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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没有关严,屋里有人。
笙笙哥坐在地席上,膝上摆著一具瑶琴。身旁不远处是一炉香,细细的青烟慢慢飘起来。
那炉烟的旁边坐著一个人。
穿著黑衣,面目我很熟悉。
是李哥哥。
笙笙哥的脸上挂著由衷的笑意,指尖轻轻挑弄琴弦,悦耳的“琮琮叮叮”的声音象是最好听的天籁。
“李兄觉得这具琴如何?”
李哥哥语气热烈:“其音之美,我生平闻所未闻。”
笙笙哥笑出声来:“李兄说话好不夸张,你我年纪相仿,你能见过多少具琴,又听过多少次乐音,就算是爲了让我开心,也不用这样说。”
李哥哥有些急的探前身体,和笙笙哥几乎脸儿贴脸儿:“不是的,玉笙。就算是九天龙琴,也没有这具琴的声音好听。”
笙笙哥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他黑发垂肩,肌光如雪,漂亮得不可逼视:“你见过九天龙琴啊?”
李哥哥有一瞬间的失神,喃喃说:“见过……”
“什麽样子的?”
李哥哥的眼睛直直盯著笙笙哥:“很美丽,琴身雪白,弦如冰凝银丝……”
笙笙哥眼睛似清泉一样,美丽醉人:“是麽,那真的是很美啊……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具绿玉,和龙琴相比,不过是个小小的玩具罢了,可笑我如井底之蛙,自以爲是得了至宝……”他忽然捧起手中的琴,重重击在地席上。淡绿的琴身发出脆弱的破碎声,哀鸣著断爲两截,木片四下里迸溅。
血珠一闪而逝,李哥哥一把抓住哥哥的手:“玉笙,不要这样!你受伤了!”
我吓得屏住呼吸,从来没见过这样情绪外露的哥哥。
哥哥永远超然镇定,和辉月爹爹一样。
爲什麽,爲什麽李哥哥提起的琴会让他大失镇定!
哥哥用力挣扎,李哥哥扑上去抱住了他,不停的抚摸他的头发:“玉笙玉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龙琴,你冷静下来,求求你,别伤害自己!”
我吓得咬住了自己的拳头。
不知道爲什麽我这样害怕。
这个李哥哥,爲什麽会让笙笙哥变成这样?
爲什麽?
笙笙哥推开了他,捂著脸坐在墙角:“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李哥哥试著再向前伸手,笙笙哥一把抓起了碎琴的木片:“你出去!”
李哥哥慌忙退後,连声说:“我这就走,这就走。玉笙,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笙笙哥把头转向墙壁不肯理他。
李哥哥叹了口气,慢慢的,一步步从房中退了出来。
我把身子缩在墙後,看他慢慢的,一步三回头,离开斜苍院。
偷偷的再探头,看到笙笙哥在收拾那些碎琴的木片。
我再也忍不住,两步跑了进去:“哥哥!”
他擡起头来,似乎并不意外:“静静回来了?”
“你在流血!”我咬咬牙,跑进那一片狼藉中,捧起他的手。手指被划出长长一道伤,血珠还在不停的渗出来。我慌得不知道该怎麽办,眼泪扑簌簌的向下掉。
哥哥放下手里的断琴把我抱住起来,笑得温柔一如往常:“小静静好不害臊,居然又哭鼻子,羞羞羞。”
我扁著嘴捧著他的手,学著辉月爹爹的样子在他手指上亲亲,可是伤口还是伤口,并没有什麽不同。我鼻子抽了两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静静乖,静静不哭……哥哥不痛哦,真的不痛……你看。”笙笙哥的手指点在了我的唇上:“伤口好了。”
我啊了一声睁开眼,顿时忘了哭,捧起哥哥的手指来看。
果然!
