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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宋予乔和裴昊昱还是住在金水公寓,偶尔裴斯承买一些东西过去,也是裴昊昱在中间当传声筒,裴昊昱倒是玩儿这个“传声筒”的小游戏挺不亦乐乎的,欢快地在宋予乔和裴斯承两边跑,只不过裴斯承很心塞。
但是在家里,有一个裴昊昱小家伙,和宋予乔基本上隔绝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在公司内,又总是有黎北。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单独对话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从手边溜走。
宋予乔的手顿了顿,但是依旧是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裴总,您还有其他事情么?”
裴斯承双手撑在桌面上,抬眼看着浑身穿着一丝不苟的宋予乔,以前宋予乔在裴氏的时候总是将头发散着或者是随意的挽起来,但是现在,每一丝头发都按照规定好好地挽着在脑后,身上的米色套装熨帖,短袖衬衫的衣领系到脖颈最上面的一粒扣子,简直是不该露的不露,该露的也不露。而且现在跟他说话,完全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目光视线都变得服服帖帖的,让裴斯承觉得心痒难耐。
宋予乔站在裴斯承的办公桌前三步的距离,微微侧首询问。
裴斯承随手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拿起来,翻开在桌面上,招手让宋予乔过来:“你过来,这个资料,这一段有问题。”
宋予乔不疑有他,直接走过来,微微低了头,看着裴斯承手指的那个段落,这份资料确实是宋予乔整理的,但是是里面的案例和例证,全都是核对了三遍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差错。
现在……
“裴总,这个数据没有问题,我可以把原稿从电脑里给你调出来,确实是……”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宋予乔就被裴斯承一把揽了腰,抱坐在了腿上,两只手已经在宋予乔腰上揽着,双手交叉。
这种姿势,让宋予乔根本就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挣脱开。
宋予乔蹙了眉,已经改了称呼:“裴斯承,你想干什么?”
在进裴斯承的办公室之前,宋予乔知道裴斯承的动作,便索性将办公室的门打开,可是,就算是打开,对于裴斯承也丝毫没有什么关系,除非像上次的情况一样,未来的岳母大人驾到,要不然的话黎北会称职的当好门神。
裴斯承在宋予乔后脖颈轻轻地印上一个吻:“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要抱抱我孩子的妈。”
宋予乔在裴斯承腿上坐着,感觉浑身都好像长了刺一样,别扭难受的不得了,“是的,我在你眼中,就只是小火的妈妈,就跟当年的情况一样,如果我不是怀了小火,那么我们两个人就完全没有可能了,我不会去找你,你也不会等到我,接受了怀孕七个月的我。”
“胡说什么,就算是没有小火,我也要你。”
宋予乔哼了一声,“又开始编谎话骗我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相信你了,你嘴里的假话太多,一直口口声声,说我是唯一的,转眼不是还是和别的女人去订了婚。”
裴斯承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跟别人订过婚?那次摩天轮上,我只向你一个人求过婚……”
说到这儿,裴斯承的话忽然断掉了。
他恍然间想起来,之前是有过一次,是假的订婚仪式,是为了满足张梦雪的母亲临终前的意愿,然后将订婚的录像带给张母看。
宋予乔就趁着裴斯承愣神的时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裴斯承却及时的拉住了宋予乔的手腕。
宋予乔现在心里恼火的很,她不知道是不是裴斯承刚才愣神的片刻,是心虚,还是又在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这件事情。
“放手。”
裴斯承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直接站起身来,将宋予乔揽在了怀里,“我说过,我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没有骗过你,至于未婚妻的话……你说的是张梦雪?”
宋予乔被裴斯承禁锢在怀中,原本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就很大,她现在挣脱不得,索性偏过脸去,不与裴斯承对视。
裴斯承说:“那是假的,只是做做样子,是顾青城找人帮忙录的,录下来只给张梦雪的母亲看,也算是遗愿了,你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顾青城,他那里还留着那段订婚录像的原版录像带,上面有记录时间,在录过录像带之后三天,张梦雪的母亲就去世了……”
他说了这些话,但是看起来宋予乔依旧是不信,便直接手掌心贴在宋予乔脸颊上,然后逼近了盯着宋予乔一双明澈的眼睛,“予乔,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我是在骗你么?”
