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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温柔比光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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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这份禁锢她多年的感情,终于到了尽头。
    一场暗恋,耗尽了她全部心血,虽然这过程充满了绝望、悲伤和欺骗,可是她也并不后悔。这是她甘愿的,被伤害了也与人无尤,她的整个人生没有为自己勇敢过一次,也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这次,再也不会遗憾了。
    白湛南没有马上离开,伸手拿过那份属于白沭北的离婚协议书,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似乎带了一声叹息:“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好歹……你也曾经是我嫂子。”
    林晚秋低垂着头,白湛南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却清楚地看到她单薄的肩头在微微发着抖。
    他什么都没再说,沉默地起身离开。
    很巧地,打开客厅门一眼看到了林知夏刚刚接萌萌回来,小丫头似乎长高了一些,手里还拿着一个棒棒糖,看到白湛南时双眼一亮:“三叔!”
    白湛南脸上换了温柔的笑,俯身抱起孩子。
    萌萌的脑袋却一直往屋子里探,费力地左右张望:“爸爸呢?爸爸是不是和你一起来了,爸爸要接萌萌和妈妈回去了吗?”
    “……”沉默,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
    白湛南轻轻抚摸着孩子肉肉的脸颊,良久才低声哄道:“爸爸要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儿,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萌萌先和妈妈在一起,爸爸一定会来接你们的。”
    萌萌眼中明亮的颜色渐渐暗淡,肩膀无力地垂下。
    林晚秋坐在沙发上,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眼泪终是没忍住夺眶而出,心里涩的厉害。
    他们这场遭遇里,最无辜的其实就是孩子。
    白湛南还想再哄哄萌萌,手背上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无数点豆大的湿意,滚烫的一滴滴好像烧的他皮肤炙热。他能感受到孩子悲伤的情绪,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爸爸是不是生萌萌气了?”萌萌小声地哽咽着,那模样让人揪心,“萌萌不是故意的,那时候爸爸生着病,我居然还打他,三叔,你带萌萌去向爸爸道歉好吗?萌萌真的很想爸爸。”
    白湛南的拳头用力握了起来,险些就控制不住将心里那些情绪宣泄而出,最终还是强忍着,用力抱了抱孩子:“宝宝乖,爸爸真的是出任务了。”
    “我回去让你爸给你电话?”白湛南又软言絮语地哄了一会,萌萌这才停了哭声,可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愿放手。
    …
    白沭北安静地坐在窗前,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昭示着有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回头,笔直的坐姿好像雕塑,手指微微垂着,双眼却毫无焦距。
    白湛南一步步走过去,坐在离他几步之外的扶椅上,沉默地抽烟。
    “她怎么样?”白沭北的嗓子已经没之前那么沙哑了,只是依旧听起来满是潦倒落寞。
    白湛南心里五味杂陈,萌萌哭泣的声音似乎都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透过灰白的烟雾复杂地看着白沭北:“我该怎么回答?说她很好,你会难过,说她不好,你一样会难过。”
    白沭北嘴角勾了勾:“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白湛南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烟蒂重重捻灭在烟灰缸里,再开口时像是吞了数十斤火药:“我他妈都快被你逼疯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以为自己是情圣?你变成这样不是更应该告诉那女人,打动她、赖着她,让她一辈子都心甘情愿的在身边照顾你吗?”
    白湛南一连串的话说的又快又急,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说完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反观白沭北,却平静的可怕。
    他依旧目视前方,身体绷的很直:“她哭了?”
    白湛南骂了句脏话:“哭了!一个大肚婆哭得跟什么似的,还有萌萌,一直喊着要找你。白沭北,你怎么这么造孽呢?他们这样就好吗?你这样真是为他们好?”
