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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景明-风消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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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小章说道:“你做饭好吃。”
  “还有呢?”
  “……”
  江越一口老血,想到当初自己追学长们时臭不要脸的样子,她觉得是一报还一报。
  她接过那些书,挑了本乐府诗集,拿在手中晃了晃:“这个我收了,纪小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不合适。”
  纪小章问道:“怎么不合适?”
  江越说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鱼和飞鸟,懂吗?”
  纪小章微笑:“没想到你还挺浪漫的。”
  江越撩了撩头发,再次回身飞腿。
  三姐看电影拿薯片的空当,瞥见江越正倚在床头正儿八经地翻阅线装乐府,吓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老四,你没事吧。”
  江越给她把薯片扔了上去,回道:“快把头拿回去,吓死个人。”
  我能有什么事。她坐回床头,继续翻。爱情从古至今都是一样,有相思入骨,也有两意和决绝,有的说新人不如故,有的道死生不渝。千姿百态,世间万象。纪小章的字工整隽秀,扉页上书写:赠江越。
  江越忍不住盯着看,缓缓而笑。
  下午时候滂沱的大雨突至,下了晚上的课,江越和大姐三姐走到教学楼门前,愁容满面,都不是习惯带伞的人,二姐逃课约会,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纪小章。”三姐首先看到了纪小章,他正撑着雨伞向她们走来,一步步跨上台阶,湿了半边衣服。
  江越也兴奋,第一次觉得纪小章的出现极其有意义,只不过,她左看右看:“你只有一把伞吗?”
  纪小章将伞递给大姐三姐:“理应让姐姐们先走。”
  大姐三姐感动涕零地一把接过:“小章,好孩子,那个,老四啊,我们先回去,给你暖被窝。”
  “喂。”江越看着她们依偎着冲进雨里,“喂喂喂。”
  “别喂了。”纪小章在她身后说道,“安心等雨停吧。”
  “什么玩意儿?”江越瞪大了眼,“今晚雨不停,我还走不了了?老大老三会忍心不来送伞吗?”
  纪小章侧头望向她,笑了笑,说道:“我故意只带了一把伞,为的就是和你单独在一起。”
  江越露出看变态的眼神,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豁出去地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你唯一的优点,怎么能改呢?”
  江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纪小章紧接着又说:“我的意思是,我目前发现的你唯一的优点。”
  “你喜欢会做饭的,怎么不去五星大饭店,你一去那儿会不会直接鼻血狂喷啊。”
  “因为我吃过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纪小章正了脸色,“很好吃。”
  江越服了他了:“拜托,只要用的是番茄和鸡蛋,全天下炒出来的都是一个味儿。”
  “可我只吃过你做的,除了我妈妈,你们做的是一样的。”纪小章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目光沉静。
  江越静静看着他:“那……”
  纪小章低下了头,轻轻说道:“我只记得,我好久没有吃到了,有多久,我也忘了。”
  远处泥土的腥香浸润了心肺,携着风携着水雾扑面而来,江越摸了摸脸颊,水汽凝结,湿润满面。
  唉。
  “纪小章。”江越走了过来,指向了天幕。
  “雨停了。”她说道。
  

☆、第 19 章

  江越缩在被窝里给孟河言打电话,话题是纪小章,她问孟河言,纪小章究竟算是恒星,还是流星。
  三姐忍不住插嘴,隔着床板喊:“谁家的流星有这么死气白咧赖着不走的。”宿舍里的几个人都以耳闻熟识了孟河言:“小河,你说是不。”
  孟河言像是在笑,江越凑到话筒边仔细听,听到她说:“离地球最近的恒星,好像是太阳吧。”
  江越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住快要晒到脸上的阳光,掌心明明。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问:“你干嘛呢。”
  光线灰暗的照片,起先并不好分辨,孟河言一张一张地浏览,拥抱和亲吻的姿态,越往后越明晰。发件人,乔玉。时间,凌晨十二点十四分。
  “说话呀。”江越半个苹果都啃完了。
  她呀,心底泛了涟漪,不知道为什么,走神走得厉害,再将视线转回屏幕的时候,凝眸半晌,只能叹了气,声音轻淡得像被风吹动的流云,“妈。”
  江越掏了掏耳朵,吓道:“我可不敢当。”
  “她给了你多少钱?”下课后赶上了拥挤的高峰,杨煦走过陈枳,挨得极近。
  陈枳的耳朵一动,倒退两步,拉住人推向了墙壁,身后的暧昧口哨此起彼伏,陈枳笑了起来,杨煦不得不承认,她很好看,尤其是笑出酒窝的时候。
  他淡淡开口:“真是煞费苦心。”
  陈枳将头发捋到耳后,冲他眨了一只眼:“跟你同班了大半年,今天才算正式认识吧,对不住,昨天我还有约,就把你扔下了,是不是蒙圈儿了。”她笑着拍拍包:“五千。”
  “这买卖划算。”杨煦点点头。
  陈枳看到了他眼角眉梢满满的嘲讽,不过不甚在意:“那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怎么办呢?”
