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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帽子里的兔子吗?[16]
“德摩斯提尼(Démosthène),波舒哀(Bossuet),饶勒斯们(Jaurès)[17]今安在?是规定条件扼杀了他们,”保罗·维瑞里奥自问自答到。皮埃尔·布尔蒂奥认为,既然电视是为所有人服务的,那么在来表达言论之前应该自问:“我要说什么?怎样说?是否要适应这个媒体?这些话是否值得让所有人都听到?是否必须让所有人听到?要说出这些话是有条件的吗?等等。”
电视要让人看,要让人明白,要赋予注视以意义,要创造传奇。然而其实,这只是个悖论,因为影像的世界是被字词控制的。字词制造了恐慌、幻景、抛弃、吸引、高枕无忧的安心……破坏(那些智能机器人或所谓社会渣子)和谎言。
影像(“Image”改变字母位置就变成了魔法“Magie”)具有制造“现实效果”的能力,被人看了,并且相信了它所呈现的一切。电视的危险就在于它尝试建立一种真实,并运用各种手段以达到此一目的。幻想是可以赚钱的。
别碰我的位子!
电视拥有进入憧憬中的社会和政治生活的裁决权。在实施中,无论谁都可以享受十几分钟,或者更多的,变成名人的生活[18]。然而,这种谎言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保罗·维瑞里奥哀叹到:“工业化传媒享受着极大地败坏民主法则的乐趣。事实上,如果说电视,还有受到影响的报刊,在原则上不具有发布虚假新闻的自由。我们的法规非但对它们拥有的这个超出权限的说谎权利视而不见,相反地,却审查和禁止那些让它们感到不适的,和可能损害它们利益的行动。”
电视已将其影响力扩展到其他传媒领域,以及很多正如皮埃尔·布尔蒂奥明确指出的“通过交互作用产生具有蛊惑人心力量的”活动中,甚至司法领域也被触及。那些被司法怀疑的牺牲品被送交到一处牧场或者一个“私刑行刑地”(小格里高利事件和多米尼克·鲍蒂斯事件的膳宿公寓),然后又驳回这些无辜者的申辩。邪恶一旦被定罪,就变得不可更改。
LCP电视台播放渥特沃事件主角在最高法院的录音,辩称此举是为了试图了解案情,以更好地帮助预审制度的改革。它是否也试图,虽然它并没有承认,通过这个情感的宣泄,“重新修复”它的收视率。
唯一一个批评的空间只能继续存活在讽刺类节目中,比如《新闻木偶》栏目。然而,当他有了个自己的木偶,国王只能更像国王。
我们已经无望(比被嘲笑更严重)了吗?也许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洗脑机器了,以至于我们甚至不记得被这个机器洗脑了。电视所要承担的责任是巨大的,其对于文化和经济等所有领域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遵循其因果链条:收视率…经济利益…曝光度…知名度,它将一切置于它的法则之下,没有它,就没有被认出的可能。
因为这个社会是被电视描述和规划的,因为它侵蚀集体理性,破坏自主性,毁灭独立性,摧毁作为必要屏障的公民代表的监控权,使这个表现民主直接性最出色的工具变成了一个执行压迫任务的代表性机器。在说梦话?也许。尽管我们可以选择不看,但我们总还是听得到……
仿效饥饿的苦役犯、被解雇的人,或者倾倒低收购价产品的农民,那些愤怒的电视观众匪帮威胁用汽油瓶炸毁连锁店,或将一卡车一卡车的电视机倾泻在法国电视一台、法国国家电视台、有线电视台、美国特纳电视台和卫星电视台的大门前,以彰显出他们要改变这个充斥着肮脏下流的不体面和无所作为的犬儒主义的世界的决心。为什么不?
互联网如今使得防御电视的入侵成为可能,然而谁能保护我们远离互联网的进攻?
