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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抱怨没有撒娇,平静之中带着先下手为强的果断,不留给她任何插话的机会,未等她反应过来,线那头只剩下忙音。
她傻眼了。
这叫哭着喊着求放过?
然而不容她多做揣摩,工作先出了乱子。
林琅手里有个关于沙澜高档享乐场所推荐栏目,先前联系好的一家茶艺会馆,临时电话告知原定于今天从东京返回的老板,出发前发现丢了护照。所以明天的体验活动要取消,时间另约。
体验活动可以等,但流程编辑电脑上的时间表不能等,要是因为个人原因让杂志开天窗,林琅就会成为编辑部的罪人。
必须马上找到能在明天顺利接档的新地方。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琅手忙脚乱地在Q上敲一个交情还不错的生活日报同事,想寻求他的帮助。对方还没回复,一个陌生的号码先打来。
“你好,我是O1餐厅的经理,请问是《私享》杂志的编辑林琅女士吗?”
O1餐厅?莫不是沙澜鼎鼎有名的那家艺术餐厅Orpheus One?
她赶紧应道:“是,我是。”
“你好,我看过贵刊的栏目,风格与我们餐厅很契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次?”
O1是一家五星酒店的附属餐厅,会员制的,不对外开放。《私享》约过几次,对方总说考虑一下,之后就无疾而终。
如今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天上掉馅饼了?
***
以往联系的场所还得填选题单,由主编定夺,但是O1不用。
第二天下午,林琅兴高采烈地带着摄影师和化妆师,还有两名在微信上报名的热心读者前往光明顶。
光明顶是沙澜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的别名,建在离码头不远的商圈,与辽阔的大海两两相望。顶层有一条由玻璃铺成的悬空观光长廊,踩在上面俯瞰市景,倍感刺激。
这条长廊就在O1里。
可惜去的时候餐厅经理告诉他们,那条长廊正在进行广告拍摄,暂时封闭。
栏目的体验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两名读者获悉地点从茶艺会馆改为O1,笑得嘴都合不拢,全力配合杂志的拍照。
林琅采访了经理和主厨,又了解了一番O1的经营理念,很快闲下来。
活动结束后正要离开,意外得知餐厅为他们准备了一桌米其林定制菜品。林琅由惊喜逐渐变为狐疑,特意去问经理,O1和媒体合作一直这样接待吗?
对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当然不是,但偶有例外。”
所以……这是个掉馅饼的概率问题?
“林小姐,这是我们的员工工作证,带上就可以去观景台参观。”经理是个快四十的成熟女人,过肩长发烫了内翻的卷,干练又妩媚的模样,浅笑吟吟地将工作证递来。
看来这个馅饼不仅砸得相当准,而且特别大。
这回她没作多想,连声道谢后就兔子一样蹿上楼去,庆幸自己还带了台微单。
楼上空荡荡的,长廊也没人,人和机器全都挤在外面的观景台上。林琅挂着工作证,小心翼翼地捂嘴踩上铺着透明玻璃地板的悬空长廊,一颗心怦怦直跳。底下是几百米外的斑斓大地,远一点还能看见夕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沉静大海。
还想趴下来看一看,再照两张,头上忽然传来一声“你是摄制组的吗?”
“摄制……不,我不……对不起,我走错了。”
对方身材魁梧,眼神凌厉,林琅一心慌,爬起来急急忙忙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不对啊,我借了工作证,可是正大光明上来的。
然而一回头,那人还站在长廊上,一脸不好对付的模样。
林琅见身边的房间挂着“休息室”的铭牌,便推门而入,打算小坐两分钟就走。
正好房间里有张沙发。
她低头查看刚才拍的照片,一步一步向沙发挪去。
没等她坐下,身后传来清脆的落锁声。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紧紧抱住。
***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林琅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就被对方拧转双肩。
啊,居然是阮默怀!
