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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巴黎气候寒风阵阵,樊歆心中却暖如温春。
——历经四五个月紧锣密鼓筹备的专辑终于大功告成,发行到欧美市场上销量不错,因为有天才音乐家温浅与音乐泰斗霍尔先生的强烈推荐,主打曲排到了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前端,可喜可贺的成绩后是樊歆唱片签售会场场爆满。
专辑大卖之后,樊歆主动接拍了几个公益广告,广告里的她打着一把伞,把伞面全撑在孩子身上,天寒雪大,她浑身沾满雪,可看向孩子的脸,荡漾着会心的微笑。
这则以“呵护儿童”为主打的爱心广告,原本是为了还安东人情拍的免费广告,不想歪打正着,因为广告寓意温暖深刻,被电视台及各广大媒体纷纷推广播放。一时杂志、报纸、网络、甚至街头的LED屏幕,随处可见她那张洋溢着爱心微笑的面孔,更有媒体将她形容为“最美的星星”。这绰号传出去后,被粉丝一呼百应,偶尔走在路上,会有粉丝认出她来,指着她惊喜的喊:“Oh!Star!!!”
与名声一起涨起来的,还有还有樊歆片酬跟身价。基于樊歆被大众认可的爱心正能量及天生丽质的个人形象,广告商们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国际一线品牌,一时间,樊歆成了炙手可热的演艺新贵。
自此,樊歆彻底走出国内封杀风波的阴影,从初入巴黎无人识的中国面孔,不仅风光重回大众视野之中,更一步步迈向另一片空前广阔的舞台。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时间渐渐向一月底逼近。
某个樊歆睡后的午夜,温浅还在房间继续加班忙碌。一旁陪着的阿宋瞅瞅墙上的钟,道:“温先生,都一点了,您去睡吧。”
温浅依旧审视着手中的合同,道:“美洁公司的代言很难拿到,既然这次争取到了,合同就不能出错。”
阿宋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说了出来:“您对樊小姐这么用心,就怕董事长知道后会有意见……这几个月您不仅大手笔帮温小姐,甚至牺牲自己的工作去陪她,荣光内部早已议论纷纷,董事长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并不好。”
温浅默了默,道:“这事我会跟她解释。”
“您都在外面呆了大半年,还是回总部一趟吧,不然我担心董事会那边交代不了。”
温浅若有所思,看着忠心耿耿的部下,道:“这事我也正在考虑。”
※
待樊歆拍完天洁的唇膏广告后,温浅对樊歆开口说了这事:“樊歆,我过几天要回国,年底公司的事很多,我得回荣光总部处理,大概需要一两个月。”
窗外雪花飘飘,开了暖气的屋内温暖如春,樊歆停下了筷子。现在已是阳历二月,年关将到。如果他回去,必然会留在国内度过新年,届时她岂不是一个人孤单在国外?
她本能的不舍,但理智让她没有任何挽留的说辞——他本就公务繁忙,顶住压力在国外陪了她大半年已是不易,她怎么还能贪心更多?
“那你回去吧!”她垂下眼帘,声音不由自主带了丝希翼:“过完年还能再来吗?”
温浅看着她,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樊歆,跟我一起回国。”
樊歆惊愕的抬头。
温浅继续道:“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再说,忙碌了大半年,过年了,你回国好好歇一阵子,养精蓄锐明年再继续。”
见樊歆不答话,温浅一语中的,“你不想回去吗?因为慕春寅?”
樊歆低头盯着碗里的饭粒——他说的对,荣光总部在Y市,慕春寅也在Y市,回国极可能会遇到慕春寅,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即便时间过了大半年,可提起那场封杀风波,她仍尴尬而苦楚。
温浅温暖的掌心伸了过来,将她埋得低低的下巴托起来,让她与自己对视,“樊歆,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见樊歆仍是凝神不语,温浅道:“我在Y市郊区有套房子,你可以住在那,那远离市区,你不会被任何不想见的人打扰。等过年了,咱俩一起过。”
樊歆若有所思,温浅以为她不同意,道:“不想回国就算了,我想办法把国内的工作移到巴黎来,总之,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不。”一直低头沉默的樊歆突然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不想再让他为她牺牲,更重要的是,温浅说的对,她跟慕春寅早就没关系了。在他下达□□之时,他便彻底撕裂了两人的温情。再说,即便躲,能躲一辈子吗?若终究要见面,该来的迟早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1,明天回国了,被我打入冷宫的春春要出来了。
2,关于“合欢意”是上一世的事,上一世温浅用合欢意表白,这一段的古风节选我发在了评论区,有兴趣可以看看。
☆、第93章 Chapter93 鸦片
数日后,樊歆跟温浅一起,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两人下飞机便回了温浅郊区的别墅,这房子位于秀丽的风景区,是半山腰的位置,抵达之时,天下了小雪,山中的树木银装素裹,漂亮的小洋房被掩盖其中,景色独好。
樊歆将行李搬了进去,站在阳台上俯瞰Y市景色,心中百感交集——时隔八个月,再踏上Y市故土,不是没有感叹的。
但这感叹没多久便被中断——莫婉婉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樊歆樊歆!可想死老娘了!”