上帝没有死,活在电视里
对于保罗·维瑞里奥而言[19],监视器、电脑荧光屏,和电视机将全世界的风俗、习惯、情感同步化:“我们正在经历一个趣味共产主义化,情感共产主义化,却并非观点共产主义化的阶段。”
在世界城市“万能大都会”(Omnipolis)里,住着深居简出的人。除了从不出门和旅游远行,他和我们没有不同。在不复存在的时间和空间中,他获得了一种“速度状”(dromospherique)的权利。在拥有了即时性、同时性,和无所不在性后,他将上帝的特质占为己有。故事就在我们眼前上演,通过捕捉和(电视)监控,所有都被媒体化。这个巨大的在实时中注视着世界的目光,是一种“目的论”的(téléologique)和“神学论”(théologique)的上帝的目光,它将过去和现在合而为一,那里既是世界起源,也是终结之处。
然而时间的全球化技术拥有在现实和遗忘中撤离的力量,光的速度远比我们的思想快得多。痕迹的遗落,记忆的消失,都是未来面临的巨大威胁。我们又能如何?
答案也许就在教皇保罗十二世于1957年2月14日发自教廷的精美信函中:“这个令人赞叹的工具,正如所有人和我们自己都知道的那样,也许是一个大善的源头,也可能是一个恶的深渊。它对内在精神的奇特吸引力使得我们似乎应当把这个发明置于神的监控之下,以阻止其作恶,发挥其诚实的,甚至有益的功能……我们因而任命并且宣布圣·克莱尔——阿西斯的圣母——作为电视的保护神,赋予其主保圣人庇护下的所有特权和礼拜式的荣誉,尽管其仍具有有害的面向”?
确实,你没有听说过“晚间二十点大弥撒[20]”的说法吗? 一个全国性集体冥想和晕厥的时刻。从这位得到上帝恩赐的新闻大祭司那儿,我们领来圣体,变成了没有判断力的观众。就像展翅高飞的羔羊,在虚拟天堂的门口,我们发出颤抖的咩咩的叫声。可怜的电视教神明高兴地看到,我们终于都皈依电视的王国了。
参考资料
1)Marshall McLuhan,《解读媒体:人类技术的延伸》Pour prendre les média: les prolongement technologiques de l’homme; Seuil出版社,1968年。
2)法国电视改革要点:info。france2。fr/dossiers/France/489·11593…fr。php3)帕特里克·勒雷 Patrick le Lay: fr。wikipedia。org/wiki/Patrick_le_lay;《面对改变的领导者:2004晴雨表》Les dirigeants face au changement: Baromètre 2004; du Huitième jour出版社,2004年。
4)勒雷言论:。generation…nt。/le…lay…je…voulais…dire…laver…le…cerveau…avec…de…l…attention…hu…maine…entraide…1910281。html(“电视大观”杂志 Télérama; 2004年9月9日)
5)Jacques Séguéla: fr。wikipedia。org/wiki/jacques_séguéla;《好莱坞(洗脑)洗得更白》Hollywood lave plus blanc; Flammarion出版社,1982年。
6)《巴塔耶和枫丹开办电视学校》Bataille et Fontaine ouvrent leur école de télé,《巴黎人报》Le Parisien; 2009年6月9日: 。leparisien。fr/hauts…de…seine…92/bataille…et…fontaine…ou…vrent…leur…ecole…de…tele…09…06…2009…541994。php7)Jacques Ségiéla有关劳力士的言论:。lepost。fr/arti…cle/2009/02/16/1425581_seguela…si…on…n…a…pas…une…rolex…a…50…ans…on…a…rate…sa…vie。html#xtor=AL…235
8)Pierre Bourdieu: fr。wikipedia。org/wiki/pierre_bourdieu——《关于电视》Sur la télévision; Doriane Film电影公司(1996年,DVD版本)
——《关于电视》Sur la télévision; Liber出版社,1996年。
——《辨别: 判断力的社会批判》La distinction: critique sociale du jugement; de Minuit出版社,1979年。
9)Paul Virilio: fr。wikipedia。org/wiki/paul_virilio——《时间学:移动的逻辑》Dromologie: logique de la course; 1991年4月:multitudes。samizdat。
/Dromologie…logique…de…la…course——《瞬间的未来主义》le Futurisme de l’instant; Galilée出版社,2009年。
