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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情肆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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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予这厢正一个人蹙了眉左右浑猜,却见围坐的人们都站了起来,原来是大将军要离席了。雅予也赶紧跟着起身,心道这便好了,等大将军一走,她就悄悄上前去寻他,先找到阿木尔再把他叫到一旁。
  主意倒是不错,可谁知人家兄弟俩似刚聊到兴头上,丝毫没有散的意思。并肩随行,某个做弟弟的根本就不打算离开兄长。雅予不觉有些泄气,跟,还是不跟?心里尚在纠结若是跟了去没了时候,如何跟英格交代?可眼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心不定,脚步却早抬了起来,急急小跑着跟了上去。
  兄弟二人走的不快,边走边聊很是随意。雅予很快就赶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只念草原的好。若是在中原,这好比藩疆郡王的人物,动辄就是数十人的护卫,别说是跟着,就是想远远瞧一眼,也是她这小百姓不能够的。
  原以为他陪送大哥回了帐就该折返回自己的住处,谁知他竟像是回了家一般随进了帐中。那是大将军的寝帐啊,雅予哪里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瞧着,眼看着厚厚的皮帘落下再不见人影,不觉气恼,狠狠跺了跺脚!
  气归气,可左右瞧瞧,这可是左翼大营的帅营,自己这么无所事事地闲溜达可不是个事。不得已,寻了一处灶房,悄悄躲在背后。
  时间总在等待中凝固,又在等待中流水一般滑过。脑子里一时空,一时纷纷乱乱,雅予直站得腿脚发麻。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这才注意已然夜深,远处的篝火似散了,人声倒还有,只是往帅营这边来的人本就少,此刻更觉寥落,又过了一刻,便完全散尽。
  许是要应了这冷秋的景,刚才还徐徐清凉的风此刻加了劲,呼呼的。出来得急,不曾加个棉坎肩儿,又怕看不着不敢站到背风处,雅予这会儿只觉得透心儿凉。
  抱了手臂,来来回回跑跑跳跳,嘴里无声念念叨叨。从圣人圣贤背到了老爹爹的手记,从圣女经念到了弟子规,横竖能上口的,连他教的那几篇蒙语文章都来来回回背了几遍。
  风一阵紧一阵,人的精神倒还撑得住,只是这身子实在是抑制不住,哆哆嗦嗦的狼狈。可心里却是一刻比一刻坚定,仿佛做事魔怔了,只想要个结果,横竖连因由都不顾了。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帐帘,雅予有些咬牙,有本事你今儿就睡在兄嫂跟前儿!
  脾气逞一时,狠话不落就缩了脖子,背一遍,再背一遍,最后一遍!若他还是不出来,她,她就……
  她怎样也不怎样,足足背了个十来遍,这才看见远远那灯火通明处打起帐帘走出了人。
  等不得,雅予赶紧跟了过去。刚跑了几步就赶紧慢了下来,离大将军帐这么近,可千万不能造次。这会儿也比不得篝火前人多好掩饰,只能屏着出了帅营才好上前。好在他步子虽大,倒是不快。人就在眼前,雅予也不觉慌张了,安心地跟着。
  出了帅营,他往东边拐去。雅予有些纳闷儿,他不该是往西边大营去么?这是往哪里去?不管了,先追上再说。
  他分明是在走,分明也是不紧不慢,可,可她怎么跑着还赶不上?眼看着几十步的距离,怎的越拉越大了?
  前头的人背影清晰,左拐右拐,脚步依旧沉稳。雅予也顾不得多想,脚下越加快了。赶起路来不觉时辰,只觉额头渗汗,气喘连连,想来时刻不短了,可那人依然是望得着、赶不上,雅予的心从不耐到恼火,抓挠得厉害,越是不肯放弃!
  只管顾了脚下和他,不知觉已是转入一片营地。
  这里好是陌生,一个个帐篷都不大只三四个哈那,如一朵一朵圆滚滚的白云彩铺撒开来。只是平日旁的营里的帐子虽也都是白色,却会各自挂了彩带装饰以做区分,这是谁家营地怎的一色白,秃秃的,什么装饰都不见?
  越往深处去,才发现这营中各路都没有掌灯,从营外传来的灯光也越来越暗。雅予边走边左右顾盼,心里越是蹊跷,这怎的每一户都挂了一样的帘子?忽地一阵风过,穿梭在营地里吹得帐篷发出诡异的声响。雅予这才惊觉这营地的静,这一模一样的白帐人家 ,怎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再定睛仔细看,天哪!什么人家,这些帐篷根本就没有窗!
