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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猜到,不过也还是今天才得到证实,她的情况即是在情理之中,也在医术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王冶毫无顾忌的将茵茵的情况陈述出来。
听了他陈述的赵子恒并没有什么表示,应该说他早就猜到如此,所以也没必要继续追问,目前他所担心的是另一问题,于是抱着征询意见的态度开口道:。“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做?”
“是指如何安置她?”王冶问。
赵子恒颔首以示回答,这看似最为平常的问题,在王冶看来却非如此,不然赵子恒也不会问。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真正最危险和最安全的地方又是哪里?依如今状况而言,实在无法判断,所以,我觉得你只需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说了这么多等同没有回答,但对赵子恒来说还是有意义且必要的,他的确是在向王冶又或是一个人征询下意见,即不能无视自己的立场,也不能徇私,更无法坐视茵茵遇到任何伤害,故此他需要有个人能够给他指引方向,哪怕最后仍需要自己来决定。
“坦白说,逃避真的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甚至觉得之前我帮你的做法是不是错的?”
听着王冶的讲述,赵子恒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王冶讲述这番话的深意,他从未听王冶说过这番带着懊悔含义的话,这让赵子恒对王冶抱有无比的歉意,因为这是他的过错,同时也深深的自责;不过,就算真的可以重新来过,赵子恒不能保证是否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但他可以保证不会让茵茵卷入其中,可是,一切都太迟,已经过去的终究无法挽回。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就算我坐拥整个江山,结果我却连最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由始至终都是,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在保护她,可以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加注在她身上的伤害一点都未减少,甚至一次比一次伤的更重,而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呢?我在哪里?表面上是为了保护她才选择远离,事实上只不过是逃避,用逃避来掩饰虚伪。”
“……我想她不会这么认为。”
“她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她,可事实证明我不止一次这么做,越是借着保护她的名义,其实都是在伤害她,而在那段日子她到底是怎么样走过来的?你能想象吗?但是至少比我更痛苦千百倍,她却坚持过来了,而且还来找我,我呢?像个失败者一样逃离她……”
赵子恒的声音带着哽咽,每次都是如此,只要谈及到茵茵,赵子恒的王者一面就会彻底消失,取代的只是一般追求幸福爱情的追求者,时刻不忘思念着爱人,及不断的自责;对于赵子恒和茵茵的感情,王冶实在太了解了,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得不到幸福的话无疑就是上天太过残忍,即使可以,这些中间的磨练却可谓是最残酷的。
“她现在是不愿意醒过来吧?所以才会一直沉睡着,她一定是对我太失望了吧?一次有一次的逃避,即使说要保护,却仍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就算现在把她留在身边,她也会像现在那样沉睡,是因为不想见到我吧?曾经许下的诺言,一个都没有遵守,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说爱她吗?又或是可以得到她的爱?”
虽然不了解赵子恒与茵茵之间的诺言,赵子恒的自责也不是不能理解,现在这种结果又有谁会想要呢?赵子恒也好,茵茵也好,他们两个人对这段感情付出的都比一般人多,是常人所难想象的,尽管饱受着煎熬与折磨,所走的路依旧艰辛,试问普通人又有几人能坚持?王冶想赵子恒说的也许没说错,茵茵现在这样沉睡着或许真的是感到失望?是这样吗?王冶脑海中突然浮现寿宴那天茵茵眼中曾流露出的绝望,这个回想令王冶心中一怔。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王冶现在才想到,这样的话赵子恒的话也就得到了证实吧?但王冶知道茵茵曾流露出的绝望一定不能让赵子恒知道,绝望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茵茵有这种反应,那么赵子恒知道的话不难想象会做出什么事来,王冶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如果那个人不是茵茵,王冶绝非会如此,只是,那个人偏偏就是茵茵,所以王冶乱了,第一次整个人都慌乱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在人为(5)
在明白天意弄人后,也不得不承认命运的残酷,王冶深知迄今为止,赵子恒做出了多少牺牲,在履行君王义务的同时,能够让他坚持到现在的无疑就是茵茵,说赵子恒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茵茵也不为过,这样的他若是失去茵茵,那么他还能够坚持下去吗?王冶不敢想象。
“她一定能理解的。”
好半天,王冶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他不知道这句话能否安抚赵子恒,至少他知道不能保持沉默。
“就算她无法原谅,我也不会怪她,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放开她,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放开她了。”
赵子恒坚定不移的说着,王冶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底限,就算这个时候让他和茵茵分开也已经是不可能了,赵子恒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觉悟,即使王冶深知赵子恒在暴露弱点后所带来的严重性,也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赵子恒的决定;其实,王冶也未曾想过,在希望赵子恒能成为明君的同时会狠狠的破坏了他原有的幸福,是他自视过高吗?以为一切都可以按照他所想的方向发展,可谁都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等到发现,才知道自己犯的是多么愚蠢的错误。
“是,这一次,我也一定让你们走到一起。”
王冶给出了承诺,这个原本就向赵子恒许诺过的承诺,这一次是否能够实现呢?