10)纪录片《保罗·维瑞里奥,速度的思考》Paul Virilio; penser la vitesse(导演Stéphane Paoli): 。arte。tv/virilio et 。dailmotion。/video/x83rlj_paul_virilio…les…revers…du…proges_webcam?from=rss&hmz=706c61796572
11)《教廷宣告圣克莱尔为掌管电视之神的信》Lettre apostolique proclamant sainte Claire patronne de la télévision: 。intratext。/IXT/FR_A0211/_P1。HTM* * *
[1]伊万·伊利世(1926—2002):生于维也纳,美国政治生态学思想家、工业社会的批判者。引文参见其著作《废除学校的社会》,Seuil出版社,1971年,第185页。
[2]帕德里克·勒雷在担任了二十一年法国电视一台台长后,于2008年7月31日辞职。诺斯·帕奥里尼接任。
[3]雅克·塞盖拉为密特朗竞选总统时使用的“平静的力量”的口号的创意者。——译注[4]特指勒雷在一次接受《电视大观》(Télérama)采访时所说的话。
[5]从这天起,法国公共电视台的所有广告将一律取消,并且所有电视也要换成数码模拟的才能收看。从2009年1月5日起,法国电视台(除了海外省频道)的广告已经从二十点到凌晨六点的时段中消失。
[6]马歇尔·麦克卢汉(1911…1980):加拿大哲学家、社会学家、传媒理论家。
[7]这是阿兰·苏充(Alain Souchon)《多愁善感的大众》(1993年)中的歌词。
[8]圣·艾克修伯里为《小王子》的作者。——译注[9]独家新闻:制片人兼主持人巴塔耶(Bataille)和枫丹(Fontaine)在2009年10开办了一家电视学校!
[10]对一些电影工作者而言,电影每秒钟传递二十四个谎言(或者虚假的幻象)。
[11]《通栏标题》是一档黄金时间播出的电视报道节目。——译注[12]资料来自《关于电视》(参见本章末的参考资料)。
[13]这是让·吕克·梅朗雄(Jean Luc Mélenchon)对阿尔莱特·沙布(Arlette Chabot)所说的话。
[14]《年终笑话集》是一个电视笑话集锦节目;《电视伟大时刻》为另一档电视娱乐节目。——译注[15]“报刊七叶树”指报纸每年都会对同一主题的事件进行一轮无足轻重的报道,就像七叶树(栗树)每年都会长出差不多的叶子一样。
[16]这句话意指具有魔术师般的能力。——译注[17]此三人都以善于雄辩和演说著称。——译注[18]安迪·沃霍尔在1968年表示:“将来每个人都有做十五分钟世界名人的权利。”1979年,他又说:“未来所有人都将在十五分钟内成为世界名人。”
[19]这一节主要用来交代这位思想家有关速度和现代性的理论。
[20]“晚间二十点大弥撒”指每晚二十点播出的法国晚间新闻节目。——译注
第十五章 CHAPITRE 15
他们想要灭绝人类
拯救地球,杀死自己!
安乐死教会
* * *
“人类将消亡,省得麻烦!”在带着黑色幽默,挑衅味道十足的标题后,哲学家、自然学家,有着瑞士刀般犀利风格的伊夫·帕卡莱(Yves Pacalet[1])在其生态学随笔的封底写到:“很难想象,一个既没有充斥着道德说教,也没有定义终极结局,更没有鼓吹’智能设计’的达尔文进化论会青睐一个如此具有侵略性、危害性、鄙俗粗鲁、存活短暂的种类。”
对他而言,没有其他可能的出路:必须终止这个所谓充满智慧,实则目光短浅的动物(人类)对身处其中的自然进行的破坏,对和自身一样的其他种类实施的杀戮。帕卡莱的结论是明确的:大自然要想幸免于难,人类必须消亡或者改变。为此,他提出十三种(通过迷信的方式)人类消亡的灾难方案,期望可以向来自宇宙空间的智慧解释明白。其中包括:复活岛的命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使用;类似咸海发生的大浩劫;海豚的“艾滋病”;生物多样性的骤减;新流行病的发生;转基因产品的普及;极端异常的气候变化……
2009年6月5日,全球二十个国家同步上映雅安·阿瑟斯·伯特兰(Yann Arthus Bertrand)执导的纪录片《家园》。影片以取自大自然的美丽景色和对大自然往昔的怀念触动着观者的良知。阿尔·戈尔(Al Gore)和戴维斯·古根海姆(Davis Guggenheim)富有教育特质的影片《扰乱平静的真相》同样具有强烈震撼的警世力量:人类在最近十年间对大自然的毁坏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并已开始直接危害人类自身的生存。
面对生态灾难,比纪录片本身更政治化的行动来自尼古拉斯·于洛(Nicolas Hulot)和让·阿尔伯特·里尔佛埃(Jean Albert Lièvre)执导的《泰塔尼克综合征》对人类理性发出的置疑:一边是大吃大喝的我们,一边是作为否认灾难即将来临标志的管弦乐队在继续着他们的演出。狂欢之时,我们是否意识到即将面临“一头撞在南墙上”的命运。于洛提醒我们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所有人类都坐在同一条船上,无论富有或贫穷。此外,汹涌而至的气候难民还将引发争夺生存资源和生存空间的战争。如何阻止已经被宣判的末日的到来?“令每个人都想赶快采取补救措施,”尼古拉斯·于洛如是说。然而,这样就足够了吗?