雪白纤细的手指什麽伤口也没有,只有一道浅浅的嫩红的细线。
我瞪大了眼,看看哥哥的笑脸又看看他的手指,看完了他的手指又看他的笑脸:“哥哥,我……我怎麽也会?只有辉……”
下面的话被哥哥的指尖轻轻点住没能说出来。哥哥微笑著,样子好美好美。
“静静,嗯,这里也有点痛……”哥哥的指尖缩回去,在自己的唇边轻轻蹭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可能被迸开的木片划伤了吧……”
我兴冲冲直起身来捧起哥哥的脸,试图寻找那个小伤在哪里。
不过哥哥的唇是嫣红嫣红的,实在看不出。
我有些苦恼的歪歪头,想了一想。
“那就都亲亲好了。”
我得意的笑,抱著哥哥就亲了上去。
先是轻轻的啾了一下,看哥哥的眼中带笑,我也笑,然後……继续亲亲。
很软,很温暖……
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哥哥的嘴唇又香又软,带著点清甜,象是小离哥给我的最最好吃的乳脂软糖……
舔了又舔,舍不得离开,干脆把哥哥的唇瓣吮进嘴里。
唔……
哥哥的舌尖和我的突然相触。
很滑很软,象嫩嫩的好吃的笋尖……
觉得我和哥哥的舌尖象是两条小鱼一样在翻翻缠缠,好好玩。
交换口水的游戏……一直玩到我舌根发酸嘴巴都麻了,才松开抱著哥哥的手,往後退了一点点,拼命吸气。
不知道什麽时候哥哥躺在了地席上,我就这麽趴在他胸口。
“不疼了吧……”我伸出胖胖的手指,沿著哥哥的嘴唇慢慢摸了一遍:“哥哥还疼不疼?”
哥哥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鲜豔得象一朵花。他微微一笑,眼睛里有微微的星光,好漂亮的哥哥。
“不疼的。”他的手指慢慢梳理我的头发:“静静不好好上课跑回来了,先生会罚你抄功课的。”
我挤挤眼睛:“先生才不知道呢!哥哥不舒服麽,都没有去上课。”
哥哥笑著抱紧我,我就这麽伏在他胸口上。
“哥哥最喜欢静静了。”
我用力点头:“嗯,静静也最喜欢哥哥了。”
屋里静了半晌,我还是忍不住说:“哥哥,爲什麽把好好的琴砸坏掉呢?不喜欢也不用砸的啊。你喜欢那个龙琴,我们写信让爹爹给找一把来就好了。你把现在的琴砸掉,我以後没法听你弹曲子呢。”
哥哥只是笑,抱著我轻轻翻了个身,变成了我仰面躺著,哥哥撑在我的上方。
嗯……
因爲角度一变换……
光线从哥哥的後面照过来,脸上有暗暗的阴影,看不清。
“还有其他的琴啊。”哥哥语气轻松:“静静喜欢那个李哥哥吗?”
我嘟起嘴来:“不喜欢。”
“爲什麽呢?”
“虽然他给我好吃的,还帮丹丹哥写功课。可是他说话不够坦诚啦,还有,他害哥哥生气把心爱的琴都砸掉了……我不喜欢他了。”
哥哥的眼睛亮晶晶的,低下头来在我唇上又啾了一下:“好。我们不喜欢他。哥哥只喜欢静静,静静也只喜欢哥哥,好不好?”
我开心地答:“好!”答完了又觉得不对:“可是……可是,别人都不能喜欢了吗?爹爹,丹丹哥,小离哥,永乐还总是给我好吃的……”
哥哥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又亲亲我的唇:“好吧,喜欢其他人也可以,但是,只有哥哥可以这样亲你,知道吗。”
我努力分辩哥哥说的这种喜欢上的不同。
明白了,只可以和哥哥玩亲亲,和其他人不可以。
我用力点点头,以证明我的确是理解了:“好。”
哥哥在我屁屁上轻轻拍了一记:“好了,来收拾一下东西。”
我一骨碌爬起来,跟哥哥一起把断琴收拾掉。
不知不觉都中午了,小离哥来送午饭。
丹丹哥又不回来吃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和往常不太一样,哥哥让小离哥哥把饭菜放下,等我们吃完他再来收。
然後……
等小离哥走了,哥哥把我抱到腿上,挟起一片凉藕:“来,静静张嘴。”
我有点不大自在,扭扭身子:“哥哥,人家不是小宝宝了,自己会吃的。”
他笑得温柔:“可是哥哥想喂静静吃东西啊。”
我哦了一声。
张开嘴把菜吃掉了。
哥哥看著我:“哥哥的手还有点痛,静静不给哥哥挟菜麽?”
我啊一声,好粗心我哦,竟然忘了哥哥的手受过伤。虽然伤口会合上,但是还会有点隐痛哦。
“哥哥吃。”我舀了一勺牛肉羹递过去。
哥哥的眼睛注视著我,慢慢把牛肉羹喝了。
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一顿平常又不平常的午饭,终于吃完了。
功课草草的写完,我最爱的午睡时光来了。
天气炎热起来之後,敞著长窗,躺在竹榻上,睡一个舒服的午觉,真是好舒服……好舒服……
尤其是,有个柔软而清香的哥哥让我抱著睡的时候……
本来哥哥还在给我念诗,不过我的眼皮越来越重,什麽都听不进去。
本能的在哥哥身边蹭啊蹭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唇上有什麽轻轻的沾了一下又悄悄离去,象是一瓣飞花……也象是吹了一阵清风。
梦里梦到哥哥和我一直牵著手。
我知道哥哥会一直保护我,就算到走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松开我的手。
午後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问哥哥一个问题:“哥哥,你的脸怎麽变回去了?那个丹失效了麽?”
