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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们在加查的时候吗?哈,我进藏比你早呵呵,那时候也是小字辈啊进藏的路上吃过干萝卜丝、马料、生黄豆、草滩上的地鼠”李沪生背囊里摸出几块牛肉干,递给前辈,自己嚼了一个肉丁,端着羊皮酒壶,一股腥膻气,迟疑着,灌了一口。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西藏部队缺粮,那年自己初到侦察连,和部队长在山南附近执行任务,还吃过豹子那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远方漫坡草地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牦牛,忽然像炸了锅,嗷叫着洪水一样冲撞过来。马背上一个藏女操持不住摔下草丛,四五只雪花斑斓草豹横冲直撞,自己冲上前去一枪打中一只,跳下马来,抱起那个藏女。部队长也连射数枪,驱散野豹。两人把那藏女扶起她脸上红扑扑的,穿着半旧青缎袍,半鞠躬道了声谢,又红着脸上了马,摇着鞭绳,驱赶着牦牛群,慢慢地远去,传来了悠扬的藏歌:“骑在马背上的英雄 /为什么流连忘返/ 枕肘而眠的战士为什么/ 半边银色的脸”
部队长没看出他心思,从火里拨拉出两个土豆,用手拍了拍,递上一个,开始谝咸传:“有一天,部队断粮了一个藏族大娘背着背篓从一个小战士身边走过。就见那个背篓里一会滚下来一个土豆,一会落下一个土豆,一个土豆,又一个土豆小战士跟在后面拣,拣了一个,前面又是一个小战士拣一个,掉一个,拣一个,掉一个,就这样一直跟到她家里站在刺髁砦篱外,他一下惊呆了。你猜怎么着?”部队长说着,卖了个关子,剥了个土豆李沪生听愣了神。
“破石屋门口,转过身来,是一位美丽的藏族女孩”李沪生刚剥了个土豆,烫得哇叫。“原来,进藏的路上,部队救了一个饿昏了的藏民,就是她爸”部队长灌了一口羊皮酒壶,微笑,慈祥。
…
“那女人不时调转身去,驱赶着恋草的牦牛,唱着歌,渐渐远去了。”李沪生还想着两年前在西藏的一幕,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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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女神吗?为什么要变身?”李沪生回过神来,话里还有些无措。
篝火荧面,两人坐着吃着,李沪生吞了两个土豆,嗓子噎着,眼珠子挤着。
“呵呵”部队长忽然站起来了。
…
“叮咚叮咚”夜空里突然传来了几声鸟叫。
这声音在灌木的荒野上,显得神秘,凄凉,幽美。部队长起身到灌木丛中,李沪生挑了一下火,也悄悄站起身,跟在后面。就在一小块沙地上,部队长正面对鸟叫的方向,注视着手中的怀表,黑暗中,不时有荧光显现。
李沪生压住心跳,从灌木枝露出头偷看,沙地上那双脚移动了一下。
李沪生赶忙溜回到篝火旁,心中扑通跳。部队长抱了一大堆干木回来了,放在篝火上。
10。怆曲尘寰
10。 怆曲尘寰
…
“我来给你唱支歌吧!”部队长已经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三角琴,这也是侦察员在中亚地区化装活动的看家本领。中亚一带流行着许多民族的多种乐器,学会弹琴唱歌,使侦察员混迹草原,如狼混进了羊,也提神解闷。巴拉来卡琴是苏军歌舞团乐队主乐器,1956年访华时赠送的,乌木制作,并不重,红桐色,带着经常使用磨损的痕迹他紧了紧弦轴,调了下音,轻声弹奏起来,跳跃的篝火中,三根牛筋的琴弦发音清脆明亮,火光是金红的,他明亮的眼神微笑好看的五官,瘦削脸上的连鬓鬍髭诙谐轻柔的歌声,这些都使他看上去像中亚细亚草原上的牧民那是电影《草原雄鹰》的插曲,50年代中国脍炙人口的苏联爱情歌曲——
…
从前你是这样,现在还这样
哥萨克啊,草原的鹰,
你为什么今天又和我会面,扰乱我的心,
你为什么把自己的痛苦,硬要加在我的头上
只有一点才是我的过错,我没力量把你遗忘
我还不能把自己的命运,马上和你联系在一起,
但是我在,在整个战争时期,我一直都在等待你
从前你这样,现在还这样
就是你这样,我也还是爱你
我还不能把自己的命运,马上和你联系在一起,
但是我在,在整个战争时期,我一直都在等待你!
