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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天晚上,我就抱着这个目的在酒吧里泡到很晚,我看到了赫斯特出版帝国的继承人小威廉•;兰道夫•;赫斯特、他那国际新闻部的明星记者约瑟夫•;金斯伯利•;史密斯、传奇人物鲍勃•;康西丁三个人一起拉拉扯扯地走进了宾馆。这个组合刚刚因为采访了约瑟夫•;斯大林而获得了普利策奖。但是我还没对他们“瞻仰”太久,小威廉就和康西丁就在宾馆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摔起跤来了,这引得大堂酒吧里的客人们乐不可支。我学到了重要的一课:要想获得普利策奖,我身上的潜质还远远不够。
也是在日内瓦,我和《新闻周刊》的同事泰迪•;温铎会合了。泰迪是《时代周刊》长期派驻华盛顿的外交新闻通讯记者。三十年代时,他曾在波兰大使馆担任外交官,后来他“叛逃”了,那时候对叛逃的观点,可与很久之后冷战时代的看法不同。他交际甚广,因为他曾经无所事事,后来参过军,再后来又当上了通讯记者。他对于初入新闻界的人来说,可算不上是个好朋友,而且他无法用英语流利地写作。几年后,当我接替肯尼思•;克劳福德,出任《新闻周刊》华盛顿分部的主管,成为泰迪的上司后,肯告诉我应该怎么搞定泰迪。“别告诉他要做什么。甚至别在他的稿件上浪费时间。只要找一个周五的下午把他带过来,榨干他所知道的一切,从他口袋里掏出些什么来。这样你就能写出最好的报道来。”
我还记得在我采访的第一次国际会议结束时,我发现,除了担心以外,我们还有可以享受生活。一个周日上午,《芝加哥每日新闻》的那个叫比尔•;斯通曼的记者邀请我和他共度周末。我们分享了早餐,那是他姑妈杰迈玛做的薄烤饼。周日下午,我的好朋友洛斯比•;诺伊斯和我驾驶一艘单桅帆船出海,我们前往日内瓦湖享受美妙的微风。他是《华盛顿星报》驻欧洲的通讯记者。在周日晚上,我有幸和一位刚与瑞士老公分手的老友共度良宵。这样的生活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我和琼依然在一直努力挣扎,我们甚至向法国的心理学家求助,希望能解决我俩之间的问题。这用哪种语言表达都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但是用不是母语来说会更难。对于我来说,我一直比较洒脱,很会享受生活,但是我和琼已经不再相爱了。我现在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都困在了一个僵局之中,而对我们双方来说,我们都越来越有可能,会想要和别人分享心中的热情和欲望。我之前的行为其实让我了解到,与琼分手后的生活并非是不可想象的。
1954年的夏天,我和琼、洛斯比和提斯•;诺伊斯、比尔和玛丽•;埃德加三对夫妻加上六七个孩子,一起租下了一座宏伟的19世纪古城堡。这座城堡位于波西•;圣莱杰村,距离巴黎45公里。我们当时就是通过埃德加管理的无线电讯公司来将新闻材料发出去。这座城堡占地超过320公顷,周围是一人高的石墙,有一个大池塘,还有一个可供耕种和养殖的农场。农场里满是牛、猪、鸡、鸭之类的家畜家禽。那里还有一个古怪的方形游泳池,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二左右。城堡里就有六十七个房间,包括一个大舞池,地下室里还有一个年代久远的厨房,还有很多小房间。为此,我们每个月要支付100000法郎的房租,不过折合成美元以后,还不到300美元。
波西•;圣莱杰城堡的主人是巴黎富有的银行家罗德菲•;霍丁格尔男爵。在拿破仑时代,他的祖先获得了这座城堡的所有权,当时他的祖先在瑞士从事银行业。我们在那儿度过的夏天,深深地印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周末的宴会往往从周五晚上开始,加上整整一个周六,一直到周日晚餐时才结束。几位太太,特别是提斯•;诺伊斯,会给大家煮通心粉。在听够芭芭拉•;苏兹伯格絮絮叨叨的教诲后,我们会在舞池里大跳吉特巴舞。她的丈夫“大傻”后来成为了《纽约时报》的发行人,那时他正在巴黎分部实习。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去野餐,但是外面当时湿漉漉的。然后我们就在洇湿的空气里,或是明媚的阳光下长时间地散步。诺伊斯、比尔和我花很长时间去清理那个活见鬼的池子。我们用消毒剂擦过一遍后没几个小时,它就会又被绿色的浮藻所覆盖。我们所用的消毒剂是富有创新精神的戴克斯医生发明的,是一种浓度很高的硫酸铜消毒剂,我们后来才知道这种物质其实是有毒的。
