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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必须去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形。望见程毅向安全通道门走去,她上了四楼,进了安全通道门口,脱掉高跟鞋,走到四楼的楼梯转角,悄悄望下来,果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滋没味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她徐曼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只要想要,哪个男人收不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片子什么背景还真得调查调查,不然,程毅这种男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看上她?
在爱情这问题上,女人都是勇敢而有毅力的。回京之后,徐曼几乎每天都会在下班的点在半导体所门口等着李千千出来,接着跟着她,两个星期跟下来,发现这丫头片子的生活实在是无聊,出了公司就是直接回住所,她下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再平凡不过的普通女孩。下结论这天,她深深呼了一口气,程毅是她的,没跑儿。
就在她想结束跟踪,驱车离去那天,她看到一个很帅的男人开车来接李千千,呵,这村妞的桃花还挺艳挺多的,也不知道程毅知不知道他那看似清纯的妹妹是这么花痴。她决定拍两张照片备用,于是一路尾随着那男人的车。车子停在了一所幼儿园门口。从幼儿园里又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这是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难道这村妞和周健有什么关系?
“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徐曼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放在大座椅的扶手上,眼神里一股子犹抱琵琶的神秘。
作为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的老同学,周健和徐曼之间向来是相互随意,早已没了客套。“谁啊?”周健眼皮都没抬,边看边签着手里一沓文件。
“你猜?”徐曼卖起了小女人常卖的小关子。
“哎哟,大小姐,你看我到现在忙得连饭都没吃,哪有脑细胞猜谜啊。”
“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徐曼直起身,来了兴致。
“今天实在是没时间,我已经让秘书去买面包和咖啡去了。改天我请你啊。”周健继续忙着手里的一摊活儿。
虽是碰上个自讨没趣,徐曼丝毫不泄气,又把身子重重地摔回到靠背上,努起小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了,我笃定你今天,得求着我请我吃饭。”
“呵,是吗,”周健一笑,仍旧一副心不在焉,“那我告诉你任他是谁,也改变不了今天没时间。哎呀,我说大小姐,你没事先回吧啊,我这还得且忙一会儿呢。”
“张安静。”徐曼挑衅地望着周健。
这三个字从徐曼嘴里不急不缓地走出来,不期然地站在周健的耳旁,气定神闲,袅袅婷婷,带着微微笑。周健的拿笔的手停住了。
几秒钟的凝固。
“谁?你说谁?”周健抬起头,咽了口唾沫,有些眉宇间有些慌乱。
“你老婆,哦不,你前妻,张安静。”徐曼双臂环抱,满脸都是“我说什么来着”。
周健“蹭”得站起身,声音急促低沉,两个眼珠子发红:“她在哪儿?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徐曼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包拎起来拍了拍,故意端起了架子:“改天吧,您有时间的时候。我饿了,先回了哈。”
“哎哎哎,小曼小曼,我错了,行不行。快告诉我她在哪儿。”周健绕过大班台,一把拉住了徐曼的胳膊。
“你不是说任谁也改变不了今天没时间么?”徐曼忍着笑,不依不饶,接着捉弄周健。
“我有罪我不对,都是我不对,我赔罪,行吗?”周健乞求。
“看在你这两年这么痛苦的份上,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徐曼拨开周健的手,提出了交易条件。
“你说。”
“和你老婆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是谁?在联盟上班的,上次去深圳碰上过。”徐曼说着一扬脸,双臂抱胸,气场十足。
“一起的女孩?”周健刚刚突然被拉到张安静的世界里,现在又冷不丁被拽去别的地儿,一时间大脑短路。
“哦,哦,你说……李千千?”过了两分钟,周健才反应过来。
“土得像个村妞。”徐曼鄙夷地扔出一句做身份确认。
“没错,那就是她了,李千千,安静读研的时候,她们一个宿舍,还是同一个导师。以前当过兵。”周健点头。
“研究生。哼,有什么了不起,除了学历,我哪点都比她强一百倍。”徐曼恨恨地自言自语。
“怎么了?又是为男人?”看徐曼那熟悉的表情,周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你和她较什么劲,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那就是一个雏,不是你对手。快,告诉我安静在哪儿?”
