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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没什么压力，”厍世炎淡笑，“能够到中寰学习，对世凉而言是件好事。我没什么意见，可以问问世凉的想法。”
“市场部与设计部会有合作吗？”厍世凉好奇地问道，对于他而言，一直梦想能够与自己的兄长一同工作，对于他而言，厍世炎就如同标竿一般。
“理论上没有很多直面的合作，但却是在一条产业链上。”厍世炎淡然说道，同时也不忘观察尹天南的反映。他想知道，尹天南此举的目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尹天南或者说尹家上下都预感到他的不稳定性，如果有厍世凉在中寰的话，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牵制。所谓的压力，不过是尹天南用来试探他的一种方式。
“与设计部协作最紧密的是工程建设部门，也就是尹志豪的部门。”尹志倩解释道。
“这样吧世凉，这件事不急，等忙完运动会开幕式和辛普森集团签约仪式后，你给个最终答复。”伸手取来厍世炎桌上的台历，尹天南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你有10天的时间。”
“谢谢伯父，哦，董事长。”厍世凉的言词似乎已经表态，对此，尹天南和尹志倩均十分的满意。
“中午一起吃饭，世炎，今天招呼一下你弟弟，空下来就带他四处参观一下。”
“嗯。”厍世炎点了点头，待尹天南他们离开后他跌坐至自己的位置，将转移原地晃了一圈后，向厍世凉说道：“这是我的办公室，随便参观。”
“这里简直帅呆了！”厍世凉激动地说道，“以前在楼下抬头往上看就觉得中寰不可思议，如果在这里工作，肯定会羡慕死很多人的。只是……哥，你的办公室没有百叶窗什么的么？始终都是这样全透明对外？那岂不是没什么隐私空间？”
“音响上方有触摸按钮，可以用温度控制玻璃的颜色，能够变成茶色或者墨绿色等等。”
“哇哦！哥，应该让老爸老妈都来瞧瞧，老爸一定不会再对你唧唧歪歪了。”
看着兴奋无比的厍世凉，厍世炎无奈地摇头笑着，他的弟弟，果真还像个孩子。
“要喝点什么么？”
“哦，我知道，象你这样的级别，想喝什么、吃什么是不是一通内线电话就能叫秘书或者助理什么的送来？”厍世凉睁大双眼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那是董事长。”厍世炎笑道。起身走至音响柜旁，他为厍世凉泡了杯绿茶。“我这里有简易的热饮及茶具，另外每层办公楼都有一间让员工们坐下来喝些饮料吃些点心的茶水间，就在电梯出来右拐斜对面。除非有客人来，我一般都不太会让助理替我泡茶。”
“我可以进来么？”Connie敲了敲没有关上的办公室玻璃门。
“你好。”厍世凉礼貌地对她笑道。
“你好。”Connie向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疑问，径直走向厍世炎，并递出了车钥匙。“车子停在老位置，头盔放在储物室第一个柜子里了，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谢谢。”厍世炎接过车钥匙，“早晨起来肌肉还有些酸痛，不过吃过早饭后就好很多了。”
“我看林佳靖他们好像很习惯你这样，不过还是希望你下回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哦对了，这是什么？”厍世炎自桌子下方拿起一个方形纸盒，刚才原地打圈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脚下的物体，“只有你会进我办公室吧？”
“太空小鱼。”Connie答道。
“我知道，上面写着了，是吃的么？”
“哥你外星人啊？”厍世凉忍不住插道，“这是拿来养的，现在应该是休眠鱼卵，你拆开后将鱼卵放进水里，就能孵化出小鱼，最快好像半小时就行。还能够观察小鱼从出生到逐渐长大的过程。”
“那为什么要叫太空小鱼？”
“你自己网上搜索一下呗，好像和神州七号有关的科研成果。”
“哦……”厍世炎继续研究着包装盒上的说明，“送给我的么？”
“嗯，兴许能够培养一下灵感。”Connie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批太空小鱼的鱼缸造型，是海之帆。比起直接在办公桌上放一具水晶模型，作为养鱼载体，可能会更自然些吧。”
“哇，你想得很周到啊！”厍世凉感慨道。