…
部队长小声弹唱着深情委婉的歌谣,加之男性低沉忧伤的喉音,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仿佛在吐诉着自己不可言说的情愫,忽然感伤起来,眼中闪动着晶莹他收了琴李沪生正用一块石头磨砺自己的战刀,他不大能理解这一刻部队长的感情。部队长从战马背囊里取出了毛毡毯子,铺在沙地上,战剑放在一旁,短枪套做枕,和衣钻进了毛毡,用毯子缠裹着身子,躺下。红光下,篝火旁,柴草烟熏味土豆烧烤的余香和羊皮袄的腥膻掺和在一起,飘散开来。
…
李沪生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阵星空稀疏,没有寒风,仿佛置身于一座漆黑的棋盘里,没有虫鸣蛙鼓,没有一丝声响
远离祖国的地方!中亚细亚古代著名的北线“丝绸之路”,就是经由这里再通过怛拉斯、塔什干、撒马尔罕西亚到达欧洲可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地上的烧土豆,忽然冒出来的羊皮酒壶火灶,三块、五块的石头部队长在灶台前蹲下琢磨什么!?锲形石,是它指引着行动方向谁摆下的?部队长在和谁联络!?这个看不见的幽灵是什么人?
心里活跃着疑团,透过火光,目光所及,是此刻正横躺在冰凉沙地上、包裹在翻毛皮帽子中一张老人的脸,安详、削瘦、刻满了沧桑、遍栽着灰白的胡茬一股悲悯之情像电火一样掠过自己的心头。火光在部队长脸上描绘着问号,李沪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短枪。
…
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从新兵连开始,到参谋集训,到基层锻炼总是陪伴着自己。两道浓密的黑眉,一双鹰眼,时而狡黠、时而凶狠,更多的时候是冷峻,不乏间或的宁静和温柔
“他要找什么人?”
李沪生站起身,天空是这么的矮,仿佛黑暗的宇宙引力一起向自己的胸膛压来,只有极遥远传来的一种奇妙的声音,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光穿透封闭的时空。
“叮咚叮咚”极其微弱,那是什么地方?还在传来不知什么鸟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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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睡!前方有战斗!”皮囊里传来了小声的命令,威严而不可抗拒。李沪生在部队长身旁摆了铺,抱了一堆灌木,架在火上,把枪套解下,战刀放在自己一侧,和衣钻进毛毯,并排躺下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部队长。火光映照着他那略有些憔悴苍老的脸廓,络腮胡子的脸角拔节着白髭,紧闭的眉眼上方刻写着川字此刻,两行泪正从那干枯的眼角无声地流下来
…
他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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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生悄悄解开了枪套皮扣,枪管上洋溢着自己的体温,躺下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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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此刻睡在他旁边的神秘的“部队长”,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说是“老人”,其实也不过38岁,有着20年历史的侦查员,有过建国以来大西北大西南几乎所有战事战役经历和经验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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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望着星空。此时万籁无声,思绪也一片虚空,无穷量的时间光子在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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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核战争在迫近吗”仿佛是地心沉响,耳畔传来了一声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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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扭头,看见部队长腮边挂着的泪珠。
…
这个人面容含糊不清,非常值得怀疑青海核基地事故苏联主义者?!