他瘦了一些,下颌蓄起一圈胡茬,比过去更添成熟沧桑的意味,林琅仿佛看见几年后一个有款有型包熟包甜的迷人大叔。
他捏住她的下巴,慢慢眯起眼睛,像森林里最老练的狐狸堵在一只野兔面前,却不急着逮住它,嘴角微微抿出一个弧度,“我就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你……你不是在拍戏吗?”
“这几天没我的镜头,过来赶个广告。”
“对、对啊,那你……那个……广告呢?”
“我都拍了快一天,刚要休息,你就进来了。”他说着,笑容更盛了,凑到林琅耳边,“原来食物真的会自己送到嘴边,我要是不吃干抹净,都对不起上天的好意啊!”
阮默怀额前的碎发似被汗水沾湿,连睫毛上也挂着水珠,从林琅的角度看去,有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林琅慌张地想往后缩,失措地念道:“我我我我只是过来拍栏目,好巧……太巧了……”
“巧?”他眼神一下变得锐利,伸出胳膊一把环住她,又将她揽回怀中,“T。E知道吗?刚打入国内市场的一个咖啡品牌,今年是我做代言。往上追溯,和O1同属一家公司。刚好,我和他们老板有一些交情。我买过你们的杂志,知道这个栏目是你做,所以我只不过顺便打了个招呼,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们开店的也不亏,又能承个人情,何乐不为。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今天来。”
他的鼻息近在咫尺,林琅的脸染上一点红,头后仰着,耳坠子晃来晃去。今天因为是来高级餐厅,她比平时稍微做了些打扮,戴上一副水滴耳坠。
下一秒,林琅耳垂传来清晰的啃。噬感,不禁浑。身一个颤栗。她还想说点什么,一张嘴,口。腔就被他极富侵。略性地填满了。
连同他身上新换的熏苔木香调,那种充满生机的草木香气,几乎要将她溺毙。
再看过来时,他依旧是玉面琼鼻的一张脸,眼神却不和暖了,像有一团猛烈燃烧的火,释放着逼人的什么。
“这里……可是这里……”
“这里是主演休息室,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他低头用牙咬开她领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说,“我其实一点也不在意黑名单,反正都会加倍地找回来。”
他淡然的语气中带着慑人的森冷,林琅惊恐地想,这一次要被他吃到连渣都不剩了。
***
这间休息室过去是餐厅的员工更衣室,如今门边放了一座花架,墙上新挂了浮夸的巨幅画像,还添置了一条长沙发。两把铁灰色的靠背椅散落着。
原先的嵌入式滑动门衣柜里挂有这次拍摄要用的服装,还有几件没收走的员工制服。
林琅在阮默怀的攻。势下,力气尽失,连思维都被冲击得零零碎碎。
这里……是主演……休息室。
他是主演……
还有……别的主演吗?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门外就传来了谈话声:
“累死了累死了,我要进去歇会儿。”
“但是可音姐,你还没拍完呢。”
“我就歇两分钟!一杯咖啡的时间,不行吗?”
“行行行……”
在来不及考虑的时间里,林琅被他打横抱起塞进了衣柜。连同地上散落的衣物也被一并拾起,他甚至不忘放在靠背椅上那台微单,不落一点痕迹。
然后也拧身钻了进去。
衣柜很大,几乎占满一面墙。
林琅站不稳,他索性抱着她坐下。接着听见转锁进来的人声:
“可音姐,我们、我们还是快点吧,我怕导演生气。我给你扇风好不好?”
