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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显然很受用，“哎哟，老赵。你看这孩子嘴多甜。”
“杏杏啊，吃饱了就别勉强。吃坏了肚子，你阿姨以后再请你来我们家，只怕你都不敢来了。”赵叔叔笑着打趣。
赵妈妈赶紧道，“杏杏你们慢吃。阿姨在追的一部电视剧就要开始了，去看看电视。”似乎真怕杏杏再不敢来一样，她赶紧找了个借口走开。省得她在杏杏不好不吃。
“你们年轻人自己玩会儿，我也去看看电视。”赵叔叔也很体贴地离开了饭桌。
两位长辈一走开，杏杏就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了一口气，放下碗筷挨坐在椅背上轻轻抚摸自己的肚皮，“哎哟，我真的吃撑了。”
蒙琪琪不由笑出了声，龚杏杏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别幸灾乐祸，风水都是轮流转的。”
“反正这会儿吃撑的又不是我。”蒙琪琪坏笑。
赵子龙拉开椅子站起来，“上我屋打打游戏，走！”
龚杏杏哀嚎，“走不动……”
赵子龙笑着吓唬她，“再不走我妈会以为你胃口够大，下次份量更大。”
龚杏杏果然被唬得立马离开椅子，蒙琪琪在一旁看得直笑。
三人在赵子龙屋里斗地主，蒙琪琪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停下出去接听，“找我什么事？”
“琪琪，你不会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我气吧？如果是这样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快搬回来吧！”贾箐十分真挚，可听在蒙琪琪耳朵里却觉得虚情假意。
叫她搬回去？是打探她还回不回华宅是真！
蒙琪琪语气冷淡，“你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不管中不中听你也说了。至于我回不回，看我心情。没别的事的话，先挂了。”
之前她不肯承认，但其实心底里还是暗暗期盼华司贠能给她打个电话的。既有点害怕面对，又因为他的置之不理而失落。
一时之间情绪涌动，她暂时不想回赵子龙屋里去。手里握着手机轻轻走下了楼，在楼梯拐角处听到赵子龙爸妈似乎在谈论她，她不由顿住了脚部。
“……她哪里比得上杏杏，娇里娇气又不上进。人家杏杏工作多勤快，打理生意井井有条，漂亮又能干还体贴懂事。她呢？在一条街上一起开店，杏杏早出晚归，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店门动不动就关着，茶水店不像茶水店，批发店不像批发店。虽然也有些进项，但哪里像是正经做生意的？”赵妈妈语气颇为不屑。
赵叔叔轻声指责，“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阿姨，怎么说话这样刻薄？”
赵妈妈嗔了他一眼，“我刻薄，我哪里刻薄啦？我说的是实话。”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起码她没躲在家里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拿着家里的钱花天酒地。你看看你儿子每天都在干什么？就知道捧着几个破相机到处拍！你还好意思看轻人家琪琪。”赵叔叔言语之间对她颇为维护。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用一部相机发现世界、探寻世界，怎么说还得过《国家地理》摄影大赛大奖。她拿什么跟我儿子比？不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嘛。”
也许是今天情绪比较低落，她听到自己被人背地里这样羞辱，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尊敬的长辈，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楚。原来她在哪儿都不受欢迎啊！
“琪琪。”赵子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她吃了一惊，用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哪知这家伙跟她完全没有默契，拉着她径直往楼下走去，“妈，什么电视剧这么好看啊？和我爸讨论地这么热烈。”
夫妇俩似乎有些惊讶，表情有那么丝不自然，“儿子，你们怎么下来了？”赵妈妈扯出了一个略有些僵硬的笑。
“我和琪琪想出去买点东西。”赵子龙敷衍道。