哥哥笑笑没理我,打开小抽屉又拿了一颗药丸出来。
“啊啊,等一下。”我抱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吊在上面:“我再多看两眼你再变回去啦。”
嗯,好漂亮好漂亮的哥哥,怎麽看都看不烦。
哥哥笑著抱住我,丹丹哥突然砰的一脚踢开了门,气势虎虎冲了进来。
我吓了一大跳,哥哥安抚的拍拍我,转头问他:“你这是怎麽了?谁犯著你了?”
丹丹哥把木剑往地下一掼,脸是冷的,眼睛贼亮象是把火在里面烧,却不说话。
我被他的样子弄得不敢说话,小心翼翼跳下床,把木剑拾了起来:“哥哥,你怎麽了?”
丹丹哥不说话,躺到床上拉起薄被把头都蒙住了。我手里提著木剑,无措的回头看笙笙哥。
“他不想说,就算了。”笙笙哥淡淡一笑:“许是比剑输了人家,不服气。”
丹丹哥一下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眉毛竖得直直的:“你胡说什麽!”
笙笙哥一笑:“不是?那就是你笨得要命,怎麽学也学不会剑法了?”
丹丹哥咬牙切齿:“你闭嘴!我才是大哥!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儿,别太嚣张了!”
笙笙哥顺手把我揽在身边,一手轻轻摸我的头发,一面不温不火的说:“让我说中了心事理亏,就擡身份压人?我们是双胞兄弟,谁大谁小还真是不一定的。”
丹丹哥赤著脚跳下床来,指著笙笙哥的鼻尖儿大声道:“我明明先出壳!”
笙笙哥一笑:“可先化成人形的是我。”
“你……”
我一手拉一个:“哥哥不要吵了。”
“静静表插嘴。”这次是异口同声。
我哦了一声,自己爬到一边去摸茶杯喝水。
关于这个大小之争,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反正笙笙哥从来不管丹丹哥叫哥哥,也不喊名字,都是喂啊喂的。
真是想不通,两个人一个很聪明,另一个也不笨,爲什麽总是围著一个问题原地绕圈儿呢。
那天有个问题没有来得及问。
哥哥爲什麽没去上课,易容丹怎麽失效了,还有李哥哥爲什麽来的。
被他们一吵,我就没来及问,後来我就忘记了。
“辉月爹爹,平舟爹爹,行云爹爹,爹爹:
我是静静,这是我自己写的信,不是哥哥替写的。
每天早上敲锺的时候我就会起床,然後去上早课,不过早课的时候我一定会接著把没睡够的觉睡完。王永乐会拉我去吃早饭。哥哥会给我留好吃的点心。从初一到十五都不一样,今天吃的春卷儿,昨天是烧麦,前天是小笼包……嗯,大前天的我记不清了。爹爹你们在家里都吃什麽了?我很想吃兰花汤饼,可是哥哥说那个只有帝都才会有,这里没有那种花,吃不到。那平舟爹爹记得提醒爹爹,不要全吃完了,给我留一碗。”
蘸了一下墨,继续写。
“王永乐趁先生上午不在的时候,把墨墨涂进了先生的帽儿里面,先生讲完书,把帽子往头上一合,转身就走了。我们一直跟著看,可是他一直都没把帽儿摘下来。不知道他现在发现自己头上沾满了墨墨没有。
丹丹哥和一个叫淮戈的学生今天比剑来著,我不知道谁打赢,不过别人说,不分胜负,我想那就是谁都没有赢的意思。他们好笨,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嘛,这还看不出来。
嗯……还有,笙笙哥哥个子长高了,丹丹哥哥也长高了,就我没有长高。
今天中午吃的肉丸子。隔壁桌有人吃鱼,我和笙笙哥都很不习惯,我觉得好难过,那条鱼好可怜,被刮鳞被剖肚子吃掉。哥哥说我们身上也有鳞的,被碰到会很疼很疼。我吃不下饭,觉得一直很想哭。可是笙笙哥哥说,我们不能阻止人家吃鱼,就象丹丹哥不能阻止别人吃鸟儿一样。”
抹抹眼泪,换一张纸。
“我想家,好想好想。可是哥哥说三年五载我们都不能回去。呜……早知道这麽久不能回家,出来前我一定把你们每个人都亲亲,再亲亲,一直亲够三年的份。我想爹爹,想平舟爹爹,想行云爹爹和辉月爹爹……你们不想静静吗?就算静静很笨,你们也应该要想我一下,不要多,一天想一下就可以了……笙笙哥哥昨天弹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我一下子就想起在家的时候,辉月爹爹也弹那曲子,就一直一直想哭。”
再抹抹眼睛。
“爹爹你要记得想我哦,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想你。”