    白沭北沉默着,很久都没有回答。
    白湛南也知道他心里苦,烦躁的又抽出一支烟想要点上,想了想又郁卒地扔进垃圾桶里。
    白沭北忽然缓缓地站起身,手指一点点在旁边摸索。他的动作极慢,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空中虚抓了好几下,最后才触到边上的拐杖,接着慢慢一点点站起来。
    白湛南看着他,只觉得眼球被当下的一切刺得生疼。
    白沭北撑着拐杖,一步步艰涩地走向他,嘴角带着悲伤的弧度:“我这样,凭什么连累她?我过去已经伤她那么深了,她才二十七岁,真的要陪我这样的废物过一辈子吗?”
    白湛南扭过头,不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大哥,为他们兄妹三人牺牲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可是今时今日他变成这样,他们却无能为力。
    除了替他安排好妻儿,按他吩咐的做些自以为是对她好的事情……可是这真是对大哥好吗?
    白湛南微微垂了眼,声音里满是遗憾:“那你呢?你以后怎么办?萌萌是你唯一的支柱,你连她都还给了林晚秋。你以后一个人——”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白沭北,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白沭北静了片刻,徐徐转了身:“萌萌跟着我未必幸福,我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她?”
    “一个瞎子,本来就不该妄想有多幸福。”
    白沭北的话让白湛南浑身一个机灵,自从白沭北执行任务出事后,他们全家都极力避开这个话题,现在被白沭北自己赤…裸裸地说出来,听着居然这般刺耳。
    白沭北依旧是挺拔地站在那片光亮里,光是看背影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问题,白湛南那些安慰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白沭北的骄傲,也知道白沭北此刻该有多难受。
    “哥——”想了想他还是说出口,“这样,她就一辈子都恨死你了。”
    白沭北本就暗淡的瞳仁剧烈紧缩,他用力合住眼,嘴角微微颤动着:“恨吧,已经那么恨了,不差这一点。”
    白湛南走后,白沭北就一直安静地坐在窗前没有移动过,他的世界此刻一片黑暗,他坐在阳光里,可是根本看不到白光。
    周围彻底的安静下来,他才将原本挺得笔直的坐姿慢慢垮下。
    即使变成了这样,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他在弟弟妹妹面前永远是无坚不摧的,在林晚秋面前,更是不想显露自己的狼狈。
    他知道这样林晚秋会伤心,也知道这样林晚秋会更恨他,可是她对他的爱早就被磨的差不多了,那么这恨,迟早也会慢慢消失掉的。
    到那时,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是林知夏,或许是高赫,或许是别的什么人。
    他亏欠了她太多,这辈子或许是没机会弥补了,只能竭尽所能地让她过的好。
    白沭北想着林晚秋终有一天是会完全忘记他的,也许说起他来,她脸上连一丝表情都不剩了,这样想着,心里好像就被一把锯刀来回的磨砺着。
    他现在后悔极了,如果当初能多一点真心,如果当初能对她好一些,现在也不会这么多遗憾了。这些遗憾,注定是要陪着他一辈子了。
    …
    离婚之后,林晚秋只消沉了两天,这段感情已经拖了太久,那些伤害和难受的情绪林晚秋已经感觉不到了。她尽量的不去想那个男人,每天还是按点上下班,身子越来越笨重,但是心情却渐渐轻松起来。
    白沭北给萌萌打过一次电话,不知道他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林晚秋当时刻意避开了,只留了萌萌一个人在房间。
    那之后萌萌的心情好了不少,孩子开心,林晚秋也变得高兴起来。
    知夏也找到了新工作,福利待遇都非常好,一去就做了比较重要的职位,单位还给他配了车。
    知夏便每天接了萌萌,然后再顺路去接林晚秋,三人的关系很奇妙,却相处的非常融洽。
    白沭北每月打来的钱林晚秋一分也没动过,知夏的病情很稳定,而萌萌的开销她还能维持,所以尽量的不去动那笔钱,她连具体的数目似多少都没查看过。
    渐渐地,林晚秋的生活里好像从没没出现过那个叫白沭北的男人一样。
    春节之后,天气渐渐回暖,树上的嫩芽也开始冒了出来,万物复苏的感觉。林晚秋去医院做最后的产检,医生叮嘱她要随时小心,一旦有不舒服就马上入院检查。
    林晚秋看着B超上的那团阴影,心里既激动又雀跃,医生和她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林晚秋出门往外走的时候,在走廊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名字刻在她心里太久了,想忘都忘不掉。
    她迟疑着回过头,走廊上人群熙熙攘攘,可是哪里有那个男人?
