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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这样冲出了口,想收也收不回。
“将那条章鱼,交给我。”
碧落显然听到了,她不回头也不动。然后肩膀都懂得更厉害。
自己走上前,一把将小章拿了下来,手碰到她的手臂,是刺骨的冷。还好,自己贴身带着手炉,他想也没想便将手炉放在了她捧着的手心中。
手中的小章鱼已经冷透了,他赶忙用神力温着这条软趴趴的章鱼。而耳畔却响起了碧落的声音:
〃和尚。。。和尚。。。。我想你。。。和尚。。。我喜欢你。。。。〃
他就这么看着碧落捧着暖炉遮盖自己的脸,满脑子都是她的哭声喃喃。
“碧落。。。。”他不知道回答什么,也不知该回答什么。
嘤嘤哭泣的女子,与记忆中的那个很像。他在心中说:别哭。
而碧落真的渐渐停止哭泣,说着让自己停滞不前的话语。直到她擦身离去,他都不敢回头望一望。
藏缘低沉的笑声再次回荡起来:“如来佛祖,当初您说让我来这小城修行万年,这万年未到,修佛未果,您是否失望,要不,我们换一方世界,一个地方?”
换个世界,换个地方?
藏缘耳中突然传来梵音,那回答是:“不可。。。”
第七十六章 有缘无份 直面鬼楚
碧落收去了灵力,如寻常人家的女子一样赤着脚缓缓走在雪白的官道上,风雪太大,除了自己没有别人。手中的暖炉冒着热气,小章已经转醒,它趴在暖炉上,望着眼前脸上滴答着眼泪,嘴角却笑着的女子。
“碧落,别伤心。我们办完事情,回修罗道。再也不来这里。”
女子迷茫的眼神顺着声音低下头颅望着水灵灵的章鱼眼睛,那里面满是心疼和担心。
“我不难过,我是高兴。”真高兴,自己终于将心中的话说给喜欢的人听,那是一种畅快,就算自己赤着脚踩在冰雪上,心里也不再揪着痛。她说了,她还会回来,向着和尚讨茶吃。而和尚一定会在这里。
嘴角再次翘起,茫茫白雪把自己照的通透。话说清楚便好面对,不再害怕满路荆棘,她不再强求结局。她会等,她会一层一层的拨开和尚身上的束缚,等他回头。
再次吸了鼻子,她将小章放回肩膀,将暖手炉放回银铃里。
眼前结了冰的河岸就在眼前,鬼柔我来做了断。和尚,要不了多久,我便回来找你。
毗摩质站在覆盖积雪的码头上,在碧落消失后,自己连忙抓起红毛鬼,用灵力硬生生在海底打开了通向柳二城的屏障,几个飞行来到了碧落说的码头。
这里只有苍茫的雪和结冰的河面,哪里有碧落的影子?!当时他心口一急,一个拳头破了冰面,直接跳入河水里找寻。上一次他入鬼道是因为追着大批的饿鬼,而这一次河底除了淤泥和死人骨头还有一些碎石,记忆中的入口早就变了方向。他怕女娃娃真的生气,直接自己一人先入了鬼道,若那样,便晚了。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心再次让他慌了。
而在这时,他感受到天人释放的灵力和碧落微弱的灵力,也就那一瞬,两股灵力同时消失不见。他的心脏再次鼓动起来,为何自己会联想到藏缘和他的女娃娃在一起!
