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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看刘老师的尊容,是这样的,五短身材,粗手粗脚的,身材宽大,跟毛下红同学有得一拼,但是明显比毛下红结实,而且结实无数,毛下红虽然身材宽大,但是只是一身浮肉而已,这个我已经说过了,所谓“浮肉”,就是肥肉了。
刘老师的头发是软绵绵的,好像是墙头草一样,东倒西歪的,东风来就往西边倒,西风来就往东边倒,没有风的时候,头顶上总有那么几根头发鹤立鸡群,就像是炊烟一样,弯弯曲曲的向上飘,如果我们把他的头发总体上比作一坨新鲜的牛屎的话,那么就可以把他那几根老是翘起来的头发比作是新鲜牛屎上面冒起来的腾腾的热气。
你们听,他张开嘴巴说话了,是一口原汁原味的正宗的土话,他说:“今天你们的班主任有事临时出差了,这节课由我来上,首先,慰问一下同学们劳动节快乐!”话才落音,讲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直到刘老师满脸笑容的扬起双手示意,掌声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讲到这里,我说书的不得不插几句嘴了,要讲的就是刘老师所提到的劳动节的事。
今天是劳动节假期之后的第一天,前两天是劳动节假期,国家法定的劳动节本来是规定放假七天的,但是学校说高三年级高考在即,大比当前,生死悠关,所以决定放假两天,其余五天照常补课,补课费照收。
我要插的嘴插完了,下面有请刘老师继续发言。
刘老师接着说:“还是那句老话,顺我者昌,逆我着亡,”
谁知道?刘老师发言才发到这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门就有两个人跑出去了,哪两个人呢?一个是余在尾,一个毛下红。
你们应该还记得,后门是余在尾刚才关的,只是没有扣上而已,但是这次开后门的不是他,而是毛下红,是他把门扣一拉,然后就往门外冲刺出去了,又是一顿小小夸张的地动山摇,余在尾是随后跟出去的。
这算是第二届“后门杯”短跑冲刺赛,毛下红是卫冕冠军,余在尾半路杀出,取淑女而代之,勇夺亚军宝座,当仁不让,精神可嘉。
谁知道?余在尾才叭嗒叭嗒跑出去没几步,又叭嗒叭嗒的跑回来了,缩头缩脑的趴到刚才坐的空座位上。
刘老师倒是不计较,说:“去把后门扣上。”余在尾就乖乖的下座位去扣后门。
谁知道?后门才一扣,就响起了推拉后门的声响,喀喀喀喀喀喀,余在尾正要开门,刘老师喝住他说:“谁叫你开门的!”吓得余在尾又缩头缩脑的缩回到座位上去了。
原来门外晃门的是毛下红,他跑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地动也没有山摇,可见,他是鬼鬼祟祟一步一个脚印摸回来的。
话说毛下红在门外一边晃门,一边带着哭腔低声喊:“余在尾?开门哪,余在尾?在尾?尾儿?快呀,快开门好不?——,乔廓?乔廓?廓儿?来开个门儿好不?——,吕孝?吕孝?孝儿?翘嘴儿?救命啊,行行好了,积积德了,”毛下红喊啊喊,教室里面被他喊到的同学,就像外面是牛头马面在喊名字一样,一个个半声都不敢做,听毛下红喊名字听得毛骨悚然。
然后,后门终于不响了,毛下红出现在了窗口,那个大屁股脸红透了,像是一颗珍袖版的太阳,把整个教室照得红通通的,烤得热烘烘的,他做出一副奴才的眼神盯着讲台上的刘老师,说:“刘老师?我其实不是想跑,只是出去解个手就回来了。”
讲台上的刘老师见他这么说,开颜一笑,说:“哦,是这样的?那解的是大手还是小手呢?”