“谢谢。”厍世炎抬头看向Connie，依稀记起昨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些情景。在酒吧中他们都喝得烂醉如泥，只有Connie保持清醒，也是Connie开车把他送回家的。下车后，他似乎有抱着她亲吻，而她也并没有反抗。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几分钟，直到他把Connie按倒在引擎盖上，然后闪至一旁呕吐。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是Connie用湿巾为他擦拭干净，并目送他走进大楼。
“不客气，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Connie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与不自然，急忙转身离开。这是厍世炎生日时她买的礼物，为此她跑了无数商场店铺，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手。昨晚过后，她才毫不犹豫地将它带来。
“职务高就是不一样。”厍世凉羡慕地望着兄长，“大家都很尊重你呢。”
厍世炎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与职务无关，至少没有最直接的关系，但他无法向厍世凉解释。深深叹了口气后，他放下太空鱼，双手不自觉地抱起了头，他又在不经意间，跨出了错误的步子。如果不能处理好这段关系，他想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吧？
第二十章 扬帆
亚太室内项目运动会的开幕式办得异常隆重，从外围设施到底楼大厅及主会场都被布置得富丽堂皇，大型标语及各国国旗随处可见。在上演组委会精心筹备的节目之前，还安排有重要人氏的讲演及剪彩仪式，并由电视台直播报道。
罗纤与华婧穿梭于周边建筑群中细细观摩，对于他们所熟悉的设计风格多少显得有些感慨，偶尔，一些小型建筑被注入了某种独特的新颖构思。
“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不会是我们的大设计师提前到现场了吧？”华婧注意到广场机动车入口簇拥起不少记者，从时间上来看，明星演艺嘉宾应该不至于如此早到会场，而从记者的行头来看，能吸引到娱乐记者的相关人氏除了厍世炎外，的确没有更大可能的候选了。“等下见到他你会找他叙旧的吧？虽然今天这场合不算太合适。”
“我不知道这么做还有没有意义，你看，他现在开的是轿跑，身份也不同了，这不都是你说的么？”
“如果还有机会，我建议你，别提孩子的事。”
“什么？”罗纤一个呆愣。
“既然法院将孩子判给了特莱维斯，你的一部分财产也已归于你姐姐名下，严格意义上你已经与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了，就当一切重头来过。”华婧注视着罗纤，自她的表情中觉察到一些顾虑，“拜托，你不会蠢到要和他坦白吧？有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成为一辈子的秘密，你懂不懂？不会有人知道的，如果你还想要幸福，这事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也许才是美好的。
“他们来了。”罗纤的目光停滞于迎面走来的人群，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罗纤无所适从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重逢场面，她应该是坦然自若的，因为用近四年的时间去经历一段没有真爱的婚姻家庭生活，为人妻，为人母，再处理、处置完几乎所有的财产并回到单身，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处之泰然的。既然她连这些都能做到，在见到过去所爱的人之后又有何不可潇洒地面对？当她鼓起勇气迎向对方时，彼此之间仅两米的距离。
目不斜视！
十来人自她们身旁走过，厍世炎则专注于与谢耀阳讨论开幕式进场、退场的一些细节，完全未去关心周围的变化，细心的Connie却捕捉到了罗纤那十分特别的眼神与表情。
“他们就要进去了，你还不赶紧去打个招呼？”华婧焦急地提醒道。
“世炎，你认识那个女的吗？”Connie小心地打断厍世炎与谢耀阳的谈话低声问道，顺着Connie的目光，厍世炎向罗纤与华婧望去。
“不认识，怎么了？”只是短短的两三秒，他又回过头继续向前行进。
“没事，我以为你们认识，因为从刚才进场起，她们看你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仿佛之前打过交道一般。”
“女人用欣赏和爱恋的目光看向我们几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特别是厍世炎，对吧？”谢耀阳不无调侃地笑道。
