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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亲某天闲聊时对我说,素小白的父亲走在街道上,被一辆满载着钢筋的火车撞上,其中一根生锈的钢筋狠狠地从他的胸口穿过。
夏天过去,素小白被她的母亲送到了远在西城的寄宿学校上高中。当我从她的母亲那愉快的话语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我想编造出千百个理由阻止她把我那可爱的素小白送到离我那么远的地方,但最后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默默点头。素小白倒是似乎毫不在意,她依旧穿着我熟悉的裙子,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往挤满人的火车走去,一脸开心的笑容。上车前她扭头对着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放心吧,我会回来的。哦,我那颗不安的心立刻被她安抚了。是的,我的宝贝走的再远,总会回来的,不是吗?
再次见到素小白是十二月份。冬天的寒冷让我更不愿意出门,除了非得坐着公交车去上班之外。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厨房里做着晚饭,通常是最拿手的蛋炒饭和木瓜骨头汤。我坐在桌子前慢慢地一勺一勺把它们吃光,然后打开电视,脱光衣服钻进被子,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就来到了:睡觉。某个深夜,我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弄醒,我迷迷糊糊的嘟囔着,谁在这时候来打扰我。我极其不愿意在这么冷的夜晚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那敲门声却响着不停,越来越有节奏感,门外的人仿佛故意合着某首歌曲的拍子。我猛然想起了她,是的,除了她,谁会在深夜里做出这样调皮的事情。于是我起身下床,顾不得套上外衣,穿着睡衣便跑过去开门。“吱”的一声,素小白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穿着白色的棉衣,贴身的牛仔裤,看了我一眼,做了个鬼脸,然后走进了卧室。我傻傻的望着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耐烦,说:你不冷吗。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发抖,不知是快乐还是寒冷。素小白长高了,身子也在发育中,没有过去那样瘦的可怜,又或许只是因为冬天衣服穿的厚。我对她说:放寒假了。她点了点头,睫毛上似乎凝着白色的冰霜。“外面很冷吧。”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帮她弄掉睫毛上的东西。素小白歪着头躲过了我的手,她望着我忽然问我:沧叔,我是你的小情人吗。我听了,喃喃自语似地说:不算吧。素小白忽然露出了坏笑,她笑嘻嘻的脱掉棉衣,裤子,然后钻进了我的被子。她舒了一口气,对我说:被子里被你捂的真暖和。我心情愉快,身子却还是怕冷的,正想着从橱柜里翻出旧的棉被褥子垫在地上睡。素小白却对我说:你也进被子里来吧。过会儿我会冷的。我还能说些什么,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我为自己的想法羞愧,但我毫不犹豫的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素小白抱了我一会儿,贴在胸口听着我的心跳。我如同死人一般躺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一会儿,素小白翻身转了过去,背对着我:我好困,我们睡吧。于是她就睡了。
她把我的手臂当枕头,而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和素小白躺在一起。我的身子紧贴她的背,那瘦弱的脊背骨和柔软的腰,这让我的额头冒出了几颗滚圆的汗珠。然而素小白却丝毫无法感觉到她身边的这个快到中年的男人在深夜里是多么的欲火中烧和焦躁不安。她睡的很安稳,偶尔翻个身,面朝着我,但很快又会翻回去。我还听到她说了几句梦话,具体内容估计她自己也不会知道。最后事实证明我的犹豫和纠结都是多余的,是素小白勾引了我,她是个可爱的妖精。早晨当我睁开眼,就发现素小白正躺在身边望着我,那眼神很邪恶。她见我醒了,忽然把头凑过来,在我耳边说:让我做你的小情人吧。说完就慢吞吞的爬到了我的身上。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和她抱在一起亲吻起来。那感觉现在想起来真奇怪,素小白就像风情万种的少妇般主动与经验丰富,每当我的嘴唇离开她时,她就再次紧紧地贴上来,使劲地亲个没完。而我却像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懵懂少年,在她的身下任由她支配,有时还会害羞的躲闪。我忽然意识到,也许我的素小白,我的亲爱,她早就有了一个差不多大的情人,他教会了她这一切。这想法让我万分气恼。最后我把素小白弄翻在床上,然后爬到了她的身上,就像她刚才做的那样。