  人走的差不多了,走廊重归安静,杨煦推开她的手臂,拍拍身上的石灰,径直走向楼梯,陈枳也侧身倚向了那面墙,冲着杨煦的背影,大声说道:“你要是再加点钱,我可以帮你平反的,我是专业的。”
  杨煦头也不回:“没那闲钱,也没闲功夫。”
  陈枳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宝贝钱包,启唇微笑,心满意足。
  郑西易难得顺路,邀了他们吃饭,他不知从哪儿听的传言,饭桌上调侃:“河言,听说你被老甜甩了?”
  许澈反应激烈,一口茶喷了出来,正对郑西易。场面一度混乱。
  她甩着臂连环抽纸递过去,同时喋喋不休,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能看上他?别逗了,哈哈哈。”
  甜瓜愤而反击:“我怎么了我,追我的排着队呢。”
  许澈一挑眉:“在厕所排着队吧。”
  甜瓜被一口气呛得面红耳赤,咳嗽连连。
  两人抢着跑出去买纸买可乐,餐厅里也要争个高下,孟河言看着他们的身影,莫名笑起:“他们其实,也挺好的。”
  郑西易也点头同意:“只可惜,心意未通啊。”
  “你那边……怎么样了。”孟河言问道。过年被迫同居整夜的时候,郑西易曾经对她倒豆子一样倒出了女友和母亲之间的恩怨情仇,各种偶像剧情节,她也曾听得津津有味。
  郑西易被触到伤心处,长叹道:“还能怎么样,乌烟瘴气了大半年不说,而且有了你我妈还不放心,又给我找了一摞备着。”他拿手比划着,说的是照片。
  许澈和甜瓜捧着东西回来了,依旧气哼哼地以背相对。
  郑西易孟河言不再说话,均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许澈和甜瓜慢慢地蹭到一起,低声议论:“神经病吧他们。”
  围墙上的大片蔷薇花轰轰烈烈地开过一场,残留了馨香馥郁,许澈在回去的路上起了兴致,唱起了歌,五音不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甜瓜放弃了她,捂着耳朵加入了神经病阵营,许澈不甘示弱,把孟河言扯了过来,邀她同唱《大约在冬季》。
  没想到孟河言还真唱了起来,这盛夏,郑西易的表情像是吃了芥末,从此以后,许澈和甜瓜找到了嘲笑她的地方,并乐此不疲了一整个大学。
  黄色的路灯一盏又一盏,蔓延到了终点。
  回到寝室,孟河言有发现很多未接来电,都是杨煦。她走到宿舍走廊的尽头。
  “我一直等你给我打电话,可是一直没等到,所以我就打了,刚才怎么不接呢。”
  “郑西易正好来了,还有甜瓜许澈,我们在吃饭,可能太乱了。”
  杨煦问道:“吃的什么?”
  孟河言答:“川菜,他们家的水饺也不错。”
  他话锋一转:“我想你了。”
  孟河言说:“我也是。”
  “我说的是真心话。”
  孟河言沉默稍许:“杨煦,我也是。”
  “好了好了。”那头的声音骤然轻快起来,“我也是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孟河言突然说道:“对不起。”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干嘛这么说,你才没有对不起我。”他抖了几抖,“河言,肉麻死了。”
  孟河言笑了笑,转头看见天上的弯弯月亮 ,她问:“你那里,月亮好不好。”
  “好,好的不得了,我在低头思故乡呢。”
  杨煦仰头看天,如实说。看的入神的时候,他又想到,河言啊,从前唱歌,明明很好听的。
  孟河言对乔玉说:“妈,别闹了。”
  “你本来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他,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我真想知道你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你要是懂事,就该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郑家的那小子,我还可以帮你找更好的,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孟河言的声音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这个,我没办法,我好像,只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乔玉冷笑了一声,孟河言在电话这头,也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她又听到她说:“你就这么贱?”
