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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乱:西晋那时的权谋诡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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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八卦又是无稽之谈,就以太子委曲求全的低姿态,打落牙齿和血吞,哪敢再口出怨言?况且这是典型的政治婚姻,政治婚姻只求达到目的,哪会挑人家相貌长相。太子与王衍结亲也是为了攀附贾氏,因为王衍的妻子就是贾皇后的姨妈。此外,太子通过这桩婚姻还与贾谧结成连襟,太子与贾谧一向不合,这是一个增进感情的渠道。
    因此,对于太子来说,只要娶到的是王家的女儿就行,具体是哪个女儿无关紧要。
    太子的好景不长,元康末年,郭槐生病倒下了。贾皇后请人占卜,术士说郭槐不宜封邑在广城,最好封邑在宜城。贾皇后立刻改封母亲为宜城君,并且出宫服侍十多天;期间太子也相当紧张,隔三岔五去探病,还主动去寻医问药。
    一切努力都白费,郭槐最终还是到了弥留之际。临死前郭槐再次叮嘱贾皇后善待太子,她抓住贾皇后的手,警告她:“赵粲及贾午必乱汝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忆吾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贾皇后显然没有听从母亲的遗言。郭槐一死,太子就失去了最有力的保护人,祸不单行,不久后贾模也病死了,贾谧代替贾模进入权力中枢。失去郭槐约束的贾谧对太子越来越无礼,二者之间的矛盾迅速白热化。
    后来,贾谧越来越得到贾皇后的信任,贾午、赵粲也一再撺掇着贾皇后对太子下手。
    百寒成冰,仇隙积渐成为杀戮之祸,悲剧已经不可逆转。
    六、小人乱国
    在贾皇后面前撺掇最为得力的是贾谧,这一点世人皆知。后来贾谧死于乱刀之下,有个忠臣叫阎缵,就是第二章里替杨骏收尸掩埋的那位,他对着贾谧的尸体吐口水,骂道:“小儿乱国之由,诛其晚矣!”
    太子与贾谧并无仇隙,但贾谧恨太子如仇敌,动机很值得琢磨。
    贾谧的母亲贾午比贾皇后年轻两岁,就算贾午是十五岁结婚生子,到元康年间贾谧也不过才二十四五岁,史书说贾谧“好学,有才思”,是个文学青年,他做过“秘书监,掌国史”,并做出过成绩。
    武帝朝时,朝廷曾经打算编国史,宣帝司马懿原本是曹魏家臣,但在高平陵政变之后,司马氏就已经全面掌控大权,晋朝的国史应该从何时开始呢?关于这一问题众说纷纭,有说从武帝受禅开始算起,有说应该从发生高平陵政变的嘉平年间开始算起,但马上有人反驳提高平陵政变作甚?提醒后世篡位的事实?索性从曹魏齐王正始年间开始算起!
    当时争来吵去没有什么结果,编史一事就此搁置。
    到了元康年间旧事重提,贾谧建议以泰始元年武帝受禅开始给晋史纪年,此议得到王戎、张华、王衍、乐广一系列名士重臣的赞成,由此一锤定音,一直沿用现在。
    仅仅做个舒笺点翰的文人,并不能使贾谧满足,他倚仗贾皇后的势力,“负其骄宠,奢侈逾度,室宇崇僭,器服珍丽,歌僮舞女,选极一时”,元康后期又开始干预政事,“权过人主”,作威作福,甚至敢于囚禁惠帝派来的黄门侍郎。
    如果仅仅是持宠而骄、小作威福,贾谧的所作所为也没离开历代外戚骄奢跋扈的范畴。要命的是,他竟然又开始养门客,“开阁延宾,海内辐凑”。
    自从秦汉以来,权贵食客盈门、门客三千都会被看作养私兵,心怀叵测,容易被皇帝猜忌,所以许多敦实谨慎之臣全都收敛形迹无私交,但也有跋扈专横的权臣喜欢那种宾客盈门,喧嚣热闹的假象。实则春秋之后,所谓的“游士”以趋炎附势鸡鸣狗盗者居多,平时靠阿谀奉承骗口饭吃,养之一无所有,徒引祸上身尔。