歪头想了想,虽然很想告诉爹爹让他找一把叫九天的龙琴,可是笙笙哥说了不要提这件事,所以还是不要写上了。
把信纸拎起来吹吹,折了四折装进信封里,交给小离哥。
他看我泪眼汪汪的样子,心疼的替我擦擦:“小静静很聪明了,可以自己写信了。不要哭,回来我让送信的人从帝都给你带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我点点头,看他拿著信出去了。
丹丹哥真的和那个淮戈非常合不来,连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拳打脚踢,嘴里一直念叨那个家夥的名字,有时候会说“看我不打死你”“看你还不认输”有时候就哈哈狂笑“小样儿服不服?快求饶”“哈哈哈,我赢了”。我被他这样子吵醒,连带著笙笙哥也被弄醒。
然後就只好把被子拉过头,当做听不到,继续睡。
哥哥身上总是很好闻很好闻的,一起闷在被子里的时候,很温暖。哥哥总是会抱著我,他身上又香又软和,我下定决心以後都要跟哥哥睡,不要跟丹丹哥睡。他睡觉时还在和人打架,太可怕了。万一哪天他睡著睡著把我当成淮戈一脚又踢过来,一定会粉痛粉痛的。
我没有再单独去见过李哥哥。他有时候会过来找笙笙哥,哥哥不让他进屋,他就站在外面。其实我觉得他很笨,哥哥明摆著不喜欢他,连话都不和他说,他还老来。
有时候他会带吃的来给我。我问哥哥可不可以吃。哥哥只是笑。
既然没说不可以,那我就吃掉好了。
有天他来的时候哥哥不在,去学琴了。其实我听别人说,哥哥的嗯,那个,他们说竈义很高,先生根本要反过来向他学才是,说远了,李哥哥来了。
还是很和气,跟我笑,然後拿个纸包给我:“来,静静,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开开心心打开纸包,里面是小点心。
拿起一个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突然顿住了。
李哥哥说:“好吃吗……”
我突然弯下身开始狂呕,碎点心渣和中午吃的东西全都从肚子里倒了出来,吐得我头晕眼黑难受无比。
小离哥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抱住我进了屋,给我倒水漱口,我还是在吐,吐得他身上都是。
“静静不怕……没关系,不怕不怕……”他惊慌的安慰我,喊人去叫笙笙哥哥回来。
喉头生疼生疼的,眼睛看不清东西,胸口翻腾得我好难过。
气也喘不上来,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静静,静静,不怕,哥哥在这里。”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笙笙哥一脸焦急。他喂我喝茶,按著背心的手给我输送灵力。
胸口那股子难受平复了许多,我一头埋进他怀里,止不住眼泪的大哭。
听到哥哥很严肃的声音在问:“你给他吃了什麽……”
李哥哥有些惶恐的声音:“鱼香团子……”
听到那个鱼字,我立刻又难受起来,揪著哥哥的袖子,张大了嘴巴,象是离开了水的鱼儿一样痛苦扭动。
哥哥声音冷得象把刀子,我模模糊糊听见:“你以後不要再来了……”
居然……居然吃了鱼。
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是龙族,不会食同是水族的鱼儿。
我根本也没有尝过,不知道,原来,鱼是那个味道。
让我很痛苦很难受的味道。
其实李哥哥不知道我们的出身,不然他一定不会拿那个给我吃的。
但是哥哥很生气,小离哥也很生气,所以李哥哥再也没有进过我们的院子。
从来不知道夏天这麽难过的。上课的时候我汗如雨下,总是要偷偷溜回去,小离哥会准备一个好大的木桶把我装在里面,只露个头出来。他还拿著扇子在一边替我打扇。
我就奇怪了,小离哥哥说他是小紫龙,笙笙哥我和都是小银龙。可是爲什麽他们都不象我那麽怕热?
哥哥对这个问题,只回答了四个字:“因人而异。”
我一面点头赞同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又觉得,这话改成因龙而异才更合适吧。
回想一下在家里的时候,爹爹也没有这麽怕热的。
真奇怪,呜,爲什麽我这麽怕热啊。
我想家,我不喜欢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