生物种类灭绝的速度远比我们能够自然观察到的高出千倍以上[2]。以这种节律,如果针对我们的狂暴灾难还会转过头来赦免唯一一个见证者的话,这个终极幸存者及其未来世代也将不得不从绵延不绝的酸雨中吸取水分,并且抽干阿尔伯塔(加拿大)北部或奥里诺科三角洲(委内瑞拉)藏在沙下的石油。
那么,优生学是解决这一世界难题的最终方案吗?拯救地球、动物、植物的唯一方法是人类种群的消亡!从自杀到零生育,有很多方法可以使用,非理性由此再一次攫取了权利。
甚至国家也行动起来。2008年,他们在死亡工业中投入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亿美元,比2007年增长了4%,比1999年增长了45%[3]。世界各国国内生产总值之和的2。5%都花在了军事开支上,要知道世界人口差不多六十八亿,简单计算显示,大概每个人可以分到两百一十五美元。我们是值这个钱的。
另一边,世界食品计划直接投入联合国粮农组织(FAO)的资金却仅为四百亿美元,这还是始于1963年的资金投入的总和[4]。
终极解决方案,重提的议案?
法国里昂二大教授、政治学家、反邪教斗士保罗·阿瑞耶斯(Paul Ariès)认为:“是否在不久的将来,将人类种群全部消灭,或者大规模削减就足以拯救地球了呢?这个问题已经被一些团体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要知道,这些团体不再边缘化,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有些甚至得到政府的承认……这些人既不是软弱可欺的疯子,也不是继承20世纪初达达主义的煽动分子。他们可能还处于外围,然而却不再孤立。他们中的一些主张消减人口,另一些则提倡干脆灭绝了事;一些鼓励人们自行了断生命,另一些则宣称必须采取强迫的方式。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贬损人类,使之丧失尊严,不再团结。这些危险的疯子是人类的孩子,是这个除了消费工业产品,消费自然,最后也消费自己的已经不再懂得其他法则的社会的一员。面对他们中的一些对科学研究感兴趣的人可能使用扩散病毒和细菌的方法来达到目的,我们怎能不忧虑和担心?”
担心,当然。
阿尔伯托·藤森的“高明”观点
面对秘鲁人口剧增、社会扶助增加的问题,前总统阿尔伯特·藤森(Alberto Fujimori)领导下的政府采取冷酷无情的政策,计划对四十万一无所知的贫苦农民实施绝育手段。2002年7月23日,秘鲁议会议员们终于决定控告三位前卫生部长犯有“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并由议员多哈·努纳·达维拉于2003年9月将诉状提交法院。藤森于2007年经智利被引渡回国,2009年4月7日星期二,利马法院宣判,因其担任总统期间犯下的严重破坏人权罪行(1990—2000:命令死亡之队执行对于平民的大规模屠杀),藤森最终被判处二十七年监禁。
重返未来
1978年11月18日,圭亚那(前英属圭亚那)的琼斯镇发生九百多人的集体死亡事件。中毒?集体自杀?全球为之震动。“阴谋论者”认为,将此事件描绘成集体自杀,只是为了给发动大规模反邪教运动制造借口。实际上,这是一起中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