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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蹦跶了几下,她还是决定遵循颜狗的本心,存了下来。毕竟天天看到的和本人自拍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满足地关了手机,去拿床头的牛奶。
中考结束的当天,太阳很辣。
下午五点的时候,阳光仍然丝毫不温柔地炙烤大地。
在他们这群没有暑假作业的人眼里,那无情的温度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再也不是初中生了!
照例,两人又是等到教室空了,才慢慢提着书包下楼。
中途余榭起接了个电话,好看的眉渐渐扬了上去,皱成了一团。
他瞥了眼林次亦,挂断了电话。
“刘诗程说门口堵了很多人。”
言下之意,两人并肩回家的时光会一天一天地像今日这样减少。
“那我先走了,晚上再见。”
为了看余榭起的电视首秀,林其瑞居然放弃了晚上的客户,说要抱着西瓜去他家一起看。
这种过年一般的气氛深深感染了林次亦,她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也要提一罐啤酒回家。
那天在粥店,余榭起的话她每个字都记住了,他让她认真看他的节目。
本因为不能同行而略显阴郁的脸色明畅了些,余榭起也心有灵犀地想到了晚上的礼物。
但还是厚着脸皮过去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就当暂时的安慰。
晚上七点四十五。
余榭起家,两家共计七个人,依次在沙发上一字排开。两个小辈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靠窗这边。
茶几上摆了两盘瓜子和花生,还有几个参差不齐的水杯。
林次亦觉得,下一秒冯巩从电视里跳出来说亲爱的观众我想死你们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作为所有人焦点的余榭起反而还在洗澡。
就连余家当家女士也带着笑,软化了一直以为冷厉的脸。
林次亦还是不敢看她。
虽然不知道余榭起那天晚上怎么跟她解释的。纵然有青梅竹马这个很美的词护体,她仍然心虚。
小鱼同学都给她表白了哎。那个拥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不纯洁。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她。
那就装傻吧,人类生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巨婴,她也不是不会糊弄长辈。
八点的时候,广告刚完,余榭起就踩着时间坐到了林次亦身边。
客厅的灯只留了昏黄的一些。
男孩子沐浴过后的气味就飘飘忽忽传到她鼻端,莫名点燃了脸庞热度。
所幸没人看见,林次亦低头拍了拍脸颊,手肘跟余榭起温热的手臂撞在了一起,她瑟缩了下,温度不减反增。
此时余奶奶拿起了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大了些。本着照顾老人的态度,大家默认了这个比平时高了几度的音量。
“狗狗。”
“什么?”
“……不要看地板了,看电视。”
余榭起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变声期间的声音很沙,刮擦在心口,无法逃避的痒。
她的耳垂一向敏感,被热气喷过,立刻战栗地酥麻了半边身子,像是被戳中了命门立刻直起了身子,双眼直视着电视。
余榭起憋笑,低头给张亭台发消息,“怎么样?”
“我爸他们看春晚都没这么积极。”
“哈哈哈哈哈……”
尽管长辈都在自己左侧,林次亦还是没忍住,在叶谦出场的时候感叹了一句,“好帅呀!”
十六岁以歌手出道,出过六张专辑,被封为无冕歌王;二十八岁转型成演员,三部电影,让他得了两个影帝奖项;三十三岁又成为导演,处女座横扫当年票房冠军;三十八岁转行做主持人,让访谈节目在综艺横行的包围绞杀下杀出了重围,收视屡创新高。
这样的人,被叫一声大神也无可厚非。
如果说举手投足是来自于良好的家教,岁月沉淀的一切,都在眉眼间得到了体现。
他看向余榭起和张亭台的眼神,就像个慈父,带了点欣慰,却又不过于流露身在高处的压制。
“叶谦老师人确实非常好,录制完节目还请我们吃了夜宵,和他聊天很开心。”
余榭起点点头,肯定了这位他生命里的贵人。
“好的,接下来让我们请出这两位小偶像。”
余榭起出现在镜头的瞬间,林次亦懵了下,在这三伏天,他居然穿着她送他的那件黑色外套,白色的长裤裤脚微微卷起,慵懒又内敛。
“你不热吗?”
