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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下巴上和初恋女友一样也有块疤的女孩,肯定逃不掉已经撒向她的弥天大网。一想到这些,林天阳的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马士平当年应该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有着大好的前程,可一旦掉下来,就再也没有幸福过,直到生命结束。李芬妮的命运大概也将如此,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从事的间谍工作,结果必将是面临严厉的制裁。情报斗争是残酷的,残酷得可以为了目的而摧毁一切,包括一支洁白的鲜花。如果她不是另有目的,也许和林天阳真的能成为朋友,至少,林天阳是这么认为的。
人与人之间就一定得是互相利用、互相争夺的关系吗?望着溪边捕食小鱼小虾的一只只白鹭,林天阳在心里问自己。但这种费脑筋的哲学问题,是白鹭回答不了的,林天阳的慧根也不足以从眼前的风吹草动和白鹭捕食中得出某些感悟。美丽的克里斯蒂娜,可爱的李芬妮,这些自己见过的女性,如果不是间谍,该是多好啊!可是,自己,不也是科技情报局驻西都情报站的军人吗?不也是特工吗?如果她们是虚假、邪恶、丑陋的,带着阴谋诡计的毒蛇,那么自己呢?
远处的天边还有一抹淡淡地余晖,当白鹭和其他的水鸟扑腾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林天阳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入神。
·11·
第三章 秘密调查
7
崔仁杰一个人来到西都市公安局技侦处,和处长黄国平用力地握了握手,说到:“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黄国平揶揄地一笑:“你个大忙人,什么时候会想起我啊?今天来绝对不是久了没见我,觉得过意不去,要请我去吃什么高档宴席吧?”
“看你说得。我是那种人吗?忘了谁,都不能忘记你这个老同学啊!想当年,我们俩可是一起进的警校,一起分到派出所,一起……”崔仁杰的忆苦思甜才开始,就被黄国平挥手止住了。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这个老同学效劳的?追忆往昔的话等你请我吃饭时再说。”黄国平从眼镜片后面看着崔仁杰,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行,咱们先说正事。”说完,崔仁杰从包里掏出张纸递过去。
黄国平一看,是签有邓中民名字,并盖有国安局大印的介绍信:兹有崔仁杰同志赴贵局接洽协助技侦事宜,望贵局协助。黄国平立即收起笑容,脸上严肃地吓人。
“老崔,这是要干啥?你们国安局是有技侦部门的啊,还把贾全都挖了过去,还用得着公安局的技侦处?”黄国平紧盯着崔仁杰,似乎想从崔仁杰的细微处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仁杰咂了下嘴,无奈地耸耸肩膀:“老黄,我们都是老关系,而且需要你全力帮助。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技侦处组建时间短,没你们那么有经验,技术水平也不如你们,现在有个大案子,我只有找你帮忙了!”
“具体要我干什么?”黄国平的眼光还是很锋利,刺得崔仁杰浑身难受。
“帮我们监听一些电话?”
“哪些?”
崔仁杰回头看看只有他们两人的办公室,确定没人后,掏出了一份名单。黄国平接过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崔,”黄国平压低喉咙说,“这可都是你们国安局八处的侦查员啊?怎么,出问题啦?”
“哪的话啊,”崔仁杰一皱眉头,“我是要确定他们在行动中的位置,好保证大家的安全。这次案子可不同一般,危险,我们的技侦经验不足,我怕出问题,特地请你们出马,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黄国平往靠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说:“你应该知道,技侦不是随便调动的,此乃利剑,一出鞘恐怕伤及无辜,没问题的都整出问题来了。”
“此事,就邓局,我,你,三人知道。别担心啊!”
“你们不动自己的技侦,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黄国平是老江湖,这点崔仁杰早知道,但没想到,一开始就被他怀疑了。
黄国平故意不理崔仁杰,翻起了报纸。崔仁杰见状,一咬牙说:“好,我就全给你抖了。”
黄国平一听,立即放下报纸凑近说:“我洗耳恭听。”
“我怀疑我们国安局八处有内鬼!”