……
晚上莫婉婉留在别墅里过夜,两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到半夜,莫婉婉坏坏的笑,“姐有没有打扰你们的好事?比如,占了某个人的位置?”
樊歆愣了会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推莫婉婉,“我跟他还没到那地步。”
“什么!”莫婉婉大惊,“你俩在法国同居了八。九个月,每天。朝夕相对的,还没啥啥,是你太矜持还是他有毛病?”
樊歆脸一热,道:“你别瞎说,他是个正人君子。”
莫婉婉笑了,没再继续八卦,黑暗中她摸索出耳机,“姐困了,要听歌,你听么?”
樊歆也有睡觉塞耳塞的习惯,便将莫婉婉另一只耳塞接了过来。
安静的夜色中,歌曲在黑暗中连绵起伏。是一个男声唱的歌,曲风缓慢低沉,旋律很陌生,但曲子不错,是一首伤情的歌。
音乐插入了大提琴与钢琴,伴随着歌词一字一句入木三分,仿佛在诉说一段得不到的爱恋,压抑的伤感与心碎在这岑寂的夜中格外让人悲情。
樊歆忍不住问:“这谁的歌?”
莫婉婉打着呵欠摇头,“不知道,叫《鸦片》,是一个不知名的网络歌手唱的,最近在网上红了,不知道听哭了多少人。”
樊歆细细听了一阵,道:“歌词写的撕心裂肺,作词人应该处于失恋的痛苦之中。”
话落她无奈一笑。歌曲再撕心裂肺又如何,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唯一不同的是,欢乐可以共人分享,痛苦却少有人感同身受。就如同,她根本不知晓作词人是谁,又怎能体会他的痛苦?
心下蓦地压抑的一片,想说点什么,可见莫婉婉鼾声四起,便噤了声,接下来静默的夜,只留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听着歌。
伴奏悠扬着,音乐往往最能勾起灵魂深处的回忆,某个瞬间,她想起了藏在心房深处的那张脸。
其实在国外的无数个瞬间,她常会惯性般想起他。想起那张,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令她疼痛的面容。
一年前,他让她在伤害中寒心离开,可分离了这些日子,那些疼痛被时间冲淡。如今在她心中停留最多的,还是曾经的温情——即便她对他没有炙热的爱情,深厚的亲情亦无法割舍。那些一起偎依着取暖,一起长大的时光,换了任何人,都难以忘却。
曾经抵达巴黎之初,她放不下牵挂,犹豫过要回头。可是她要怎么回头,要如何面对那尴尬苦涩的局面,而且,她凭什么身份回头?盛唐被封杀的前女艺人?
