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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知道,我从小所认为的理所当然居然是错的,我的父母没有和睦,感情更加单薄。
他们离婚之后,我妈离开家的那一天,我爸才对我说了他们之间从开始到现在的事情,才告诉了我,我的出生全是因为他们阻拦,这其中,姥姥和姥爷的功劳最大,因为其他人,谁也不能劝动我妈。当初,她不想留下我,甚至我爸已经开始认为,我不会出生,他很失望,最后是因为姥姥和姥爷,我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此刻,我看着韩宁,她大概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很久,终于转过头看着我说:“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我笑了笑,说:“其实我妈也还行吧,我这段时间总去找她,她也没有看我不顺眼,下午我们去看看她吧。”
韩宁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我妈以前是见过韩宁的,我想让我妈看看,我的好朋友,我们经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很亲密的在一起。
下午,我和韩宁一起看她,韩宁坚持要买些东西带过去,于是买了些水果,这段时间,除了第一次,我去看我妈的时候,从来没有带过东西,我总是觉得,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是她把我带来到这个世界上,在她面前,我要当个小孩子,所以,我应该不懂事一些。
但是这一次,我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去看她,并且我们带着东西,我会不会显得懂事了,长大了,我妈的心里会不会觉得安慰和高兴。
开门的依然是杨景依,这段时间,由于我的经常到来,他对我的态度变得更加随意和轻松,这种随意和轻松就像朋友间的相处一样,虽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对他,我没有办法喜欢,这个人抢走我的妈妈,我对他,很难有喜欢。
但是这一次,我的心情非常好,看到门开了,杨景依看在门口,依旧的漆黑的瞳孔,依旧笑起来浅浅的酒窝,第一次,我说:“哥,我带了朋友一起来。”
进屋坐下,或许是由于我带了朋友的缘故,我妈第一次站起身去倒了水,放在我和韩宁的面前,我看向韩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妈妈,现在比以前是不是好了很多,韩宁笑了笑。
我做在我妈身边,说:“妈,您还记得她吗?以前经常来家里找我。”
我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看向韩宁,点了点头。
我说:“妈,韩宁考上了A大,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想来熟悉熟悉环境,我带她来看看您。”
坐在我距离比较远位置的杨景依说:“A大?”
杨景依说了话我才想起,没有为他们做介绍,转过头对韩宁说:“杨景依,我哥。”然后又向杨景依介绍韩宁。
杨景依的脸上挂着笑容,说:“知道了,你刚才说过她的名字了。”接着对韩宁说:“你考的是A大?”
韩宁点了点头,说:“以前很少来A市,对周围都不太熟悉,想提前过来看看,等开学以后也容易适应。”
“我也在A大,不过明年就毕业了,你要是想熟悉环境明天我带你去,还有小溪,也一起吧。”
韩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看得出来,韩宁对杨景依的印象似乎还不错,很快就答应下来,说:“太好了,校园里能去吗?”
杨景依点头,说:“能,明天我带着你们逛逛。”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其间我没有说话的机会,如果有,我一定会告诉韩宁,我们俩一起去就行了,不要带上他了,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
然后,韩宁和杨景依聊了起来,杨景依向韩宁讲述着A大附近的环境和好吃好玩的地方,我看了看韩宁,又看了看杨景依,其实杨景依人很好,我不喜欢的,是一个抢走我妈妈的人。
时间晚了一点,杨景依提议让我韩宁留下来吃饭,我瞬间想到了我来A市的第一天,油腻腻的排骨,我说:“不了,韩宁今天刚来,我们俩晚上还想走走,一会儿去外面吃。”
“那你留个手机号码给我,我明天给你打电话约时间。”
我看了看韩宁,用眼神传递了一个“都是你的错”的信息,不情不愿把手机号码给了杨景依。
第 4 章
第二天,我和韩宁还在没有起床,就听到了我放在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醒了韩宁。
“田溪,你发神经呀。”韩宁抱怨着,声音里还有没有睡醒的沙哑。
我没有理会她,接通了电话,说了一声“你好”,心情有些小激动。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明显的笑声,然后一个好听的男声进入了我的耳膜:“这么有礼貌呀,还是第一次这么跟我说话。”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想,什么有礼貌,我和你说过的话用手指都能数出来。
我的小激动也随着听到的男声彻底平静了下来,眨了眨眼睛,嗯,我还有点儿困。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呀,我还以为是我在网上投的简历让我去面试。”我懒懒地说。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说:“你怎么没存我的号码呀。”
“忘了。”我有些不耐烦,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的这个电话,我都忘了,他今天要带着我和韩宁去A大周围熟悉环境。
“我到A大了,你们什么时候到。”
我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然后用脚踹了踹在我身边仍然闭着眼睛的韩宁,说:“起床。”
“都八点半了,你们还没起床?”杨景依的语气里有些不能置信。
“马上就起来了,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外面挺热的。”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韩宁坐在床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我:“几点了?”
