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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剜她的心一样,其中一个冷笑道:“娘娘好手段!”
皇帝立时明白了什么,难道这两个女人就是昨晚把世子妃送到太子寝宫去的人?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宫女本来都已经是必死之人了,想不到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还能见到皇上,咬牙道:“回皇上,奴婢虽在行宫做事,可暗中听命于贵妃娘娘!”
另外一个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刘贵妃,“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我们为娘娘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利用价值完了,就要杀我们灭口吗?”
刘贵妃顿时恼羞成怒,虚张声势道:“哪里来的狗奴才?本宫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无凭无据,谁命你们来污蔑本宫?”
“不认识吗?”那个年长一些的女人嘴边浮现一抹凄厉的笑意,“三年前的春天,皇上来行宫出游,也是娘娘陪伴左右,当时娘娘为了让宁王殿下在皇上面前博得好感,安排了一名刺客,然后宁王殿下刚好舍身护驾…”
“住口!”刘贵妃尖叫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她面色惊惶,只恨没有早些把这两个女人灭口,只怪一时心慈手软,居然带来今天的灭顶之灾。
皇帝忽然一个激灵,怒目圆睁,“你说什么?说下去!”
那个宫女面含嘲讽道:“那刺客是贵妃娘娘安排的,自从宁王殿下舍身救驾之后,皇上对宁王殿下的恩宠就大不一样了!”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栗,差点站立不住,他一国天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看到刘贵妃的脸色,知道两名宫女说的恐怕是实情。
这时,太子寝宫昨夜的当值也来了,一见到地上几乎爬不起来的两个女人,辨认了之后,很肯定道:“就是她们,昨晚说奉太子口谕,送一位夫人到太子房里侍寝!”
种种证据都指向刘贵妃,她顿时面如死灰,她想不通到底输在哪里,明明稳操胜券,为什么会有夏明宸出来揭发她?现在又来两个本已经在阴曹地府的宫女过来指控她?
看着皇帝阴沉可怕的目光,她知道大势已去,忽然爬到皇帝的脚下,“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一个人干的,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和皇儿无关,他完全不知情,他对您完全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不知情?皇帝怒吼一声,“你不要告诉朕飞燕合欢散是你要用的?”
皇帝不是傻子,如果说之前刘贵妃是冤枉的话,宁王为母申辩,情有可原,可现在飞燕合欢散是宁王找夏明宸要的,宁王岂能不知情?
自从夏明宸来了之后,南宫羽冽嘴角始终有抹看不见的轻笑,自作孽,不可活。
宁王脸色如土,也扑到父皇脚下,“父皇,母妃她只是一时糊涂,求你看在母妃她伺候父皇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刘贵妃心中的疑惑,也是宁王心中的疑惑,他也不明白夏明宸为什么会说出春药的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已经下令灭口的人,会被人活生生救出来?
可刚才还对刘贵妃动了恻隐之心的皇上,一直以为她只是后宫妇人,想不到还有这么大的野心,居然胆大包天到蒙蔽君王,构陷太子,气得脸色涨红,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的眸光瞥见了面色冷然的世子和世子妃,尤其是那世子,杀气凛然,威慑压迫,一双眼睛如同嗜血的苍鹰,荡涤着冷肃的光芒。
“原来太子是被冤枉的!”皇帝避开了萧天熠的锐利目光,淡淡道:“世子妃也是被冤枉的!”
萧天熠冷冷道:“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不知道皇帝陛下要怎样处置?”
见寒菲樱面色冰冷,皇帝不禁为之前冤枉她勾引太子而有轻微的愧疚,他看向惊恐的刘贵妃,勃然大怒,“你这个践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世子妃和太子的身上,若是世子妃有失,你千刀万剐都不够!”
刘贵妃面色木然,本来是绝对的胜局被自己弄成了败局,猛然抱住皇上的腿,哭道:“臣妾死不足惜,但皇儿他真的是无辜的,是臣妾命人去偷飞燕合欢散的,皇儿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皇上,皇儿的品性您是知道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萧天熠的声音很淡,但透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既然这样,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他又拍了一下手掌,外面立即有两名侍卫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进来,扔在地上,萧天熠冷冷道:“这两个人就是要灭口那两个宫女的人,宁王殿下自己好好看看认识不认识?”