那天我和素小白一直睡到中午,直到楼上传来她母亲的喊叫,我们才穿好衣服。素小白的脸有些浮肿,她边便束着皮带,边对我说:你真是个坏人。你弄疼我了。我只好再次亲了亲她,然后把她送出了门,我应该要做午饭了。后来的某天晚上,在被子里,我忍不住问起我想象中的男孩,素小白便毫无顾忌的说起了他,她说他是个看起来比她还有瘦小的男孩,脸色焦黄,走起路来还微微驼背,不过他总是在学校的操场上陪她散步聊天,到了夜晚便抱着她教她怎样拥抱和亲吻。我哼了一声:那是想占你便宜。素小白把嘴一撅:我愿意。那你不也是在占我便宜。我便转身睡着,不离她。素小白经不住我骗,过了一小会儿就又从背后抱住了我,她对我说:是我说错话了。不过素小白也会反复的逼问我从前认识过的所有女人的情况。她津津有味的反复的听我讲述自己和她们的故事与细节。素小白从中获取了乐趣,她总是拿自己跟她们进行比较,用来发现自己和她们在我眼里的区别。我自然总是在她耳边说:我的亲爱,你和她们不同。素小白歪着头,不说话。也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春天到来,在那些周末,我越来越不喜欢陪着素小白和她母亲去游泳和郊游,宁愿在床上多睡一会儿。有她母亲在身边,我不能捏素小白的身子,不能在河边抱着素小白亲吻,更不能趁素小白换上泳装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做些下流的动作。但她的母亲却十分积极的组织者此类的活动,并且每次都热情的叫上我,她把我叫做“小白他叔”。这个名字让我感到莫名的尴尬与荒谬。我望着她看上去毫无恶意的眼睛,有些烦躁。我和素小白的相遇本身是件离奇的事情,但这离奇或许只是为了掩饰最后的苍白。你们能了解这种慌张。事情完全偏离了我能想象的极限。那只是普通的千千万万个周末其中的一个,我跟着中年女人和她的素小白开着车又前往郊区的那条河边游泳,这似乎成了我们三个人的习惯。上天,我已经厌倦了这种习惯。素小白跑到不远的超市去买三个冰淇淋,她走之前似真似假对我说:你要注意点,只剩下我妈妈在这里,你不要动她的主意。我偷偷捏了下她的脸,嘲笑着她的幼稚。等素小白走远,她的母亲也换上了泳装,但依然穿着她那件似乎从不脱下的裤子。我坐在河边的靠椅上,点上一根烟,看着河里两三个正在游泳的人。她准备跳进河里前,走到我面前,忽然故作神秘地笑了,我在她的注视下有些坐立不安。她对我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我有些慌乱,自觉她要说的必然和素小白有关,问:哦,什么事。她说:最近我半夜醒来发现素小白总是不在家里。我还看见她穿着睡衣悄悄打开门下了楼梯。你说她半夜会去哪里。我故作镇定的说:小白她说夜里睡不着,跑到我那里了。我陪她说说话。她听了我的话,忽然就换了一副轻蔑的表情,她用一种极其难听的语调说: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我的女儿会怎样,我的心里很清楚。现在她不在,我这样对你说,以后请你不要再和素小白待在一起了。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发生。我心里一阵慌乱,嘴里喃喃的说:你在说些什么。她说:你会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河水里。我抽着烟,望着那女人从河水里露出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应该跳下水,然后从她的背后把她的头按在水里,不用几分钟,她就不会成我和我亲爱的素小白永远在一起的障碍了,恩,只需要用两只手那样死死的按下去。不过,我依然坐在那里。
女人在河水里游着,活像一只笨重的河马。她在河边浅水区待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游向河的中央。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前她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区。她游到一片四周没有人的水区,忽然停了下来。我看见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伸出水面身体不停地挣扎,水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身体,用力把她往水底拖。我的心里刹那间居然有了杀人的畅快感,我感觉在水里的是我的手,正把她拖进死亡的世界。她抬头用求救的眼睛抬头看着我。但我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继续抽着烟。她没挣扎几下,便带着绝望默默地沉入了河里。让我惊讶的是,她始终没有喊叫,她为什么不喊叫。周围不远处的几个男女各自玩着,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素小白拿着三个快要化掉的甜筒从远处走到我的身边。她把甜筒递给了我,然后问我:我妈呢。我把她抱过来,说:她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就走了。让我照顾你。素小白吃着甜筒说:哦,那我们不要游泳了,去游乐场吧。我和素小白开心的玩了一个下午,晚上回到家门口,素小白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我对素小白说:她死了。