我看了看手机,果然,已经八点半了。
匆匆的起床洗漱,出了门,连早饭都没有时间吃。
幸好,A大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只隔了一条街,我和韩宁到达的时候是九点过一点。
在A大门口,我并没有见到杨景依,打了电话,才知道他躲在超市里吹空调,我和韩宁走进了超市,冷空气袭来,全身都觉得舒服了很多。
杨景依正在各种食物前流连,手里推着购物车,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一副漫无目的的样子。
“帅哥。”韩宁眼尖的看到了他,伸出胳膊高高的举起。
杨景依看到我们,眼睛一亮,推着车大步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韩宁,说:“你那么大声干嘛,还帅哥。”我承认,杨景依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可是对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听着别人喊他“帅哥”,我还是觉得很别扭。
他的帅气让我觉得很不顺眼。
韩宁嘴里“嘶”了一声,小声对我说:“田溪你那是什么语气,你怎么不开窍呢,我不叫帅哥,叫什么,叫丑男?”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嗯,丑男,哈哈。
“笑什么笑,我刚来这儿,叫一声丑男,得罪了我的学长,再说了,人家哪儿丑了,是你眼睛有问题吧。”
“你眼睛才有问题。”
我俩逗着嘴,杨景依已经走了过来,原来购物车里有一瓶洗发液,之前隔得太远,我没有看清楚,还以为他什么都没买。
而此时,我和韩宁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饥饿感。
韩宁看着我,皱着眉毛,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想,我早晨也没有吃饭,为什么偏偏你是这样子,于是我摆出了同样的表情。
杨景依看着我们,大概觉得奇怪,问:“你们怎么了?”
“饿了。这家伙早晨不让我吃饭。”韩宁说。
“谁不让你吃饭了,是你早晨起得太晚了。”我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早叫我?”
“我……”我说了一个字,然后无语了,我该说什么,我和她一起起床的,她起床晚了,就代表我也起床晚了,这……很光彩吗?光彩才怪!
杨景依依旧看着我们,笑了,一副很欢快的样子,被我一眼瞪得闭上了嘴。
无奈,只能拿了些吃的东西,先吃一些,中午早一点吃饭。
走在街上,我和韩宁两个人拿着一大袋薯片,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风景。
杨景依先是带着我们在A大附近逛了逛,一边逛一边介绍着周围的事物,哪家理发店的理发师手艺好,哪家店里的火锅最好吃,哪家店里的衣服比较适合我们这个年龄段,当然,仅限于男装,因为,他还没有看过女装,这个,被我和韩宁自动忽略。
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半,我们都觉得饥肠辘辘了,于是决定去吃饭。
提起吃饭,杨景依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说:“附近有一条小吃街,上午忘了带你们去,中午正好去那儿吃饭,我知道有一家做菜特别好吃。”
是一家小餐馆,环境嘈杂,但店内的餐桌和餐具却很干净,我们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周围正在吃饭的人,更觉得胃里空的难受。
杨景依拿着菜单,说:“吃排骨怎么样,这家的排骨做的特别好吃,比别处的都好吃。”
我没有说话,想起了第一天来的时候。
这时,韩宁说:“吃别的吧,小溪从来不吃排骨。”
杨景依抬起头,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尴尬,说:“真的?”
我点了点头,同样感到尴尬,接着又想,如果他回家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会不会不高兴,那样,我以后会不会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饭,虽然来A市这么长时间,我只有来的那一天在她家吃过一次饭,可是,如果以后还想吃呢?我还能吃到我妈做的饭吗?
“那你上次在我家我给你夹的你为什么都吃了。”杨景依很惊讶。
更惊讶的是韩宁,她看着我,说:“你居然吃了,什么时候不挑食了。”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又说:“懂事儿了。”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着她,说:“我什么时候挑食了,我不吃的不就那几样吗?”
“还有什么?”杨景依问。
我没有回答的打算,韩宁不明所以,又说:“还有芹菜和青椒。”
杨景依的眼神变得很是微妙和古怪,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你喜欢吃什么?”杨景依问我。
“什么都行。”我回答。
其实,我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可是我刚才没有阻止住韩宁,不知道杨景依这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喜欢吃鱼。”韩宁说。
我用胳膊碰了碰韩宁,韩宁不解的看着我,说:“干嘛,有事吗?”