毛下红说:“小手,小手。”
刘老师说:“哦,是小手啊?那小手在哪里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一边说,一边把眼神往台下一瞄,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呵呵呵呵呵”。
刘老师拿眼神往讲台下瞄一瞄,与其说是一个暗示,倒不如说是一个大慈大悲的提示,他每次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的时候,都会拿眼神往台下一瞄,是与民同乐与民同笑的好意,但是,谁要是不识好歹,胆敢不笑的话,那就是看不起他刘老师,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有先例的,马上你们就会听到我讲。
毛下红一听,把头一低,抿嘴一笑,当然也是装的,捧一捧刘老师的场,他想靠捧场发笑来博得刘老师的好感。
刘老师一见自己说话这么好笑,不由得喜形于色,嘴角一翘一翘的,自恋了一番,又接着盘问毛下红说:“你还有什么屁放?”说完又把眼神往台下一瞄,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呵呵呵呵呵。”
毛下红这次居然喷出笑来,“扑——哧”,当然还是装的。
刘老师接着问:“题海做得怎么样了?做得好的话,这个事就一笔勾销。”
毛下红一听到这句话,觉得已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把大屁股脸抬起来,激动得结结巴巴的说:“抄完了抄完了。”
刘老师说:“啊?抄完了?哪里有答案给你抄啊?”
毛下红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不是抄完了,是我说露嘴了。”
刘老师说:“哦——,说得好,说得好,我前门又没扣,想死你就‘妹妹嘀大胆嘀往前走啊’。”唱完之后,又往台下瞄了一眼,跟着就是一场哄笑,“呵呵呵呵呵。”
毛下红一听,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就连装笑都装不出来了,哭丧着大屁股脸站在那儿站了良久,忽然灵机一动,说:“刘老师,我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特意要买一个——买一个人渣胸牌。”说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的人民币,伸往讲台方向,说:“不用找了,我觉得没什么好找的,省得找来找去的烦死人。”
刘老师勾下头去咽了一口口水,咕嘟一声,然后抬起头说:“真是拿你没办法,死进来!”
毛下红跨过卞嫔的尸体推开前门,一进门,就走上讲台去,把钱伸到刘老师的面前,刘老师特意挑了一个最精致的人渣胸牌卖给他,算是刚开张的大酬宾优惠活动。
开张之后,刘老师说:“好了,领胸牌的时间开始了,大家一起上来领胸牌,按照自己做题海的实际情况来领,发完胸牌之后,我是要抽查的,要是被我抽查到,该拿人渣牌的拿人范牌,后果你自己晓得是怎样的。”
刘老师话一说完,大家就一个个井然有序的下座位捏着人民币排队排在两边走道上往讲台上去领胸牌,一个个装得讪讪的样子,所谓“讪讪的样子”,就是勾着头晃来晃去,脚也是晃啊晃的。
刘老师在讲台上忙得不亦乐乎,但是好就好在他并不需要找钱,因为他在前三天发题海书的时候就规定了,同学们一律要带整张的十块钱来,他是没神气来找钱的,找来找去的烦死人。
其实,他这个政策一颁布,同学们里面讲卫生的,尤其是有洁僻的,都松了一口气,为什么呢?因为刘老师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管是发卷子也好,还是发什么别的东西也好,都喜欢拿食指蘸口水,然后涂到别人的东西上,发卷子还好一点,大不了把他拈过的地方撕掉就可以了,但是找的钱被他的口水黏过怎么办呢?总不能也撕掉去吧?