“他明明已经看到我们了，却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算现在是名人，也应该有起码的礼貌和尊重，居然还装作不认识，真是太过分了。”华婧恼怒地说道，“不行，我倒是要问个清楚。”
“算了。”罗纤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华婧，“比起我来，他又怎么能算过分？那么多年了，他何必重拾那段没有结果的不快回忆？”
“倩倩……”华婧心情复杂地看着罗纤，正如她所说的，有些秘密需要扛一辈子，她对罗纤的愧疚，或许就要永远这么埋在心中。
“走吧，开幕式就要开始了。”罗纤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含笑说道。
厍世炎静坐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尽管表面上他始终表现得淡定自如，但方才那几秒钟的眼神交错，无疑已震慑到他的内心深处，那种难以名状的熟识感透着丝浅浅的哀伤。奇特的是，在过去几年中，他似乎一直就在找寻这种感觉。
“你没事吧？心神不宁的样子。”Connie坐至他的身旁担心地问道。
“没事，放心吧。”厍世炎摇头笑道。
“现在还有几分钟时间，有几家杂志社的编辑想给您你做个简短的联合采访，没问题吧？主题大致与中寰设计部的规划有关。”
“让他们过来吧。”厍世炎稍势整理了下衣襟，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业界杂志的采访往往中规中矩，未让厍世炎有任何为难。和预先安排的流程无异，众嘉宾包括市府领导，业界名人及厍世炎一同在海之帆主场馆大门口进行了剪彩及合影仪式，这一环节主要针对媒体进行开放，其余相关嘉宾人员及观众均在场内包厢或看台观看开幕式各国运动员代表队介绍及长达两小时的表演。
虽然主办方在政界领导包厢中为厍世炎预留了一个座位，但他还是坚持呆在了中寰的企业VIP室内。透过落地玻璃窗，厍世炎能看到坐在塞尔莎国际VIP室内的汤文萱与公治雪。按照汤文萱的个性，即便塞尔莎重新向她张开双臂，她都不会接受对方的盛情。此番会坐在对方的包厢，多半是以客户代表的身份，而塞尔莎的客户，多半便是君雷企业了。
“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和公治雪联系。”Connie喝着包厢内的果汁，走到厍世炎边上。
“她之前被派到国外学习了，昨天刚赶回来。”厍世炎不经意地说道。
“特地赶回来看开幕式吗？”
“我想应该是吧，”厍世炎笑道，“我等会儿去外面走走，抽支烟，如果有客人你替我招呼一下。”
“好的。”Connie点头应允。
另一侧的组委会VIP室中，同样有两双眼睛注视着这边的贵宾包厢。
“那个女人一直跟在厍世炎边上，关系一定不一般。”华婧看着Connie认真地说道，“普通助理或秘书不会这样事无巨细，而且，她看厍世炎的眼神也不对劲，至少对厍世炎有超乎同事的情感。倩倩，你有在听我说吗？”
罗纤默不作声地轻扒在玻璃前，无比专注地望着斜上方的厍世炎，完全没有留意华婧的言词。
“哎……你这样是何苦呢？”
“他比以前瘦了，虽然成熟了沧桑了，但却精神了很多。你看他现在由内而外都透着自信。这样一个男人拥有了成功的事业，隐藏着的气质便通过举手投足间的瞬息全然展露，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吧？所有的才华与能量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当年你如果抓住了他，如今就不用面对那名多竞争者。”华婧叹息道。
“他不是竞争就能得来的。”
“这点我相信，但是你要是不去争一争，我敢肯定你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这样，又有什么资格——”
“你什么地方不如其他人了？”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我了，你要我撒谎隐瞒这几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做不到，面对他……我做不到。”罗纤清楚地记得，那天清早她将熟睡的厍世炎独自留在沙滩不辞而别的情形。
“哎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她不能再这么呆在这里，无论坐在哪个位置望出去都会看到厍世炎的身影，她需要清醒一下，回避一下，才不至于精神恍惚。
海之帆的过道错综复杂，不过指示牌却十分清晰，可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想要去的点。为了保持开幕式期间的安全与秩序，主办方在许多重要出入口安排了保安人员，罗纤没有选择搭载电梯，而是去了最近的安全通道。