    贾谧得势之后,“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徒,莫不尽礼事之”,有人一看大家都姓贾,就夸贾谧文章写得好,不比汉代的贾谊差。凡此种种大吹法螺,把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吹捧得自以为天下第一。
    附会的人多了,自然会结党。于是“渤海石崇欧阳建、荥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征、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外加贾谧结成著名的“二十四友”,经常一起游园宴乐,吟诗唱和。
    “二十四友”是一个文学团体,同时也是一个政治团体,其中石崇、潘岳、陆机、陆云、刘舆、刘琨等人,他们依附贾谧的目的明显是求仕途通畅。石崇、潘岳极力谄事贾谧,在洛阳街头遇到贾谧车骑经过,都会恭恭敬敬地跪在路边望尘而拜。要知道石、潘两人当时已经名满天下,并且是贾谧的父辈中人,这种卑微谄媚的姿态必然使贾谧产生错觉,更加目中无人。
    事实证明“二十四友”是典型的“以权相交、权失则弃”。赵王兵变之后,押送贾皇后去金墉城的就是和郁,刘舆刘琨则成为赵王的心腹,最过分的是陆机陆云,他们投井下石,反而因为贾谧的败亡被封关内侯。
    但元康年间的贾谧并不知道那些朋友不可靠,他每日出行都前呼后拥,排场比皇室还大,环顾四周全是谄媚的笑脸,充斥耳际的都是奉承之声。
    很自然地,他就滋生了更大的野心。
    《晋书·贾谧传》中记载了这么一件事情:“(贾)谧时从帝幸宣武观校猎,讽尚书于会中召(贾)谧受拜,诫左右勿使人知。”
    在群臣行君臣大礼的时候,贾谧竟然偷偷代替惠帝受礼。这一行为类同谋反,有贾皇后撑腰,当然没人敢拿他治罪,也没人敢质问他是何居心。但是,大家开始怀疑贾谧的野心。
    史书上说,贾皇后确实有迹象想把丈夫家的江山掠到娘家去,她后来找到一个小孩冒称皇子,试图立为嗣君,这个小孩据说就是贾谧的弟弟。孤证不立,现在已经找不到旁证来证实这小孩的身份,所以这又是一个不解之谜。
    不过如果此说当真,那倒可以很好的解释贾午、贾谧为何如此仇视太子,因为太子挡了他们的道啊,当然得除之而后快。
    贾谧仇视太子的另外一个原因则可能是妒忌与自卑。
    在同龄人之中,权势尊贵可与太子比肩的唯有贾谧,按贾谧得陇望蜀的野心与小人得志的心态,未必不生好胜之心,要压太子一头。可事实上贾谧毫无值得夸耀之处,在注重门阀门风的晋朝,“贾谧”这两个字是一系列丑闻的产物,令他自惭形秽。
    贾谧的出生就是洛阳轰动一时的丑闻。他的父亲韩寿曾是贾充的掾属,当时尚处闺中的贾午对其芳心暗许,竟由婢女牵线与之私通,后来丑事被贾充识破,为了遮羞,贾充只好将女儿嫁给韩寿。这段情事曾传得沸沸扬扬,成语“窃玉偷香”就是由此事产生的,“韩寿”这个名字后来在文学作品中也经常用来指代出入风月场合的美男子。因此相比太子堂堂皇胄,贾谧的出生很令人不齿,说不定他还可能是个私生子。
    贾谧是贾充的嗣孙,在贾充死后继承了鲁国公这个爵位,但按理贾谧是没有继承权的,他这个公爵来之不正,他其实应该姓韩,叫韩谧才对。贾充生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女儿们都长大成人但是儿子却全都夭折了,按当时的观点贾充已经绝后。贾充死后,遗孀郭槐上书请求将外孙韩谧过继入府,这是违反宗法制度的。按《礼》的精神“大宗无后,以小宗支子后之”,郭槐只能从贾充同族中选择同姓后辈作嗣子,而不可以用外姓人鱼目混珠。
    所以当时就有很多人劝郭槐不要闹笑话,不过郭槐执意坚持,说这是贾充的遗愿,最后武帝开金口特例允许韩谧入继贾府,改名为贾谧,这事才算了结。不过贾充因此再次遭到世人的讥笑,博士秦秀评论这种行为是“舍宗族弗授,而以异姓为后,悖礼溺情,以乱大伦”,“绝父祖之血食,开朝廷之祸门”,当时朝廷正在给贾充拟谥号,秦秀拟出来的是个恶谥:“昏乱纪度曰荒”,这个恶谥被武帝否决,贾充最后定谥为“武”。
    谥号虽定,世人还是认为贾谧这个公爵来路不正,《晋书》上说“时人讥之,而莫敢言者”。