1954年8月的一个周末永远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们的朋友和平肖姐妹的家人来到了我们所在的镇子上。玛丽•;平肖•;迈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她的丈夫就是科德•;迈耶,是位战争英雄和世界联邦主义者运动主席,后来也成为中情局的大人物。安托瓦内特•;平肖•;彼特曼是华盛顿律师斯图亚特•;彼特曼的妻子,已经为他生了四个孩子。他们都是我们在华盛顿的老朋友,在整整七年时间都用在带小孩和料理家务之后,他们开始了欧洲之旅,我们家是他们欧洲之旅的最后一站。玛丽•;平肖•;迈耶和一个意大利油画家之前在波西他诺坠入情网,而我和汤尼在波西•;圣莱杰相爱。一个周六的上午,我把他们从在巴黎的旅馆接了过来,来到城堡里,在和煦的阳光下,大家品尝美酒佳肴,散步聊天。记者朋友、外交官朋友、法国朋友、英国朋友和不同年纪的孩子们,大家乐哉悠哉!
晚上,我们的盛会开始向不远的一家饭店转移,我们有些朋友就住在那里。玛丽搭便车和别人一起回到巴黎城内。琼和其他人去了饭店。我说是要捎汤尼一起去饭店,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到达那儿。
其实,我和汤尼在一家远离尘嚣的通宵咖啡厅消磨时光,谈论我们的生活,刚开始谈话时,我们还有点害羞,接下来就逐渐激动起来。当凌晨五点,我把她送回巴黎的宾馆时,我邀请她和我一起到巴黎郊外一家浪漫的饭店去共度良宵。第二天,在她和自己妹妹谈过话后,让我空等了一夜。我想,她当时感觉到了,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们的生活都会发生急剧而无法预期的变化,而且我们将永远无法回头,这一点我当然也知道。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三部分巴黎新章——我在《新闻周刊》的生活(3)
命运就是如此,我们的生活真的发生了急剧而无法预期的变化,我们也当然从此永远无法回头了。我们最后一起步入了一间不大但很可爱的房间,从那里可以俯视下面一条潺潺的溪流,这条小溪在《米其林餐饮旅行指南》里都有专门推荐,指南一书称其为“美丽的地方”。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我俩发掘并满足了前几天还不存在的那种饥渴感,彼此用脉脉的温情来呵护这份真情。对我而言,这种体验是全新的。
我们开车回巴黎时,心中都有几分忐忑,两人都一言不发。
到了1954年秋天,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完全拜倒在汤尼的石榴裙下了。别跟我说什么我们双方相处并没多久之类的话。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情到深处无法自拔。
汤尼和玛丽回到华盛顿之后,我搬出了法国巴黎警察总部所在地附近的房子,住到了巴黎这座美丽的城市中难得让人生厌的公寓里。我的东西不多,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塞进我的雪佛兰车后备箱都绰绰有余。琼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在伤心之余,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对她很好的男人,即使这只是暂时的欢愉而已。实际上,她没多久就想要摆脱了,她带着本永远地回到了波士顿。我因为自己婚姻的结束而筋疲力尽,心有余疚,但又极度渴望再见到汤尼一面,考验一下我们之间爱情的力量。但是,在我知道自己能怎么做之前,汤尼就必须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然后给我暗示,让我知道未来在她的生命里,有没有属于我的一片空间。为了解决这件事,她离开了位于马里兰州戴维索维勒的那个与世隔绝的彼特曼家,带着她的四个孩子回到了华盛顿。到了十一月,我们定了计划,我悄悄地回到了华盛顿,开始迈上一条艰难的人生之旅。
