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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奥奖的小金人……程忆玫苦笑,金奥奖一直是她的目标,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的人是韩石,翟晋远的朋友。和V。R。签约后,程忆玫所有的法律合同都是由他负责的。
“这是我的朋友。”程忆玫对韩石介绍。
“你好,我叫高爽。”高爽大方地伸出手。韩石回握了一下:“你好,我是程忆玫的律师,韩石。”
“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先走了。”高爽对程忆玫挥了挥手,“好好养病啊。”
“嗯,再见。我不送你了。”
“我才不用送。”高爽笑着出门了。
“韩律师,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韩石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把一个文件递给程忆玫:“这是剧组昨天给我的,他们要求解约换演员,我过来问一下你的意思,是拒绝还是……”
“我接受。”程忆玫翻开文件,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韩石没想到她这么明确坚决,都没来得及阻止,“其实从法律上说,我们还有争取的余地……”
“不用了。”程忆玫干脆地拒绝。她身陷囹圄,又何苦让别人跟着她受罪,“V。R。没说要跟我解约吗?”
“没有。”
没有……既然没有,那就如外界所言,她被V。R。冷藏了。
欧阳立迅推出一个青春少女组合,三个女孩,一个甜美可爱,一个知性优雅,还有一个帅气直爽。她们刚出道就备受追捧,第一张专辑在几个小时内迅速上升到音乐榜的第一位。
二十三岁那年,程忆玫的事业和健康都陷入低谷期。
她有了大把的时间休息,每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看着窗外发呆。她也看书,但看一会儿眼睛就痛,头也痛,医生说是她还没有完全康复的缘故。
圣诞节前夜,她终于从疗养院回到家中。翟晋同送给她一大篮苹果。他休学的期限早就过了,但他一直没去学校,而是向学校提交了保留入学资格的申请。
“如果学校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退学,反正我可以再申请其他学校。”翟晋同削好苹果,递给程忆玫,“平安夜快乐,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年都平安快乐。”
“才不会呢。”程忆玫翻了一个白眼,“明年是我的本命年,我一定会更倒霉的。”
翟晋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专门请大师开过光,可以保平安。”
唉,程忆玫叹了一口气,她也希望自己以后平安顺遂。现在她的处境太尴尬了,不能出门因为会被认出来,也没有工作因为被V。R。冷藏了。
高爽说她可以再复出,拿个小金人。但有这一次造假的记录,恐怕金奥奖要与她绝缘了。如此权威的一个奖项,不会要一个有瑕疵的艺人。
程忆玫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翟晋同倒是找到一份工作,在某个特长培训机构教学生绘画。
翟晋远再没有来看过她,但翟晋同成了她那里的常客,经常把学生的作业带到她家里批改。
过年那天,程忆玫收到林眉的短信,很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她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大城市禁鞭,倒不用怕鞭炮的热闹声把她的冷清反衬出来了。翟晋同有邀请她回翟宅过年,但她拒绝了。
她听说,今年欧阳立迅会带着她的家人到翟宅吃年夜饭。
程忆玫独自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薯片。茶几上放满各种零食,以前她为了保持身材而不敢吃的东西现在都可以尝试了。
晚上守岁到12点,然后洗澡睡觉。临睡前,程忆玫在对着月亮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我明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孤立无援
四月初春,小区里的桃花开了。粉嫩的花朵在枝头摇曳,就像小婴儿粉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程忆玫束起衣领,带上帽子和墨镜,几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家门。太久没有接触到人群,居然有些不适应,似乎还潜藏着轻微的恐慌。
她轻车熟路,到达欧阳立迅的办公室,“找我有什么事吗?”
欧阳立迅化着清爽的淡妆,深紫色的领结优雅而干练。她看着程忆玫,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有一个剧本,很适合你。”
剧本?程忆玫很意外,现在V。R。还会给她资源吗?她接过剧本,随意翻了几页就明白了。
“香港知名导演,”欧阳立迅从旋转椅上站起来,“导过很多三…级…片都获过奖。”
“欧阳立迅,你为什么要帮我接这个电影?”
“我说过,这个剧本很适合你。”
适合,程忆玫冷笑:“欧阳立迅,你装得不累吗?”
欧阳立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恨意撕下伪装,冷冷地直视着程忆玫。
“我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为什么费尽心思找到我身世造假的证据?”程忆玫不明白为什么欧阳立迅突然要针对她,她们明明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为什么?欧阳立迅无声地笑了,“程忆玫,去年六月二十七日,那一晚翟晋远跟你在一起,对吗?”
唐甜请人跟拍程忆玫,只想找一些黑料,不料拍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她没有曝光那些照片,而是交给了欧阳立迅。
欧阳立迅的是非观很分明,在她出现之前,翟晋远和程忆玫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她不介意;但她出现之后,她就绝不允许任何瑕疵出现。
程忆玫终于明白了,“你以为我和他做了什么?”她忍不住笑了,“欧阳立迅,你真可怜。”
她把剧本扔在桌子上,转身出门:“既然你想接,那你去演吧。”
V。R。的大楼一如既往的宏伟壮观,程忆玫从后门出去,路过蓝楼。蓝色的建筑,颜色已经没有她当年进去时那样鲜艳了。
墙角处的墙壁沧桑而斑驳,程忆玫轻轻碰了一下,一大块水泥掉下来。时间过得真快,她明明只有二十四岁,可为什么感觉像四十岁了?