    林晚秋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已经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似乎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种本能,想戒都戒不掉。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沭北这才撑着拐杖慢慢从走廊拐角探出身,脸上满是落寞。
    ☆、63玩火
    “先生,太太已经走了。”
    身后的司机适时开口,白沭北点了点头,微微偏转过身,对上一旁刚刚出言喊自己的中年女医生:“刘医生?”
    刘医生是林晚秋的产检医生,这时候还郁卒地揉着自己被墙壁撞痛的肩膀,随即皱眉无奈道:“白先生,我只是来给你送个检查报告,你太紧张了。”
    白沭北但笑不语,司机适时地接过刘医生手中的东西:“麻烦您了。”
    刘医生还在叹气,看白沭北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你对林小姐这么上心,即使被发现又有什么关系?”
    眼前这个男人,林晚秋每次产检他都会提前到,可是他只是呆在她的休息室里不出来,等林晚秋走了还会问她要一份产检结果的手稿。
    刘医生也糊涂了,既然这么关心,见一见又何妨。
    不过这是院长亲自安排下来的,刘医生自然不好多问,她也并不希望这男人回应自己,只是想到他的身体情况,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我再给你解读下吗?”
    白沭北静了静,眉眼间晕了柔和的温度:“不必,我刚才听的很清楚。谢谢您。”
    刘医生便不多说了,她转身欲走,白沭北忽然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请刘医生一定帮我保密,我要这些东西,只是想好好保留我孩子的成长历程,或许有天我眼睛复明,能弥补一些缺憾。”
    刘医生看他的眼神瞬时又加了一些怜悯,这男人英俊挺拔,即便失明了腿上还有伤,站在人群里也依旧是醒目的那一个。
    她微微叹了口气:“林小姐的预产期就快到了,身体非常好,白先生你放心,一定会母子平安。”
    “谢谢你。”白沭北嘴角弯了弯,在司机的搀扶下慢慢转身朝电梯走去。
    司机一直目不斜视,只是在进电梯时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先生,待会我们会去医院做腿伤的复健。”
    白沭北“嗯”了一声,然后又再次确定道:“老三给林知夏配车了吗?”林晚秋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如果没辆车会非常不方便。
    司机挺着脊背回道:“是,三少都安排好了。倒是老爷那里又在给您安排相——”
    白沭北冷笑着打断他:“我这种伤残人士也有女人愿意嫁?”
    司机抿紧嘴唇,过了几秒才小声嘟囔:“我觉得要是太太的话,肯定愿意。”
    白沭北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司机也就识趣地不再多嘴,白沭北现在的情况也的确不适合让个孕妇回来照顾,到底谁照顾谁还说不准呢。
    …
    林晚秋回家时萌萌已经在家了,见她进屋急忙跑过去帮她拿拖鞋:“妈妈你别弯腰,小心摔倒。”
    林晚秋好笑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哪有那么容易摔啊。”
    “你肚子那么大。”萌萌体贴的把拖鞋放在她面前,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督促她。
    林晚秋本来有些郁结的心情,也因为孩子懂事儿的模样烟消云散了,还有什么比能和孩子生活在一起更开心的呢?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林晚秋的预产期还有一周,可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明显已经等不及想要出来了,晚上林晚秋有些内急,去了卫生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她毕竟是二胎了,倒是没有很慌乱,还坚持走到了知夏门口敲门:“知夏,我好像羊水破了。”
    接着屋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知夏顶着微微凌乱的头发,一张俊脸满是焦急:“现在就去医院,你先躺着。”
    林晚秋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脸色都很正常,倒是萌萌和知夏比她还要紧张。
    两人屏息凝神地跟着值班医生到处转悠,医生都快跳脚了:“你们能不妨碍我办正经事儿吗?”