宁王面色煞白,眼神惊恐,真是两个废物,派他们去灭口两个女人的事情都做不好,反而被人全抓了。
至此,皇帝已经全然明白,雷霆震怒之后,一股疲惫感升腾上来,才惊觉自己早就不是年轻人了,喘了几口气,“贵妃刘氏,阴险毒辣,卑鄙下作,蒙蔽君王,构陷太子,传朕旨意,自即日起,褫夺刘氏一切封号,贬为庶人,迁入冷宫,无诏不得外出!”
刘贵妃面色如雪,自入宫以来,辛辛苦苦奋斗了这么多年,才爬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夜之间,竟然什么都没了,这样巨大的打击让她连求情的力气都没有,只盼着皇帝狠狠处置自己,消气之后放过皇儿。
寒菲樱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刚想说话,却被萧天熠拉了一下她的手,她会意,高声道:“那么宁王殿下呢?”
皇上幽寒的目光扫过宁王,他很清楚这件事宁王不是干净的,狠狠瞪他一眼,“南宫傲品行卑劣,自即日起,褫夺亲王封号,幽闭王府,以观后效!”
这话如同一把冰锥一样扎在南宫傲的心里,血淋淋地疼,这时,他忽然看到了太子嘴角那抹胜利的轻笑,猛然明白,他根本不是南宫羽冽的对手。
皇帝接连处置了刘贵妃母子,更觉得疲惫交加,看向世子,“世子认为如何?”
萧天熠并不买账,只是淡淡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寒菲樱身姿挺立,俏丽的面容如挂寒霜,也是一言不发。
皇帝有些讪讪,看向太子,“太子,你以为如何?”
南宫羽冽始终在轻笑,“幸得父皇圣明,还了儿臣清白,儿臣深谢父皇英明,未敢有任何异议!”
皇帝审了一上午的案子,现在越发觉得特别疲累,挥了挥手,“朕累了,都退下吧!”
虽然皇帝已经严厉处置了刘贵妃母子,但寒菲樱的理想结果应该是直接赐死,现在见保留了他们一命,心头盛怒,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皇帝知道世子妃心中的气愤,但也是因为刘氏母子手段歹毒,触怒了世子和世子妃,他也并未计较寒菲樱的失礼之处。
南宫羽冽离开宜和殿的时候,萧天熠等候在外面,眸光深深,似笑非笑道:“恭喜太子殿下!”
寒菲樱从他后面出来,眸光如冰地觑了一眼南宫羽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南宫羽冽看着相继离开的寒菲樱和萧天熠,眸光渐渐转沉,唇边弯出一丝复杂的弧度。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最善布局的人
皇帝每年去行宫,都是去游猎散心的,想不到今年却出了这样龌龊的事情。
之前太医就说过皇帝不宜动怒,需要修身养性,可身为一国之君,静气凝神是不可能的,这次又连续好几次大怒发火,气血攻心,回宫之后,居然一气之下病倒了,无力再理朝政,至此,太子全权监国。
后宫和前朝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深得皇帝宠爱,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刘贵妃居然一夜之间被贬为庶人,废入冷宫,而颇得皇帝欢心的宁王也被褫夺亲王封号,幽闭王府。
官方的说法是刘贵妃母子构陷太子,被英明神武的皇帝查了出来,但消息灵通的人士还得到了一些传言,有关此事的内幕,似乎和龙腾王朝那位来朝贺的美丽世子妃有关,据说太子和世子妃似乎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朝野上下众说纷纭,但慑于太子铁腕,大家只能在心中猜测,不敢在明面上议论。
太子果敢决断,不负皇帝厚望,很快就稳住了局面,控制住了朝政,而刘贵妃母子就像大石头投入了深深大湖,激起了滔天巨浪之后,很快就归于沉寂,没人敢再提起他们。
谁敢和赤炎未来的新君过不去?曾经宁王一派的人,见刘贵妃倒台,宁王被幽闭,知道大势已去,都惶惶不可终日。
而琉璃公主和夏国师的婚事,因为皇帝病倒,暂时不宜大操大办,只能暂时往后推。
这件事过后,前来朝贺庆典的人,都开始陆续回国,萧天熠和寒菲樱也准备启程。
在启程的前一天晚上,寒菲樱居然意想不到地约了风头正盛的太子见面。
依旧是在重华楼,以前一直都是南宫羽冽先到,寒菲樱后到,可今晚却是寒菲樱提前到达。
南宫羽冽是身份何等尊贵的人?多少人穷其一生也见不到一面,可唯有寒菲樱,只是命人传个信,他就来了,没有任何监国太子的架子,还带来了寒菲樱最喜欢赤炎最珍贵的琥珀光。
他见寒菲樱早已经到了,窈窕身姿如画,唇角一勾,熟练地在她对面坐下,“今晚你先到了?”