这种揪心的疼痛让毗摩质飞身上岸,心中冒出的愤怒和嫉妒让他想发狂!想向前飞奔的脚步豁然停下,心中回想起女娃娃临走时说,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他又有何资格去猜疑。毗摩质不知自己愣在码头有多久,只觉得身上的棉袍越来越硬,直到前方又出现一个金色的点。
毗摩质睁大了眼睛,脚步飞快的奔了起来,一把抱起前方金色反射着冬天的日光却浑身冰冷的碧落。没过碧落脚腕的雪花飞扬在空中,碧落感觉自己突然飞起然后又被锁在坚硬的胸膛中。
“下次,别一声不响的离开。”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碧落贴着冻成冰的白色棉袍打了一个寒颤,反射性的想要推开。而毗摩质却没给她推拒的机会将她抱得更紧。
“我没有一声不响。”
“我、我以为,你先去了鬼道。。。”毗摩质的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着。我还以为,你和藏缘在一起。。。
“毗摩质,你身上太冷了,放开我。”碧落粗着眉头,面对着突然发狂的大汉低声说道。果然下一刻,自己被拉开,小手就这么无法推拒的被包在他的一只大掌里,源源不断的灵力再次传了过来,让她冻得僵硬的身子舒服很多。
“是我忽略了,凡间还有四季,最冷的是冬季。”
碧落轻轻一叹息。眼前的高大威猛的男人如同刚才的自己一样,怕被拒绝又倔强的硬着头皮扯着不着边的话题,害怕自己下一句话的推拒。对这样的男子,她有些不忍心再次开口说绝情的话。等弄出鬼柔,自己一定一定告诉眼前的男子,她后悔了,她不该说随缘。因为她没有缘分让他再跟随。
“走罢。在这里只能越站越冷”。碧落推开毗摩质,向着码头边缘伸出自己红通通的脚丫。脚指还未蘸着水面,自己便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抱在怀中。毗摩质古铜色的肌肤直接散发着热人的灵力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送给碧落。
“这样,到了河底,你不会冷。”毗摩质三面赤红,六只眼睛不自然的看向他方。而碧落也不自然的别开眼睛,手掌被那胸膛上结实却满身伤疤的肌肉烫了下垂落下来。没等她再推拒便自己便随着三面修罗没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官道上柏树林,一双土黄色芒鞋插在雪地之中,雪花已将芒鞋几乎盖上。和尚应站了很久,眉毛与睫毛上已落满了白色。琥珀色的眼珠茫然的盯着消失在河水中的两人。
毗摩质。他跑向碧落,将那女子紧紧的拥在怀里。他一定很在意碧落,所以鬼道相随。他一定很爱护碧落,所以释放了灵力暖着她的身子。而碧落,她可以接受如此安稳的保护与爱护。这情景,都与过往重合。正巧提醒了自己,前缘是抹不去的孽缘,自己犯下的错事还。
被雪打湿的僧袖下,和尚左手紧紧的握着念珠,右手却握着一双黑色的棉质僧鞋。
一手佛念,一手红尘。
右手越来越紧,直到手心没有任何缝隙。藏缘缓缓的蹲下身子,松开紧握的右手,然后将黑色的棉鞋放在柏树下。
“南無阿弥陀佛,我明了您为何不让我离开,原是让我看清楚心中的贪念,再次给我一次抉择的机会,考验我是否还要错下去。南無阿弥陀佛。弟子已知您意。如来佛祖。。。”
藏缘缓缓站起来,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雪中的黑色棉鞋直到它们被皑皑白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而眼底的伤也是一层淡了一层。左手的念珠重新举到了胸前,空空的右手与左手合十将念珠挂起。
等碧落回来,自己要告诉她,自己无法随了缘分。他们也许有缘,但是永远无份。
随缘,随缘,不能相随是否还有份?
毗摩质按照碧落的指示,抱着碧落顺着河堤向南一直走着,直到距离河堤五六十米的地方碧落叫了停。脚下的泥土突然冒出了泡泡,几条银色的扁平鱼争先恐后的如虫子一样从污泥里钻出来。见到了碧落好似相识一样,摆着扁平的身子围绕他们转悠。
碧落挣脱毗摩质的怀抱,小心翼翼的轻轻踩踏脚下的污泥。
“在这里!”碧落小脸上满是惊喜,她慢慢的蹲下身子,两手将脚边的泥土挖开。不一会儿便露出一个圆形的石头。接着她一手顺着石头边缘拨弄。
突然她身子一歪,胳膊仿佛被什么拉下。毗摩质一把将她拽回怀里,有些生气的说:“你要找鬼道入口,告诉我地方,让我来,不可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们带好红果,现在就跳下去!”
毗摩质两手抱在碧落,其他手撑开蠕动拥挤的甬道稳稳地落在猩红色的鬼道空间中。
各色无智饿鬼闻到了热滚滚的灵力亮出利爪疯狂地向他们冲来。毗摩质没有动,只用大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脚,猩红空间晃动虚晃,就连挂在天上的暗红色的月亮和太阳也上下颤动。低智饿鬼停下脚步,仿佛见到了凶神,抱着脑袋扶着肿胀的肚子争相向回跑去。
“毗摩质,你动静太大,不过也好,省的还要去饿鬼窟。”碧落从毗摩质怀中跳下,看着远处骑着骷髅怪物的罗刹和夜叉。
“碧落!我以为你要藏在修罗道不会出来,没想到你不光自己来了,还带着修罗王毗摩质!”浑厚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里面透露出明晃晃的恨意。
毗摩质稳稳地站在碧落身后,将手中一直拎着的红毛鬼扔到气势汹汹的鬼道众人身前。
“鬼楚,柔儿在哪里?”