  孟河言蜷缩在墙角,夜风吹过的时候凉气逼人,疼出了满脸的冷汗,明明只是胃疼,怎么竟也会隐约好像,撕心裂肺。
  乔玉坐回到沙发上,环顾四壁,将有声有色的电视调到了最大音量,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将窗子大敞,在乱发的风里沉默不语。豆瓣跳上了她的膝盖,它乖顺得不像一只猫,只像毛绒玩具,她想起了河言抱着最初如豆丁般的小家伙进了家门,欣喜得不得了,她还问过她,爸爸送的每一样东西,都这么好吗?都像宝贝似的,我送的,你怎么不这样?河言忙着给小豆丁倒奶,顶嘴,您也没送过我。她理直气壮,每天吃的喝的穿的,都不算吗?河言想了想,羞赧地笑了,眼睛明亮。
  没良心的丫头,好像那时候,就已经长大了。
  乔玉对怀里的豆瓣说:“什么喜不喜欢。”她懂个什么。
  我都这么大了,还不清楚呢。

☆、第 20 章

  度过几轮晴雨,期末考在即,江越如临大敌,每天闻鸡起舞,夙兴夜寐,抱着书穿梭于校园学堂,引得纪小章欣慰不已,并于百忙之中抽出空余亲□□问,惠及全员,一时间江越寝室里的养生零食源源不断,江越把头埋进里面翻腾了半天,郁闷:“没一样我爱吃的。”
  倒是其余三人,丝毫不客气,拥在被窝里大嚼特嚼。江越扫视她们,恍然大悟:“是不是纪小章又移情别恋你们里的谁了,赶着献这殷勤。”
  三姐探出头:“那敢情好啊。”
  二姐仔细考虑了一下:“留着当备胎也不错,只是……是否太浪费了。”
  大姐顾全大局:“考试的关键时期,就别气老四了,她这回有点黑马的势头。”
  江越跳脚:“我生哪门子气?”
  “话说回来,能把老四改造成这样,纪小章真是绝了,咱老四的命忒好。”
  简直越听越不像话,江越挤眉弄眼地笑,纪小章啊纪小章。
  几天的连轴考终于结束,这些天的睡眠严重不足,江越的脑袋混混荡荡,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只怕轻轻一碰,脑袋里的东西就都碎成了渣。
  纪小章依旧尽职,第二天护送她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他准备了水和干粮,遮阳帽和墨镜,手电筒和剃须刀。
  江越拿起剃须刀细细研究,希望看出一些端倪。
  纪小章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拿回:“我可能也考晕了,忘了你是女的。”
  江越心里刚冒出的粉红泡泡噼里啪啦粉了碎。
  “我走了,你回吧。”她往车上走去,“再提醒你一句,我回家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整这些没用的干嘛。”
  江越回头,看到纪小章在热烈的太阳底下挥手再见,他眼里的满满不舍,她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而且心底狂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那个傻冒也绝不是自己。
  她匆忙躲进了车厢,隔着玻璃,忍不住又看向纪小章。
  好吧。车子开动的时刻,她承认。
  不舍有之,幸福,亦有之。
  雨后的晴朗黄昏太美,天边流云金色溢彩,杨煦与孟河言躲了一场雨,如今得以收起雨伞,并肩散步。
  他们走过了大街小巷,大体上还是旧日的模样,只是有些地方因为店面改变或者道路规划,变了规模。其中的一条,是以前上下学必经的街道,他们一路走了过来,看到蛋糕店换了崭新的招牌,那个瞌睡虫店长新招了漂亮的糕点师,味道很像从前。小花店变成了眼镜店,包子铺生意好,竟然有了分店。后来路过那家规模很大的精品店少灵风,橱窗前摆满了插花和玩偶,挨着学校,依旧经营得风生水起。杨煦看向那里,突然想起了从前,他笑着对孟河言说:“以前你和江越就爱扒着人家橱窗看,我老笑话你们没见过世面。”孟河言也停下脚步跟着他瞧,眼光隐隐雀跃了起来:“好像……多是圣诞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每次快到圣诞节,那里都会摆上圣诞树,有一颗最大的,装扮得也最好,我和江越年年觊觎,也没有买到。”
  孟河言将回忆绕到心上,缠绕了几圈,突然释然开怀,那棵树,她们曾经仰望着,渴慕着,后来,经年流淌,它便留在了从前的岁月里,渐渐变成了梦里遥不可及美入心骨的童话。
  次第开花的小园围墙,像小丛林,那条街走到这里,已经到了尽头,分岔口,丁字路,头顶上枝叶繁茂,两人左右望了望,犹豫着方向。
  杨煦看了看孟河言,再次说道:“我们过两天就要全家游,去桂林,还有江越全家。”
  孟河言也看向他:“你不是说过吗?”
