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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北南背弃了我的爱情,我曾经发誓,绝不再掉一滴眼泪,可是,人是感情动物,怎能做到心如止水?我的年纪很轻,人生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我从不对世事心生绝望,纵算北南背弃,我依然执著地相信爱情。
美好的爱情,总是存在于愿意相信它的人们心中。就如同,善良即使遭遇千万次磨难,也依旧不失去它纯朴的本色。
我的眸光无限柔怜地看着惜若,如同窗外传递的皎白月光,静静地依偎在她身上,
惜若,我们都应该坚强而倔强地存在,对吗?
与生活抗争,做心底的自己!
☆、她绝对不是一个软弱女子
夜未央,皎月如霜,月色清凉,漫天流淌。
惜若的房间内,眼泪与月光一般静寂无声,回忆如潮水一样,汹涌流淌。
惜若仍在喃喃地倾诉,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我拼命的哭,伏在爸爸身上,哭了睡,睡了哭,醒了还哭,全然不知时间,等到我哭得实在没有力气,想永远睡在爸爸身边时,我看到了一个少年,他在桔红色的夕阳中,身穿短褂、袄裤,肩背竹篓,一脸深沉悲怆地看着我。光芒在他身后,他像踩着七色祥云走来。我有些惊呆,愣愣地看着他,被他携带的光辉所震撼,也为他表露出的神情而神伤。”
我静静地倾听着,她遇见了少年时的关睿。我尽力在脑海去描绘那副画卷的美好。
——那天傍晚,天空辽远,彩霞满空,风儿轻柔,茂密的丛林在不远处的山脚下随风而歌,绿草如茵的高高山坡上,一个俊朗深沉的少年在风声、丛林的呜咽声、小草摇着头的招呼声中走向少女,少女苍白着脸,但不改清丽容颜,她轻轻地啜泣着,悲伤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走向她,从此,走近了她的生命,走进了她的心。他带着命运的指引,也带着将她从悲伤拯救出的意愿。
“简小姐,你别笑我,我第一次见到我哥,还以为他是一个神仙呢!”惜若从她的回忆中醒来,唇边挂出一丝苦笑,向我这边微微倾头,充满歉意地看着我。
思及我与关睿的初见,我幽幽说道“或许,他真是个神也说不定啊!”
“简小姐,你可真会说笑!不过,从此以后,他就神一般地住进了我的心里。”
我理解地点点头,将身子侧卧,面对着她,更好地倾诉她讲故事。
她的目光再次凝注在缘木屋顶,言语也欢快了一些。
“简小姐,你知道吗?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嫁给你。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他会保护我,就有很强烈的依赖心,那种感情,怎么说呢!仿佛经历了那么久那么多,就为了在那一刻与他相见,可是那时候,我刚刚五岁啊,那种沧桑心情,如果我不说,谁又能知道一个小孩子会体会到呢!”
我无声地微笑,赞同她,看着她眼角跳跃的光芒,在月色下,异常地充满诱人力量。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到怀中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放开我,找来树枝、木棍,挖了一个坑,我们一起将父亲埋葬在那里。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不过,我丝毫没有悔意,并且坚定地告诉自己,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他是命运派来拯救你的人,他是你的神,是陪着你一起掩埋了父亲尸体的人,也是看到你哭到昏死的人!”
我轻轻地叹息,被她的心事打动,也为她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而哀伤遗憾。
惜若重又将目光移向我,那丝苦笑再一次在唇边绽开,清溪般净水的声音再一次清凉地流入我的心“简小姐,你不必为我难过,我的命已经很好了!我是他的亲妹妹,你瞧,他一直就是这样待我的!”
我点点头,柔声安慰她“他真的很爱你。”
惜若点点头,声若蚊嘤“他是个好大哥。”
片刻,惜若又说道“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了,不然,也不至于到这个年纪还不曾婚配。”
我默默地点头,无言以对。
月光投在我们脸上,本就妩媚,此际,彼此相看,更多了一分亲切与美丽。
惜若的脸庞小巧精致,白晳柔嫩,我联想到另一张更白更美的脸,此际,月光下的她,在做什么?