“我是赛会的仲裁小组官员，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被楼梯口的保安拦下后，罗纤连忙出示证件解释，保全认真仔细地核对了证件后，让出了安全通道。
拾级而上的感觉是那么让人疲惫不堪，而罗纤却坚持着向顶层的露天观光平台走着，旋转楼梯十分宽敞，想来是为了安全考虑，扶手的另一侧是可以望到楼外风景的多层玻璃及围栏。围栏被设计成罗马浮雕式的圆柱，显得不那么死板单调，玻璃的切割与细微的花纹则让阳光透射而入时带着份七彩光晕，几条精致而牢固的钢筋锁链架空在天台中央至周边，形成如帆船般的视觉效果。
推开最后一道大门，罗纤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正独自侧倚在十米开外的钢索旁眺望远方。
厍世炎轻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顺手将烟头掐灭在离自己最近的金属烟灰桶内。这一设计理念源于欧洲一些餐馆外的相似容器，只是一升左右的金属容器，却让需要抽烟的游客不会弄脏海之帆的观光平台。
“你的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们……认识吗？”这句问话顿时带来了长时间的沉寂，厍世炎努力搜寻脑海中一切有关对方的印象与讯息，而罗纤则被他方才的言词震惊到不知如何回应。“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和我是否在某些场合打过交道，但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好像认识我。”许久，厍世炎打破了僵持。
“你撒谎。”罗纤轻吐出三个字，“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她伤他那么深，他怎么可能把她忘记？
“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厍世炎看着罗纤，虽然感觉十分亲切，但他真的记不起他们曾经相识的任何片断。
“我不信。”罗纤摇头，“海之帆最漂亮的顶棚以及几近完美的击剑馆，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美好回忆的鉴证。”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请问是厍世炎厍先生么？”一名年轻干练的女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的，您是？”厍世炎点头答道。
“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谈一下有关公司新基地的建设问题，希望能够有机会与您还有中寰合作，刚才去中寰的包厢找您，Connie小姐说您在这里，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来一下我们公司的VIP室？”
“贵公司是？”
“TOP。T。”
“运营TOP。T车队的TOP。T股份有限公司？”
“是的。我先回去了，等会见。”女子淡然笑道，随即转身向电梯行去。
“对不起，我有事需要先离开，有机会再见面。”厍世炎礼貌地说道。
“你是大设计师，中寰又是顶尖的设计公司，应该让他们董事长亲自来找你们吧？”
“TOP。T的董事长腿脚不便，作为运动界如此知名的企业，如果能促成合作，对双方而言都是有积极意义和影响力的。”
“你现在连说话都变得那么官方了吗？”罗纤无奈地叹道。
“我先走了。”厍世炎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匆匆向安全通道行走去。
什么样的人会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过去呢？罗纤无法理解厍世炎的种种表现与举动，他说得如此自然不造作，好似他们之间真的从未发生过什么，可那毕竟是真实存在的经历啊！他居然可以这般坦然地面对她，看看海之帆的一切，他分明是忘不了的。与其说是将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一笔勾销，倒不如当作是对她的惩罚。他是在惩罚她吗？若真是惩罚，他大可以对她彻底避而不见才是。
事到如今，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这是尹天南第二次让厍世凉随厍世炎一同在大清早进中寰，对此，厍世炎略有想法。他那喜欢自由的行事作风，显然已经受到了微妙的影响。
当厍世炎与弟弟走进自己办公室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