程忆玫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戴上帽子出去了。这里距离翟晋同上课的地方不远,她左右闲着没事,开车去了那个培训学校。
翟晋同刚从教室走出来就看见一身装备的程忆玫,此时正值放学,周围有很多家长。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尽量低下头不引人注目。
“你怎么来了?”
“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下班了吗?我开了车,要不要送你一段?”
一个小孩从不远处跑过来,不小心撞到翟晋同的腿。翟晋同连忙扶住他:“没事吧?”
“桥桥,”一个小姑娘紧接着跑过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你瞎跑什么呀?小心回去我向你妈告状!”她拉过小孩的手,向翟晋同道谢:“老师,不好意思。”
“没关系,”翟晋同笑了笑,“以后让他小心点,不然容易受伤。”
“我会的。”小姑娘连连点头,眼睛看向翟晋同身边站着的人。手里拿着口罩,显然刚取下来;戴着帽子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看身形怎么那么眼熟呢……
“程忆玫!”小姑娘大叫,“阿玫!”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翟晋同拉过程忆玫就跑,“车子停在哪?”
“就在前面。”
后面的小姑娘跟着一路追,不过带着一个小孩很不方便:“阿玫,我是玫瑰花啊,你的粉丝!”
翟晋同把程忆玫塞进副驾驶,快速启动车子。
当天晚上,粉丝在贴吧里爆料,说遇见了程忆玫,还附上一张很模糊的背后照。记者很快找到苗头,发了快讯,沉寂了好几个月的程忆玫再次进入人们的眼帘。
这一次,程忆玫依旧没有回应。记者从培训机构找到翟晋同的手机号,迫使他辞去了工作,连电话号码也换了。
“对不起啊,害你丢了工作。”程忆玫递给翟晋同一盒牛奶。
“没关系,我可以再找。”翟晋同很不介意,“学校已经批准保留我的入学资格了,一年。”
不错啊,程忆玫感叹:“那你们学校很人性化嘛。”
翟晋同耸了耸鼻子,没有答话。他的老师看过他的作业,不想失去那么一个有天赋的学生,所以向学校做了很多工作。
“好啦,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程忆玫把翟晋同送出门,然后走进翟晋远原来的卧室。她不清楚翟晋远知不知道今天欧阳立迅的决定,但愿他不知道。
手机响了一声,跳出一条短信:“阿玫,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喝个咖啡?”
是陆璇,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程忆玫回过去一条:“有事吗?”
“有个投资老板,想找你拍电视剧,让我帮忙牵线搭桥。”
“好。”程忆玫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既然V。R。不再给她资源,她干脆自己找,反正之前她也是自己挑剧本。
和陆璇约在三天后。
程忆玫穿了很大众化的T恤和牛仔裤,提前把地址发给了翟晋同。地点在一家酒吧,陆璇亲自在外面接她,直接进了某个包间。
“老板突然来了一个客户,所以要晚一点,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程忆玫摇头,她非常不适应酒吧嘈杂的环境,“为什么约在这里?”
“老板喜好嘛。”陆璇笑了笑,打开烟盒,大红色的指甲抽出一只烟,“阿玫,这个老板很有钱,待会他来了,你只要答应他的要求,想拍多少电影他就可以给你拍多少。”
烟雾缭绕,让她的妆容显得凌乱而晦暗。程忆玫一时没听明白:“他会提什么要求?”
陆璇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烟圈。她的下巴变尖了,长成现在观众都喜爱的锥子脸。在她身上,再难寻到那个娃娃脸的影子了。
“圈里的那些潜…规…则,你懂的吧?”
程忆玫睁大眼睛,很难想象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陆璇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当初我第一部做女主角的剧,就是这样得来的。”
“我先走了,恕不奉陪。”
程忆玫毫不犹豫站起来,刚准备走,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啤酒大肚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程大明星,终于盼到你了!哈哈哈……”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几步,拦住程忆玫的去路。老板又大笑了两声,拉着程忆玫坐下:“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嘛,不然别人会说我怠慢了大明星的。”
程忆玫甩开他的手,找了一个远离他的地方坐下。趁他和陆璇说话的时候,偷偷把手放进包里。
老板拉着陆璇寒暄一番后,便把话题转到程忆玫那里,程忆玫有一搭没一搭哼哼呵呵地应着。
“现在有钱人都忙着投资影视,好赚钱啊……”
“阿玫,我跟你说,你所有的戏我都看过,演得特别好!”
“所有的女明星中,我就喜欢你!我女儿也喜欢你!”
“多少人要拉我投资啊,我都没答应!就等着你呐!”
……
中途,老板出去接电话。程忆玫问:“陆璇,你能告诉我,今天你把我带来,那老板给你什么好处吗?”