与关睿拥抱?肌肤相亲?她在关家,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惜若继续向我讲诉她的回忆“我清楚记得那天,天完全黑了下来,繁星坠在夜空,一路上我们跌跌撞撞,终于来到齐镇,我和他说起要去齐镇找妈妈,我告诉他我的妈妈叫苏纯宛。他沉默着,我们走啊走,穿过街坊,走上大路,大路换上小路,小路换上羊肠,一直在山中,走啊走……”
我想起关睿带我来时我们一起经历的道路,多么崎岖多么遥远的路途啊!可是惜若接下的话却让我惊到了。
“简小姐,大哥带你来家时,一定没有走过那些路。我们在山上走了很久,经过一片只有几座孤坟的凄凉地时,他放慢了脚步,我跟在他身边,双眼无意识地望着,后来,他在最高的那座坟前停下来,那座坟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坟前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的字清晰地现在眼前:爱妻苏纯宛之墓。一瞬间,我便傻眼了,爸爸从来没有告诉我妈妈已经死去,他总是说,妈妈去了很遥远的地方,等我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惜若忍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月光下这些眼泪珍珠一样圆润光滑,熠熠闪光。我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为她试泪,虽然她比我大许多,她比我的妈妈也年轻不了多少,但在我心中,从见她第一面时,就被她柔弱的样子征服,当她是妹妹一样看待。
“后来我才明白,他刻意让我发现妈妈的坟地。等到我哭够了,他才扶着我的肩膀说道‘去我家吧,我会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就这样,我来到了关家,简小姐,你知道的,妈妈对我隐瞒了我和大哥同父异母的事实,而关睿,自小便没见过爸爸的样子。现在想来,妈妈当初一见我便知道我是谁,所以,她才那么不喜欢我。那时她的眼睛还没失明,她一见我,便些斯底里大吼‘哪里来的野丫头,滚啊,滚啊,滚!’妈妈就是这样不喜欢我,一直以来,我都以自己不是她亲生的而安慰自己,却从没想到,我的亲生母亲竟然是她恨了一辈子的情敌,呵呵,妈妈也是伟大的,她养大了情敌的女儿!”惜若不无嘲讽地说道,语气中间仍然夹了一丝温暖。
摆放在地中的那盆兰静谧地沐浴在月光下,我看着温婉的兰,叶叶安然,实在不明白一个女人因爱所生的嫉恨会这么疯狂,能让她隐瞒一件事至死,以这件事折磨另外一个女人,太残忍了,实在太残忍!阿婆,你是多么光彩照人熠熠生辉的存在啊,你那么强势,尊贵,难道你也逃不开这个属于女人的魔咒吗?
我暗暗地发誓,不管今后爱上了谁,绝不对一样爱他的女人嫉恨。哪怕,那个女人伤害了我,我也一样对她抱以知已般的情怀,毕竟,她是和我一样有眼光,一样有追求,一样有性情的女子,能让我们爱上的人,绝不会差到哪里!
惜若见我盯着兰花深思,开口问道“你也喜欢兰花吗?”
我收回凝思的目光,对惜若半是调侃半认真地微笑说道“我喜欢仙人掌,随便丢到哪里都可以生存。”
惜若的眼神略迟疑,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竟学着我的语气说道“而且,她有足够多的刺可以保护自己!”
我禁不住心底的开心,彻底对她放心,惜若绝对不是一个软弱女子,从她的经历与话语中我便知道,属于她未来的路会很宽阔,很美好。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弹钢琴,都是因为你的母亲教得好。”惜若看似平谈无奇的话,却是向我敞开了心菲,也陡然令我心惊,冲口而出“你也知道我是唐清梅的女儿!”我以为,这件事,只有阿婆与关睿知道。
“你和她长那么像,我怎么会不知道!”惜若淡淡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性子柔弱,生性不懂争夺,好不容易大哥身边只剩下我一个女人,他又把你带来,我能不担忧吗?又何况,你这么年青,和当年的唐清梅一样清纯娇艳,看见你的一瞬,我真的很害怕大哥会爱上你!”