戈壁滩生命力特别顽强的芨芨草远处的山峰,朝霞投射,金山一样发光雨淅淅沥沥,一条“蛟龙”自苍茫天际坠入湖水。。。。。。这一听来犹如神话般故事,真实地发生在青藏高原湖面海拔3200米的青海湖………
…
李沪生蜷进毡被,仰面苍空,闭眼,回忆的思绪似滚滚浓云,一颗星体,金声叱咤,从无远弗届的边际星云中,遥遥而来,轰的一声坠入尘寰
1。 旷野巨莲
第三章 热核战
…
我是从冬天原野上踟躇而来的
一棵树正从自己头上撒下白瓣
一瓣一瓣 白色的追诉书
50年代的美好都消失了
…
你曾经那么的中国
有过古希腊的萨福
俄罗斯的普希金
…
你的海岸线
曾闪亮过童真的眼睛
最美最纯净的东方水晶
…
你的星空下 一盏 一盏
没有被污染过的长安街的灯光
灵魂中一种稀缺的神圣
…
曾响亮过的 宝成铁路汽笛
保尔柯察金的风雪里
冬妮娅的身影
…
今天我不是来控诉来索取的
不!我来抚慰一棵树
那棵树依然笼罩着银光
辉煌的白髮的银光
…
1。 旷野巨莲
…
1969年初夏的枯海沙原,草已渐稀,漠野展现出一幅卓尔不群,超然绝美的气质与表观。阳光远射楚鲁特北地,一线绵延,势如屏障。羚驼河上游谷地断落,山泉密布,溪流纵横。山脚冲沟深切,河道交错,森林茂密,草丰花魅,殊为美丽。这时,草沙上两骑双影已渐行渐远男的叫卓让吉。艾买提,身背双管猎枪,女的叫爱米娅。他们是到枯海去猎沙狐的。沙漠上沙棘淡生,不时扬起沙尘,撩起一阵神秘的风烟。男的举枪,射击女的紧随天色渐暗,女的下马,从羊皮袋里取水生火,男的剥狐皮,就着胡杨木残树干支棚。
…
夜空出奇黑,篝火照着两个西域人的面庞,架在火上的狐狸已经发出诱人的香味了,女的把奶茶盛在铜碗里。那匹正在吃草料的马,突然长嘶一声,脱缰而去。一丝瑟瑟响动的风流平地而来,女的叫了一声:“卓让吉!”,茶碗已掉在地上西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点火花——起初,像是一朵卓立的雪莲,霎那间,天极显得格外澈蓝。那火花抖动了一下,绽了花瓣似地继续上升,闪出一些亮色,卓让吉手中的烤狐狸掉在地上。俩人都趴在沙丘后,睁大狐疑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那朵像雪莲的小花崭然迸开,随后喷出了火球,即刻立起一根小小火柱,火头不断翻卷膨胀,倏然升起在地平线上,变幻出不同的颜色,红的、黄的、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火柱不断翻卷着,扩张着,膨胀着,上升着终于一冲极顶,变成一柱巨大恐怖的血红色蘑菇云在浩大的烟云爆炸中,强大的辐射光裂冲而来
…
沙漠男女紧张地对视,恐怖地抓住草根,脸伏在沙上。草瑟瑟响,沙丘上细粒溜溜下,热浪正滚滚而来
近距离景观:在巨大的火光热浪中,有两座低矮建筑物发生了爆炸,有物体炸飞抛向空中的剪影
在一个遥远的视点上,一个军人在砂峦地上急速爬行,不时回望,脸上充满恐怖,站起来,疯狂奔跑
一匹马在路边嘶鸣,他跃上马,两腿一夹,疾驶而去…有子弹射来,马中弹,他从马上栽下,继续向前奔跑,很快隐入一片荒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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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兰州火车站,人山人海,都在等候东去的列车。在站旁小食铺里,一位免冠军装的汉子,正在吃一碗捞面。旁边一桌上是一群西北民工,桌上摆着烙馍青蒜,一扎羊肚巾的长脸汉子,胡子拉渣,小声说:“我才从喀什边界回来,老毛子发射光子弹…唉,现在是人心惶惶啊”旁边两个喝羊肉汤的红脸汉子,听楞了,筷子“啪”地放在桌上。一个年轻点的壮着胆子说:“听说,吃掉我们解放军一个连唉,有这回事吗?”那个长脸汉子瞪了一眼,卖关子地“嗯!”了一声,煞有介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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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帽军装男子走向售票大厅,车站广场上满是捆着背包的远行人,男子挤进人群,耳边飘来一群学生的议论:“光子弹是原子物理学最新应用,用集束光子作为武器,其高热可使坦克在数秒内化为铁水…”男子向售票窗口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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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州到上海的普通客车上,走动着一个便装男子,唯一的行李是随身的一个挎包。他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耳边传来列车广播员的声音:“开往上海方向的456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没有上车的旅客请赶快上车”他坐下,闭目稍歇。身旁坐下一位老者,他睁开眼,略略让了一下身子,就见老者膝上摊了一张参考消息,目光瞅到报纸头版大标题:“珍宝岛事件:中国人民坚决反击苏联社会帝国主义嚣张气焰——准备与苏联进行全面战争”,报纸右上角:“中国政府严正声明:1969年3月2日、15日、17日中苏先后在珍宝岛发生了三次较大规模的武装冲突,这是中苏两国矛盾长期摩擦并由苏方挑起的一个严重事件。由于中方预先有准备,苏方被毁坦克、装甲车17辆,苏军死58人,伤94人”