寒菲樱侧首,看向这个城府极深的腹黑男人,轻裘缓带,俊美非凡,冷笑道:“如今太子殿下春风得意,本座还未恭喜,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南宫羽冽虽然大获全胜,已经一家独大,可今晚似乎并不开心,听到寒菲樱的话,握着酒樽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月色微凉,眼前的琥珀光依然荡漾着醉人的波光,寒菲樱盯着眼前的华美男子,嘲讽道:“此时此刻,太子殿下的心情一定很好吧?”
南宫羽冽唇角微弯,他的计划可以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没有,我一点也不开心,你信吗?”
寒菲樱忽然扬声长笑,声音穿破夜空,俏丽的身影如披冰雪,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清冽甘甜之醇香荡漾,却并没有喝下去,眸光转瞬间厉烈如刀,“太子殿下挖空心思,设了这么大一个陷阱,连我都是你的猎物之一,如今大功告成,怎么会不开心呢?”
南宫羽冽心头一紧,眼前是寒菲樱最喜欢的琥珀光,她却一口也没有喝,不禁觉得有些失落,这个豪阔疏朗女子,对他也有了极重的戒心。
寒菲樱见他不说话,淡淡一笑,单刀直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我出现在你房里的流言,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加重皇帝对刘贵妃的怀疑,怀疑是她罔顾圣意,故意散播流言,逼得皇帝下诏废黜太子,谁也想不到,其实是你这个受害者一手策划的!”
她说“受害者”的时候,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让南宫羽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抽动,瞒得过别人,瞒得过父皇,却瞒不过眼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轻笑道:“女人还是笨一点比较讨人喜欢。”
“讨你喜欢吗?”寒菲樱眸色烈烈,语气凛凛,“很可惜,本座并不稀罕!”
南宫羽冽不语,心尖处忽然被什么刺中一样,一阵闷痛猛地袭上来,手中的酒樽一晃,玉液洒了出来,那天她和萧天熠深情对视的一幕再次浮现眼前。
寒菲樱声音幽幽,自顾自地说道:“你是赤炎皇帝的诸多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又是皇后嫡出,顺理成章被册封为太子,可对任何一个皇帝来说,膝下有个一家独大的太子,并不是什么好事,老皇帝还没到日薄西山的一天,新太子却朝野归附,架空皇帝的权力,这绝对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笑了一下,眼中有洞若观火的眸光,并没有看南宫羽冽,“你聪明绝顶,当然很快就洞悉了皇帝的心思,在你的运作之下,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授意,于是南宫傲被扶持起来了,他最风光的时候,可以达到和你分庭抗礼的程度!”
寒菲樱悠闲地摇着手中的酒樽,却依然一口也没有喝,仿佛面前的不再是醇美芬芳的佳酿,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南宫羽冽并未否认,寒菲樱不是朝堂中人,也不是赤炎王朝的人,但这双敏冽慧眼却非常人所及。
寒菲樱幽幽叹了一口气,“皇帝希望通过你和南宫傲的相互制衡,达到他控制朝局的目的,只有你和南宫傲相持不下,他这个皇帝才能掌控整个朝局,如果皇帝不在,以你的手段,南宫傲根本活不到今天,其实他自以为是的存在,不过是你让皇帝安心的工具罢了。”
南宫羽冽嘴角浮现一个浅淡的笑意,真是个敏捷的女子,连父皇的心思都洞察得这么清楚。
寒菲樱淡淡道:“可有些事一旦付出实施,它的走向就未必是一个人可以控制的了,这么多年过去,南宫傲也不是傻瓜,他也成了气候,你放任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壮大起来,为自己精心培育了一个强劲有力的对手,渐渐地,他也越来越接近储君之位!”