她压下了心里的欢喜,皱眉问他,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傻子。
他当然看出来了,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手机,“是谁说的希望我第一次上电视穿这件衣服。”
林次亦举手认输,低头在短信界面打了几个字,凑到他面前,“超级帅。”
继续认真看节目。
张亭台在做自我介绍,她就看着旁边的余榭起,即使不该他说话的时候,也认真地看着主持人,背脊挺直,清爽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如果以后希望养宠物的话,会选择什么?”
闲聊时间,问的问题都很家常而接地气,两人的问答也很自然又真实。
余榭起捏着话筒,没有思考就给了答案,“狗。”
叶谦笑着问,“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因为喜欢。”
……
林次亦正抱着水杯喝水,电视机的光线弱化了她能看到的一切,只有那张微笑的少年的脸庞,清晰可触。身边的长辈还在三言两语地讨论着,嗑瓜子的声音沦为了背景音。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听清此刻剧烈的心跳声。
因为喜欢。
喜欢。
从来不知道两个字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就像雪山融化,海水倒灌,春天新芽,她被吞噬,被淹没,被新生。被一切陌生又剧烈的情感充满,宛如新生儿第一次睁开眼。
只是这一次她面对的是感情的世界,是两个人的天平。
“狗狗,有短信……”
她发了太久的呆,余奶奶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林次亦才被那搭在肩膀的轻轻一下重新注入了灵魂,醒了过来,她低头,点开了屏幕。
“现在,可否请狗狗同学正面回答下我的问题。”
“对于小鱼同学的表白,你有什么答复?”
她一口气提在了喉咙口,细细地割裂着呼吸,脑袋要窒息过去了,只能跟从心的本能转过头。
余榭起靠着沙发,对她晃了晃手机,笑得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了寒战2
彭于晏好帅啊嘤嘤嘤 演反派超级带感QAQ
好想跟电影院外的立牌合照啊【可惜脸皮还是太薄了233
☆、这两个孩子感情还真好(?)
该怎么答复。
没有无动于衷就已经是最好的答复。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了,感受到脸颊节节攀升的温度了。如果这不是答复,是什么。
可是那个男孩子,还在等她。
“小鱼同学!”
在进广告的间隙,她突然放下水杯,清凌凌地叫了他一声,清楚到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齐刷刷看了过来。
她背对着众人,表情坚定又柔和,被灯光在脸上轻刷上一层小绒毛。只笑眯眯地朝余榭起伸出手,“小鱼同学,祝贺你电视首秀成功。”
身后的长辈善解人意的笑了——这两个孩子感情还真好。
余榭起愣,迟钝地伸出右手。
两只手掌接触的瞬间,温度叠加,她好像瞬间被拉到大太阳下,跟这个男孩子一起,跑向了一条草木林秀的大道,不计较有没有尽头,只是想携手向前而已。
她低头,小指在他掌心微微勾了勾,抬头狡黠地笑了笑,眼神澄澈,满满当当倒映的全是余榭起的表情。
余榭起说过“但我知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她被那句话蛊惑了,心里的拼图慢慢明了,凑出了一个懵懂的轮廓,叫动心,或者沉沦。
一步步看他成长为现在这样可靠而努力的男孩子,即便是在小时候,沉默少言的他也会在同班小男孩欺负林次亦的时候挺身而出。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他越发光彩熠熠。这是一件比想象中还要高兴的事。
她无法想象以后在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不是余榭起,那该是谁。那个人是否知道她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总是懒洋洋地不爱收拾东西,看漫画的时候太过入迷总是听不到旁边人的话。那个人是否又能像余榭起一样,在她周围画地为牢,能解锁的钥匙只有他的温柔和细致。