…
一片冰雪覆盖的河域上,蓦然,响起了沉闷的坦克隆隆声,三辆、五辆、十一辆更多的履带装甲车、坦克,从冰面登上了岛屿,从车里跃出了苏联红军突然,从白雪遮盖的伪装里站起了中国农民,男的、女的,向坦克群投掷玻璃瓶自制手榴弹发出清脆的爆炸声用木棍插进坦克的履带响起了激烈的机枪声响起了反坦克炮声冰原上升起巨大的烟尘,破碎的冻土和人的肢体一齐飞上了天空中国军队在冲锋中国民兵在倒下一个头戴大毛帽的年轻女人中弹,鲜血从胸脯流出,倒下
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忙掩饰地把脸移向窗户。
窗玻璃上,一张惊惧的脸,悄悄用手指勾去眼泪那是我的家,我曾奉献汗水那片黝黑土地鸽子和油菜花
窗外,大包小包的老乡还在等候上车
…
车厢接头处走来了查票人员,“旅客同志们,请将车票准备好列车马上要开始查票了”男子打开挎包,里面是一套绿军装,他找出车票,是一张短途票,站起来,向车厢另一头走去,一直走到闷罐子车厢,在挤满了坐地老乡的地上找了个空处,坐下。车厢里满是抽莫合烟的烟雾,小孩哭闹,大人训斥,一会,车厢门拉开了,是个女孩在撒尿。
…
列车“咣咚”一声,车头挂上了。轮轨弹跳,开始了漫长而有节奏的旅行。
2。 西去列车
2。 西去列车
…
黑夜里,列车在梦魇般的城市楼堡中穿行,穿过铁皮工棚、茅棚的工作营,穿过霜冻的垄野,驶进白杨树的小道,进入共青团旗飘飘的校园进入60年代献身主义精神的梦境耳边响起了激诚的《共青团员之歌》:“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程,万众一心,保卫国家!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再见了!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一定会照耀我们!…”
一节节运兵闷罐车在春雨的华东、华北集结、编组、中转兵车隆隆,驶上郑州铁路大桥,蹒跚在与黄河魂思缠绕的千里陇海线上汽笛长鸣,车轮碾过中原初夏的朝阳,目光亲吻着沟豁纵横的黄土高原白烟飘绕,卷过古城洛阳西安一站流火,一站荧灯,《人民文学》的眼睛里飘动着一幅幅激情澎湃的画面:
在九曲黄河的上游
西去列车的窗口
大西北一个平静的夏夜
高原上月在中天的时候
…
运兵闷罐车蜿蜒一线,爬行在冰雪覆盖的秦岭,钻进西北峰峦的隧道
…
“我们自幼心爱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敌人占领。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程,万众一心,保卫国家!”《共青团员之歌》的歌声还在迎风而来
男子悄悄抹去眼角一颗苦涩的泪珠,双臂环膝,铸坐在黑暗中让我流出来吧,泪说,我倍受压迫,我饱经煎熬,我上涨起来,我含着盐,我飘动着海的热情!
…
一站站灯火扑来,像流萤飞走
一重重山岭闪过,似浪涛奔流
看飞奔的列车,已驶过古长城的垛口
窗外明月,照耀着积雪的祁连山头
啊,大西北这个平静的夏夜
啊,西去列车这不平静的窗口!
“我是50年代和平主义时期,在苏联共产主义精神感召下,投身西北原子工业基地建设反对国际帝国主义的”
男子忽然感到胸中似燃起火焰那是黑暗之火喷薄着海的光泽!
一会,这火焰冷却下去。行车大半天后,车厢里尿臊味,劣质烟草味,污浊不堪。门打开了一条缝,已经是深夜了。
逃亡者在黑夜的穹窿里不时回望阴湿的阶石一个人的地狱有时在荒原,在没有方向的列车上,在大板楼的黑巷里,整齐的文字间能看到恐慌的眼睛是心的翅膀,在一个人的天空飞远方是厚厚的绒草多想落下去
一股冷风扑面吹来,他一个冷战从梦境中走出,站起来扒住车门。
过西安了过郑州了每个站上都有持枪的民兵车外是瓢浇大雨。每个车站都壅塞着无数外流人员,背着铺盖卷,人声鼎沸。大雨连下,到处是逃荒的。车到一站,男子从闷罐车跳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到精神振奋了些,沿轨道刚走两步,准备转乘另一列车,正找月台,“倏”地不知从哪涌出那么多民兵,全执红白两色棒,才下车的流窜人员被驱赶着走向一截闷罐车,男子被人群夹裹着又上了列车。不一会,火车前行,男子这才发现方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