听周健这么讲,徐曼心中暗暗得意,长出一口气,抬眼瞟了一眼周健:“你请我吃饭。”
“姑奶奶,找着安静,我请你满汉全席。”周健急得作揖。
“请我吃饭,就看见啦。”徐曼拉长了声调,自顾自地径直走了出去。
周健后边紧赶,两人驱车往粥公馆赶。正值周一的下班高峰期,路上非常堵,周健和徐曼被堵在路上1个多小时,等一点点蹭到粥公馆的时候,姚伟他们饭已吃好,结账正往外走,几个人门里门外就碰了个正着。
☆、第112章 破碗能锔,破镜难圆(二)
“周健?”李千千诧异,忍不住自言自语了出来。
“安静,终于找到你了。”周健没有理会周围人,眼睛直直地望着张安静。
张安静沉默。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几个人就尴尬在那儿了。
“安静,要不我们先到车里等你?”张安静这边群里一个中年女人打破了尴尬。没错,这个中年女人是沈凌云。沈凌云今天刚从国外游学归来,在北京下飞机,于是姚伟他们三个就约了一起给老师接风,节目也比较老套,先吃饭后K歌。
“周健,那我也先到里边等你。”徐曼也跟着反应过来,拍拍周健的肩膀,又瞟了一眼李千千,就进去了。
“我们过去那边吧,这里挡人家路,不好。”待众人离去,张安静到底开了口。
她转身往旁边的石头小路上走去,周健紧跟了过去。
“你这几年可好?”走过那条石头小路,张安静停下,神色已经非常平静。
“我挺好的,事业发展很顺利。只是,”周健顿了顿,“惦念你。”
“谢谢你关心,我也挺好的。”
周健明显感觉到,张安静的话里话外多了一份客气,客气意味着距离,这距离让他恐慌。恐慌之下不需要带着面子绕弯子:“安静,我错了,我后悔了,这两年我一直打听你的消息,我们……”
“我们不可能了。”张安静看着周健的眼睛,毫不回避。
“不可能”这三个字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从这个和自己过了好几年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周健不能接受,他上前一步,抓住张安静的胳膊,声音有些激动:“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说了我错了,我悔死了!我忘不了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请放开我!”张安静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很有力,周健松了手。
“我老家有种传统的手艺叫“锔碗”,碗破了,可以把破裂的地方锔合在一起,锔好的碗看起来跟原来的一样,吃饭喝汤都没有妨碍。曾经我觉着婚姻就是那碗,摔碎了,也可以锔起来,日子照过。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婚姻里不光有日子,也有镜子。镜子碎了,补好了,还能照人,可照出的自己都是扭曲变形的。破碗能锔,破镜难圆。沈老师他们还在等,我先走了,保重。”张安静说完,快步离开了。
周健望着那熟悉的婀娜的背影,满眼都是沮丧。
沮丧之后,是不甘心。不甘心的周健决心今天一定要挽回张安静,解释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定要挽回!满脑子都是张安静,周健也顾不上什么徐曼了,他开车跟着姚伟的车出来。
“我看咱们还是别去唱歌了,姚伟你送我们三个回我酒店吧。你们两个就陪老师住一晚,咱们三个睡一张大床,来个彻夜长谈,好不好?”车上,沈凌云建议。
“好呀好呀。”李千千拍手。
张安静莞尔一笑,点点头:“嗯。”
“真遗憾我不是女人。”姚伟打趣。
“哈哈哈”车里一起哄笑,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酒店离粥公馆只有几个街区,车子一转,很快到了酒店门口。姚伟下车取下沈凌云的行李箱,拥抱告别。李千千拉着行李箱,张安静挽着沈凌云,三个人进了酒店,去往前台办理入住。
“滕总,白书记,这边请。”前台已经站了三位男士,刚刚办理完毕。
这声音好熟啊,李千千正想着,其中一个男人一扭脸,李千千的心“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反应,对方也已经看到了李千千三个。
“看来今天注定了是尴尬啊。”李千千心里念叨着,偷眼看张安静。张安静的脸瞬间泛起了潮红,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两秒钟的事,很快就回归平静。
关锋双眉一耸,呆了几秒钟,也许是当时情境不允许,也许是太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并没有和李千千打招呼,而是径直送两位客人朝电梯口走去,脚步略显匆忙。
沈凌云并不知道刚刚过去这两秒钟里,刚刚擦肩而过的一个男人和自己身边的两个弟子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短暂交流。入住很快办好,她牵着两个人的手,朝电梯口走去。
“一会儿看看老师给你们带的礼物哈。姚伟的,哎哟,给忘了,瞧我这脑子,呵呵。千千一会儿你给他拿着,赶明儿交给他。”沈凌云边说边笑着摇摇头。
李千千一直偷眼观瞧张安静,没反应。
“千千,”沈凌云诧异地侧头看着李千千,“想什么呐?”