赵叔叔抢先开口，“哦，去吧！”
赵子龙领着她出了别墅，两人在在林道漫步。
“没人了，想哭就哭吧！”走在路上，身侧的赵子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蒙琪琪轻笑，“想哭又哭不出来，要不你扇我一巴掌？省得我憋着难受。”
“你啊！越难受就越没有眼泪。”赵子龙仰头看了看星空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是真伤心了。”
蒙琪琪骂咧咧，“他个卖葱的！亏姐姐以为自己貌美如花、风华绝代、车过车爆胎，他忙着跪舔姐姐的美貌呢！”
赵子龙调侃道，“咋滴？不是你贪恋人家美色啊？”
蒙琪琪懊恼，“要不我该呢？他妹的是因为我长得像他那死老婆！”
“我去！这么狗血。”
蒙琪琪把贾箐拉她去看画并亲自质问华司贠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他。
“真动心了？”赵子龙心道，所以才不肯面对死憋着。
蒙琪琪停住不动看着前面，轻声喃喃，“是心动了。”话落沉默了会儿，又忽然爽朗笑道，“有什么了不起？说的好像心不跳似的。”
赵子龙定定看着她，表情变换，眼神忽暗忽亮，“琪琪，我妈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儿。”蒙琪琪推了他胸口一下，爽朗一笑。
“我会回去叫她不要乱插手我的事，省得她拿你当靶子。”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罩着你。不会让你受委屈，改天我把姓华的揍一顿给你出气。”
蒙琪琪听完大笑，笑完又有些感动还有那么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自己冒了出来。
赵子龙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傻姑娘，你还有我呢！我连卫生巾都能给你送到女厕去，替你揍人算什么？”
蒙琪琪正把头埋在他怀里，用他胸口的衣料蹭掉眼泪，听他说起这件糗事不禁哭着笑出声，朝他胸口捶了那么一下。
蒙琪琪想起初中时，她正上课，忽然感觉裤裆有点湿。趁人不注意，用手摸了摸发现手指头沾了血。
幸好当时身边有些女生已经来了例假，平常女孩子们在一起也相互讨论过这个话题，早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太过惊慌。
只是略有些紧张地稳稳坐在座位上不离开椅子，一直坐到放学，同学们走得差不多。
身为她同桌的赵子龙才感到有些奇怪，“蒙琪琪，你怎么还不走？放学好久啦！”
蒙琪琪顿时身子僵硬，不知是着急还是紧张，她脸烧得通红。赵子龙随即用手心捂上她的脑门，“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蒙琪琪吞吞吐吐，“没，没有。”心里着急得很，巴不得他赶快走。还没放学前，她悄悄问了坐在她前后的两个同班女同学，两人都没带卫生巾。
一放学，坐在她前面的方莹就出校门去帮她买去了。她只好稳稳坐在椅子上等她回来，谁知那天方莹的爸爸被车撞她家里人半路把她带走了。
赵子龙认定她生病了，一把把她拉起来，“走，我送你去医院。”
十四岁却已经一米七四的男孩子力气挺大，一下就把她拉了起来。
她的屁股一离开座椅，赵子龙一眼就发现椅子上有一滩血，蒙琪琪的裤子上也被血染红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已经知道一些生理知识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气氛尴尬到极点……
两人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像熟透的小龙虾。
教室里还有两三个男生，赵子龙紧张兮兮地把她摁回座位上，慌里慌张地挡住了她。
待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赵子龙便红着脸问道，“要我帮你吗？”
“也只有你能帮我了，谢谢！”蒙琪琪羞涩地恳求。
赵子龙跑进学校旁的超市，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女人的卫生巾，慌慌张张地随手抓了一包，做贼一样跑到收银台，刚想付钱却又看到旁边有女裙卖又跑过去快速挑了一件。
这个过程，待他回到收银台时身后已有几位阿妈阿婶排在后面，收银员作死地说了一句，“帅哥，卫生巾还要吗？”
赵子龙发誓，他这辈子脸都没那么烫过。
回到教室，人去楼空，蒙琪琪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我在厕所。
赵子龙无语。