听到惜若的话,我不禁轻笑出声,伸手拍拍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柔情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爱上关睿的。”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现在我没有爱上关睿。”
话不能说得太满,是不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不想惜若恨我!
惜若凄凉而又释怀的一笑,真诚而又无奈地说道“简小姐,你应该明白,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大哥无论爱谁,我都祝福他们!”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亲昵地说道“别喊我简小姐了,你就叫我简凌,或者小凌吧!”
“好。那我就喊你小凌吧!”惜若柔柔的回答。
窗外的月色愈来愈朦胧,天光渐渐清晰,不知不觉,我们聊了将尽一夜,趁着天明还早,快点抓紧时间睡一觉吧!我们似乎彼此了解心事,彼此听到了心声,面对着面,脸上含着微笑,轻轻地闭眼,欲进入梦乡。
但只一秒钟,惜若清泉般的声音又响起“小凌,你一定很想听听你妈妈的故事吧,改天我讲给你听!”
“好。”
☆、是她不相信我
翌日,当我睁开双眼,丝丝缕缕温暖的阳光已披散在屋内翠绿的兰花叶上。
日上三竿,暖风如玉,我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香啊!
惜若也睁开了眼睛,刹那的疑惑,轻轻地笑起来“我都忘记你昨晚住在这里了,你睡得还好吗?”
“我睡得很香!”
我重重的话音一落,轻轻的叩门声便传来,关杰的声音随之响起“三姐,简小姐,你们起来了吗?我送午餐来了。”
“放门边好了。谢谢你小弟。”惜若躬身起床,整理着床铺。
我从床上坐起,穿好鞋,走至门边,将门打开。关杰看到我突然出现,很是意外,双唇一咧,双目大睁,标准的有点滑稽的欧式笑容。我礼节性地回他微笑,刚想蹲身拿起食篮,却被他抢先一步,将食篮拿在手中,从我面前走过,将它放在靠墙一角的小桌子上。
回身经过我的时候,他说道“简小姐,吃过午餐去找我大哥吧,他有事要和你谈!”
我微微皱眉,他又为我安排了什么,要我服从?
“小弟,二姐呢?”惜若突然发问,我才记起容若。那一抹孤独的幽魂,她的故事里,又是怎样的况境与意味呢!
“大哥昨夜就将二姐送走了,不知送到哪里!大哥说不能让李家人知道她还活着。”关杰深深地看我一眼,我立即举起右手保证“我不会胡乱说话的。”
“我相信你,简凌!”关杰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李家人?又是什么人呢?我虽好奇,但并不因此而打听别人的家事。
或许是容若所谓的“生前”夫家吧。惜若曾说过,妈妈逼迫容若嫁人,嫁的就是李家吧!
我和惜若坐到小桌旁,打开食篮,篮中摆放着两碗米粥、两个煎蛋、两碟清淡小菜与碗筷,还有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色丝绸手帕。我拿起手帕,轻轻地打开,一枝孤清的红梅傲然地在手帕一角绽放,梅花的旁边刺绣着一个清婉秀丽的“梅”字。
梅!唐清梅吗?这手帕,依旧是妈妈的作品?
此时,他送这个过来,是想传递什么心意呢?
惜若看到了手帕,平静说道“你母亲在关家住了半年,不知留了多少手帕给大哥,这一块,又是崭新的。”
我不由得轻叹,说道“妈妈真的很爱他!”
惜若停下了伸手取餐食的动作,静静地看着我,缓慢说道“我哥也曾经非常非常爱她!”
我的心立即被她的话震惊,冲口而问“关睿爱过我的妈妈?”
原来,他曾说过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记于江湖”是真的!
“是,很爱很爱。他们差一点就拜堂成亲。”惜若依旧平静的回答。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问她“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成亲?为什么!”
惜若不再说话,沉默地摆好饭菜,将筷子递给我,柔声说道“吃吧。”
她不愿意说,我又有什么办法!