现在好了,有这么一个深得民心的政策颁布下来,上头的人物强有力,下面的群众自觉拥戴,所以实施贯彻得非常到位,同学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拿一个胸牌就可以回座位了,而刘老师呢?只要伸手接钱,蘸口水数钱就可以了,可见秩序的威力了吧?听众朋友们,虽然你们是我的上帝,但是也不要在我说书的时候高谈阔论得太不像话了啊。
话说讲台边渐渐的人稀了,不再拥挤了,直到一个人都没有,刘老师蘸口水点过钞票,见讲台边已经没人了,就点了点胸牌数目,然后抬起头来,说:“为了尊重同学们的人格,表示我一视同仁,所以我这次不怕累不怕苦,带来的胸牌,人范牌人渣牌各有四十四个,也就是这个意思,班上的每个同学都是平等的,都有资格来领人范牌,只要你有本事,有胆量,经得起我的抽查就可以了,但是我刚才数了一下,人范牌发出去十三个,人渣牌发出去三十个,总共是四十三个,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找死的同学没来领胸牌,我刚才已经很明显的看出来了是哪个了,我暂时还不点它的名,我还给它一次活命的机会,来,大家一起来倒记时,看一下它的觉悟到底怎么样,十!——”
台下当然响应起来了:“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负一,负二,负三,——”
刘老师双手一扬,说:“好了,事不过三。”说完,就把讲桌上的屠刀一拔,往腰后的木鞘里面一捅,右手按在刀柄上,走下讲台了来,盯着霍伶俐走过去。
在场的都知道,霍伶俐没上讲台买胸牌,刚才买胸牌的时候台下一片空荡荡的,只有霍伶俐一个人稳稳当当的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不好意思,请容许我说书的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来插几句嘴,我要讲的是一下刘老师提到的数字“四十四”,为什么偏偏要讲它呢?因为这个数字背后大有文章可做。
刚开学的时候,七班的学生人数不是这个“四十四”,而是“五十六”,在物理课上,在余在尾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我不是讲到过七班教室里座位的排布情况吗?只是那个时候没有具体说明七班到底有多少个人罢了。
那次是这么讲的,余在尾同学单独一个人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一排,而且那一排只有一个座位,只坐着余在尾一个人。
其实,那已经不是刚开学时候的情况了,因为那已经是开学将近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刚开学的时候,倒数第一排不止余在尾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但是开学没两天,他就死在了化学课上,那主要还是怪他自己,开学之前懒得事先去打听一下刘老师的脾气,刘老师的为人,所以在刘老师讲笑话的时候虽然笑是笑了,但是因为还天生歪嘴,看上去就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所以刘老师从把他从座位边的窗口扔了出去,扔到楼下去了,后来的诊断结果是高位截瘫,又怪他自己为人身残志不坚,才高位截瘫了没几天,就自己咬破舌头死掉了。
那个同学原来是余在尾的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据余在尾回忆说,那个同学其实各方面都还可以,人缘也好,出手又大方,实在是个难得的兄弟,就是有一点不好,为人老是自以为是的,不但成绩差,而且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是一个白眼,嘴巴又天生是歪的,一笑起来,就跟嘲笑别人一样,唉——,这种性格,再加上这副相貌,就算现在不死在刘老师手上,也总有一天会死在别人手上,这样死了其实也好,早死早超生,阿门。
再后来,前排有个同学的座位坏掉了,就把他在七班留下的唯一遗物搬去了,所以,到物理课的时候,最后一排只有余在尾坐的一个座位了。
现在,我再来更详细地描述一下截止到物理课时候的座位排布情况。
除了余在尾坐的倒数第一排只有一个座位之外,其余六排,每排都各有九个座位,每排又各分成三组,每组三张座位。
听众朋友们,请你们竖起耳朵来听,注意到了没有,我说的是每排有九个座位,而不是九个人,因为有不少座位是空座位,是没有人坐在上面的,要不然这节课刘老师刚闯进门的时候,余在尾怎么会屁股一放,就是一个空座位呢?
这样一算,六排乘以九个座位,六九五十四,加上余在尾一个,再算上歪嘴巴笑的那一个,不就是五十六个了吗?
而到现在,开学都已经几个月之久了,离高考都只剩下一个来月了,班上还有四十四个同学在世,刘老师也可以称得上是慈悲为怀了不是?
好了,插嘴就插到这里为止,再回过头来看看课堂上的事。
话说刘老师一边往霍伶俐走过去,一边和和气气的问:“妞儿,又做什么呢?又发什么小姐脾气呢?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做什么呢?啊?”