“为什么不动你们的技侦?难道你怀疑技侦也有问题?”黄国平眼睛都瞪圆了。
“是。”
“贾全也有嫌疑?他可是我的外甥!”黄国平越凑越近,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睛越来越大。
“妈的,你早说啊!”崔仁杰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不该对这老江湖吐露实情。
“我外甥可是老实人一个,他有什么闪失,我姐非得哭死!”
“老黄,我也就是怀疑有内鬼,八字还没那一撇呢,别扯你外甥什么的。现在就是想你帮我们监听一下他们的手机,还不一定有问题呢?跟我们局技侦扯不上关系,只是担心他们泄露消息。到时内鬼没查到,还弄得人心惶惶的,不好收场!”崔仁杰都急了。
“这忙,我帮!但有时间限定啊,查多久?”
“一周?”
“不可能,这么多人,工作量太大!”
“那你说多久?”
“最多两天!”
“行,就两天。”
“我也得请你帮个忙。”黄国平眼珠飞速地转了一下。
“什么忙?”
“贾全如果有问题,你得通知我!”
“那是犯错误的。”
“技侦处工作这么多,我帮你就不是犯错误?”
崔仁杰一咬牙:“行。”
曾敏在大屏幕前作报告,杨知诚摸着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屏幕上是李芬妮的照片。
李芬妮,2004年毕业于上海某名牌大学,04年至08年分别在多家公司短暂工作,08年进入A国精密科技公司至今,该公司主要生产高精度的医用显微镜,现正申请赴A国留学。
杨知诚似乎有些不满:“这么笼统!应该从她毕业实习就有一个清清楚楚地资料!”
“她04年毕业前在A国上海深海公司实习,04年到08年期间,由于……”没等曾敏说完,杨知诚一下子挥手打断他。
“她实习在什么公司?”杨知诚显得非常紧张。
“深海公司。”曾敏有些不知所措。
“深海公司?”杨知诚皱起眉头。
“是。”
“郑晓天的前妻张惠是不是也在深海公司?”
曾敏呆住了。
没等曾敏回过神来,杨知诚像是对自己说一样:“这个深海公司可能得引起注意了。”
过了一会儿,杨知诚回过神来,对曾敏说:“郑晓天已经到上海去陪家人了,他前妻和李芬妮都和深海公司有关系,而李芬妮是间谍,这情况就复杂了。”
“是的。要不,我立即带人去抓捕李芬妮。”
“不,那是条小鱼,我们要具有情报经营的意识,放小抓大,抓间谍网络。这样,让那边的同志密切注意郑晓天的安全,还要密切监视那个李芬妮。派个懂医学的同志去那边,说是总部派去协调他孩子治病事宜的,以便更好保护郑晓天。同时,也要落实安将军的指示,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为他孩子治病,最好不要去A国治疗。”
“是。我马上去协调。”曾敏一个立正,离开了办公室。
杨知诚坐进宽大的沙发里,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开始努力思索那些困扰自己的问题。
8
刘丽早晨上班时发现林天阳的情绪比较低落,便把他叫到办公室,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精神压力太大的原因,亚健康!”林天阳勉强挤出笑容。
“组织上审查你,那是工作需要,也就是叫你过去问了些问题。那算什么呀!再说了,国安局那边已经对泄密邮件的案子作出了正式结论,结案了。你就别老想这些。”刘丽并不知道单兵激光器已经泄密,也不知道李芬妮的事情,她还以为林天阳是因为被怀疑审查才显得疲惫。
“结案啦?马士平是谁杀的,凶手抓住啦?”林天阳似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刘丽一怔,随即笑着说:“看来你身体挺好,国安局认定马士平是自杀,邮件的内容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不算什么重要的秘密资料,虽然还没解密,但他们认为这个案子没必要再查什么了,所以宣布了结案。”
“自杀?不可能吧,那他是什么原因自杀呢?这不合逻辑,他才发完邮件,如果是出卖机密,应该等着收钱,或者逃跑,怎么可能自杀呢?他们这个结论太草率了吧!”