清甜的米粥,大米混和着小米,营养美味,两碟小菜也搭配的好,一碟海菜,一碟丝瓜,微咸脆爽,口感绝佳。
“大哥最会照顾人了,谁嫁给他都会幸福!”惜若突然若有所思而说。
在她心中,她再也不会成为那个女人了!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心酸,为她难过。不过,抬眼瞧她,她倒一副全然放手的坦然,安静地用餐,不再说一句话。
“小凌,你去找大哥吧,这里交给我行了。”吃过饭,惜若催促着将我推向门边。
看着她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我轻轻一笑,很自然地取笑她“等下我回来给你修修头发,跟只刺猥似的。”
惜若抿嘴一笑,轻轻地点头。
她的长发早已被我收起,塞到了她枕下,那么长那么长的头发,是她那么久那么久爱着他的岁月啊,如今,一刀剪去,虽是无奈,她的心必定是忍着痛的,留一个念想也好,哪怕,从此这一生都要对他以亲情相待。
关睿的房间敞开着门,可他却不在房间内。原本挂在床头的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的几块小木雕此刻正躺在屏风后的圆桌上,我略一沉吟,立刻知道,除了植满花朵的后花园,他还会在哪里?
春已将尽,风已懒散,仿佛所有的风都要在春的尽头停息,享受这最初也是最后的光年。
花园中花类繁多,但以面积与受宠取胜的还是蓝色的鸢尾花,它们安静端庄,铺满了四分之一花园,关睿穿着一袭灰白长袍,清瘦身材,蓬乱头发,苍白的脸,站在鸢尾花之中,如我初见时那般落寞。
我的心,仿佛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微痛,但转眼,就被他永远精光四射的眸子吸引,也是这双眸子,提醒了我,他并不如同他的形象那般让人猝然心痛,他的锋锐与才智,才是真正的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故意语气淡淡,冷若冰霜,缓步移至他面前,距离他一米之外。
关睿忽然踏前一步,双手紧紧按住我的双臂,语气略显急促,但仍保持了一个较好的态度“简小姐,我请求你,留下来,留在关家。”
留下来?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仔细地搜寻,可我什么都找不到,或许,他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的男人,又或许,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略有一点点狭长,眸光深郁低沉,眼睫特别长,弯而翘,使他这双眼看起来别有风情,既充满了光阴的幽秘,也布满了男人的多情。
他的双眉浓密,紧锁着,说完话的嘴唇倔强地闭着。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想到此,我将他的双臂从我身上卸开,轻轻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留下!”说完,我就转身,却被他再次拉住双臂。
他说出的话令我有些不解,他说“简小姐,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妈妈要照顾我们!”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他深沉柔媚的双眼,见我犹豫,他接下说道“你不是已经收下了我妈妈的首饰盒吗?”
说到此,我突然想起来,自从将关家的“夫人镯”从手腕撸下来还给关杰后,那个重要的首饰盒,还一直放存在容若的紫檀木大柜子内。
“你等着,我还给你!我并不需要这些珠宝!”我有些气愤,但更多还是对他的不理解。为什么他以此为要挟,要我留下来,难道他是想让我主动交出这个首饰盒?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存在吗?如果我愿意留下来,我什么都不会要!
我已经转身,跑离他身边,但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在我离开前,一定要搞清楚,我折回身,站在他面前,气愤地问道“关睿,你说,为什么你都已经决定和我母亲成亲了,却还抛弃了她!”
关睿想也没想,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是她不相信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我忽然就想起他曾经说过“伊是何人我是谁!茫茫两不知!”的句子,用以形容容若的无情,那么,在他眼里,两个深爱着他的女人,都是她们的错吗?我简直不能接受他这种态度,要知道,这两个女人,一个为他“倾尽生命”如同鬼魂一般屈辱地生活着,一个为他辜负生活,品孤饮凄,只为追寻心中的彩虹,而她们,只换来一声无情,一声背叛吗?
我难以置信地缓缓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步,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关睿,你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你将她们从天堂拉向了地狱,居然还在这大言不惭地说爱情!我真是错看了你!难道承认自己对待爱情有错,真的这么难吗?”
我突然就哭了,泪水自眼眶内滚滚不停,我也说不清究竟想要怎样,到底想要证明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