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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玖璃的呼吸重了些,低头将那绷带缠好,轻轻搬动白逸羽的身子,眸光触及他的背部,呼吸滞了一下,手抬了抬,随后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难怪他只是靠在床头,没有躺下,原来他整个背都被烫坏了,刚刚结痂的伤口又一次裂开,血水缓慢地沁出。
萧玖璃紧咬着嘴唇,摸出自己剩下的半瓶雪肌膏,慢慢涂在白逸羽的后背上,她的指腹有些颤栗,就像她时深时浅的呼吸一样,白逸羽的眸光暗了暗,闭上了羽睫。
随即,萧玖璃又拉下了白逸羽的中裤,看着他腿上几处烫伤的伤疤,她的头垂得更低,沾了雪肌膏轻轻推送上去。
默默做完这一切,萧玖璃将白逸羽的衣衫重新穿好,拉上锦被,扶着他靠在了床头,在他腰后放上软垫,小手轻轻抚过他手心被烫伤的地方,片刻之后挥手灭了烛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卷帘在她身后轻轻摇晃,白逸羽睁开眼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眸光明明灭灭,思绪飘回到一年多前。
那日在金流,白靖娴摸摸肚子提出了条件,“七弟,我要你求父皇指婚,求娶叶琼为正妃。琼妹本就是我孩子的小姨,若是嫁给你,成为你的正妃,那么我们便是亲上加亲。到那时,大汗支持你,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白逸羽没想到她会拿自己的亲事来做条件,换做从前,定会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可是如今,他心里只有萧玖璃一个,他对萧玖璃作出过承诺,怎么能撇下她,去娶别人?
“皇姐,叶小姐是你的表妹,可我对她知之甚少,并无半点男女之情,若是娶她,恐怕难以让她幸福。”白逸羽说得比较委外。
“对于女人,只要你给她足够的尊重和宠爱就好,你是否真的爱她,这个并不重要。再说你是皇子,以后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白靖娴笑了笑,“这么多年来,琼妹一直暗暗心悦你,我想帮她完成这个心愿。给她一个名分,她可以在你身边正大光明地喜欢你。”
“皇姐,这岂不是害她?”白逸羽手指暗暗一蜷。
“琼妹从小心悦你,能嫁给你,她定会觉得很幸福。何况感情可以培养,琼妹性子温婉大方,人又善良,定会是个贤妻,时间一长,你便会知道她的好。”白靖娴抬眼直视白逸羽,“你再好好想想,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只要父皇一下旨,我就会让大汗帮你,只要你善待琼妹,金流将一直支持你。”
白逸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白靖娴的毡包的,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萧玖璃,要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知道无需说自己是否同意,只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告诉她便是已经有了动摇,便是已经想要答应白靖娴的条件。若他够坚决,他何需提及,何需纠结,当面径直拒绝了便是。
是他,到底还是他,为了那皇权,要负她!
是他,强迫她接受他的爱,一再发誓说只爱她一个,如今却又因为那皇权,要娶其他的女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
可是,他又能如何?
若他不够强大,不但自身难保,更无法保护深爱的她。
若是放弃这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不再为母妃讨还公道,那他一生都会良心难安!
☆、138。第138章 七日后大婚
白逸羽思前想后,决定暂时不告诉萧玖璃。除了怕她伤心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清楚叶琼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今的白靖娴已经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三公主,她是有着野心、精于算计的金流可敦,她将叶琼放在他的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叶琼的幸福么?