或者,从他亲手放逐她的那一刻,她就已失去了回头的资格。
※※
。
翌日,原本樊歆避嫌不想出门,但想着临近年关,有许多生活用品需要添置,还是同温浅出了门。
这边温氏两人出去购物,而半城之隔的顶级自助餐厅,盛唐三剑客们正在用餐。
周中陆涣烁鯣罩杯的混血女朋友,拉出来跟哥们嘚瑟,两人吃饭你喂我我喂你,全程都在秀恩爱。
赫祈肉麻得不行,而慕春寅则放下了刀叉,说:“你们玩,我出去走走。”话落站起身往外走。
赫祈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快过年了,你该不会……”
可慕春寅已经走了,他高挑的身影穿过酒店,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外,餐桌前周剩骸澳隳腔笆裁匆馑迹俊�
“去年过年是樊歆陪头条帝过的,两人一起逛街购物准备年货,高高兴兴特别开心,我怕头条帝过年过节触景伤情。”思量一会,他起身道:“我瞧他脸色不对,我还是跟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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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熙熙攘攘都是人,大街小巷放着喜庆的节日音乐,这繁华城市的男女老少,洋溢着临近年关的快乐。
赫祈开着车沿崇圣路向盛唐广场驶去,过节交通堵塞,他开的很慢,短短一公里的路堵了二十分钟才走出去。
堵塞结束后便看到盛唐广场,灯火通明的商业中心与黑压压的人流构成了Y市最大规模的节日圣地,人们趁节日打折购买年货,成群结队大包小包。
赫祈顾不得热闹,一面开一面向四周张望,车水马龙中道路上,一辆绚蓝色布加迪停在路边。周围的车黑压压一片沉闷的暗色系,唯有这点亮蓝,折射出五月晴空的色泽,点缀在拥挤的车潮中央,孤独得如此漂亮。
赫祈将方向盘右拐,穿过身旁拥挤的车,慢慢向布加迪靠拢,布加迪的车窗是开着的,里面的情况他看的清楚。待跟布加迪贴近时,他摇下窗子,伸出手去敲慕春寅的车窗,在未触及到玻璃的刹那,动作一滞。
慕春寅坐在车厢,背脊笔直,手握着方向盘,纹丝不动的看向前方。也不知前面有什么,他的表情极度古怪,那双幽深的眸子在车厢的昏暗中亮到耀眼,竟透出灼热的光。
赫祈纳闷地探头看去,这一看也怔住。
前方广场喷泉旁无数相拥的男女中,有对偎依的情侣,女生穿着大红色斗篷跟小靴子,头上戴了顶绒帽,帽檐一排白色的兔毛点缀,遮住了小半张脸,似乎是怕被人出来,她还戴了副可爱的粉红色镜框——没有镜片的那种。空框后眼睛乌黑澄澈,正咬着嘴里的糖葫芦笑嘻嘻瞧着身畔的男人。
樊歆。
赫祈心咯噔一跳,将目光移向樊歆身边的男人。
那挺秀颀长的男人自然是温浅,许是为了配合樊歆这身装扮,他居然也戴上帽子与眼镜,两人并肩一起颇有情侣装的甜蜜。樊歆大概在国外许久没吃糖葫芦,一下买了两串,一左一右吃的欢。温浅侧过脸看她,似乎觉得她吃相可爱,他拿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她咯咯的笑,隔得这么远都能听见她笑声如铃,她将糖葫芦塞温浅嘴里,温浅不肯吃,却张开双臂拥住了她,他宽厚的英伦风呢子大衣包裹住她的娇小,英俊的脸庞褪去了一贯的清傲,显出满满的温情与柔软。而她一脸灿烂的靠在他怀里,唇角笑意如盛春繁花。旋即温浅低下头来,吻上她唇畔的梨涡。
音乐喷泉水花飞溅,折射出广场上的霓虹流光,亦倒映出着甜蜜的一幕。车内的赫祈慢慢转过脸来,将视线转向身畔的布加迪。
光线混绰的车厢内显出慕春寅的侧脸,他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前方。路灯从半开的车窗投在他的脸上,随着街头两人接吻的一幕,他瞳里先前的光亮与炙热,宛如被雪水浇灭的焦炭,只剩那只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绷得指节泛出青白色。
布加迪里放着那首最近红遍网络的情歌《鸦片》,歌手的嗓音随着沉缓的音乐在缄默的车厢内回荡,一字一句,印证着他这一刻的挣扎。
“广场中央,他和你贴面缠绵。
你的脸,一颦一笑,随烟花绽放,定格慢镜头瞬间。
独留我,守着回忆一夜又一年。
而你随他远去,大洋彼岸的天蓝,我的风筝断了线。
。
旧照片放在床头,去年的新年,你微笑很甜。
我俯身亲吻相框里的脸,假装你还在身边。
当承诺无法兑现,能不能告诉我,时间怎么倒带从前,
那想念重播的黑夜,如何盼到光明出现。
你的发香,你的气息,你的誓言,
你的一切过往是鸦片,我默数时钟旋转,看幸福被搁浅。
春去秋又来,花开你不在,
你给的温暖昙花一现,我还日夜不休,将你盼作归雁。
。
你的发香,你的亲吻,你的誓言,
你给的幸福昙花一现,我点滴刻在心头,随呼吸怀缅。
容颜是鸦片,微笑是鸦片,
你的一切过往是鸦片,我还日夜不休,将你盼作归雁。
……
歌声持续不休,提琴与钢琴的伴奏中,渲染出刻骨的哀伤。慕春寅静静听着,点了一支烟,青烟袅袅而起,氤氲出雾般的朦胧。这一刻的画面似影片里冷色调的慢镜头,主人公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灰色的烟雾若隐若现,斑驳的光影稀释开他眼中压抑的情绪,香烟缓缓在他指尖燃着,恍若要燃尽宿命里的光与热。红色的星火渐渐整根吞噬,最终燃到他的指尖,在皮肤上放肆灼烧,可他仍是看着前方,恍若未觉。
赫祈终于忍不住,伸手用力敲了敲布加迪,“烟!你没知觉啊!”