“哦,没什么。您刚说礼物?还给我们带礼物啦!赶紧上去看看。”李千千故意把眉毛一扬。
还没进房门,李千千的手机就响了一声,短信,是关锋。“千千,你告诉安静,我在一楼大厅等她。”
李千千端着手机琢磨该怎么办。张安静愿不愿意见关锋呢?不传这个话吧,自己又对不起关锋。
“来,我来。”沈凌云接过李千千手中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打开。取出三个扁扁的礼品盒。
“每人一个,五彩书签,希望你们一直能够像书一样平和。人平和了,人生才能平顺。”沈凌云把礼品盒递给李千千和张安静。
沈凌云是个精致浪漫的女人,选的东西一般也都是很带罗曼蒂克风情。不过一只书签还能罗曼到哪里去?如果是放到平时,李千千的好奇心早就出来了,早就迫不及待打开看看这漂洋过海带过来的一只书签能有什么不同。可是现在,李千千满脑子是坐在楼下的关锋和坐在自己身边的张安静。得找个机会告诉她,对,得告诉她。
张安静看李千千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呆样,觉着不理会沈凌云,实在是不礼貌,率先开了口:“沈老师,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沈凌云笑道。
打开来,一只简约而又明艳的胡蝶呈现在眼前,拿起来,沉甸甸的。李千千的思绪一下子就被眼球给拽了回来,惊呼:“太漂亮了!这么精致!这居然是书签!”说着从张安静手里拿过来,仔细端详。
张安静也感叹:“这怎么舍得用啊?”
沈凌云一脸的满足:“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们俩谁先去洗澡?洗完咱们躺床上慢慢聊。”
“老师,您先洗。”李千千推让。
“是啊沈老师,您一路够累的,先去洗吧。”张安静也点点头。
“好,我先洗去。”沈凌云离开了,李千千的思绪马上从书签回到了短信:“安静,关哥在一楼大厅等你呢。你要去见他吗?不想见,我就回短信告诉他。”
“我下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别告诉沈老师。”张安静点点头,起身。
不管怎样,当年毕竟是你张安静负气之下找了关锋去向周健报复,给人家的生活带来了混乱。关锋是个好人。至于是否是真有情,说不清。说不清的事,就不说,可是说得清、应该说却又没有说的话,需要说说了。她欠关锋一句“对不起”。
张安静刚走没多久,李千千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周健的短信:“千千,我就在酒店楼下,请你转告安静,我会等她,通宵等她,直到她下来见我。”
“我的天,这搞不好要出事啊。”李千千望了望卫生间,顾不了许多,准备起身往外走。正碰上沈凌云从卫生间出来。
“千千,你这火急火燎地样子,要干什么去啊?安静呢?”沈凌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哦,老师,刚刚安静有个同事在这附近吃饭,没带钱包,给她打电话,安静去给她送钱去了,可是她忘拿包了,我给她送过去,一会儿我们就回来。您先洗澡。”说着,李千千抓起张安静的包,就往外奔。
“呵,出门吃饭不带钱包,给人送钱也忘带包,这都怎么了?”沈凌云将信将疑,喊了一声:“快去快回啊,外边凉。”
☆、第113章 破碗能锔,破镜难圆(三)
心里的尴尬和复杂,一碰面,蹦到嘴外就变得简单,“这几年还好吗”,张安静和关锋都只冒出这一句,几乎同时出口。两人相视一笑,在大厅坐了下来,可接下来的一团乱线头,从哪儿拆起,就不知道了。张安静捋了捋头发,想好的道歉的话,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两人静静坐着,大厅里时不时来回走过几个人。气氛有些尴尬,这个地方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关锋侧头问道:“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张安静点点头,起身。