所以,就跟着心走吧。
“小鱼同学,对我而言。在一起是很复杂又沉重的三个字,它不仅限于成人世界,也不耽于少年情长。即使是三十而立的成人,也可能会因为一时欢愉而抛弃责任,抛弃家庭,留一个苦果给最亲的人。即使是尚小的少年,也能做到细致温柔,牵动人心。从小深受家庭影响,我始终惶恐担不起这三个字的重量,但如果对象是你,我愿意尝试在成长的基础上学会爱人。所以先许下一个诺言,待几年后实现也不迟。喜欢是堂堂正正的,我希望我们能携手的那一天也是能堂堂正正被人祝福的。”
“我的前方,不只是梦想,还有你啊,狗狗。”
捧着手机,林次亦蜷在床上,唇角弧度满足。和余榭起达成了共识,至少先不用暂时扣个早恋的帽子。能在彼此共同成长的每一天,目睹对方的步伐,不失一件幸福的事。
她忍不住想刷一个话题了——#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互相喜欢真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啊#。
暑假开始,林次亦的变化十分明显。
讨厌油烟的她,开始自发揽过了做饭的任务。
她只是想在和小鱼同学的关系能天下大白之前,多为自己get几个技能点。到时也能为和他携手增添几分底气。
晨练,午休,学画,散步……
生活规律又美好。
但每周一次去探访亲人的时候,她仍然是有些无能为力的。
她的奶奶还是那样。被老房子的阴霾深深染入了心里,枯坐于生命末端,尽无所不能发泄前半生受过的苦和自己走不出的心结。
林次亦既心疼她隐忍老实的父亲,又不敢多言,怕她的言语会牵涉到更多的人被折损于老人的口中。
毕竟有血缘关系——林其瑞过去老挂在口中的七个字,成为了她能在那里熬完一分一秒的支撑。
现在,和余榭起短信里简短的对话也能暂时熨帖她的心。
她的身后有阳光,所以暂居黑暗也无妨。
“你妈妈生病了,郑叔叔人在国外。次次要不要来照顾她?”
收到楼晓的短信时,她刚画完一张图,水粉未干,墨水味道还很浓郁。
她的妈妈是很娇气,以前嫁给林其瑞的时候就是,所以她奶奶一直笑林其瑞是白养了只凤凰,心疼不让她沾染阳春水,最终落了一个洒脱转身片羽不留的可悲下场。
那谁又来心疼林其瑞?
林次亦下意识想回绝,手指却停在了回信界面。
中午吃饭照例是看不到林其瑞的,余奶奶叫她过去蹭饭,离余榭起去江碧训练还有三天。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小辈又自然坐在了一起。
大当家女士和大当家在外面忙着辅导中心的事,基本不沾家。
林次亦倒自在了点,跟着余奶奶后面转来转去,打打下手,洗洗碗筷。
“小鱼来端菜了……”
余奶奶执意让她去休息,扬声叫了句。
余榭起很快钻进了厨房,趁老人在汤里加盐的空隙拽了拽林次亦的马尾。她白了他一眼,把醋溜白菜递到他手里,自己也顺了一盘糖醋排骨,并排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林次亦还惦记着去不去江碧的事,吃饭的速度缓了许多,腮帮子鼓了一边,慢吞吞地咀嚼。
“狗狗,多吃点肉啊,女孩子长身体太瘦了也不行。”余奶奶又夹了一筷肉丝到她碗里,她赶紧咽下了口中的小白菜,“奶奶真的够吃了,我自己知道夹菜,您多吃点,顾好自己就行。”
余榭起眼睛眯起,像只猫一样懒洋洋地看这一老一少互动。
多么和谐的家庭关系。
饭后,余榭起家一向都是他刷碗,怕热的余爷爷已钻进了空调房里,林次亦摸着吃饱的肚子,向余奶奶请缨,“奶奶你去休息吧,我帮小鱼同学刷碗。”
顺手用纸巾将桌上的大块垃圾带进了厨房垃圾桶。
余榭起正弯腰烧热水,听到声响转身看见了林次亦,就笑了起来,冲淡了几分居家的气息。
“狗狗,你还真是闲不下来啊。”
“总不能吃白食吧……”她嘟囔了下,环顾了下四周,在水壶上找到了擦桌子的方帕,凑到水龙头下去浸湿。
“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余榭起忽然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调笑了一句。
林次亦抖了下,处变不惊地抬头,右手却甩了余榭起满脸清凉水珠,“小鱼同学越来越不会好好说话了。”
做完坏事,她拔腿就跑,拧干了方帕溜到客厅去清洁桌面了。
再回到厨房,余榭起已经热好了水,在洗着油光光的碗碟。
她就靠在墙上,看他手指在泡沫之间穿行。
“我来清洗吧。”