我不记得那时从巴黎乘飞机到华盛顿要花多少钱,但是我知道当时我付不起那笔钱。为了挣够我和汤尼来回的机票费,我开始干起了自己的第二份职业,作一名自由的新闻特写撰稿人,有时还兼职当播音员。第一次做播音员,我是顶替大名鼎鼎的戴维•;斯切布隆。爱德华•;默罗对他慧眼识英才,把他和查尔斯•;科林伍德、阿历克斯•;肯德里克、理查德•;霍特莱特以及丹•;索尔一起,网罗进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网。每年夏天,戴维•;斯切布隆都会前往诺曼底,写一些有关法国的书,他一个月的假期会拉长到三个月。我因此也有机会捞一笔外快:每广播一分钟,就能赚50美元,每周还有100美元的固定工资,不管我播不播音,这100美元的工资都得照发不误。戴维跟我说播音其实很简单,只要坐到麦克风前,松松领口,往演播桌上吐口口水,然后开始说话,这就行了。其实,这并不容易,让我感到很紧张,但毕竟有钱赚,我也就硬着头皮上了。
我一开始播音时,使用的是自己的本名,但是后来弗兰西•;米尔对她丈夫(我的老板)麦尔肯•;米尔抱怨说,《新闻周刊》付了布莱得利“所有工钱”(每年9000美元的薪水),而他却吃里扒外,“名声”全都让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给占去了。所以我就必须想出个艺名来,我最后终于想出来了个本•;莱诺克斯。我在《华盛顿星报》或别的报纸上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发表文章时,署名用的是安东尼•;莱诺克斯。“安东尼”听上去更有派头,像是来自英国外交部的某个官员。有人还建议说,如果在安东尼•;莱诺克斯之前再加上个爵士头衔,那就更唬人了,而“本”听上去感觉更像是一个记者在做现场采访。但是,“本•;莱诺克斯”为我第一次悄悄返回华盛顿的飞行提供了宝贵资金。(后来,在斯切布隆度假结束复职之后,我开始为泛美航空公司在飞机上分发的杂志撰写旅途杂记,以此来赚取我和汤尼的机票费用。我写过一篇激动人心的游记,内容是搭乘泛美航空公司的航班抵达了目的地,这篇文章的稿费足够支付一张从华盛顿到巴黎的往返机票了。)
因为担心会被人发现,我们只敢待在国会山的议会宾馆里,除了这点不便以外,我们在一起共度的时光十分甜蜜。我见到了彼特曼的四个孩子,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们也成为了我们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泰米当时只有一岁半,还呆在登顿医生的诊所里。罗莎蒙德才三岁,她只是睁大眼睛瞪着我。南希五岁,安迪六岁半,只是看上去有点不自在。一天晚上,在和玛丽和科德共进晚餐时,我见到了汤尼的妈妈露丝•;平肖。考虑到当时的处境,每个人都很斯文,而且举止都尽量保持优雅。当然科德除外,他明显气坏了。他能预见的就是,我和汤尼间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威胁到他。
用汤尼的话来说,她已经准备好承认自己的婚姻大厦已经摇摇欲坠了,但她不想将它推倒来解决这个问题。她转而对生活进行了一番仔细的分析,决定在想明白前,不对自己的人生做什么大的改变。这使得我和汤尼的爱情生活中出现了许多必要的理性思考。我们会一个多星期都无法见面,只有在汤尼能够想办法为自己的孩子们找到安宁舒适的环境后,我们才能够见上一面,而我还必须要有能力负担跨越大西洋的机票费用。要想和汤尼共享欢乐,我还得刚好赶上《新闻周刊》和其他新闻机构连续给我几天平安无事的休假……这么算下来,我们每年最多也就只能见上四五次面。
《最“危险”的总编辑》 第三部分巴黎新章——我在《新闻周刊》的生活(4)