  啊??这,这是个什么所在??
  猛然再抬头往前,发现早已没有任何人影!雅予也顾不得了,掉头就跑,可这白帐围拢突然像迷宫一般,七纵八错,跑了没两圈雅予就觉得头昏脑胀。
  ……
  黑暗的拐角处,高大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跟着,目光中满含着笑意。她像是猎场上着了慌的小兔子,一通浑撞,银色的小头巾在风中飘飘悠悠,好生有趣。看她怕了,惊慌楚楚的小神情,他禁不住咬咬牙,真想……即刻拖过来!只是该训还是该疼,他把不定主意……
  “主人,差不多了吧?那边儿也到处寻人呢。”
  见主子不吭声,眼神一动不动只管看,阿木尔也不敢再言语……
  ……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的汗都变得冷冰冰,一个个白帐此刻入在眼中真好似一个个坟包,周遭的风都似鬼火阴风一般。雅予冷了精神,不停地告诉自己:静心,静心,冲着有光亮的地方去!从荷包中取出一截头绳,截断,系在了一个帐篷的,而后赶紧跑开。
  边跑边心里哆哆嗦嗦地合计,那人,那人怎的突然就没了?刚才,刚才她跟的那可真的是他?那白影飘飘,怪,怪不得追也追不上,别,别是鬼吧?佛祖,佛祖……
  “鱼儿姑娘,鱼儿姑娘?”
  身后的声音就和了风这么阴森,雅予吓得魂飞魄散,正是要逃,突然被几步赶上一把拉住。定睛再看,啊??竟然是阿木尔!天哪,天哪!此刻再没有比他更亲的人了!雅予双手紧紧把了他的手臂,声儿在喉中颤,感谢佛祖,感谢祖宗,感谢爹爹娘亲的在天之灵……
  随了阿木尔往回走,雅予才知道自己是误入了忙兀部的干草营,怪不得一片空荡荡的,秋天储备干草还没做完,自然都是空的。阿木尔说他主子往忙兀千户营去公务,他是随去伺候听差,又问雅予怎的会来到这里?雅予好是尴尬,抹抹汗,哪里好说我其实是追你主子追到这儿,而后又追丢了……
  好在阿木尔体谅,并未深究,只一路平安地把她送到了女眷营门口。
  “就送到这儿吧,我还得往马厩去,明儿一早主人要去驯那匹旋风马。”
  雅予赶紧施礼道谢,心里悄悄记下:明儿一早……
  ……
  回到帐中,英格自然是大呼小叫地呵斥了她一番,雅予只敢赔笑。小心地打听来,原来这丫头好是体贴,只是自己着人去寻的她根本没有知会给旁人知道。雅予这便放了心,亲自伺候小主子洗漱,睡下。自己也赶紧收拾收拾,躺下来。
  探马营他离不得太久,左不过就是这两日,趁他清早驯马无人在旁,不如就去跟他说。雅予这么想着便怕误了时辰,本想就这么醒着到天明,可怎耐这遛了一个晚上的乏,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好沉,梦里没有影像,只有琴音,飘飘渺渺的……突然一激灵,睁开眼睛。
  唉呀,晚了晚了!雅予一骨碌爬起来穿戴齐整,快快地悄声洗漱,手里拎了靴子,蹑手蹑脚地出了帐。
  熟睡中的英格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瞟了一眼时辰,原来才将将过了寅时,挠挠头想着必是自己睡迷了,转身,又睡过去。
  帐外依然是漫天繁星,一阵冷风过来,雅予大大打了个寒战,想着回去加件衣裳,可又想着来不及,套上靴子一路奔跑出了营……
  ……
  后半夜了,赛罕依旧端坐在案前,烛灯下,笔墨悠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其实也无甚要紧事,就是精神盛,毫无睡意……
  忽地帐帘起,灌进一股冷风吹起了纸张,赛罕并不抬头,顺手抚平。
  阿木尔轻轻地快步上前,附在主子耳边说了几句。
  “嗯?”赛罕惊得浓眉一挑,“你说她怎么了??”
  “她许是,许是看错时辰了。”阿木尔小声解释着,牙缝里嘶嘶吸着凉风,脸上也是尴尬,“这将将后半夜,她,她就跑出营去了。”
  赛罕腾地起身,“啪”一声撂了笔,阴沉了脸好似真真动了怒,可唇边眼角的笑却是掩也掩不住,咬牙骂了一句,“王八犊子!”