宋予乔被逼着与裴斯承对视,现在眼睛有些发酸。
裴斯承说:“你信不信我?”
宋予乔看了他许久,然后摇着头向后缩:“我不知道。”
她是相信裴斯承的,但是,自从好像是旁观者一样,看了五年前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夏楚楚,她忽然就觉得,男人口中的话,也许并不是完全可信,包括裴斯承。
这个时候,裴斯承真的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想要的不多,只有宋予乔的一句信任,仅此而已,但是,到头来做了这么多,却因为当时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被全然否定了。
宋予乔看见裴斯承眸中深深地失望,心里疼了一下,大脑皮层没有下达指令之前就反手抓了裴斯承的手肘。
她总是心软,面对裴斯承,几次都想要硬下心肠来,但是都总归是无果。
这样的心绪,就一直持续到下午城建的招标会上。
原本是一次比较重要的招标会,而且宋予乔之前也准备过很久,在上台展示的时候,原本应该是胸有成竹的,但是刚上台就出错了,优盘插进去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设计PPT,里面全都是一些财务的报表。
宋予乔就一下子慌了神。
拿错了PPT,也就罢了,反正只是一个配套讲解的工具,但是,在接下来拿着稿子更加紧张了,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心脏嘭嘭嘭跳的特别快,会场的门轻微响了一声,宋予乔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丢掉手中的稿子,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就冲下了台,向门外的洗手间跑去。
结果,更加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裴氏的总裁裴斯承,也竟然跟了出去,就晾着这么一众来参加竞标的人。
黎北只好出来打圆场了,在关键时刻,还是要他上。
裴斯承一路追着宋予乔,直接就跑进了女洗手间,结果引来里两个女人的失声尖叫,有一个保洁阿姨直接就拿着扫帚挡在了前面,“你这人有点公共道德好不好?这是女厕,旁边是男厕,是眼神不好吗?”
裴斯承也真是窘了,“我老婆不好受,进去吐了,我不放心,不留神跟进来了,抱歉。”
保洁阿姨见裴斯承也是仪表堂堂的,长相俊朗,典型的是少女杀手兼师奶杀手,便将扫帚放下来,说:“你出去等,我帮你看看你媳妇儿。”
裴斯承也算是别无他法,便直接退了出来,在走廊上站着,那边的招标会暂且也顾不上了,这一次随身带着烟盒和打火机,便抽了一支。
随着香烟烟雾缭绕,裴斯承的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为什么宋予乔会知道订婚视频的事情?
他从来都没有向宋予乔提起过,况且算起来的话,应该是大约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还是作假的,谁会提?
宋予乔是在恢复记忆之后,才忽然提起了这个订婚视频……
那没有错了,应该是张梦雪拿给宋予乔看的。
在五年前……
张梦雪在国外,手中不可能拿到视频,那便是国内的谁给她寄送过去的,除了郑嘉薇,还有谁?
裴斯承眯了眯眼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凌厉的光。
他忽然间明白了,在五年前,为什么宋予乔想要将刚刚出生的孩子心狠的掐死,他一直以为是产后抑郁症,但是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别有洞天了。
裴斯承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地碾灭在墙上,顺手扔进了垃圾箱内。
而在女洗手间内,宋予乔吐的有些厉害,将中午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直到全都空了,全都是胃酸,呛的嗓子有些难受。
这段时间内,宋予乔就有些胃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不过还好母亲去外地了,裴斯承又被宋予乔直接在金水公寓内禁足,便只有裴小火一个小家伙陪着,没有其他人知道,宋予乔想着过两天去医院里做个肠胃的检查看看。
她吐完了,拿出纸巾来擦嘴,身后的保洁阿姨忽然说:“小姑娘,你这孕吐反应太强烈了,身边随时备着橘子或者柠檬,闻一下那个味道会好一些。”
宋予乔听见孕吐这两个字,反射性地愣了一下,看向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说:“我生我家姑娘的时候,头三个月孕吐反应也特别强烈,有时候吐到感觉胃里都空了,全都是酸的,撑过三个月就好了,你这还不算太厉害的。”
宋予乔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声“谢谢阿姨。”
宋予乔也是这段时间心神不宁了,因为她的胃不大好,自小便是这样,只以为是肠胃上的原因,完全没有往怀孕这方面想,现在由这个素不相识的保洁阿姨一提,宋予乔才陡然想起来,算了算时间,自己的例假已经又一个多月没有来了吧。
不会真的是怀孕了吧?