“你那么怕干什么?他会吃了你,还是吃了我?真是的,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没经验的新人……咦,这怎么有件衣服掉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
来人是这次和阮默怀一起搭档拍广告的国内新晋小花旦祝可音,还有她的助理。
祝可音有一头瀑布般的柔亮长发,镜头前她平直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无辜的小白兔模样。话很少,声音又软又甜,被奉为国民初恋。
可圈子里都在传,说她为人刻薄,经纪人换了两任,助理也换了四个。这么恶劣的性格还能混得风生水起,谁都感叹她背后的金主真厉害。
今日一听,果真如此。
在一片黑黢黢的闷热中,林琅屏住呼吸勉力撑起来,垂眸时发现手边的滑动门没合拢,搭在手臂上的衬衫还有一角挂在门外。
可此时她一动也不敢动。
要是祝可音拉开这扇门,那么她和阮默怀衣衫。不整的画面将会成为明天最大的新闻。不,不用等到明天,恐怕今晚就会出现铺天盖地的“衣柜门”了。
她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快承受不来。
突然,她感到身。下的阮默怀屈起腿,不停地踢着什么。抬头看去,望见前方的一线光亮。
原来这堵柜子只在前边和后边挂着有用的衣服,中间放有小山高的衣物,凭触感判断不出是旧衣服还是一堆破布。衣柜的纵深略深,柜门边的小灯早就坏了,故而先前拉开门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眼下阮默怀把这堆衣物踢过去,是因为了解祝可音讲究又挑剔,对外宣称有轻微的洁癖。
当然,他也在赌她们注意到的是另一半柜门。
随着“哗啦”一声,另一半柜门被拉开小半。林琅害怕得低头紧紧贴住阮默怀,他则趁机拽回了她落在门外的衬衫下摆。
“快快!快帮我关上!好恶心!这衣柜塞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祝可音连连后退,“明天我的衣服要和这一堆分开放,你给我小心看着!”
“好好好,可音姐,你消消气,过去坐一坐。”
杂沓的脚步声走远了。
阮默怀和林琅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场虚惊之后,林琅想撑着坐直,不料被身。下的人拽住。
挣不脱。
“你想干什么?”她耳语道,“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他喉咙发出隐忍的笑声,低低的,像一片撩动人心的羽毛,“谁说结束了……惩罚游戏明明才刚开始……”
“可是外面有人!”
“没有人,就不叫惩罚了。”他说着,挪动起来,“刚好这个位置,我很喜欢。”
***
汗水一滴一滴地沿脖颈淌下。
林琅仿佛置身烤箱。
外面那两个人迟迟不走,东拉西扯地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她怀着堪比乘坐云霄飞车的胆战心惊,竖起耳朵注意祝可音和助理的动静。
却又抵抗不住意志的节节败退。
因为阮默怀不满意她的分心,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在林琅承受不住要叫出声的一刻,又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这时,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林琅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可音,导演叫你了。”来人大概也是个助理,传话的,“默怀在吗?”
“没有诶,从刚才就没看到他。”
“那给他打个电话。”
林琅的心脏简直要从嘴里蹦出来!好在下一秒,她就看到角落里一闪一闪的动静。
他早就调好了静音。
这个老司机!
联系不上,来人又说:“唉,算了算了,那先拍你的。还好你们一起出现的镜头都拍完了。”
于是几个人相继走出门去。
房门合上的一刹,阮默怀松开林琅的嘴,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
“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门外的祝可音狐疑地看向另外两人。
小助理怯怯地说:“没有。”
另一人催促道:“走吧,导演该等不及了。”
及至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林琅才终于如释重负地瘫倒,虚弱地喘着气。
***
回去的一路林琅都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好几次差点睡过去。恍惚中想起虽然在OA上提交了下午外出的申请,可下班的指纹机还没打卡。于是招呼把车开回杂志社。
“得令!”
身边的驾驶座上,阮默怀响亮地应一声,继续哼起《最炫民族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还能哼得摇头晃脑,乐在其中。
她看着颇为滑稽,出声道:“我还以为你们明星都和微博上的一样,只讲阳春白雪。”
“我不是明星,”他笑着扫她一眼,“就是个演员。再说了,也不叫阳春白雪,那叫形象包装。当然,可以去掉前三个字。”
“那你在别人面前的高冷也是形象包装的一种吗?或者说,可以去掉前三个字?”
“记者范儿很足嘛。”他似笑非笑地睨她,“其实是我不擅长和别有用心的问题周旋,虽然常年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下生活,很多问题公司都帮你准备了一套完美的标准答案。但我的过去被隐掉了,公司只知道我跟着母亲在日本生活,21岁才去台湾。所以21岁前的事,需要我自己编,我没有信心。”
能从档案上隐掉一个人的过去,甚至连自己的公司都不知道,必定需要能量很大的人协助。林琅逮到他话锋的漏洞,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傅疏琳帮你隐掉的吗?”