  阿木尔瞧着主子一刻不停、大步往帐外去,擦了擦额头的汗,佛祖,这俩人不吃不喝不睡的,这么个折腾法何时是个头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说者无意

  风停了。
  夜突然静了下来,满天的星斗一颗一颗像是用银线缀在了天幕上,只见安安静静的闪烁不见挪动。草原上白天深浅不一的颜色都被夜的浓厚抹去,小丘的凹凸不平也随之柔和了许多,淡淡的星光下,草原显得如此安宁。
  一个人走在静谧中,雅予的脚步甚是悠闲。单是主营就占地百里的大营并未有拦阻的界限,且主营不走游牧,为了安全起见,平日放马之处都是各营之间围拢隔出,遂此时远远近近都能看到寥寥灯火的人家,并不觉得害怕。
  其实将将出了女眷营她就觉出自己起早了,只是身边的风越来越哑了势头,冷变成了清凉便不打算再折返回去。早一刻到,守着那要去的地方方才安心。这是娘胎里便带来的小心,丁点儿盛不得事。记得八岁那年头一次往家学里去,半夜起来就穿戴整齐,抱着书本坐到了哥哥睡房的台阶下,这一等就到了及笄之年。
  寻了一个缓坡的小丘,在窝风处坐了下来。秋草干燥,厚厚的,很是适宜。抬头便是马厩方向,他若是取了马出来,她便不会错过。
  夜好静,心也静,不必再背什么书,仰头看着星空,时间便在一颗一颗的端详中悄悄流过。
  这些日子无事也忙,此刻周遭的一切都默了声,只剩下自己对着自己,心里的焦灼冷下来,万千心思总算有了些头绪。一会儿待见了他,不能单是问该如何拒了这桩迫来的婚,要商议的是她今后的长远。当初一怒之下就那么随了人走,曾经的萍水相逢换来与大将军家小主子一般的礼遇,如今想来是自己太不知尊重了。难怪娘亲说,万事皆有因缘,人要懂得自知。
  此番便是这一切的缘故。
  一旦褪去这一层,她留在此处早晚是个事,人家凭什么养她这么个吃白食的?好在,她于自己的安置已是想了个大概,想来他若肯帮忙倒不是什么难事,横竖也是他原本的主意……
  咦?天边一闪,晶莹的弧线一倏儿而过,不及眨眼的功夫,仿佛幻象般已又归入镜面般的夜空。雅予不懂星象,看不出这流星是出自三垣中的哪一垣,不知它是关乎尊、关乎贵还是关于黎民苍生。雅予只觉得那一瞬的灿烂很好看,只是短得让人恍惚。记得兄长说,这寓意着一去不可返。嫂嫂说那是他信口杜撰,可雅予此刻看着倒觉得当真有了感触,一晃而过不知终了,可不就是一去不可返?是应在今日么?那于她,该是吉兆……
  低头回过神,呀……
  几步之外,一个男人负手而立,阔肩束腰的身型在平矮的小丘旁显得那么高大、英拔,雪白的绸袍不合时令,却带着凛凛之气让人莫名生寒。若非他挺鼻凹眼的模样实在是另异的清俊,她该是会恍惚这就是那随流星从天而降的煞神。
  他,他怎的也是徒步而来?天尚早,莫非也错看了时辰?
  雅予慢慢站了起来,心里讶异不已,一时想不明白所以为然,只一眨不眨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身子不似昨日那第一眼带来的冷,心里也全非追逐时那越走越远的慌张与执着,只是此刻当真近了,她还是有些想逃的不知所措,不由便轻轻攥了衣襟。
  他生就带着一股气势,这气势从见他第一眼起就时刻笼罩在她周围。阴狠暴戾,喜怒无常,经常霸道得不尽人情,转眼却又会窝心得熨帖到人心思最深处。他就是这样不可捉摸,时而冷,时而热,时而无赖,时而无耻,时而……两肋生恶……
  近在眼前,她站在小丘坡上,他站在坡下,他是这么高大,以至于四目可以平平相对。他的目光深而静,鼻息半丝不可闻。夜这么凉,他的神情却不冷,又因着这身体的热和这熟悉的味道让人颇生出几分故人重逢之意。只是……这心暖,不敢细品。
  他究竟是怎样来到此处?巧遇太过牵强,可他那笃定的模样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这半刻的凝视反倒是看得她心虚得垂了眼帘。
  雅予轻轻抿了抿唇,想明白了一点,他是知道她在特意候他,瞧那样子该是等着她自己难为情才是。混账东西……
  “坐。”
  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听起来像是亲近,细想之下又辨得出那口吻中主人的架势。雅予轻轻提了口气,瞧那人已然撩袍子坐下,她也不再纠结这一贯的自尊自大,离开一步,也坐了下来。
  “为何找我?”