“柔儿?你怎么不问问黄离在哪里?!你怎么不问问因为你她死的有多凄惨?!”
鬼畜浑身蓄满黑气,健步一迈将腰间的战斧挥开,黑色气焰包着战斧直直向着碧落砍过来!他恨!他恨!他这辈子杀了太多生,他不怕再多一条命,不介意拉着修罗下地狱!
黑色的斧头飞了过来,却被毗摩质绿色的屏障狠狠弹开。毗摩质一个大手抓向鬼楚,生生将他的手臂掰断。
“鬼楚,自己造孽别拖着别人!”碧落眼睛没有眨一下,看着冲在自己身前的毗摩质,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压压的罗刹女和夜叉沸腾了,骑着骨架坐骑向他们冲过来。
“鬼楚!今天我是将我看到的说出来!若你相信这红果,那黄离才是白白死了!”碧落尖锐的声音穿过轰隆隆的声响,她轻轻拍着暴走灵力的毗摩质,抚摸已经绷直触手进入战斗状态的小章。
“停!”鬼畜垂下断掉的右手,左手一伸,将身后的众人喝停。
黄离。这两个字已是自己的心魔。
“鬼楚。让它们走吧,我们不是来扰你鬼道不安,若如此正好着了天人的计。我说的也许不完整,但绝不是信口开河。”碧落向毗摩质点点头,示意他收去灵力。
“你们都退下吧,没我的命令方圆八百里不许出现任何鬼道中人。”毗摩质一脚踩着红果,侧着脑袋向着众人交代。
第七十七章 黄离爱你 鬼尸尚存
鬼楚面目狰狞,一双虎眼狠狠得瞪着碧落,但扭曲的手臂已说明颓势!鬼楚明了他们鬼道下三道,饿鬼众多却智力全无,碰到天人和修罗道众生只有被伤的份,而有智力和修为的罗刹夜叉也依靠精血缓解饥饿、修型貌。他们没有天人修罗的寿命,更没任何仙果丹药,每一个有了灵智的罗刹夜叉必定满身认命罪孽。这罪孽还要他们来生地狱中所还!哪有公平可言!
如来说他们祸害人间,那为何还要在天地间造出鬼道!
碧落,如今带着毗摩质,鬼楚只能咬牙,一个修罗王足可以灭了他!他不能死,他要等她回来!
“退下!全部退下!”鬼楚大喝,身后的人形众鬼化作或一道道烟尘向后褪去。
碧落看着光头鬼楚,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与天界的增长天王八分神似,只是他面色灰暗没有朗朗乾坤只有阴沉仇恨。
“鬼楚,你先告诉我,黄离怎么得到红果的斑羽的?!”红果是当初鬼道放置在天界的棋子,目的就是为望天树果的消息。如此重要棋子其脉门怎么可以轻易给出去。况且还给一个对天王心存爱意的女子?!
果然,鬼楚满脸的憎恨变换成不自然的痛苦:“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当初是自己的主意要红果的斑羽,也因为如此才让黄离和鬼楚纠缠不清。红果说自己扰人姻缘,黄离算是吧。
“我爱她。”
碧落不语,听着鬼楚继续回答。
“红果大婚前,黄离来求我,她求我不要妄图寻找望天树果。说那果子不是鬼道所能拥有的”。鬼楚颓废的放下骷髅黑斧,缓缓的坐下道出他与黄离的纠葛:
他记得那天黄离没有穿着她往日最爱的艳黄衣群,而是穿得如其他罗刹希望内着露脐短衫下身大红罗群。那模样像偷穿大人衣物的娃娃,一点也称不上妖娆。鬼楚忍住喉咙间的嘲笑对着孩子模样的黄离回道:望天树果本也不是天界的宝,修罗的东西他们都能偷去,为何鬼道不可拿来一用!况且鬼道众生大多无智,吃了仙果可增智大修为,延寿命而不用整日食人肉**血!