“呵呵,你这是先入为主了,你以前的分析应该说有一定道理,比如,如果他自杀,应该穿好鞋,没理由不穿好鞋就自杀,还有应该收拾好碗筷。这些事有一定道理,可国安局的确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
“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那应该不是我们能管的,而且我相信,国安局应该是非常专业的,”刘丽看着林天阳一脸疑惑的样子,笑了笑说:“查案子应该讲证据,尽量减少自己的主观臆断,如果你说是他杀,可你能拿出他杀的证据吗?我说的可不是,没洗的碗筷这些,是在法律上认可的证据!”
听了这话,林天阳无奈地低下头,他的确是没有证据能证明马士平死于他杀。
“去吧,这案子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些麻烦,也让你受了些委屈。但现在事情过去了,你要打起精神来,安心工作,把激光实验室的保密安全工作做好,做得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林天阳点点头出去了。没走两步,和技术室的小张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呢?都不看路。”小张擂了他一拳。
“你干什么呢?”看着小张手里拿着的签字单,林天阳好奇地问。
“激光实验室门口的监控录像,那三个月我们一直保存着,占了太多空间,刚才刘主任通知我们可以删除了,我这过来找她签字。”
“都删啦?”
“是啊,这案子不都结了吗?”
一个想法在林天阳的脑子里飞快地闪了一下,他一把将小张拉到一边,悄悄地说:“这样,里面有一段马士平在门口出现的视频,你给我拷一份,我就要那一段。”
小张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地说:“刘主任都让删了,你还留着干嘛?这不合适吧?”
看来小张需要开导开导,林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那段资料很重要,万一以后需要,你删了,我上哪找去?听我的,我也就复制那一段。还有,别给刘主任说,现在她说删,可预防万一,还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要。你知道不,你拷给我,我存我电脑里就行了,又不占你的电脑。”
小张半信半疑地答应了。
林天阳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着那段视频录像。他还是不能相信马士平是自杀。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就会自杀呢?好死不如赖活,虽然马士平过得不如意,但也没有到非自杀不可的地步啊。
录像中的马士平,脸正对着镜头,那是他正朝激光实验室看。从他的眼神中,林天阳感到了他对他曾经工作过的激光实验室充满了无限留恋。毕竟,那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在那里憧憬过辉煌的事业,在那里挥洒过汗水。
“他为什么要化妆成乞丐去呢?”林天阳问自己。他无法理解这点。从以前的记录来看,这应该是马士平在被捕后唯一的一次出现在激光实验室门口。如果是因为怀念,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到门口看看,卫兵不会阻拦一个路人,只要他不是过久地停留。
马士平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和晚上发邮件应该是紧密联系的,甚至说,两件事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边看着录像,林天阳一边肯定这一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其实都是以某种或近或远的关系联系着的,中美洲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可以引起北美的一场龙卷风,只是这些关系太远,科学家才去关注,而老百姓则不去想这些。但马士平的事情可不远,白天出现在门口,晚上发邮件泄密,再晚点死亡,这就像一条线一样,由A到B再到C,非常清晰,没有意外的分支和岔路,这只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如果,马士平真的是自杀,难道他自己导演了这一系列事情。没有必要!马士平搞科研可能还行,但设局搞阴谋肯定不是那块料,更何况是设计自己的死亡之路,没人会搞出这么一场死亡秀!
阴谋!马士平这一系列动作和最终的死亡是一个阴谋!就算他真的是自杀,那么这自杀也是这个阴谋中的一环,他只是个牺牲品。
看着屏幕,林天阳的视线逐渐模糊了,眼前一会儿是那双光着的脚,一会儿是没收拾的碗筷,一会儿又变成充满无限留恋的回望眼神,还有李芬妮的微笑。
李芬妮?想到这,林天阳回过神来。他开始试图梳理这些纷乱如蛛网的事情。李芬妮是一个间谍,而且是一个接近他的间谍,这确定无疑。陈军认识李芬妮,但通过了对他的考验,那么他们的认识意味着什么呢?陈军也是李芬妮接近的对象吗?