  “你真的不去?”
  “你们好好玩儿就是了。”孟河言笑,“再说,你们两周后不就回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去那儿的,我和江越都特意提议桂林,这次好不容易我们可以一起。”
  孟河言动摇了,果真想去,可是似乎不合适,她转而说道:“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杨煦无奈地叹口气:“也罢,这次我先给你探探路。”
  他的思路跳跃得厉害,稍后接着想到:“对呀,蜜月旅行的话,地方可得好好琢磨。”
  孟河言闻言笑了,只听杨煦在那儿喋喋不休:“老听什么马尔代夫巴厘岛的,听着挺好,尤其是那个马尔代夫,不是说将来会消失吗,咱得赶紧去一趟啊,那个……那个夏威夷的草裙篝火,梦幻巴黎,云南大理,冬天的话就去滑雪……”
  杨煦说着说着便卡住了,孟河言正看着他,眸子里笑意分明,他对视过去,最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后,久了,两人憋着笑,坚持了又坚持,最后笑开了,笑弯了腰,孟河言对着杨煦笑不成声,语气跳脱:“好喜欢你啊。”
  杨煦也笑:“好喜欢是多喜欢。”他貌似不服气地玩笑:“我可说过爱你呢。”
  孟河言郑重其事起来,脸微红,说:“那个太肉麻,我,不敢说。”
  杨煦突然回身,将她抱住,一寸一寸地收紧了手臂,片刻后,他低头,探向她的唇角,半指的距离,怀中的人,紧张到周身僵硬,他弯唇,稍稍放松了怀抱,孟河言慢慢抬起头,无话找话,指了指头顶上盘旋的嗡嗡群舞,说道:“蚊子。”杨煦也抬头看,而后视线又落回到她的眼里:“或许,可以当做萤火虫。”
  街边的路灯始亮,杨煦迫不及待,俯身,吻向了她,墙头的枝叶被动摇,其上雨水洒落。彼此气息交汇,唇舌纠缠,这是一场缠绵的游戏,与爱有关,所以,他们那时,乐此不疲,以为一生。
  桂林的山,听说险峻奇秀,漓江的水,听说清静明洁,岩溶和课本上的象鼻山又是怎么样的,江杨二人发来实时资讯,带着她去看触不到的风景,孟河言想,宛若画中游。
  乔玉抱着豆瓣偷窥,若有所思。
  她在楼上噼里啪啦倒腾了半天,于正午时分,裹着夸张的防晒披风,头戴系出同族的太阳帽,手指勾起硕大的墨镜,身后行李满当,出现在孟河言的面前,孟河言的土豆丝正切了半盘,不敢动了。
  “您去哪儿啊?”
  乔玉收起的她的菜刀和土豆,大手一挥:“人家出去玩几天,看把我家姑娘眼馋的,说出去我都丢人,我订好了票,即刻启程。”
  孟河言懵了:“去哪里?”
  母女行动如风,将豆瓣托付好了,便踏上游乐的长程,乔玉策划了一场长线旅游,七天后,方才到达了山水桂林。
  与几天前远寄的图画并无二致,只是,车影交错,分了一个前人与后人的距离。
  回身,乔玉衣襟扬,发灵动,精神焕发,一瞬间,孟河言忽然觉得,她很像禁于丝笼已久的鸟儿,多想要自由的天地自由的心。
  “留君夜饮对□□,从此归舟客梦长。”
  

☆、第 21 章

  处暑时节,孟河言的生日照旧在姥姥家度过,乔家喜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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