如果,叶琼是白靖娴的眼线,白逸羽岂能容忍她留在身边。
只是,白逸羽很清楚,一旦他求娶叶琼,皇后和白明宣一定会联想到白靖娴身上,一定会从中阻拦这门亲事,他便正好趁机剪除白明宣的势力,让自己今后在京城的安全多一些保障。
故而,不管叶琼是不是钉子,都得先娶回府。而要演好这出戏,要瞒过这些人精,他就必须先瞒过萧玖璃。他故意冷落萧玖璃,不知情的萧玖璃必定会情绪低落,那些暗中一直关注他们的人才会信以为真。
果不其然,回京没两日,指婚的圣旨刚刚下,刺杀就接踵而至。那日方山的刺杀显然是针对他白逸羽的,当时围在他和萧玖璃身边的刺客最多,袭击三贤王和其他几位皇子的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更让白逸羽坚信,有人不想他娶叶琼,顺便也想除掉萧玖璃。
涉及萧玖璃的安全,白逸羽更加不能大意。他暗中请来天山派的人和他一起布局,就等着剪除某些人的羽翼。
他算准了一切,却偏偏没有算准萧玖璃会误中毒镖,更不会知道萧玖璃那日会被面具人再次下毒,那夜不得不强行冲破穴道去对付刺客,雪上加霜,身子更为虚弱。
每每想到萧玖璃伤心病重,白逸羽就觉得心被寸寸凌迟,很想将她揽入怀里,坦诚一切。可为了来日方长,他依旧只能沉默,他哪里知道萧玖璃身上的毒已经让她没多少日子可活。
他表面对萧玖璃不闻不问,可私下却一直让唐伯从阿蛮那里打听消息。
得知唯有火树花才能让萧玖璃的病情有所好转,白逸羽便找上了叶琼,要她和自己一起前往别院。
叶琼对他有求必应,不但没有问他为何提出如此唐突的要求,还帮他准备了一匹千里马,并替他瞒过一众护卫。
在抵达别院的第一日,易容后的白逸羽便独自赶往距离京城八百里的地龙潭。
没日没夜赶了三日路程,白逸羽下到几百丈深的地心,孤身一人杀尽所有守在此处的人,静静站在翻滚的岩浆边,等待火树花的出现。
子时,地龙潭的岩浆像沸水一样,卷着热浪翻腾而上。空气中氤氲着滚烫的火山灰,灼得白逸羽的肌肤阵阵发疼。
白逸羽浑身大汗,汗珠顺着额头、眉毛、羽睫滴下,却顾不得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红色的岩浆。
终于,岩浆喷出,一支火红妖艳的花从岩浆中缓缓升起,迎着热浪慢慢绽放。
白逸羽眼睛一亮,顾不得热浪携裹的火山灰越来越多会让人窒息,直直对着那岩浆飞了过去。
火树花遇到金属就会立即化为虚无,所以这花只能用手采,那炙热的高温有多烫,只有碰过的人才知道。
白逸羽哪里顾得上这些,这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就算是废了他的手,也要为他的玖儿采到这花。
他刚要碰到火树花,下方的岩浆突然像条巨龙翻滚而出,对着他席卷而来,霎那间就要将他吞没。
白逸羽心里一惊,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越,躲过了岩浆的袭击,可等他再次想去摘火树花的时候,却发现那花正在逐渐下沉,刚刚盛开的花瓣已经出现了凋零的趋势。
白逸羽再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对着岩浆冲了过去,一把将火树花抓在了手中,高温当场就把他的手烫出了燎泡。他眉头一皱,用力将那花从岩浆中拔出,当即就有岩浆扑到他的腿上,身子一颤,空气中都弥散着肉被烤焦的味道。
失去了火树花的岩浆愈加疯狂,气势汹汹对着白逸羽呼啸而来。白逸羽连续赶了三日的路,一到地龙潭就和人厮杀,内力消耗本就过大,此时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岩浆,他只觉得避之不及。
他用尽全力向上方的悬崖冲去,可是,岩浆翻起巨浪,那速度完全不在他之下。他的脚刚要落在悬崖上,岩浆竟抢先拍上了悬崖,原本可以立足的地方全都成了岩浆的天下。
白逸羽心神一震,慌忙向着两侧的崖壁飞去,可那岩浆就像能猜透他的心思一样,紧随其后,直追而来,大有不将他淹没誓不罢休的味道。
白逸羽抿抿唇角,强行提气再往上冲,他不信这岩浆能冲上几百丈高,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他必须活着离开,他要将这火树花给他的玖儿带回去。
不知道吸进了多少火山灰,也不知道身上被岩浆灼伤了多少次,在快要筋疲力竭的时候,白逸羽甚至摸出短刀狠狠扎在自己腿上,靠着那巨痛带来的刺激又往上飞掠了一段,总算是将岩浆彻底甩在了后面。
当他落在那悬崖峭壁上,才发现自己全身伤痕累累,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栗,可看着手中那鲜红如火的花朵,他却笑了。
终于飞出了地龙潭,白逸羽简单处理了伤口,将雪肌膏涂抹在被灼伤的脸上,随即策马狂奔,赶回别院。
有好几次,他都因为伤痛因为疲倦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可是,一想到那火树花即使存放在玉盒中,也耽误不起,白逸羽还是咬破舌尖,强打着精神,又赶了三日三夜,回到了别院。
当他黎明时分从地道进入主楼,出现在叶琼面前的时候,差点没把叶琼吓死。可他只要了一些热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伤,重新包扎后换了一身衣衫,便下令打道回府。他脸上因为用了雪肌膏,没有留下伤痕,这才没被护卫们看出端倪。