  开门见山,口气虽不似从前的霸道,可也硬邦邦的,连个寒暄客套、稍是缓去这一番纠葛之后初见尴尬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也罢,雅予抬起手,半空中又踌躇得顿了一顿这才轻轻地点了点他受伤的手臂。他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雅予那蓄满了歉意的目光还没递到他眼中,他就扭过了头,“没旁的事了?”
  一口气噎住,收回的手都有些僵,原先准备的那些问伤的话就这么沤在了心里,连带着那正经要说的话除去要另设帐这件做实的事,旁的都似成了捕风捉影不大好开口了。一时踌躇,手不由地拾起身边一小节树枝……
  “还不能说话?”
  雅予一怔,抬起头。
  “我瞧瞧。”
  面前是他伸过来的手,那么熟悉……雅予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脑子里竟是堂皇地来了一句“医乃仁心之术”,忘了自己的小秘密,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她的手还是记忆中那么小,那么凉,只是不知是活计做的多还是瘦,有些发干不似从前的光润。他反手握住,轻轻点在脉上。
  看他认真把脉,有人这才小小心慌,悄悄地辨着大夫的神色……
  “没扎够?”
  雅予一惊,赶紧抽回了手。
  赛罕嘴角一丝笑,撑了手欠身过去,轻轻挑起那小脸,一眯眼,“小声儿嘟囔什么呢?嗯?”
  被人逮了个正着,还说得什么……雅予窘得发烫,咬牙咬了好半天,哑哑的声音才吐出几个字,“……能说了。”
  赛罕回身,懒懒道,“听不着。”
  雅予用力清了清嗓子,冲着他道,“能,说,了。”
  “何时能说的?”
  “从……林子里回营后。”
  “有人知道么?”
  雅予摇摇头。
  好你个小东西!赛罕不觉在心里骂了一句,人不大,心眼儿不少!
  “能说多大声儿了?”
  雅予挑挑眉,这她哪知道?自从复了声,从未在人前讲过话,偶尔自己悄悄练便都是这般大小。
  “来,好好儿叫一个给我听听。”
  嗯??
  眼见那小脸突然煞白,冲着他想发狠又生生憋闷回去,别过了头。赛罕好是纳闷儿了一下,背过身,笑了。是自己说错话了,那日为了激她,他可是什么下作话都说了,怎的就应在今儿了?他是无意,这女孩儿家怕是都记在心里了,皮儿薄得哪受得?
  “哎,你,你做什么?”
  自己还在这厢羞恼得无地自容,他那边早已一把拖了她的脚在怀中把靴子和套袜都扯了个干净。
  脚心贴着他热热的掌心,原先这是他们多少平常的举动,今日竟是让她浑身不自在!那热火一般烫着她,雅予急急地想往后撤,可她哪里挣得过他。那脚在怀中锁住了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手撑在草地上,整个身子都僵得像木偶似的,所有的神经都牵在脚上……
  “啊!!”突然一阵刺痛,雅予惨叫,这一声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喊出来了。
  他,他居然扎她!
  雅予腾地火起,握了拳准备好生理论一番!谁知他却全然不觉,丢出一句“气不够。”而后那薄茧的手指只管在脚底揉捏,眉也越皱越紧。瞧他那严肃的神情,雅予举起的手无处去,又放了下来。
  赛罕此刻心里也吃惊不小,她的身子他最是清楚,早先那一场难亏损下来大伤了元气,在他精心调养之后,她几乎是复好如初。这一回,她是气、是委屈,可他并未伤着她的身子,这怎的气不足也便罢了,身子各处竟又是虚弱?心里苦笑,都是因为他?这究竟得恨他恨成什么样子?
  从她对各穴位细微的反应,赛罕大致了解了她的不足之处,还好,做的那东西大底还算准确。一手握着她,一手从怀中掏出那物件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雅予接过一看,是个小木头人儿,一个矮胖胖的人,一个矮胖胖的……女人。“这是做什么?”
  “平日没人给你捏脚,自己点,来。”赛罕握住她的手比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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