说到底,如果王冶能够狠下心或是残酷一些,也许就不会变的这么复杂,而赵子恒,只要不那么重责任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然而,王冶就是无法狠下心,所以才会有所保留,赵子恒则是在履行君王职责的同时也小心的维护着那只属于自己的幸福;直至今日,王冶才明白人不能太过自私,自私的希望赵子恒能够成为最好却要牺牲他的幸福,纵使能够保证天下人幸福,对失去幸福的赵子恒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有些事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没有必要强迫去改变,又或是不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去改变,王冶始终相信着这一天终会到来。
回到住处后,佐宇小心的退去所有人独自跟在周延身后,他知道周延心情不好,而很快就会有新的任务下来,三步当两步的走在府邸的回廊里,周延突然的停下脚步,佐宇也即刻止住脚步……
正当佐宇等待周延开口的时候,只见周延出乎意料的握拳砸在侧面的柱子上。
“王爷!”
周延意外之举立即引起佐宇的担心。
无视佐宇的担心,周延背对着佐宇,但佐宇还是能感觉到周延的愤怒,至于怒从何来,不用猜也知道,一路上都是如此,只是直到此刻才突然爆发而已,至少佐宇是这么认为的,殊不知周延真正愤怒的原因。
周延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赵子恒的话和神情,只要想到茵茵还在赵子恒身边,就更是怒火中烧,每一次见面都会感到莫名的愤怒,不为别的,只为每一次见面就会发现自己太小看对方,今日更是如此;周延还发现,自茵茵出事以来,每次和赵子恒见面就会觉得他不同以往,说不出的感觉,却让他更无法忽视,尤其是赵子恒那比以往更加冷静的态度,让周延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能让周延如此气愤的事,佐宇自是很清楚原因的由来,继续下去恐怕周延只会深陷,于是佐宇深呼吸了下后道:。“王爷,关于营救郡主的事……”
佐宇的话中带着试探的意味,因为他很清楚目前的事态,而周延一直未提,让佐宇难免不会妄加揣测。
周延放下打在柱子上的手,侧转过身,一脸怒意未消道:。“你也会为这么愚蠢的问题吗?还是你觉得能逃过赵王的耳目?早在我们的人还未抵达【圣城】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属下该死。”
对于周延所说,佐宇不是不知道,只是周延一直保持沉默,他也就无法得知周延的心意,所以才会提出来。
“哼,真不愧是他,如果都像他这样的话,每个国家都能轻易防止间谍出现了,如此大规模的防范竟然还能做到不动声色,是该说他教导有方,还是属下人才济济?”
说不出是称赞还是讽刺,唯一能肯定的是周延对赵子恒的怒意,当然怒意的由来佐宇是十分清楚的;还有,佐宇也知道周延话中所指何意,赵国士兵自赵子恒继位后就传闻训练独特,从赵国各大战役上都能够得到证实,还有外传赵军中有一批经过特殊训练的神秘部队,此部队的神秘根本无从查起,所以仍是个谜团,佐宇感叹,这恐怕也是赵国平步青云的原因;对于原本就拥有雄厚基础的赵国来说,只要稍微有所变化,锐不可当就不在话下,更何况统治者还是一位传奇般的人物。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在人为(6)
“那我们……”
“能怎么办?在这里只能在他的监视之下,你认为我们能做什么?”
周延的语气就像是强压着怒吼,佐宇无奈垂下头,如果是其他事,周延大可以离开或是使用强行手段,可毕竟事关茵茵,加上对手难缠,即使周延也无法轻举妄动。
“那个人还没找到吗?”
就在佐宇垂头沉思的时候,周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是的,冰冷不带有感情,是真正的周延才会有的语气。
“……是!”
佐宇在虽然对周延转变的态度有些激动,但对他提出的问题,佐宇只能感到力不从心,于是周延又沉默了,佐宇看得出来他在沉思。
“王爷,您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呢?”
而且还是这个时候,这句话佐宇没能说出口,他很好奇周延一直对这件事的执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周延的想法,而事到如今又再提到,实在令人费解。
“这件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目前你只要完成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记住,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
周延冷漠的回答令佐宇感到失落,以往对调查的事周延从未有所隐瞒,而他也能察觉到,可这一次,这件事的调查,佐宇始终都不明白其中原因,还有周延的沉默,是否表示对自己已经失望了呢?佐宇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王妃怎么样了?”