一起在法国的日子是如此简单,但又是如此欢愉,我们互相了解,一起去发掘这个浪漫国度的每一个魅力角落。如果天气冷的话,我们会到法国的南方漫步,聊天,野餐,在田野中享用当地的美酒和干酪,用画笔描绘美景。信不信由你,我们会前一晚上还住在城堡里,后一晚上就住在无名的小旅店里。在巴黎,我们会从城市的一隅散步到另一处,在塞纳河上泛舟而行,有时这些小舟还会成为了我们的餐馆和酒吧。有一个特别的晚上,我们在沙特尔大教堂遇到了可怕的《纽约客》通讯记者珍尼特•;弗兰纳。在那里,指挥家查理斯•;蒙克携波士顿交响乐团在这座十三世纪的城堡献艺。这场演出使人永生难忘。蝙蝠在天花板的穹顶下横冲直撞。而悠扬的音乐让我们的思绪穿过了时间与空间。在吃晚饭和中场休息时,珍尼特•;弗兰纳跟我们大谈阉割术,在十八世纪时,男孩们为了能保持童音,会切除他们的睾丸。要评价对法国文化和历史报道的质量,我们中没有人可以与珍尼特•;弗兰纳相提并论,她在《纽约客》上所发表的文字处处都折射出智慧的光芒。在接下来一年半的时间里,我经常能看见珍尼特,那时我试着做个单身汉,从来没有花上一分钟去倾听她那活跃而又睿智的心声。但是她为《纽约客》写的每一封“巴黎来信”,我都会倾心拜读。
和汤尼在华盛顿重聚的日子也充满了欢乐,但是只要我们的关系还无法公之于众,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只能是在汽车里,或是囿于旅店中的四方墙中。没过多久,我就向汤尼求婚了,尽管汤尼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首肯或否认,这让我们彼此有了很多要谈的东西。我不记得花费了太多时间考虑这件事到底难度有多大。这不是我行事的风格。但确实我花了时间想要找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我相信汤尼会做出决断,考虑清楚到底她和孩子跟我一起生活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很想念本(在几年后,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思念他)。我想尽办法去看住在波士顿的琼和本。我想让本融入我的新家庭,同时也在为新生活的一切家庭琐事而奔波,我要供养房子,要做预算,去拜访亲友,诸如此类的事。我一旦下定决心,我就想和汤尼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我在孚日广场有一间小公寓房,那里比我的办公室还要冷。里面只有两个房间,厨房卫生间很小,而且还是连在一块的。在那里,你能够轻易地一手拧开浴缸上的水龙头,另一只手打开炉子。这公寓在一座年代久远,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公寓楼的顶端。可就是为了这种房子,我每个月还得交100美元的房租。从这间房子里,你能饱览亨利四世的雕塑,但是只有瓦斯取暖器,而且没人在家时,还不能让它开着。这就是说,当我到家时,公寓里的温度常常在冰点以下。情况如此恶劣,有一次我的医生琼•;戴克斯将我送到一家美国医院去解冻。他给我胸部拍了X光,还做了全套的体检,甚至连华色曼抗体都检测了。这样才证明我呆在这种房间里,不会违反我健康保险合同上的条款。
劳燕分飞时,我一个人“单独”待在巴黎时,突然对我来说变得很难熬。一开始,我像是《少年维特之烦恼》里的主人公一样,整天浑浑噩噩,除了采访就是做白日梦,回想上一次两相依偎时的情景,沉浸其中,然后很早就上床,用独自入眠来惩罚自己。我在巴黎的单身汉生活就是这样,这倒是很多男人的梦想,但是我活得像个头脑不清醒的苦行僧。当我最终厌弃了这一切,重新开始追逐正常的生活时,我的决心好像受到了陌生人、朋友的妻子和一切熟人的考验。女生搭顺路车回家都好像变得很麻烦。你膝关节的酸痛,都无法用意外来解释。晚餐的伴侣对我的兴趣远比对食物的兴致更浓。在拥挤的房间里的视线交流,现在对我来说都有了新的意味。我一个朋友的妻子,有一个晚上在我孚日广场寓所的回廊里,借着天黑,突然对我投怀送抱。让我吃惊的是,甚至汤尼的两个朋友都试着看能不能把我拉下水。
在我的一生中,我曾经享受过兴奋而美妙的性生活,但是在将这种美好带到现实中时,我总会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首先,在波士顿的少年时光里,好女孩不会与人效鱼水之欢,而男生却受到训诫说做人要克制。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在寄宿制学校里,我们的食物中如果有人下了硝石,我们都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