    贾谧的人生原本与太子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结果这个在人们的非议中长大的家伙,靠着姨母的裙带,在年少轻狂的年纪攀上了王朝权力顶点,于是得意忘形。面对出生、声望与未来都远比自己优越的太子,贾谧自惭形秽之余更多的是仇视,他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别人夸的),太子是如此不肖,最终却必须臣服于此人,真是天意弄人。
    贾谧小人得志之后,经常往东西两宫跑,到西宫去自然是向贾皇后邀宠,到东宫来则是狐假虎威,存心找碴。《晋书》上说贾谧对太子“无屈降心”,有意的折杀太子的威风,甚至可能有意羞辱太子。
    郭槐在世的时候,还有人教训贾谧要对太子恭谨,他的行径也有所收敛,郭槐一死,贾谧就无所忌惮日愈放肆起来。贾谧似乎唯恐天下不乱,所以两面挑拨,先是在东宫故意激怒太子,然后回西宫向贾皇后告状。
    贾皇后本来就对太子心存厌恶,然后又偏听偏信,替贾谧撑腰打击太子。在成都王被贬到邺城去之后,贾谧的气焰更加嚣张,贾皇后与太子的关系雪上加霜。
    而太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虽然他努力着要与贾氏改善关系,但是贾谧得寸进尺,那种倨傲无礼的举止、那盛气凌人的表情,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子自出生以来哪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太子是嗣君,他的父亲是皇帝、祖父是皇帝,贾谧及其父祖不过就是太子家的家奴,家奴怎能如此飞扬跋扈?
    于是到了后来,太子无法再掩饰对贾谧的反感,每次看到贾谧来,他就躲到后园去玩乐,将他晾在一边。太子詹事裴权劝太子继续忍耐,说:“贾谧深得皇后宠信,这种小人得罪不起,万一他回西宫恶人先告状,您就危险了,还是请忍下这一时之气吧。”
    太子知道裴权的好意,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忍受。
    贾谧到了西宫,经常有意无意地对贾皇后说:
    “太子最近买了许多田宅,积蓄了许多私财用来交朋结友,他大概是打算与贾氏为敌吧。我打听到,太子曾经私下里说:‘等皇后去世后,我就会像对付鱼肉一样对付姓贾的人。’
    “还有更让人担心的呢,万一现在皇帝有什么不测,太子登基,恐怕他会像当年对付杨氏一样对付我们。如果到时候,他想杀我,想废黜皇后你,那真是易如反掌啊!
    “所以保险起见,不如先下手为强,把太子废黜掉,另立一个听话温顺的人做嗣君。”
    这些话无疑巩固了贾皇后的杀心。
    七、南风烈烈吹黄沙
    元康九年接近年底的时候,一件长期以来让太子提心吊胆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贾皇后突然高调宣布:本皇后有儿子了。
    此事堪称奇闻,当时贾皇后已经四十有二,别说在晋朝,即使时光飞逝一千七百年到了现代,也绝对是个高龄产妇,生产需冒极大风险,竟然顺利产子。痴皇帝司马衷十三岁与贾皇后结婚,二十八年如一日,折腾到四十一岁,经历了四次沉重的打击(生出来的都是女儿)仍不气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捣鼓出一个儿子,皇帝皇后这份锲而不舍的精神也很令人感动。
    国增皇胤这种大喜事,作为臣子当然要去向皇帝、皇后道贺,可进了宫见到了小皇子,群臣再次大吃一惊。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而是一个垂髫小童。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贾皇后解释说,这小皇子早就有了,一直藏在大内没与大家见面。
    这又是一个奇闻,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皇后把小皇子藏匿起来呢?