“这……还是老样子,属下认为可以请薛大人来看看。”
提及韩姬又是佐宇心中另一个顾忌,他仍猜不透她于周延到底怎样的存在,只知周延不会坐视不管,原本遣她回国,怎料突发病情,卧床几日不见好装,找过不少大夫均是摇头,这让本来就为茵茵的事而烦恼不已的周延更为心烦意乱。
“……嗯,现在就去吧。”
经过片刻的思考,周延点了头,他从不屑去求人什么,但为了韩姬,纵使这样算不上求,却对周延而言已经放下了部分的身段,去找周丞身边的薛寒,也好过去找赵子恒身边的王冶,始终,对于周丞和赵子恒身边有薛寒与王冶,周延还是会不禁燃起嫉妒之心。
听了周延的话,佐宇很快离去,因为他清楚周延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的寓意,加上韩姬病情一直未有好转,自是不能耽搁。
周丞所在驿馆。
“臣认为赵王实在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比起前一次,这一次他的气势变得更为凛冽。”
书房内,单臻的声音响起,他相信周丞不可能没发现,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为了多一个提醒。
“重要的是,他说的那些话根本只是在试探我们而已。”
这个时候,薛寒已经不再保持沉默,卸下伪装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与单臻一前一后倒莫名的形成了一种协调。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而且,恐怕不止是如此,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我说那些当然只是为了清楚的告诫与夏国的事不需要他们出手,但是,他能够掌握到那种程度,可想而知他必然已经掌握了其他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所以不难理解他出言试探。”
此时的周丞也完全恢复到了以往冷静沉着的他,理解单臻与薛寒所担心的,同时也明白赵子恒的用意;周丞知道,赵子恒之所以会提到,只不过是作为一个警告,出于好意的,而且他很清楚赵子恒绝不会出手,只是被赵子恒那么一说的时候难免有些抗拒,任谁也不希望自己国家的事物被外人插手。
“说到这一点,真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可是,夏皇后有什么理由要杀郡主呢?”
薛寒的话也是单臻和周丞所在意的,也无法理解,唯有一点,就是他们相信赵子恒没有说谎,虽说他们立场不同,也不至于去相信赵子恒想要挑拨两国关系,若是换成赵子恒意外的人他们就不一定会相信。
“……不管怎么样,夏国的事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单臻,传令给在夏国的密探,让他们进一步调查这件事……”
“遵命。”
对于周丞的叮嘱,单臻即刻受命,但还不至于马上离去。
“还有,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在那件事停止之后就一直找不到线索,就好像突然中断了一样。”
“这么说,事件是与线索一起中断的?”
“可以这么说。”
听完单臻的大难,周丞陷入沉思,对于周延所提到的事薛寒自是知道一点,但由于被其他事物缠身还是有些懵懂,所以在看到周丞陷入沉思后,一个想法浮现在薛寒的脑海中。
“皇上认为那件事和这一系列的事都是有关联的?”
周丞颔首以示回答,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任何事都是认为有可能的,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不可能,有的只是不了解。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情不由衷(1)
梦中的世界总是虚幻又飘渺,然而,茵茵不会这么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梦中多久,只知道梦中的一切让她痛不欲生,若梦只是虚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又是从何而来?
除了痛还是痛,头痛、心痛、浑身都痛,身体仿佛被生生撕裂般,可最终痛的麻木了,痛的不知道什么才叫痛,只知道痛彻心扉却很空洞;感觉到记忆如潮水般将她空白的过去所填满,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之后,茵茵面对的再次是一个空白的人生,说是空白,也许是麻木比较确切,对感情的失望、对人生的绝望、对一切感到麻木,麻木的最后终成为空白。
感觉唇上一片温热。
是谁?
唇上的触感让茵茵感到熟悉,费力的睁开双眼,初醒的眼中倒影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微眨了几次眼,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茵茵的眼前……
“你醒了!”
柔和的声音和温柔的面庞,茵茵微微轻启薄唇道:。“你……是谁?”
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茵茵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注意到眼前白色身影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身体微颤,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一闪即逝,眼前的人依旧带着微笑和温柔轻声道:。“我是风清寒。”
“风?清?寒?”
茵茵无力又虚弱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无助,加上她初醒的眼中呈现的是一片迷惘,眼神迷茫,眼睛却依旧明亮……
“嗯,记得吗?”
风清寒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茵茵觉得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感到心中被一股暖流所包围,尤其是看着风清寒的眼睛,让茵茵觉得初醒时的无助不知不觉间就被淡去……
“寒——?”
思索着记忆,这个名字令茵茵感到怀念且熟悉。
“是我,想起来了吗?”
“……我是谁?”
“你是茵茵。”
“茵茵?”
“对。”
此刻的风清寒与茵茵就像是大人对同小孩般,风清寒的温柔、不厌其烦的说,茵茵迷惘、认真的倾听。
“这里是哪里?”
抬眼稍环顾了下四周,茵茵问到。
“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的?”
“对。”
得到回答后,茵茵再次看了下四周,宽大、淡雅装饰的房间,感觉很陌生却很温馨,用手撑起身,由于睡的太久根本是无力的,只是想要坐起来就显得力不从心,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和手将她扶了起来,在坐起来之后,全身无力的她便依靠在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因为刚刚坐起来的缘故,即使是风清寒帮助她起来的,但还是让她感到吃力有些喘息,对于依靠在风清寒的怀中,她丝毫没有抗拒,不是力不从心,而是潜意识中就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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