以凶残著称的刘老师为什么会对霍伶俐一个姑娘家这么软声软气的呢?一句话,是因为他从前吃过霍伶俐一次亏。
刘老师吃霍伶俐亏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还是开学第一节化学课上的事,话说在课堂上,刘老师一个人拿着题海在讲台上讲解,那次他抄了一道应用题在黑板上,要同学们在台下拿出草稿纸来自己先做一做。
同学们在他的淫威之下,当然都是乖乖的勾着头做了起来,刘老师居高临下的放眼一看,发现,竟然有一个人连草稿纸都不拿出来,而是若无其事的坐在那儿,看一本古里古怪的书,还在书上面的空白地方写小篆做读书笔记。
那个人当然是霍伶俐了,刘老师走过去,嬉皮笑脸起来,问:“妞儿,你是聋子还是嫌命长了?”
霍伶俐见他已经走到眼前来,才抬起眼皮来,淡淡的喝了刘老师一句:“死远一点,邋遢鬼,”
刘老师一听,笑得更开怀了,说:“耶?好厉害一个妞儿哈?我还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一边说,一边就把手伸过去想拎霍伶俐的耳朵。
霍伶俐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铁蛋来,托到桌面上,一握,握得铁质从她的指头之间溢了出来,然后五个指头一张开,一个原先圆滚滚明晃晃的铁蛋顿时变成一个不规则的海星形状的铁饼儿,接着上半句话,说:“否则,下场跟它一样。”
关于刚才我讲到的“铁蛋”,我有几句话要解释一下,你们听到我喊铁蛋的时候,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吗?不一定知道吧?因为这是我自己定的名字,其实,铁蛋的学名是“保健球”。
在我构思这篇小说构思到这个情节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位正在揉一双铁蛋的老同志,于是我就厚着脸皮去借问了一下,保健球的学名就是他告诉我的,虽然我已经知道了铁蛋的权威学名叫“保健球”,但是我还是不愿意去喊它保健球,因为我觉得那个名字太俗了,太难听了。
假如一个圆滚滚铁球儿就可以喊作“保健球”的话,那么,脚踏车不是可以喊作“保健车”?图书馆可以喊作“保健馆”?打狗棒也可以喊作“保健棒”?网吧可以喊作“保健吧”?妓院不是可以喊作“保健院”?如果这个世界如此单调的话,那我们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依然自做主张的喊它铁蛋,切——,又离题了,还是悬崖勒马,言归正传吧。
话说刘老师一见霍伶俐一握握瘪了铁蛋,被吓得顿时笑容全消,当场打了个臭嗝,“嗝——”,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怎么下台才好。
“是人就有天相”,就在这个时候,七班教室里忽然来了个小插曲,要不然真不知道刘老师怎么来下这个台。
是什么插曲呢?是这样的,坐在霍伶俐前面的那个女生忽然趴下了,趴伏在课桌上,刘老师巴不得有件事儿蹦出来,所以赶紧凑过去,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喊了起来:“唉?这是做什么?不得了不得了!”然后扶起那个女生的头来,伸出粗短的手指试了试她的鼻息,摇了摇头,说:“唉——,死了,都怪我做老师的笨手笨脚的,动作慢了那么一小步子。”
那么,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是这样的,因为她死的时候还是开学第一天,所以班上并不是个个都了解她,但是,这个班上还有原来跟她同过班的,据它们讲,那个女生是个再害羞不过的女生,比起毛下红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大家也亲耳听到了,毛下红在性命悠关的时候,手段还是蛮多的,层出不穷,而那个女生呢?除了害羞,还是害羞。
据说,她在上课发言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嗡嗡的声音还要小,这不是夸张,因为蚊子嗡嗡声还可以吵得人家睡不着觉,甚至失眠,而她发言的声音呢?非要老师走下讲台来,把耳朵像马桶搋子一样搋到她的嘴巴上,才可以听得到她的宝贝声音。
害羞,就是她这次死在课堂上的根本原因,那么,直接原因又是什么呢?说出来刘老师肯定有不同意见,是因为刘老师刚才挂着狞笑按着屠刀,向坐在她后面的霍伶俐走过来。
而那个女生呢?对刘老师的脾气是早有耳闻的,开学之前她就听前辈们心有余惧的讲给她听,说刘老师动不动就要杀人,所以从刘老师一盯上她那边方向,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的猛跳起来,同时脸也红了起来,勾着头窝在座位上发抖。
她是这样的想的,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