那天晚上,素小白待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家里。而我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看着电视。半夜,她还是敲响了我的门,与我和好了。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她实在没有地方去。
再也没有什么顾忌,我和素小白住到了一起。在那个漫长的夏天,我辞掉了工作,陪着她到处旅行。我们在连云港遇见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女孩,素小白还和她成了好姐妹;我们在云南昆明捉到了一只翅膀上有艳丽花纹的蝴蝶;我们在西湖旁边吃到了素小白最想吃的藕粉与蟹肉小笼;我们在海南的沙滩上和一群裸着上身的男人打排球;我们在苏州拙政园的那个六角亭子里看鱼,抱着接吻。我们在青岛的街道上看见了一条趴着的流浪狗,素小白上前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起身走了。不久之后,她也会这样离开我。
九月,我重新找到工作,开始了忙碌。而素小白整天无事可做,她不愿意再去上学,在家里睡觉,或是拎着小包逛街。我的宝贝她真的成了一个大姑娘,脸蛋漂亮,身材也渐渐丰满,关键是她天生就有一种诱惑男人的气质。走在路上总能吸引很多充满欲望的眼神。可素小白对这些一点都在乎。她更愿意在家里做晚饭等我回家,然后我们上床亲热到半夜。所以,当那天我和她在街边一家饭店吃饭时,我从来没有想过生活会对我开这么大的玩笑。素小白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对我说:亲爱的,我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了。我心里微微颤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素小白放下筷子,握着我的手,说:你知道,迟早有这一天的。我把手缩了回来,问:他是谁。素小白笑了笑:对于你来说,他不过是个小孩。我说:素小白,你决定了吗。她不说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素小白是个爽快的姑娘,她吃晚饭就跟着我回家,收拾好自己的衣服,装进了大旅行箱里。就像我和她母亲送她去火车站那天一样,她拎着旅行箱,穿着第一次遇见我时的粉色裙子,那裙子对她来说有些小了,慢慢地下了楼梯。我站在门口看着素小白远去的身影,心想,昨天晚上还抱着她呢,明天就再也看不见了。素小白这次头也没回,没有给我留下半句话就走了。晚上,我想穿上那件白色衬衫睡觉,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它了。
那只狗熊的生活回到了女孩从天而降以前,整天躲在沙发里睡觉,明明满身绒毛却还要盖上厚厚的被子。就算是下雨天也不再会有期待,门窗紧闭。生活在上班与回家之间消磨。我会结婚,也会死去。某天素小白会偷偷跳上外面护栏,推开窗户钻进我的被子里来,那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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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就是对自己灵魂的另一半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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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四十三次日落的那天你真是那么悲伤吗?”但小王子没有回答。
——圣•埃克絮佩利
摇滚圣经《麦田里的守望者》出版于1951年,它的作者是j•d•salinger。两年之后,也就是1953年,salinger出版了短篇小说集《九故事》。其中的代表作即为《献给爱斯美的故事》。小说朴素的标题下,漂浮着一个宛若标题的水面倒影般古怪而怅惘的副标题“怀着爱与凄楚”,造成一种标题被揉碎的效果。
故事以爱斯美这个英国姑娘的婚礼邀请拉开序幕,对婚礼的祝福并未理所当然的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小说主人公的一段话:“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去哄别人高兴,不仅不想哄他人高兴,而且还有心给他一些启迪和开导。”这段话如此突兀和刻薄,隐去了婚礼时教堂圆润高宏的管风琴奏鸣,却与华丽摇滚中尖锐的人声相似。这不禁让人怀疑,他究竟拿什么献给爱斯美?