只是,这时的白逸羽再没有精力骑马,不得已选择了和叶琼一起乘坐马车。途中,他晕过去两次,叶琼惊呼着将他扶起,想要照顾他,却都被他拒绝了。
那一刻,最最虚弱无力的一刻,他是多么想和萧玖璃在一起,多么想靠在萧玖璃的怀中,可他却只能继续扮演最无情的人。
回到府中,白逸羽夜里悄悄去了听雨轩,将火树花交给阿蛮后,他在萧玖璃的床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原本一直躺着,听闻白尚儒和白骏泽邀萧玖璃去赏花灯当即起了床。这些日子他冷落萧玖璃太多,白尚儒对萧玖璃隐隐的情愫他也都看在眼里,因为不放心,所以不顾伤痛,暗暗尾随。
看到萧玖璃等人遭遇刺客,白逸羽早将阿蛮的忠告抛在了脑后,不顾有伤在身,与刺客厮杀,结果他不但撕裂了伤口,也乱了真气,严重内伤。
为萧玖璃做这一切,他都无悔。相比带给她的伤痛,白逸羽觉得自己为她做的实在是太少。可他万万想不到,萧玖璃今夜会突然闯入揽月轩,更想不到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最终决绝地离去。
白逸羽只觉得心空了一角,胸口除了钝痛再无其他感觉。
年节之后,七皇子府愈加忙碌,整个府上,尤其是叶琼即将入住的映雪轩,从内到外都进行了修饰,准备迎接皇子妃。
因为阿蛮,白逸羽恢复得很快,他带着手下猎鹿、捕雁,准备聘礼纳征,忙得不亦乐乎。
萧玖璃被留在府中给唐伯帮忙,和小厮们一起挂花灯、牵红绸,按照白逸羽的指示,根据叶琼的喜好布置映雪轩。
她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做好唐伯交待的每一件事情。就连皇后派嬷嬷来府中铺喜床,萧玖璃的脸上也都挂着一层淡淡的笑,看着那大红喜被摊在床榻上,她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她愈是冷静,阿蛮就愈是担心。
这些日子以来,萧玖璃和白逸羽几乎没打过照面,更别说坐下来谈谈。那夜萧玖璃硬闯揽月轩的事情就好像从未发生过,她看到了什么,她想到了什么,就连阿蛮她也只字未提。
阿蛮不相信萧玖璃经过那一夜反倒变得心静如水,更不相信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对白逸羽的感情。可眼见着这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她除了焦急也无计可施。
日子晃晃悠悠就这么过去了,很快地,距离白逸羽和叶琼大婚只有七日了,白逸羽却在这个时候因为突发热病倒床了。
宫中的御医很快就来到了七皇子府,诊断后面色凝重,只说白逸羽太过疲累,又染上春日的风寒,热病非常严重。
阿蛮也借送膳食的机会去了揽月轩,白逸羽果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人虚弱得不成样子,她回来后在萧玖璃面前说起,萧玖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似乎一点不放在心上。
白逸羽一躺就是数日,宫中太医院的御医全都来过七皇子府了,可他这会传染人的热病还是不见好。
☆、139。第139章 她走了
白伟祺大骂御医是废物,白逸羽这个模样如何成亲。没想到白逸羽让白尚儒带了话给父皇,大婚不变,他一定要在吉日将叶琼娶回府。
一时间,坊间传言,白逸羽果然是对叶琼动了真心,也有人说,他此时坚持要按期娶叶琼,应该是为病重的自己冲喜。
流言也传到了七皇子府,萧玖璃听了后只是淡淡一笑,她甚至连揽月轩的方向都没看上一眼,仿佛这些天重病的那一位,与她毫无关系。
白逸羽大婚的前一夜,七皇子府透着一股喜庆和紧张,大家似乎都有些睡不着,莫名亢奋。
子时,阿蛮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心绪不宁,坐起身来,点了烛台,披上外衫,来敲萧玖璃的门。
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阿蛮刚要转身回房,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将门推开,脸色一白。
床榻上的被褥叠放整齐,压根没有动过,萧玖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不在房里。
阿蛮慌忙打开她的小衣橱,里面看不出少了什么,却有一只玉簪静静地躺在衣物上,散发着莹泽的光芒。
阿蛮心里一惊,抓起那玉簪跌跌撞撞跑出听雨轩,径直去找唐伯。不多时,唐伯握着玉簪进了揽月轩。
“走了?”白逸羽看着手里的玉簪,身上的气息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殿下,阿蛮说她子时前一刻都还在和阿九说话,想来,阿九刚刚才离开府上不久……”唐伯看着身穿夜行衣站在那里的白逸羽,心下微叹,如果早一些告诉萧玖璃,事情应该不会演变成这样吧。
“你知道明日该怎么办了吧?”白逸羽眉心跳了一下,将那玉簪放入怀里,转身看着唐伯。
“殿下放心,老奴全都安排好了。”唐伯微弯着腰,点了点头。
“我让你找的东西呢?”白逸羽伸出手。
“在这里。”唐伯一愣,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
“府上就交给你了。”白逸羽看都不看便揣入怀里,深深凝了唐伯一眼,“我这就去寻他!”