林天阳脑海中又闪现出马士平光着的脚,接着陈军进来了,然后对林天阳说,这是越权了。然后,就是给领导打了个电话,通知马士平死了。
等等!林天阳激灵了一下。这陈军怎么知道死的是马士平呢?自己是根据录像资料,看过马士平的样子,才知道死的是马士平。陈军和赵吉祥明显是跟踪自己,才到的马士平家,他们怎么知道死的是马士平。难道他认识马士平?不对,那时还没人知道是马士平发的邮件,还没怀疑到他头上,不会去查他的照片。除非他见过马士平,才可能给领导打电话说马士平死了。
这太诡异了。
林天阳闭上眼,沉默了足有半小时才睁开眼。这点必须搞清楚,否则马士平死的样子会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要知道陈军是不是认识马士平,直接问他是不合适的,旁敲侧击也不妥。最好是去套那个赵吉祥。
“喂,赵哥,我是情报站的林天阳。”林天阳拨通了赵吉祥的电话。
“哦,你好,有什么事啊?”
“我听我们领导说,泄密邮件的案子结了啊?”
“是啊,没事了,结案了。你们单位没问题!”赵吉祥在电话那边耍大牌,几乎是以领导的口吻在说话。
“哦,那就好,那就好,这段时间弄得我都神经紧张了。”
“嗨,你担心什么啊,又不关你的事。”赵吉祥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别说,我一天到晚都想起马士平死的样子,怪可怜的。那晚上,你们本来也是去找他的,结果我们还先了一步。”
“哪哦,我们是跟着你们去的,那时谁知道是马士平发的邮件。还是崔处想起,你们可能是去找马士平了。”
“噢,不是陈军带你去的啊,我还以为他知道那是马士平家呢?”
“那谁能知道,陈哥也不知道他家啊,崔处以前办过马士平的案子,才知道马士平住那儿。”
“哦,反正现在结案了就好。谢天谢地,改天我请你吃饭啊。”林天阳见目的达到,便挂了电话。
赵吉祥说陈军不认识马士平,是崔仁杰知道那是马士平的家,可陈军却在看到尸体后就通知崔仁杰说马士平死了。
“砰”,林天阳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陈军既然不认识马士平,那么在见到尸体后,作为一个侦查员,应该向上级汇报的是屋里有具尸体,而不是那么准确,那么确信地说出死的是马士平。这就是诡异之处!
陈军肯定认识马士平。
9
崔仁杰走进邓中民的办公室,轻轻掩上门,将一份资料交给邓中民。
“说结论。”邓中民急切地问,没去翻资料。
“公安局技侦只同意帮我们侦听两天。从打出和接听的电话看,没什么问题,都是单位同事之间和他们家人的电话。”
“那就好。”邓中民顿时松了口气,舒服地将背靠在软软的老板椅上。
崔仁杰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老崔,还有什么?”见崔仁杰的样子,邓中民又紧张起来,坐直了身子。
“所有人的手机在这48小时内都是接通的,但陈军的手机信号有20分钟不在服务区。”
“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进停车场了,或者是电梯什么的?老崔,你别紧张,在西都,还是有很多地方,手机是没信号的。”
“有些地下室是有可能的,但那个时间段是凌晨1点,除非他正好把车开进停车场或其他的什么没信号的地方。但那晚上他应该是在家里,我们处几个人一起吃的晚饭,他没开车,是赵吉祥把他送回去的。除非他又出门,并且到了没信号的地方。”
“这种可能性的确比较小,但也不是没可能,”邓中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晚上他的手机没电了?”
“过了二十分钟,他又充上电?而且,没电的话,手机显示的是关机。技侦显示,那二十分钟前,和二十分钟后,他的手机信号都在原地,也就是他家的位置。他应该不会在这二十分钟内出了门又回来。”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才有这二十分钟的问题?”邓中民神色紧张起来。
“如果没有别的可能性的话,那么就是他把手机电池取出了二十分钟。只有手机的电池被取出,才查不到位置和信号。”崔仁杰眼里有道隐隐地杀气。
“老崔,你别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