蒙琪琪也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可怜她憋了一天的尿啊！
她左等右等实在等不及了……
反正校园里已没有什么人，赵子龙还是大着胆子去女厕找蒙琪琪。
“蒙琪琪？蒙琪琪你在哪儿？”赵子龙做贼似地慢慢踱进女厕轻声叫着蒙琪琪。
“赵子龙，我在这……”左边那间传来蒙琪琪的声音，赵子龙急忙把裙子挂在门上把那包卫生巾丢了进去，“接着啊！”
里面却传来蒙琪琪的吼声，“赵子龙！”
“干嘛？”
她咬了咬牙费力道，“你出去吧！”蒙琪琪暗骂，赵子龙你个笨蛋！
蒙琪琪在里面伸手接，谁知道赵子龙一把丢了进来，把它丢进了——坐便池！
赵子龙慌忙出去，他们的女物理老师正好迎面而来，看见他一脸震惊，甚至倒退出去望了望门口的字，而赵子龙却气定神闲地出了女厕门口越过她时还喊了声，“老师好！”
从那以后，物理老师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因为这件事蒙琪琪把赵子龙当成了亲近的朋友，而少年却萌生了若有若无的情愫。
一路找来的龚杏杏，刚发现他们的身影却正好看到这么一幕。
赵子龙把蒙琪琪抱在怀里，蒙琪琪仰头看着子龙轻轻捶了他一下，两人相视而笑。就像一对打情骂俏的恋人！
琪琪明知道她喜欢子龙，而子龙也早就心知肚明。
她终于成了他们俩的配角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切似乎毫无征兆，又仿佛早已发酵。
心瞬间绞痛，她曾以为他们三人之间是以心相交、坦诚以对的。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傻透了……
第四十五章 你早已是我的习惯
蒙琪琪抓着赵子龙的双臂嬉笑，“你还记得我们初中物理老师吗？每次上课她看见你表情都好有内涵。”
赵子龙笑道，“有一次我上厕所没注意差点进了女厕，谁知道她从里面出来。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她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
两人相互抓着对方的小手臂哈哈大笑，忽然蒙琪琪的余光看到近旁有一个人定定站着，她抬眸仔细一瞧，发现龚杏杏表情木然地看着他们。
赵子龙顺着她的目光也发现了龚杏杏的存在，蒙琪琪刚想叫她，龚杏杏却转身就跑。
她懵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龚杏杏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蒙琪琪立即松开了赵子龙追了上去，朝着她的后背喊，“杏杏！”
龚杏杏仍小跑了几步才停了下来，蒙琪琪喘了几口气正要开口时龚杏杏已转身回头看她，出乎意料地大方微笑，但蒙琪琪分明看到了她眼里隐着的泪光。
那一瞬间，蒙琪琪的心紧了一下。“杏杏，你听我解释。刚才我出来接电话，听到子龙妈妈说了我几句。子龙当时出来找我正好也听到了，他就把我拉出来透透气。”
龚杏杏却避开了这个话题，“你不是和华司贠一起出去玩了吗？”
蒙琪琪眼睛顿时黯淡无光，“其实我是去他家了。”
“什么？”龚杏杏有些震惊，“你和他同居了？不会吧？这不像你的作风。”
蒙琪琪讽刺一笑，“不巧的是，贾箐也在！”
“什么？”龚杏杏惊诧莫名。
蒙琪琪朝她一笑了之，“说来话长，回去再告诉你。”
赵子龙从远处走近，“杏杏！你没事儿吧？”
龚杏杏的表情闪过那么一丝尴尬，“没事。”
赵子龙笑意温醺，“那都别站着了，回去吧！”
三人前后排成一个长排踱步回去，进了客厅子龙爸妈都有些讶异，“怎么出去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买回来？”子龙妈妈询问道。
赵子龙随口胡诌，“没找到想买的东西。”
“哦。”子龙妈妈估计也是随口一问并不太在意，“杏杏啊！过来坐，陪阿姨聊聊天。”
“好！”龚杏杏很乖巧地坐到了她旁边。
赵子龙带着被冷落的蒙琪琪上楼，龚杏杏在陪子龙妈妈说话的时候看了一同离开的两人一眼。
蒙琪琪进了房间，有些沉默地观察赵子龙，他的表情自然又淡定，过于云淡风轻。
大约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他取笑道，“干嘛？没见过我呀！”
“子龙，你知道杏杏刚才为什么要跑吗？”三人相识已久，她认为不必遮遮掩掩。
赵子龙渐渐隐去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即回答。蒙琪琪却再追问，“赛车那天你为什么吻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子龙索性把事情摊开了说，“蒙琪琪，那你知道我从以前到现在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反客为主，这次换蒙琪琪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赵子龙穷追不舍，“那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轻而易举地接纳龚杏杏加入我们吗？”他双手抓住了蒙琪琪的肩膀，“从你还是小女孩时，我就陪着你。看着你从可爱的小姑娘长成美丽的少女，陪着你长大成人。你又知道为什么吗？”