在这种节骨眼上。
宋予乔缓步从洗手间内走出来,手贴着小腹,凝眉,心里有些乱了。
裴斯承正好抽完了一支烟,便将烟给掐了,迎了上去。
“你不是在会议室么?你也跟出来干嘛?”宋予乔看见裴斯承很惊讶,那个招标会也是裴氏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现在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失误,就将所有全都抹煞掉。
“没关系,黎北已经去解释了,”裴斯承握住宋予乔的手心,“怎么忽然就吐了?”
宋予乔在裴斯承面前还是不大会撒谎,不过好在现在两个人还处于不清不楚的冷战时期,她便随口敷衍道:“可能是中午吃的东西不干净了吧。”
索性,裴斯承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回到会议室之后,让黎北以后在饭菜的选择上,加大把关。
回到招标会上,已经过了一多半,只剩下最后的三个公司,因为黎北的解释,所以裴氏到最后也还有机会再进行一次讲解,这一次讲解,是由裴斯承亲自上去说的。
有裴斯承在,宋予乔总觉得心里就异常轻松,也完全找回了状态,裴斯承一个眼神或者手势,宋予乔就能将手边他所需要的资料递上去,或者用最快的速度,将打印好的资料分发给在座的各位。
最后,在裴斯承微鞠躬的时候,首席执行官竟然带头鼓掌。
在结束之后,宋予乔私下里听见,这才是真正的压轴。
宋予乔才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将单子给搞砸,就最好不过了。
晚上,宋予乔先从裴家大院接到裴昊昱,然后回金水公寓,裴斯承照例是被晾在外面,任由他随便出去鬼混。
在金水公寓前,宋予乔拉着裴昊昱下了车,裴昊昱向老爸招手告别,异常欢快,“爸爸,再见!”
宋予乔拉着裴昊昱胖嘟嘟的小手,站在公寓门口,等到看着裴斯承的车缓缓开走,在视野中再也看不到,才拉着小家伙,向反方向走去。
裴昊昱不理解了,“乔乔,不是要回去吗?”
宋予乔解释:“阿姨去药店买点感冒药。”
………………
裴斯承开车,并没有直接回华苑,装上蓝牙耳机,给顾青城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那边比较吵,而且接通电话的不是顾青城,而是梁易。
“三哥,你来吧,在酒吧呢。”
自从顾青城的夜色因为他懒得打理,暂时关闭之后,几个人聚会的场子就从夜色挪到了beloved的酒吧内,算是给裴斯承来捧场,不过也就是变相来蹭裴斯承的好处,酒水免费,包厢还能享受超级豪华的大包。
裴斯承电话收了线,调转了车头,向酒吧的方向开去。
beloved的酒吧内。
此时算是夜生活真正开始,裴斯承走进酒吧内,在舞台另外一边,对着那些玩儿架子鼓的年轻人,半眯了眯眼睛。
其实,在温哥华,将夏楚楚从beloved的酒吧内捡回去的那个晚上,之前有一次,裴斯承也见到过她,也是在这家酒吧内,夏楚楚可能是手痒了,然后跳到台子上去来了一段架子鼓,就和裴斯承在夏楚楚留在自己MSN上的照片一样,眉飞色舞的。
那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和第一次在大雨中遇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裴斯承就叼着一支烟,站在酒吧后面的阴影之中,看着台上的宋予乔,看着她脸庞上的笑容,以及飞起来的红晕,完全是一副快乐的模样。
后面有一个人忽然撞了裴斯承一下,裴斯承眯眼,转身。
梁易一张脸笑着,“三哥,你这又是看中了哪个小妞儿了?”