故事开场于“静寂的五十年代”,正是二战后人们丢掉了所有东西的年代。而在这小小的,出人意料而又干脆利落的开场后,小说单刀直入的切入了大段漫长的回忆,看上去,这似乎正是他要献给爱斯美的东西。令人惊异的是,这些长长的,好像一辈子似的回忆,在它们六年前发生的当初,全部加起来也才不过短短三十分钟。那,究竟是什么使这短暂的时空竟像一幅早期印象派的绘画般久久的占据着人的心灵?也许,可以用《寻羊冒险记》里那个“和谁都困觉,活到25,然后死掉的女孩”对“我”说的一句话来解释:“嗳,你不认为十年就像永远永远?”
“我”究竟拿什么献给爱斯美?
“我”远不像《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反英雄霍尔顿•考尔菲德那么叛逆。那已是战后“垮掉的一代”年轻人了。“我”则是那场毁灭性的战争的鉴证者。我作为一个活体证明了那战争确确实实,确确实实存在过。并像一幅出色的漫画般成功的夸张了人们性格中与生俱来的暴力,流血与罪恶。
“我”战前是个普通人,战中是个士兵,战后仍是个普通人。尽管时至今日,还有人告诉我说,我完全是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戴帽子:把帽子两侧稍稍拉下,盖住耳部。然而那能有多少不同呢?充其量是个有独特思想的普通人罢了。所追求的也无非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就是说,个人生活。而这正是战争剥夺的对象之一。
战争是个漩涡,世界更是个大漩涡。人们其实时刻处于生和死的边缘,不断的被周围的存在剥夺。战争大大的加速了这一进程,如此而已。这时再看爱斯美的最后一句话:“再见,我期望你战后回家时,能好好保留下你的全部才能。”才觉得如此动容。要实现爱斯美的期望,那是何其简单又何其艰难的一步啊。小说从这里转入了最为悲惨动人的部分。
在这一部分里,“我”消失了,小说的主人公成了“x军士”,他一望而知即为战后的“我”。作者称这样写的原因是:“故事发生的地点变了,人物也变了。”在这轻描淡写的外表下,深深隐藏着“我”痛楚的心理变迁。战争期间,人是有所依赖的。尽管是不明智不可靠的一点,但会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量驱使他战斗。而在这一切都结束后,火山爆发后那凄凉,荒芜而几乎荒诞的虚无景色就是他内心的写照。于是,“我”变为心灵极度疲惫的“x军士”。
拿什么献给“爱斯美”?谁是“爱斯美”?她真的是那个对唱诗班厌倦的十三岁的姑娘?
文中的爱斯美被描写为一个因为父亲在北非杀害而略显早熟的小姑娘。她照看年幼的弟弟,以大人的姿态和“我”对话。她令人想起《小王子》里小王子爱上的那朵花。她天真地展示她的四根刺,她只有仅有的四根刺保护她对抗整个世界。“爱斯美”渴望与人交往,但单纯而敏感的心灵由于怕受伤害而显得小心翼翼。不过,这个形象仅仅是“爱斯美”的外壳。
为什么她的笑容“宛如微波在脸上荡漾,显得奇特。”?为什么在短暂的谈话后,分别之时,引起了“我”的惆怅和慌乱的感觉?显然,这才是“爱斯美”的内质。
她是一个人对于少年时代的回忆,是存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