    知夏和萌萌面面相觑,乖乖地靠在墙角。
    接着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窸窸窣窣传了进来,值班医生顿时傻眼了:“院、院长?”
    林晚秋也愣住了,院长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身后还跟着刘医生。
    刘医生是专家,怎么会大晚上的突然赶过来?
    林晚秋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再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白沭北就是再恶劣,也不会完全不管自己的亲骨肉,当初她怀萌萌时海鲜过敏不就是个例子。
    林晚秋便安心让刘医生检查。
    刘医生最后表情严肃地对林晚秋说:“宫口还没开,但是羊水破了,剖腹产吧。”
    林晚秋点了点头也没多犹豫,剖腹产术后不好恢复,其实比自然分娩还痛苦。可是为了孩子吃点苦也没什么。
    刘医生把林晚秋和知夏、萌萌三人留在了办公室,她自己又急匆匆跑去院长办公室找那个男人。
    此时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很沉闷,白沭北坐在那里好像冰雕一般,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冷肃气息,他旁边的白湛南都不住翻白眼:“老大你放松点,又不是你生孩子!”
    白沭北不说话,依旧绷着个脸。
    白湛南想抽烟,打火机一动就被白沭北出言制住了:“这是医院。”
    白湛南心想这人也太紧张了,难不成他在办公室抽个烟还会影响到林晚秋吗?可是看到浑身戾气,还是忍住了。
    刘医生推门进来,把情况给院长一说,白沭北皱着眉头:“会有危险吗?”他这段时间已经查了许多关于分娩的知识,越了解就越心惊。
    刘医生敛了敛眉,如实回答:“每个手术都不可能零风险的。”
    白沭北眉心拧的更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程诺忽悠的,脑子一热就说:“要是有危险,我保大人。”
    刘医生还没说话,白湛南就嘴角抽搐地揶揄道:“哥,你已经和林晚秋没关系了,凭什么发表意见啊。”
    “……”白沭北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眼底微微有些黯然。
    白湛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刘医生出来打圆场:“我就是来知会你们一声,林先生已经签字了,马上就安排手术。”
    白沭北紧张的站起身:“我、我能进去吗?”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白湛南不怕死地再次出声劝他:“你进去也看不到啊,她这是剖腹产,要打麻药的。你以为和顺产一样大呼小叫地嚎着你能听见啊。”
    白沭北拿过一旁的手杖,“啪”一声准确无误地敲在了白湛南小腿上。
    “我只是想陪着她——”
    …
    林晚秋一点儿也不紧张,相反的觉得很激动,这个孩子的出生对她而言意义完全不一样。等待萌萌出生的那段时间,她一边幸福着,可是也一边备受煎熬。
    既期待孩子出生,又害怕孩子生下来。
    可是这个小家伙,她不用担心,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谁也抢不走。她要让他姓自己的姓氏,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听他喊第一声妈妈。
    麻醉打过之后,林晚秋开始有些晕眩,脑子还是很清楚的,除了下…身有些微微的麻痹感。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脑袋也不能移动,只能脑子空白地看着屋顶发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手术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比她还要紧张一百倍。
    白沭北不敢出声,手指却攥的极紧,他的世界依旧是黑暗一片,看不到林晚秋在遭遇怎样的痛苦,可是他心里也并不好受,看不到的总是有未知的恐惧,他脑海中早就勾勒出一幅可怕而血腥的画面。
    时间过得极慢,他能听到器械撞击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林晚秋太安静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难受的几乎想要冲过去牵住她的手,应该让她知道,他还在的,他一直陪着她等着这个孩子出生。
    白沭北的内心煎熬极了,而林晚秋却满眼幸福地憧憬和孩子出生。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沉寂,白沭北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这是他和林晚秋的孩子……
    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身体也动弹不得,僵在原地左顾右盼,他很想去抱抱孩子,抚摸下他瘦小的身躯。
    他长什么样呢?
    耳边一阵嘈杂,护士和医生都在说话,刘医生的声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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