此时车子刚好开到距离《私享》杂志社一条街外的路上,阮默怀靠边停下,转向她,眼里满是明晃晃的紧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对于这个,你要相信我。我和她是在最无助的时候彼此拉了一把,她帮过我,我答应进她的公司替她挣钱卖命,一桩公平的买卖而已。还有一年多我的合同就到期了,我会退出这个圈子。”
林琅本是随口一问,见他那么认真,忍不住开玩笑缓和:“好呀,到时候我把你的钱全部掳走!”
“你别走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黯了黯。
林琅心里的某个位置像是被冰凉的玻璃球打中了,带着不可言说的钝痛。一瞬间他往昔那些孩子气的神情,固执的神情,受伤的神情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
都说童年的经历会成为一个人性格的底色,尽管阮默怀在娱乐圈沉浮多年,逢场作戏的功力颇深。可一面对林琅,还是会变回那个眉目间挂着淡淡的哀愁,连笑也不畅快的少年。
“虽然觉得你动不动泰迪上。身很可恶,但我更不想见你这个样子。”她解开安全带,俯身吻他,“我答应你,不会走,开心一点。”
他点点头,笑容重又绽开,“那我们晚上继续?”
“……你怎么能这么——”
无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阮默怀就抢先接道:“‘有战斗力’吗?别忘了我的英文名,Durant。除了那个知名的NBA球星,它还有另一个意思:持久的。”
***
晚上在家里吃火锅。
乔出和阮默怀在厨房里忙碌着,江几暮和林琅围坐在餐桌前,等着电火锅沸腾。
林琅心有余悸地说起下午的遭遇,略去了她和阮默怀的主要活动,只说当时藏在衣柜里,差点被发现。
“那后来你怎么出来的?”江几暮一脸担忧。
“他先出去,给了我车钥匙,让我休息够了去车里等他。”
江几暮眨眨眼,大概想象出了当时的情景。
乔出进进出出也听了个大概,啧啧感叹道:“真会玩,服。”
不一会儿,开锅了。
里面放的是桥头火锅底料,辛香味扑鼻。阮默怀特意倒了碗凉白开,给林琅夹黄辣丁的时候先在水里涮一下,然后才给她。
乔出抗议:“这样吃着就没劲了!”
饶是涮洗过,林琅仍吃得一头一脸的汗,不住地呼呼喘气,“有劲有劲,这对我还是很辣啊。”
乔出斜眼,“可怜我大岚川终究没能降服你的胃。”
“被岚川降服有什么意思,被我降服就行了。”阮默怀眉开眼笑地去厨房换一碗新的凉白开。
林琅在外奔波半天,还做了点剧烈运动。
阮默怀拍了一天的广告,也做了点剧烈运动。
两个人合力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锅中大半食物,直看得乔出和江几暮默默放下了碗筷。
当然,他们下场也很惨,扶着桌缘才能勉强站起来。
***
收拾洗净,阮默怀提议外出散步。
他用定型喷雾和吹风筒抓了抓头发,理出一个蓬松的发型,戴上口罩和金丝平光镜拉着林琅的手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
“不怕别人认出来吗?”路上林琅很紧张。
阮默怀眯眼冲她笑了笑,转过路口牵着她径直走进地铁站。
林琅换了一双高跟鞋,一边走着,一边持续感受脚。趾传来的疼痛。鞋是早买的,但很少穿。因为做栏目要到处跑,平时基本只穿平底鞋。
坐过三个站,他带她去伊势丹的食品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零食和熟食,拿了瓶橄榄油和番茄酱。明明看着不多,结算的时候竟也装了两个大袋。
林琅抢过其中一个提在手上。
刚走两步,脚更疼了。
但她强忍着装没事,还偷偷拿眼睛去瞟身边的阮默怀。他比当初分别时又高了一些,看着得有180左右,肩背宽阔,即使戴上口罩,侧脸依旧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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