不等唐伯说话,白逸羽一拂衣袖开了窗,身子一跃,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夜风扑面而来,唐伯低叹一声,脑子里浮现出数年前白逸羽带着他冲进柴房,发现萧玖璃中毒晕倒的一幕。
当时白逸羽发现情况不对,强行撞开柴房的门,却见萧玖璃口吐黑血,晕倒在地上。
白逸羽大声唤着“玖儿”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摸出丹药喂入她口中,颤抖着手指抹去她唇边的黑血,眉宇被心疼和内疚填满。
白逸羽不时摸摸萧玖璃的心跳,试试她的鼻息,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身处柴房,忘了自己竟抱着她坐在阴冷的地上。
“殿下,你身上余毒未清,地上寒凉,快起来吧。”唐伯惊诧不已,虽然他隐隐觉得殿下对这阿九有些与众不同,但没想到殿下骨子里对阿九竟如此在意。
可白逸羽只是揽着怀里的人儿,一动不动,那颓败的模样,让唐伯有些不忍直视。
不得已,唐伯硬着头皮再请示,“殿下,下毒的奸细已按你命令制成人彘,阿九又该如何处置?”
“处置?”白逸羽抬起头,眸光微闪。
“殿下,请恕老奴直言。他们制造阿九畏罪自杀的假象,也可能是要杀人灭口。若阿九真有问题,留在你身边,后患无穷!”唐伯犹豫了一下,尽量斟字酌句,唯恐说错话惹怒白逸羽。
“你竟然怀疑阿九?”白逸羽的眼神瞬间就让唐伯打了个哆嗦。
扑通一声跪下,唐伯竟有种冒死谏言的感觉,似乎面对的不是十四岁的少主,而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不敢抬头直视白逸羽,声音微颤,“殿下,老奴只是担心。毕竟,阿九和云溪曾经很亲密,他也亲口说过想追随白明宣……”
“阿九不是奸细,我相信他。”白逸羽看着唐伯,强压心中情绪,“护卫营出来的人,唯有阿九,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
“殿下三思!”唐伯忠心为主,“你亲手断了阿九右臂,又杖毙了云溪,他对你误会颇深,万一他……”
“唐伯,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白逸羽的怒气一下散发出来,“对于阿九,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怀疑,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殿下,既然信他,何不告诉他实情?你当初若不伤他,他就会被别人选走!”唐伯一滞,心中暗沉。
“解释有何用,我终究是伤了他。若不是因为我,他此番又怎会中毒?”白逸羽垂眸看着怀里的萧玖璃,“何况,情非得已,牵扯太多,大可不必告知他。”
“殿下,你虽然伤了他,却刻意没有避开那黑熊,比他伤得更惨烈。因为云溪,你罚他下跪、淋雨发热,你便又故意摔伤自己。你惩罚自己,以求内心安宁,可他根本不知。”唐伯说到这里,连连摇头。
“殿下明明可以告诉他实情,却任由他误会你冷酷无情,以致对你心生罅隙,老奴为你不值。说到底,阿九只是一个下人!他自小在护卫营长大,应该明白作为皇家护卫,配合主子演戏在所难免……”
“够了,唐伯,你僭越了!”白逸羽猛地站起身,将悄无声息的萧玖璃横抱在怀里,“我心里怎么想,还轮不到你来妄自揣测!”
“殿下……”唐伯冷汗直冒。
“我知你忠心,可阿九是我人生最黑暗时唯一带给我温暖的人,我不忍任何人伤他,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原谅。”白逸羽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