我现在唯一想到的一件事就是扶额叹息,这丫头智商有问题吧,只能考上的A大的,是不是人家关门关的慢了一点儿,让她挤进去的。
“那就吃鱼吧,这家的鱼做的也不错。”杨景依说着已经点了一个菜。
然后,韩宁和我又各自点了一盘炒青菜。
这里的饭菜很好吃,杨景依还好,我和韩宁原本就很饥饿,这会儿好吃的饭菜让我俩胃口大开。
吃过饭后,我们走出了饭店,韩宁说:“帅哥,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
杨景依笑了笑,说:“还有很多呢,等你开学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介绍。”
韩宁变得一脸兴奋和期盼。
下午,又去A大校园逛了逛,A大很大,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要很长时间,杨景依说,如果觉得远,可以买一辆自行车就会好多了。韩宁从刚才的期盼和兴奋的表情变成了憧憬,我抬起手扇了扇微风,实在没有觉得有什么是值得人憧憬的。
等韩宁基本熟悉了校园环境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三个冰淇淋,还是觉得热,只希望韩宁马上冷静下来,这样,我就可以快点吃饭,快点回家了。
离开A大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我已经很想结束今天的行程了,韩宁和杨景依也已经结成了很坚固的友谊了,两个人称兄道弟,俨然把我当成了透明的,我在想,如果韩宁的男生,或者杨景依是女生的话,现在是不是该开始勾肩搭背了。
韩宁时不时回头催促我,说:“快点儿呀。”
我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杨景依也催促我快一点,我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角,说:“别操心了,我走不丢。”
韩宁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真没礼貌”。
礼貌?跟他?开什么玩笑?
“小溪,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杨景依看着我说。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说:“不用了,我们俩一会儿在外面吃点儿就行了。”
“肯定不给你排骨吃了。”
“那我也不去。”我随即想了想,说:“有时间我再去吧。”
“现在没有时间?”
“要招待客人,没时间。”
韩宁看着我,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当然,我也认为,韩宁这个人,实在不是个客人,我为她提供住处,她应该感谢我才对。
吃过饭,我早早的躺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韩宁坐在我身边,说:“小溪,咱们出去逛夜市吧。”
我翻了个身,说:“还有半个月,你就要来这儿上学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逛。”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
“不行。”
“去吧,去吧……”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去吧,我无奈,看着她,说:“不去,不去不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去。”
“为什么?”
我坐了起来,说:“你们白天逛了多长时间,还没逛够呀,友谊够坚定的吧,重色轻友。”
“我的学长我当然要搞好关系,以后还能照顾我呢。”
我被她说的没有可反驳的话,哼了一声继续躺下看手机。
韩宁向我靠了靠,又靠了靠,说:“你是不是讨厌他。”
“没有呀,就是不喜欢,这能算讨厌吗?不能。”
“这就是讨厌,对了,他今天说你吃了不爱吃的东西,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韩宁有些吃惊,大概对我向来不喜欢的东西宁可饿着也不吃的性格,她觉得不可思议。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
韩宁的表情,纠结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你应该讨厌的是你妈呀,明知道你不吃,还做了,还都是你不吃的,你都不动动脑子吗?”
动脑子?当然有,所以我来到这里一个月的时间里,只在她家吃了一次饭,并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担心饭菜又都是我不喜欢的。
“你妈也真是的,当初不顾你坚持要跟你爸离婚,现在他们都离婚那么多年了,她不来看你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给你做一次饭都是你不吃的,你看昨天咱俩去看她,她都不理你,怎么还有这么当妈的。”说着又看了看我,说:“田溪,你不会不是她亲生的吧。”
我伸出脚狠狠的踹了她一脚,韩宁没有防备,险些被我弄下床。
“你真讨厌。”我说。
韩宁嘴里“切”了一声,小声说:“不接受现实的人。”
然后,我和韩宁都没有说话,对于韩宁的话,我承认,她说的有道理,甚至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可也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我不能接受这一种可能变成现实。
第 5 章
又过了一个月,韩宁已经开学半个月了,军训也结束了,没有课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逛街,吃饭,偶尔,杨景依也会和我们一起。
我和杨景依之间的相处没有变,他依旧每天都有大大的笑容,漆黑的瞳孔里充满了满满的笑意,脸上的酒窝会在他笑的时候显现出来。
这一个月,我没有再去我妈那里,虽然有时候杨景依会邀请我,可是我不想去。这一个月,我没有给我妈打过电话,也没有去看过她。
自从上一次韩宁离开我家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决定,与其说是一个决定,不如说是一个赌注,我在赌,如果我不出现,我妈会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会不会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会不会……想念我。
我之所这样做,是因为韩宁那天说的话。人在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自己想一想没什么,也可以逃避现实,可以自欺欺人,可是当这层现实被别人剖析出来,就会成为心里的一道伤口,忍不住想去验证,想证明别人说的是错的,想证明现实不是那样的,就比如我,就是这样的。
可是这一个月,我妈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邀请,甚至没有一句话,哪怕是让杨景依带给我也好。
其实我很想见到她,但最终忍住了,或许,韩宁说的都是对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月,我习惯了和韩宁在一起的时候有杨景依,习惯了在心里默默的想念她,在这个城市里,我好像又变得无亲无故了。
我的妈妈,她可以对不是她亲生的杨景依那么好,可是这种好,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
我想着心事,看了看走在我前面的杨景依和韩宁,说我好像胃有些疼,然后就离开了。
我当然并没有胃疼,只是不想和杨景依在一起,对于他,我总是有一种无法抹除的感觉,我觉得,他抢走了我生命最珍贵最渴望的东西,所以我不喜欢他,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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