慕春寅闻声回过神来,将烟头丢进茶色的烟灰缸,见赫祈隔着玻璃窗看他,慕春寅眨眨眼,方才所有的情绪藏于乌黑的眸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这样平静,赫祈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将目光移到前方,道:“她回来了。”
慕春寅的神态早已恢复如常,他视线轻飘飘从喷泉旁划过,并没有说话。
须臾,他猛地一踩油门,向赫祈招手,“喝酒去。”
超级轿跑的引擎陡然发作,轰一声冲出人群,引来不少路人艳羡,赫祈在后头摇头:“口是心非。”
两人一前一去的离开广场,而喷泉旁的樊歆早已结束了这浪漫的平安夜之吻,她睁开眼来看看四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角有熟悉的蓝色疾风般掠过,似乎是某人的座驾。她突然心狂跳,不由自主捏紧了掌心,向马路张望,然而拥挤的道路上,压根没有布加迪的影子。
她松了一口气,摇摇温浅的手,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1,《鸦片》的歌词,小七自己写的,非专业人士,如果有写得不好的地方,见笑。
2,明着是我写的,但放到小说剧情里,小七安排给哪个角色写的吗?((⊙o⊙)别以为只有温先生会写词!)
☆、第94章 Chapter94 血吻
此后樊歆便在温氏的别墅住下。白天,温浅去公司总部忙公务,夜里他会回来陪她。樊歆宅在家,练琴跳舞或者练声,依旧积极勤奋。就在她以为会日复一日就这样过下去时,两天后她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赫祈的电话,他知道她回国,打个电话问候。樊歆很高兴,无论她跟慕春寅关系如何,赫祈依旧是她的朋友,这点不会改变。
赫祈说明天是他生日,邀请樊歆参加。樊歆倒是想去,但碍着慕春寅最后婉言拒绝,赫祈略显失望,却没强迫她。
挂电话后樊歆有些后悔,入行几年,赫祈帮了她许多,如今他生日亲自打电话邀请,她不去说不过去。
樊歆把这事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独自上了街,担心温浅担心,她说是去赴同学聚会。在街上,她给赫祈挑了件礼物,送到凯越酒店——即便不参加派对,也该送件礼物聊表心意。
赫祈的派对把整个十二楼都包了下来,樊歆想着慕春寅在上面,便没上去,她站在一楼给赫祈打电话,让赫祈的助手下来拿。五分钟后没见到小助手,却见赫祈与周坏老铝寺ィ饺耸樟死裎锖蟛蝗盟肟且先コ钥榈案狻7У牧ζ牡值霉礁龃竽腥耍Т系谋怀渡狭耸ァ�
十二楼并没有樊歆想象中那么宾客云集,赫祈只开了小规模的私人派对,来的都是些交好的朋友。樊歆忐忑扫视一圈,还好,一群人围在前方兴奋吃蛋糕玩纸牌,大厅内盈满香腻的糕点甜味与香槟醉人的香气——并没有慕春寅的身影。
樊歆松了一口气,接过侍者递来的蛋糕,意思几口后想要离开,却突然被不远处的某个女郎认了出来。
那女郎很面熟,也是圈里的,曾跟樊歆一起上过娱乐节目,她瞅着樊歆惊讶的道:“呀,那不是樊歆嘛!”
所有视线一霎投来,前方本聚在一团玩纸牌的人群纷纷散开,随着莺莺燕燕浮云飘散,一张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