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弟,当然没有人比南宫羽冽更为了解,他眸光一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寒菲樱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再次缓缓开口,“可皇帝终究会老的,很多事终究会力不从心,虽然看起来尚精神矍铄,但我相信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刘贵妃之所以这么急着下手,就是因为她担心皇帝的身体拖不起了,如果再不动手,一旦皇帝驾崩,又没有易储诏书,那皇位就名正言顺归你坐,这些年,他们和你争斗,手段用尽,一旦你正式登基,他们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刘贵妃一直伺候皇帝,是最清楚皇帝身体状况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最了解皇帝现状的,那个人就是你吧,尊贵的太子殿下?”
南宫羽冽眼眸一深,并没有否认,在寒菲樱面前,也否认不了,只是平静地听着。
寒菲樱轻笑一声,“这个时候,才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但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因为功败垂成的事情比比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鹿死谁手,所以你设计了一个真正完美的计划,诱使刘贵妃母子出手,他们以为掌控了你的软肋,以为可以给你致命一击,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踏上了你为他们铺好的死路!”
说到这里,寒菲樱的眼神越来越深,赤炎王朝自己斗得天翻地覆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既然牵扯到她了,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南宫羽冽的目光锁定月光下如谪仙的女子,那双眼眸,璀璨若晨星,耀眼得让人只想一头沉溺下去。
寒菲樱笑容凛冽,冷冷道:“这个局,你从去年出使龙腾王朝的时候就开始布了,对吗?”
“虽然你很聪明,但也不要冤枉我行吗?”南宫羽冽轻轻一笑,那俊美华贵的脸庞流光溢彩,难怪赤炎王朝的女子都为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而疯狂。
寒菲樱才不信他的鬼话,嗤笑一声,“你故意表现出对我的浓厚兴趣,甚至说要娶我为太子妃,还许下十座城池的厚重聘礼,本座也大概调查了一下,历来两国联姻,聘礼与嫁妆虽然贵重,但左不过是些金银珠宝名人古画之类的,鲜有十座城池这样的大手笔,太子殿下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引起南宫傲的注意,让他误以为抓住了你的把柄吧?”
南宫羽冽虽然竭力想否认,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寒菲樱,是真的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但面对气愤难平的她,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明白否认也是白搭,干脆默默饮酒,享受和她独处的时光。
“你花这么大的心思,追查出本座的真实身份,然后以此为要挟,让本座不得不屈从于你,答应你的条件,说服世子作为使臣出使赤炎王朝,你当时是说为了南宫琉璃,本座一直觉得奇怪,你不像是多情之人,就算南宫琉璃是你的皇妹,你也不可能为她花费这么多心思,直到今天,本座才彻底明白了你的用意,你还真是善于挖坑啊,你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世子和我除掉刘贵妃母子,因为只有这样借刀杀人,你才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丝毫不引起皇帝的怀疑,他一直认为你是受害者,如此高明的手段,本座真是自叹不如!”
寒菲樱清越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眸光如火地盯着优雅如斯的南宫羽冽,被人利用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就算明知道南宫羽冽非善类,可是当真相大白于眼前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南宫羽冽始终一言不发,知道寒菲樱此时心中的怒火,就由着她发泄。
寒菲樱笑容如冰,“你曾经深夜约我会面,其实以你的本事,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瞒得很紧,可偏偏让南宫傲知道了,你约我的那天晚上,他就派了几名美人去勾引萧天熠,我们当时都以为是你干的,以为你在双管齐下,可后来才知道是南宫傲干的,你前脚约我出去,后脚美人就到房里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于是我敢肯定,是你故意让南宫傲查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南宫傲对你和我的关系起疑心!”
此时明明清风宜人,月光如醉,南宫羽冽的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痛。
寒菲樱没有看他,嘲讽道:“南宫傲意外地发现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