癌症即将不久于人世，父亲却另结新欢，年仅七八岁的她犹如被遗弃的敝履。脚下一滑，“哐当”倒地，污浊的雪水沾得满身都是。
她心交瘁，脚发软，爬不起。
蓦地，一只白净好看的手赫然出现在眸下，跟地下的污浊形成明显的反差，很白，很美好。
“别怕，来，把手给我。”
低醇好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时玖玖微微抬眸，逆着光，只看到囫囵的轮廓，却听话地将手搭上。指尖触及他灼灼掌心，仿佛这一瞬间，四周的白雪、枯木霎时幻化为春日光景，暖意盎然。
少年将她扶起，下一秒就将自己身上的白色羽绒服脱下，给她套上，裹着她的手，走了两条街，来到了Fa记。
他个高，时玖玖要仰头才能看清他好看的眉眼，年幼的她想起一个刚学的成语——星眉朗目。
“吃甜的，心情会好。”
一碗杨枝甘露呈现在胸口前，时玖玖讷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下意识地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味蕾刺激神经，时玖玖莞尔，眉眼弯弯。
“我叫柯以轩。”
话音未落，他浅笑，伸手去揉时玖玖的头。时玖玖不喜人碰她头发，恢复神气的她一拳就打掉他的手。
不公平的待遇由此展开：
“柯以轩，我想喝芒果汁儿，现榨的！”
“柯以轩，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我吃太多了，好累。”
“柯以轩，你怎么那么爱吃葱花呀？我的碗里没一点儿绿，真好！”
“……”
连名带姓地唤他，好似成了习惯。多年，如是。
“时小姐，好久没来噢。”
一连好几年，时玖玖每天都会来此写稿，次数一多，Fa记的侍者小妹儿自然认识她。可最让小妹儿记住的，这位时小姐，总是一个人来，离去时却总会留下两抹身影，一高一低。男人总会按时来接她，器宇轩昂，自然不是司机，可又不像男友，因为他的手顶多揽在她肩头，从未搭在腰际……
小妹儿将托盘放下，将一盅热呼呼的焗荔茸西米布甸呈到她面前，熟稔地问及：“柯先生没跟您一起来吗？”
“你想他了？”时玖玖调侃道，见她面上升起两朵小红云，再继续逗她，“别急啊，等下他就来了。”
年轻的小妹儿不禁逗，双手将托盘捧在胸前，一脸羞赧地跑开了。时玖玖微微摇了摇头，这家店里，不知多少个女孩儿对柯以轩芳心暗许呢。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话，柯以轩的确将要来。时玖玖抬手看了看腕表，9：55，还差五分钟就到十点。早上，她醒来，发现柯以轩给她发送了一条短信，约她见面。时玖玖欣然，毕竟她知道他多多少少生着自己的气，孩子到底是江煜城的骨肉。
她没什么耐心等人，拿出手机点开短信，顺着拨了过去。
“柯以轩……”
“谁呀……”
两人同时发声，时玖玖愕然，竟是小九九的声音，一听，还是慵懒的声音，似没睡醒。她连忙看了看通话，“柯以轩”三字赫然呈现在屏幕上，时玖玖刚想问清情况，那边蓦地断了线——
小九九“噌”地从被窝里坐直了身躯，看了看手机，仰头扶额，长叹道：“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哇……”
前晚那条短信可不是唬人的，向来是说干就干的爷们儿！小九九一大早偷摸溜进时玖玖的房间，蹑手蹑脚地冲她床头拿走手机。
编辑起短信：
“柯以轩”，三字刚落，删掉。
“以轩，我想”，再删掉。
“轩，10：00，Fa记，不见不散。”还行吧，末尾再添上一个表情，意为“么么哒”。
随后，再用自己的手机给时玖玖发了条短信，“10：00，Fa记，等你。”，再将时玖玖手机里的备注名“小九九”换为“柯以轩”。
由于起得太早，这会儿小九九又迷糊了，缩紧被窝里，欲意继续做刚才还差一厘米亲上虞小美妞儿的梦……呃，怎么回事儿？连接不上了，梦呢，梦没做完呀！
眼前，现焗的布甸尚热乎乎的，时玖玖用勺戳了戳焦黄诱人的外皮，心里也跟这点心一样，沉甸甸的。
她自然知道小九九的意图，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撮合自己跟江煜城，孩子的内心永远那样单纯，可……
他们，回不去了。
昨日的幕幕再上心头。董事办里，何馥姝亲自给她冲了杯咖啡，推到她跟前，这才坐到了自己的座椅上，脸上含笑。
时玖玖懂，笑分很多种，何馥姝的笑，唇角一弯，不深不浅，叫人窥探不得她的心思。
“玖玖，我不知道你跟煜城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背着你把孩子带走。我也是母亲，我懂你心里的难受。但是玖玖啊，两个孩子现在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事你应该跟他一起……”
未料到何馥姝会直接切入正题，时玖玖顿了顿，打断了她：“何董，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可我不会原谅他的。如果这会给工作带来不便，我愿意辞职。”
何馥姝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无奈道：“可他为了你要退婚，你知道吗？我们江傅两家世代交好，我们做长辈的自作主张给他订了婚，就是娉婷，家里长辈一直都在给他施压，可他说什么也不结婚，一直拖着，从美国拖到回国。一回来就要退婚，我这才知道你的存在……”
“何董，我不管他怎么样，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一个也不能少。”
昨天说话的时候，时玖玖毫不惴然，更不怯。只是何馥姝的回复让她既愤然，又无计可施，“孩子你拿不走，除非你做江家的媳妇儿。”
蓦地，肩头一重。侧目一看，是柯以轩那修长干净的手。
抬眸，再对上他那双透亮清澈的眼，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她又无计可施了，却不敢央求他帮忙——打官司，要回孩子。人情债，她欠他太多，怕最后还不起。
被她一双眼凝神注视，柯以轩一怔，心弦霎时重重地被弹动。
“时玖玖你个没良心的，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了是不是？”
柯以轩一把握住时玖玖的左腰，将她往身上一带，用力有点猛，鼻尖差点就碰到了一起。
大喇喇地推开柯以轩，时玖玖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随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大哥，这次也不是我找你……”
柯以轩冷哼了声，他当然猜到了，“轩”？不连名带姓就不错了，何时用单字唤他。可他还是会来，几天见不到她，心里难受、发堵。
两人迈出Fa记，柯以轩说要带她去购物，陪她逛街，实行他“妇女之友”的义务。可刚迈到街角，一个年轻女孩递给时玖玖一张传单，她平时也没那么多讲究，别人给，顺手一接，也不麻烦。
所以柯以轩常说，时玖玖便是这点好，明明是大户小姐出身，身上没一点儿公主病。
刚想扔进垃圾桶，竟发现是“哆啦欢乐世界”的宣传单，驰名中海的游乐场。
时玖玖顿住脚步，笑吟吟地望向柯以轩，手中摇晃着宣传单。
本以为是两人的时光，只可惜……
柯以轩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