盯了半响余榭起的侧脸,林次亦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两步站到他身边,低头拿他堆在一边待冲洗的餐具。
“好。”余榭起低声应了句。
扭开了水龙头,林次亦开始冲洗滑腻腻的泡沫,她的速度控制得刚好,余榭起递来一个,她就清洁一个。
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慌不忙,效率奇高。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矫情却实际的词——岁月静好。
在她的目前的生命里,没有机会看到林其瑞和她的母亲,在吃完饭后挤在厨房里一起做着这样简单的家务。
他们的感情始于什么,林次亦不知道。她却清楚见证过那段感情的流逝,从一开始的众人反对到婚后的过度失衡,那两人的天平一直摇摇欲坠。
也许分开了才是真正的拨乱反正。
她心里突然有了个决定。
“小鱼同学,你是4号的飞机去江碧是吗?”
余榭起已经完工,擦了擦手上的水,“是,公司一起定的机票。暑假可能会参加一个常驻综艺节目,然后就是歌舞等等训练。”
“我妈妈生病了,也许我也要去江碧。”
把最后一个碗递到了他手中,林次亦直起身子,半开玩笑地扯了下他的衣角,“那看来我们不能一起出发了。”
余榭起转身,终于忍不住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时间还长……”
属于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她笑了笑,推着他朝门外走去,“好了好了,我要回去睡午觉了。”
林其瑞的态度果然和林次亦预想差不多,支持她去江碧,还拍拍她的肩,“狗狗长大了不少啊。”
“那我明天就走了,楼晓打电话说妈妈好像已经病了有几天了。”
“林其瑞会不会想你可爱的女儿啊?”
她挂在了男人身上,撒娇。
“肯定会,爸爸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次亦顾念着他时常伤痛的腰椎,还是默默跳了下来,“不要工作到太晚了,该收车的时候就收车,记得贴膏药,按时吃饭,久坐的人一定要多按摩腿……”
“好了狗狗,我知道了,你的话爸爸一定会听的。”
她得到了承诺,满意地折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第二次去江碧,接她的人仍然是楼晓。想比第一次被这座城市拥抱的陌生,她从容多了,打了个招呼后,就缩进了后排,在冷气充盈的车厢里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自己开车过来了?”她活过来后,扇了扇风,才想到刚才放行李箱的时候瞥到的车身标志。
嗯,是一辆好车,价格也是很好的。
“学籍转去江大了,下学期就要去上课,现在有空,就来接你。”楼晓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林次亦,语气淡然。
“什么专业啊?”
“生物制药。”
“那还挺冷门的……”
转弯上了另一条道,“所以才去了两年军校,只是为了以退为进而已,我不愿去美国读MBA。”
林次亦第一次听他说两年前那个突兀的决定的前因后果,咋舌,真心实意地开口,“楼晓你很厉害了……”
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想做什么的时候。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是随性温柔的一个人,却也有倔强的风骨。
中途遇到几个红灯,花了近半个小时到她家门口。林次亦提着书包,看着帮她拿行李箱的楼晓,抿嘴,“楼晓你好像黑了点……”
他转身,眉目比以前更深远,居高望林次亦的样子有点大人的无奈,“小姑娘是不是觉得没以前好看了?”
“没有,现在更好了,看起来更有底气了。”
活在梦幻里的孩子,总会有被扔在路上摸爬滚打的一天。
她以前曾经对着楼晓想象过余榭起长到他这个年纪是什么模样,现在她安心了,即使细节处微妙不同,总归还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相像的。
值得信赖的人都是这般的存在吧。
作者有话要说: 热到融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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