两人肩并肩出了酒店的大门,十月底的夜晚实在是冷凉了,张安静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身上的毛衣外套。
“冷吧,你穿那个毛衣外套,最不隔冷了。”关锋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不,不,关哥,不用,我不冷。”张安静摆手。
“那我们去那边车里坐会儿吧。“关锋建议。
张安静点点头,正准备随着关锋走,一抬头,周健冷着脸杵在前面的路中间。
“哼,我说怎么李千千这话怎么总也捎不到呢,原来在这儿会老情人呢。”周健一张口,就是满嘴的老陈醋。
“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和张安静就是谈一谈,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关锋解释。
“我想的哪样儿啊,关部长倒是说说我想的哪样儿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倒是心虚什么啊。”周健挑衅着。
“周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先不说我和关主任没有什么,就算我和谁怎样,也不关你事。”张安静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我媳妇儿,我老婆,怎么可能不关我事!”说着,周健就要上前去拽张安静。
“别碰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张安静叫道。
关锋上前一步,推开周健的手:“你干嘛?有话好好说。”
“哟,周健,你把我晾了,原来跑这儿来和人争老婆呢。”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徐曼,徐曼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毅。
徐曼被周健给晾在了粥公馆,虽说是老同学,心里还是难免气得慌,酸不溜丢的,心说周健你他妈你至于吗,贱到这份上,把我徐曼当什么了!怎么着我徐曼也是个女人!她立马打电话给程毅,带了哭腔。程毅受不住女人的哭,也就赶过来了。其实从见到徐曼的第一面,程毅就明白她的心思,也非常明了和她的该有的关系和方式。这种女人不会去爱,但是也谈不上多反感,自然也不会和她去谈婚论嫁,但你情我愿,偶尔互相满足需求,倒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没想到这么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还有想爱却不能爱的女人。
“看我,从来就不和别人争。”说着,徐曼故意把脸往程毅身上靠。这话明着是说给周健听,眼神却瞄着站在酒店门口的李千千。
徐曼这一激,激疼了周健那大男子的自尊心,他自觉颜面尽失,这时候如果不来点儿硬的,还叫他妈什么男人。他的拳头照着关锋的脸就过去了,关锋一个没注意,拳头硬邦邦就落在了脸上,血立马顺着鼻子就流下来了。
还没等关锋回手,李千千就冲了过来,一个大耳光就上去了,直揍了周健一个趔趄:“周健你个混蛋!你扪心自问,你的婚姻出问题,和关锋有关系吗!”
李千千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周围几个人都打了个晕头转向,这个节骨眼,似乎怎么轮也轮不到李千千出手。而且,一个丫头片子,一出手居然这么大劲头儿。
周健缓过神来,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在气头上,也不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二话不说,抡胳膊就朝李千千过来了。程毅三步并作两步,一脚就把周健踹倒在地上:“你他妈动她试试!”
周健已经打红了眼,管他眼前是谁,“试试就试试。”他像头野兽,朝着程毅就过来了,你一拳头,我一腿,两人就干上了。关锋觉着究竟是一场误会,何必把事情闹大,伤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