他什么意思？表白？
她承认，他们接吻的那一天她的确吃醋了。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亲哥哥要有家室了，怕以后不再只关心自己的感觉那样，不舍又为他高兴。
认识那么久，她从未觉察到赵子龙对她有超越友情的喜欢。她以为从前，她、赵子龙、龚杏杏三人之间的友情是平衡的。难道这是她自以为是抑或自欺欺人的想法吗？
她不希望三人之间出现暧昧不清的关系，华司贠和她就已是前车之鉴。
关于华司贠，她可以逃避或慢慢释然。但是她怎么能承受她和子龙或杏杏之间出现裂痕？那么多年用时间、陪伴、理解、包容、互助浇灌出的深厚友谊，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她怎能失去？
蒙琪琪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子龙抓着她肩膀的双手紧了紧，“蒙琪琪，你早已是我的习惯。改不了，戒不掉！”
“那杏杏呢？她是否也成了你的习惯之一？”
“杏杏？”赵子龙犹疑，“杏杏，杏杏是最好的。关心我，照顾我，顺着我……”
“子龙，习惯就算成瘾，它也可以戒。关键是习惯也分很多种，我是你的哪种习惯？”爱情和友情之间并不是非死即伤，非要争个输赢，更不必非要舍弃一个。五根手指头，虽然长短不一，但又有哪一根不重要，哪一根不是骨肉相连？
“我不知道……琪琪，我不知道。”赵子龙一脸苦恼。
蒙琪琪则苦口婆心，“一开始，就算你是因为我而接纳杏杏成为你的朋友，但多年相交感情已非昨日可比。子龙，你不能以过去的感觉来区分今日的感情。
小时候你喜欢吃甜食，你就一直记得吃甜食时的喜悦感，而你长大了，口味变了，却还是用过去吃糖的感觉把糖奉为最爱。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子龙，感觉是会变的。身体长大了，我们就不能再把自己当小孩了。一个人有着三十岁的身体却有着三岁的心理，这叫幼稚！”这段话说他，也是说给自己听。两人的关系要一清二楚，既然杏杏和子龙之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友情，那么以后她也要注意处理她和子龙之间的关系了，不能再像哥们似的拉拉扯扯。
赵子龙对她的一番话似乎很抗拒，“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感觉？这只是你的歪理。”
“那好！如果你心里有我，那就和杏杏保持普通朋友应有的距离。不要和她过于亲近、打情骂俏、有身体接触，你能做到吗？”
赵子龙不以为然、极力反驳，“我们从小到大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为什么要介意这种向来就有的亲密举动？朋友之间有些肢体接触怎么了？那些老外朋友之间还亲嘴呢！”
“呸！想乱亲嘴，下辈子投胎去做老外再说！”长大了很多言行举止是该注意了，就像我们长大了就不好再让父母像公主抱一样把我们抱在怀里。不是不能，是不合适。“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杏杏喜欢你。既然知道了，她又是你的朋友，你难道不在意她的感受吗？”
其实她也有一点点难受，曾经亲密无间以后却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在一起笑闹，那种失落感就像一个刚长大点的孩子从此不能再让父母随时抱在怀里一样。
仍旧依恋，却不得不长大独立。
蒙琪琪掐住他的脸，“你只需要看清自己的心，你到底喜不喜欢杏杏？”
赵子龙往后躲，抬手抓住蒙琪琪掐着他脸颊的双手，“哎哎哎，刚才还正义凛然地说不许拉拉扯扯，现在又自己打脸！”
这时，门突然开了。
龚杏杏一进来就看见蒙琪琪的手似乎捧着赵子龙的脸，而赵子龙笑着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四手交叠看起来很亲密。
看到龚杏杏脸上凝滞的表情蒙琪琪心里暗恼，又来了。
蒙琪琪和赵子龙立即放开了对方，动作几乎一致，脸上的表情同一刻变得正经。
在龚杏杏看来就像她打扰了两人的二人世界，她稍稍迟疑后还是开了口，“我们……挺晚了，我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