陆璇摇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的红色液体左右摇晃,“他投资一部电视剧,我演女一,你演女二。一箭双雕,阿玫,多好的机会。”
多好的机会?程忆玫冷笑。她从来不知道,人性能黑暗到如此地步。
“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我无福消受。”程忆玫拿起包,拉开房门的时候,老板正好进来:“哎呀,大明星,别急着走啊。”他强行关上门。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你连杯酒都没喝。”老板从端起一杯酒,“怎么着临走之前也得喝杯酒吧。”
程忆玫看着他满脸横肉,一阵恶心,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喝完了,可以走了吧?”
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程忆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快走几步搭上门后的把手,马上就能出去了头脑却一阵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大明星,”老板涎着脸去拉程忆玫,“来,过来坐坐,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你别碰我!”程忆玫甩开他的手,却差点摔到地上,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老板轻而易举把她抱进怀里,半拖半拉地把她放到沙发上。
“我先走了。”陆璇站起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璇,你……”程忆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来来来,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老板取下她的包,顺手在她的胸口上摸了一把。程忆玫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暂时不敢太放肆。
程忆玫恍惚记起,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不喝别人给的东西。都说越活越精明,她怎么就越活越糊涂呢?
她曾经听说过,有个前辈着了别人的道,不光身体受辱,还被拍了裸…照。最后身心备受摧残,退出娱乐圈远走国外。难道她今天,要重蹈覆辙吗?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老板搓着手,嘿嘿乐着。这么美的一朵玫瑰花,终于把刺儿给拔了,剩下的还不任他享用吗?!
“咚!”地一声,门被踢开了。
翟晋同冲进来,一拳打到老板的脸上。程忆玫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状态,他抱起她,跑出酒吧。
“就是他,兄弟们上!”
翟晋同听到身后的叫喊声,连忙把程忆玫放进车里,并锁好车门。
孤身在国外,翟晋同曾经学过跆拳道和散打,一为健身,二为防身。可对方人多,还带有器具,即使再能打,也寡不敌众。
路灯昏黄,酒吧招牌旁边的彩灯不停地闪烁,邪恶迷离、醉生梦死。激烈的喊打声响彻了半天街,路人纷纷躲避,有要报警的也立刻被同伴拉住:“走吧走吧,别多管闲事了!”
程忆玫躺在汽车的后座上,乍一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远处黑蒙蒙的一片,似乎有警报声传来。
☆、劫后余生
程忆玫睁开眼睛,头依然很痛。熊助理连忙按住她:“你终于醒了!先别动,多躺会儿。”
“我在哪?”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在医院呢,我让医生过来看一下。”
熊助理叫来医生,给程忆玫检查了一番:“醒来就没事了,开了药按时吃就行了。”
“谢谢医生。”
熊助理一路把程忆玫送到家,叮嘱她按时吃药:“就两种药,按说明书上的用量,别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程忆玫笑了笑,嘴唇因为虚弱而泛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
熊助理走了以后,程忆玫靠在沙发上好一会而才想起来,忘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好像最后翟晋同来了,他人呢?
下午,程忆玫就得到了答案。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翟晋远已经很久没找过她了,这次一来就气冲冲地质问她。程忆玫以为他为她担心,不想把事情闹大,轻描淡写地回答:“没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同同被拘…留了?”
翟晋同被拘留了?惊诧过后,程忆玫反应过来,原来翟晋远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他弟弟。自作多情,还真……尴尬。
昨晚,程忆玫趁老板不注意时给翟晋同发了一条短信息。为了以防万一,翟晋同在去酒吧之前就报了警。
警车呼啸而来时那些人就跑了,只抓到几个。酒吧是那个老板开的,所有人都口径统一的指正是翟晋同先挑事儿的。
“带我去警察局,我可以作证。”
“同同不会让你去警局的。”
为了不牵扯到程忆玫,翟晋同一句辩解都没有,承认了所有的指责。翟晋远请律师去跟他沟通,他也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一旦事情闹大,记者闻风而来,程忆玫就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翟晋远狠狠地往沙发上踢了一脚:“你去酒吧干什么?!你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复杂吗?”
浑身充满戾气的翟晋远,程忆玫真的很少见。几年的商场磨砺,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
“翟晋远,你是不是觉得,你弟弟多管闲事?他应该远离我,那样他就不会进警察局了。”
翟晋远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没有那么想。酒吧鱼龙混杂,你不应该去那里。”
不应该?那什么是应该?欧阳立迅让她拍三…级片,应该吗?!
“翟晋远,你弟弟为什么会那些人打架,你难道真得想不到吗?你是觉得我活该被人□□,还是觉得我应该去拍你未婚妻给我接的三…级片?!”
强…奸和三…级片,都是翟晋远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他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以为程忆玫还待在家里休养。现在才意识到,他很长时间没关注过她的事了。
“同同还在警局,我先走了。”
……
所幸,翟家自有人脉;那个老板想进娱乐圈试水,也不会得罪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翟晋同的事情自然而然了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放了出来。
一个晚上没睡,翟晋同的黑眼圈很深。翟晋远叹了一口气,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他:“我已经去问过阿玫了,你不用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