裴斯承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梁易。
梁易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喝高了,若不是趁着他这副漂亮的皮囊,现在笑得还真是有点傻。
梁易手里还端着一杯酒,勾上裴斯承的背:“三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厨子还我啊?”
梁易可是忘不了,上一次裴斯承带着宋予乔去自家的私家餐厅吃饭,结果就刚刚好对了宋予乔的口味了,第二天裴斯承就直接把他花了大价钱挖来的这个厨子给带走了。
裴斯承将梁易手中的一杯酒给拿了过来,指了指正中央的台子,说:“小六。”
梁易嘿嘿了两声,凑过来,“嗯?”
裴斯承说:“上去那儿跳个舞,哥哥就把厨子还给你。”
梁易果然是喝高了,要不然谁不知道,裴三口中承诺的三句话,有两句半都是糊弄你的。
梁小六还真的当真了,直接就爬上了太子,还对着麦克风大喊了一声:“来,今天小爷给你们跳一个太空漫步。”
这边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开始录像了,裴斯承直接抬步向包厢内走去。
用得着他亲自录像么?明天直接调监控。
包厢内来开门的人是薛淼,薛淼顺嘴问了一句:“小六去门口接你了,见着人没?”
裴斯承将外套脱下,靠着沙发坐下,“去台子上跳脱衣舞了。”
这句话一说完,陆景重、薛淼还有唐玉珏三个人已经拿了手机从包厢内出去了,留下顾青城李慕,对于这事不感兴趣。
裴斯承在长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眯起眼睛来,想问题。
顾青城以为裴斯承还是为了宋家宋予乔的后妈那些破烂事儿烦心,说:“我已经派人在找苏超了,许朔那边你打过招呼了没有?通过警局那边查户口排查,比较快,然后再找人筛。”
裴斯承点了点头:“嗯,找了。”
李慕就奇怪了:“那你现在还烦心什么事儿?”
顾青城喝了一口酒,“还能是什么事儿,不就是老婆孩子的事儿。”
裴斯承确实是在为了老婆孩子烦心,但是在脑海里已经条分缕析了一遍,他觉得,五年前,张梦雪和宋予乔两人在同一辆车内,而一死一伤的这件事情,郑嘉薇应该是知道的,要不然,郑嘉薇为何要拿着张梦雪的遗嘱,将她唯一的妹妹托孤给他,而不是郑嘉薇自己去照顾。
对张梦琳,其实裴斯承也仅仅是举手之劳,也没有刻意去管束她,只是在她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伸出手来推一把,对于张梦雪和张梦琳两姐妹,他真的是问心无愧。
裴斯承忽然就想到了齐轩,从五年前,将张梦雪的骨灰领走之后,最近一直没有露脸的齐轩,却忽然出现了,先是将张梦雪的骨灰迁移回到C市,再出现在墓园内,让完全不知情的宋予乔为他拍照……
裴斯承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什么,但是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并拿不准到底是什么事。
裴斯承霍然睁开双目,直起身来,端起桌上一杯酒,晃了晃,头顶上的灯光将香槟色的酒液照的有些斑斓了,他对顾青城说:“你那边的人,借几个比较得力的,给我用几天。”
………………
金水公寓内。
宋予乔照例是先给裴昊昱洗澡,给他热牛奶,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不过已经比白天那一次要好很多了。
裴昊昱也是一个小鬼灵精,能看得出乔乔是难受,于是喝了牛奶,自己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乔乔,我今天自己睡!”
宋予乔将拿起来的故事书又放下来,“不用阿姨给讲故事了?”
裴昊昱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睡着的。”
宋予乔抬手将空调的温度调节成睡眠温度,关了壁灯,随即就出了门。
刚才去药房内,宋予乔直接买了三支验孕棒,以免像是上一次意外的那种结果出现。
这一次,宋予乔在检验的时候,还反反复复地查验了说明书,最后在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上一次,在商场内验孕的时候,宋予乔是确定自己不能怀孕,属于不孕,才会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但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