黄离却答,生于鬼道就是为了还上辈子债,死了就死了,去地狱一遭接着还。还完了重新来过好好做人。
鬼楚猛然大笑,对着黄离大声说:“你这套说辞是佛陀教的还是那天王教的!自从你遇见那男人,你不吃肉不喝精血,情愿不再重修样貌!他凭什么让黄姑你如此!”也许鬼楚被自己的声音激怒,也许当时被她那一身如嫁衣的红灼伤。鬼楚一个脚步走下阶梯,一手卡住女娃的脖子将她孩童身子提起。
鬼楚永远记得,离他一臂距离的小人儿脸上满满的痛楚。样貌,是黄离永远道不出的痛苦。她睁大了满是怨恨的眼睛愤恨的对鬼楚喊道:
“我这幅样貌,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怨恨的痛斥让鬼楚愤怒,她的怨恨如同一把利剑插入自己的心窝。他是鬼母胎生的第三个孩子,一出生有智力,却是细手小口的黑毛鬼。从小他是被黄毛鬼黄离带大的,他本该喊黄离姐姐却跟着别人一起喊她黄姑姑。那时她刚开始修身形,却为了救困在人间的自己幻化出了孩童脸面。
“我没让你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鬼楚将黄离的小脸捏到眼前,这像从小就照顾他的脸,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嫌弃。
“鬼楚,我求你,看在我照顾你的份上,求你别让红果嫁给他!我求你!”被鬼楚掐的变形的脸上涌出掉不完的眼泪,眼泪又狠狠得烫着鬼楚的手。
“你说!你穿一身红装是要换了红果嫁给增长天王对不对!休想!黄离你听着,休想!”鬼楚愤怒了,继续口不择言:“我说过,你这幅身子,没胸没臀又幼齿!没人爱!”可自己确夜夜思念,如此稀罕。
鬼楚胸口夹杂着愤慨掩盖了一阵阵的酸疼,另一手再也忍不住,撕开了黄离的衣衫。嫩得像豆腐一般的小身子在自己胸前挣扎。耳边响着:“放开!鬼楚!我不爱你,放开!”那一刻他恨透了增长天王,他从小就爱的黄离,他不会给任何人,所以她将她按在大殿上的骷髅柱子上…强要了她…
碧落闭上眼睛,黄离,是她在凡间唯一感到愧疚的人。知道得越多,心疼就越多。
“你们可知,她昏了几次醒来对我的脸喊了增长的名字。”鬼楚眼里没有泪,只有黯然。
碧落摇头苦笑,鬼楚有多爱黄离才照着仇人的脸修出自己的样子。
“之后几年,我将黄离囚在身边。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但是我满足于此,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也就是红果嫁给天王后的几日,也就是鬼道的这几年,你待她好吗?”碧落有些想哭,不知道是哭黄离还是哭鬼楚。一个看不清,一个不会爱。
“不好。”鬼楚握着自己受伤的臂膀,那里已经又肿又黑。“我吃醋心糟,刚开始她痛恨我,后来又感觉不认识我,最后她见我就躲。还有,那红果的斑羽不是我给她的。是她偷走的。而我终日只想得到她,早就将红果的事情抛之脑后。直到那日,黄离推开我的门想对我说什么。可我、可我当时在和其他罗刹…我没想到她会来找我,我当时心糟,才顺水推舟的应付那些女罗刹…”
“当我追出去时,她连步子都迈不开,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明明,在半年前不是这样。”
“半年前?她若不吃我送她的珊瑚果,她早就死了!你怎么能让她在死前半年如此孤单失望!!”碧落一下子跳到鬼楚面前,毗摩质皱着眉头紧紧跟在碧落身后。
“你太傻了!喜欢她就告诉她!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一种欣慰充斥碧落心间。还好自己没有错过这么多时光,还好自己将心意说给了和尚听。
“她恨我,她怕我,她躲我。”
“她爱你。”碧落缓缓地对着眼前呆愣的鬼畜说出结论。
“不可能!她爱得是增长天王。”鬼畜言语中满是不敢相信,眼神中却溢出满满的绝伤。
“黄离半年前或者说更早便偷到斑羽,她若爱天宫的上的人,方可以早早的斑羽毁掉,杀了红果便能早早维护增长天王的利益,我拿到斑羽无非是想告诫红果不要妄自报复,她若动心杀了红果,对我来说更是一劳永逸。你说,她为何没有杀?而是带着斑羽拖到最后,等我来交给我?”碧落暗自摇头,所谓旁观者清就是这个意思:“人之将死,她要见的却是你。你说,她要恨你,为何要在死的时候还要见一见恨之入骨的仇人?!”
鬼楚宽厚的大掌扶着自己光亮的脑袋,那副凶恶的脸面终于卸下所有拼命绷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