    贾皇后继续解释,这个说起来不好意思,当年先帝大行不久,陛下哀痛过度,本宫前去抚慰,情不自禁,化悲痛为力量……细节就不描述了,这个孩儿是“谅暗”时期所生,所以此前不便公开。
    所谓“谅暗”,是指皇帝服丧期间。这个词出自《礼札·丧礼》,里面举例说“高宗谅暗,三年不言”,即是说嗣君要为先帝服丧三年,后世简化成服“心丧”三年,所谓“心丧”就是指除去丧服,生活照旧,在心里深切悼念,就如居丧一样。
    既然是服“心丧”,心情应该是沉痛的,“心丧”期间居然有心思搞出个儿子出来,可见惠帝一点都不悲痛,不孝。这事传出去会损害惠帝的声誉,因为这个不得已的苦衷,多年来贾皇后一直将儿子秘养在后宫,但是如今瞒不下去了,只好抛开惠帝的脸面,将小皇子公开——按贾皇后的解释,此事的前因后果就是如此。
    如果贾皇后所言属实,那么她在元康年间的一系列行为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武帝驾崩是在太熙元年(公元290年)三月,丧期说是三年,实际是二十七个月,也就是到元康二年六月满(公元292年),就算这孩子恰好是元康二年六月出生,那么到了元康九年(299年),他也已经有七八岁了。
    在近乎十年的时间里,贾皇后一直在心急火燎地找太医求秘方,导致坊间流言四起,目的就是生一个皇子。如果那时皇子已经存在,这样百般辛苦是为何呢?因为,即使贾皇后再生儿子,新生儿也不再是嫡长子,嫡长子早已养在深宫了。
    因此贾皇后的解释很难令人相信,《晋书》上就说,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贾皇后所生,而是她妹妹贾午的儿子,姓韩,叫韩慰祖。
    《资治通鉴》上既没说大家信,也没说大家不信,却写了一句看似与此事无关的话,“于是朝野咸知贾后有害太子之意”。《晋书·贾后传》里进一步点明了贾皇后的动机,她领养这个孩子并把他推向前台,目的在于“谋废太子,以所养代立”。
    一句话,贾皇后与太子这一幅母子相残的长卷铺展了九年,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随后,贾皇后又明里暗里做了两件事。明里做的一件,是将远在寿春的镇东大将军淮南王司马允招到洛阳来,以防他作乱;暗里做的一件,就是派人四处宣扬太子司马遹的种种劣迹,为将来的废黜太子制造舆论。
    这场长达九年的斗智斗勇,贾皇后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是个失败者。她忍了九年,一方面等着亲生儿子出生,另一方面就是在等太子沉不住气露出破绽,进而光明正大的废立嗣君。
    结果呢?一无所获。贾皇后年过四旬,生育已近乎绝望,太子还是好整以暇,小过天天有大错绝不犯。本来已经心浮气躁的贾皇后,再经贾谧一拨撩,就无法控制的失去了理智。
    失去理智后的贾皇后大出昏招,她推出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来冒充皇子,这种拙劣的谎言谁会相信呢?可能她自己都没打算相信,她也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她已不再有耐心,打算蛮干。而精明透顶的贾皇后到最后竟然还是选择蛮干,可谓黔驴技穷,此刻贾皇后的内心应该是愤懑的:既然要蛮干,她何苦要等九年!
    洛阳街头又开始传唱新的童谣,“南风烈烈吹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
    南风,是贾皇后的名字;黄沙,太子小名“沙门”;鲁国,贾谧承袭贾充的爵位,为“鲁国公”。
    山雨欲来风满楼。世人屏息静气,看太子有何动作。东宫静默,太子闭门不出,世人猜测他应该正惶恐不可终日。
    这时东宫来了不速之客,中护军赵浚出现在太子面前,他一脸诚恳地建议:“先下手为强,起兵废黜贾皇后!”
    这个建议很具诱惑。众所周知,中护军麾下的禁军保卫着大内诸宫殿,皇帝、皇后诸嫔妃都在其包围之中。东宫有卫率万人,以太子的显赫身份,如果领兵向阙,与中护军里应外合,贾皇后只有束手就擒。
    但出人意料,太子沉思了片刻,竟然不同意。
    赵浚很不理解,太子已落入绝境,与其坐以待毙,何不反戈一击?
    太子还是摇头,目光犀利得让赵浚不敢逼视。最终赵浚悻悻而去,太子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辛酸的冷笑。赵浚这人是赵桀的叔父,也是杨太后的舅舅,当年武帝皇后杨艳顾念舅氏,劝武帝给赵浚加官进爵,又推荐赵桀进宫为夫人,算起来杨氏对赵氏有恩。可是在元康元年的政变中,他们二人却投靠贾皇后,对杨氏落井下石,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可以信任?何况赵桀一直在贾皇后面前进太子的谗言,赵浚也一直是贾皇后的心腹,何以突然反叛贾氏投靠处于弱势的太子?
    太子也许惊惶,但惊惶之中他还是保持了冷静的头脑。贾皇后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借口,太子可不能让她得逞,所以他要加倍的小心谨慎。如果刚才受了赵浚引诱,轻易表露心迹,那就万劫不复了。
    那应该怎么办?坐着等死不成?
    当然不是,这九年期间太子并非无所作为,他也一直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太子的策略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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